第293章 想看到你結婚生子(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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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又一名四階出現在戰場,赤的臉色陰沉了下來,失聲道:

  「怎麼還有?」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情況會變成這樣。

  別說是四階了,三階正常情況都不會輕易行走於星界之中。

  一旁的觀星者冷冷地瞥了一眼赤,輕笑道:

  「那就是你們組織的首領?那氣息看起來有點古老啊。」

  赤冷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原以為阿撒茲勒能搭把手,助他脫困。

  可現在,當第二位四階出現在這裡時,他就確定了——

  這是針對他們組織的一個局。

  他咬牙切齒。

  他是絕對不承認自己先前在組織里開會時,曾懷疑過阿撒茲勒的。

  畢竟真要說誰最容易透露組織的動向,不是他們這群三階,恰恰是阿撒茲勒。

  這,才是他為何會下場的緣由。

  敵在本能寺,已基本蓋棺定論。

  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皇帝帶頭造反。

  所以,赤才想打碎這科考船。

  九國所組建的聯盟毫無疑問是鬆散聯盟。

  但哪怕是鬆散聯盟,每人派出的少部分兵力,組建的各懷鬼胎的聯軍,也能壓得一方單體宇宙喘不過氣。

  如此,他們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攻略一方單體宇宙。

  可,如果科考船被攻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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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代表九國內部連基本的聯合都做不到。

  無論是想獨吞勝利果實,還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都足以讓幾方勢力之間再沒辦法組成脆弱的聯合。

  緊密咬合的齒輪里一旦落入碎石,必然牽一髮而動全身。

  小規模的衝突將會爆發。

  被九國觀測到的單體宇宙那邊也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攪亂局勢。

  屆時九國未來千年的布局,反而會瞬間成為引爆矛盾的導火索。

  「原來你們是這樣想的?」觀星者冰冷的目光看著赤,「想的倒是挺美。」

  赤抬頭看向自己頭頂,嘴角微微抽搐。

  在他頭頂上的,一個又一個對話框正不斷彈出。

  他先前的所思所想,在觀星者的數據化權柄影響下,以遊戲裡的旁白對話框的方式展現出來。

  他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這就是觀星者。

  新一批基於大魔法晉升體系提升起來的偉大者。

  對上沒有抵抗這類權柄抗性的其他偉大者,他們的權柄侵蝕絲毫沒有被阻攔的可能。

  「殺了我吧,何必用你權柄,將我所思所想具現出來。」赤冷冷地說。

  「那不可能,你還有更多用處。」觀星者搖搖頭,「可惜了,我的數據化並不太專精這一領域,將你所思所想化作旁白對話框容易,來救你的那傢伙是四階,就需要時間了。」

  赤沒吭聲。

  這便是降維打擊。

  四階對三階,絕對境界的碾壓,讓觀星者哪怕在領域被克制的情況下都能花幾秒鐘讀取三階思想。

  而與萊莎那些連偉大者都不是的超凡者不同。

  那些超凡者能得到方才想救他的那位的權柄賦予的信息保護。

  因為他們夠弱,面對四階沒有可以討價還價的空間。

  可赤不一樣。

  組織內部並未組建實質的公會,也未搭建對應神系。

  畢竟他們很多人在自己勢力里還有另外的身份。

  一旦脫離神系,就會引起各方注意。

  最終隱藏在背後的組織將會徹底暴露,連他們自身都可能會因被打上背叛的罪名,而被清洗。

  想抵抗大清洗,最簡單的手段自然是:

  待到那位邁入五階,成為眾神之王,然後他們瞬間脫離原先的組織,圍繞其組建神系。

  他露出了苦澀的笑。

  不組建神系,就沒有對應的信任基礎。

  沒有對應的信任基礎,就不可能讓那一位在他們身上打下信息保護的烙印。

  沒有烙印保護,他在觀星者面前什麼都藏不住。

  「要投降嗎?」觀星者淡淡地說,「投降了,在你發揮完剩餘價值前,沒準還能享福一段時間。」

  赤死死看著星空之中,與阿撒茲勒隔空交手的另一位四階。

  他沒忍住說道:

  「你們賽里斯是不是瘋了,一口氣派出兩名四階,是不打算過日子了嗎?」

  觀星者冷笑了一聲:

  「是覺得我們不待在自己世界裡埋頭髮育,很不合理嗎?」

  「不然呢?三階為什麼被尊為偉大者,不就是你們已經將次級世界升格為更加複雜的主世界架構?」

  「這也沒錯,畢竟以三階的主世界為枝幹,將二階和一階化作主世界的根須和枝芽,就能形成一個完整的世界生態……理論上我們確實不該出現在這裡。」

  觀星者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主世界是複合的世界架構。

  其本身會有很多延伸的小世界,以及小世界裡獨特的生靈。

  但因為小世界的規則不完善,很難形成一套獨立的系統。

  所以,新時代的偉大者基於這個架構做減求空,將這部分小世界分割出去,由二階半神和一階傳奇掌控。

  也正是因此,三階開始,大家幾乎都將注意力集中於主世界發展上。

  四階在星界屬於定海神針,輕易不動用。

  專門蹲守在某一區域的情況極其罕見。

  畢竟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除非——

  「你們有我們組織的情報?」

  赤冷聲問道。

  觀星者笑了笑: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查不到你們的行蹤?」

  此乃謊言。

  無名組織確實躲藏的很好。

  幕後主使擁有相當難纏的權柄,一直以來都隱藏於暗流之中,鮮為人知。

  可靈王還是太陰了。

  要知道,自從偉大者們完成了三位一體,自我的時空就已經完成了收束。

  久遠過去那種時間、空間、命運等權柄的絕對強勢就一去不復回了。

  上界再沒人能精準預知未來。

  哪怕是靈王,也只是有限預知。

  所以,觀星者是在訛人。

  在靈王的存在被藏起來的當下,也不怪對面會冒出這麼離譜的想法。

  「啊,戰鬥告一段落了。」

  虛空之中,扭曲的焚滅之力不斷縱橫。

  兩名四階之間的隔空交手,將一顆顆天體打成小行星帶。

  嘶吼伴隨著一道利爪狠狠揮下,阿撒茲勒悶哼一聲,竟被撕掉一截斷臂。

  赤絕望的閉上了眼。

  阿撒茲勒其實並未受重創。

  但觀星者就站在這裡,沒有離開他前去攻擊阿撒茲勒的想法。

  投鼠忌器下,阿撒茲勒不可能再將他救下。

  「好一個焚滅之力,不愧是賽里斯,明明已經想盡辦法的高估你們了,但還是不夠謹慎。」

  阿撒茲勒輕笑了一聲。

  中年男子硬生生掰開空間裂隙,看著從對方手上扯下的手臂,淡淡地說:

  「我或許不是新時代的四階,但你也不過是鳩占鵲巢的偽物。」

  男孩般輕快的聲音傳來:

  「所以我才需要重鑄神座,成為眾神之王啊。」

  「成為了又如何,你整了這些破事,不會以為成了神王,鑄就單體宇宙,就不會被獵殺吧?」

  「誰知道呢?但不晉升,就一定無法擺脫你們圍殺……可惜了。」

  阿撒茲勒的力量逐漸消散。

  事實上,早在被撕下手臂時,他就已經從空間裂隙的對面消失。

  留在這裡的,不過是對方藉助殘餘力量而投射的餘音。

  中年男子看向那條斷臂,露出猙獰的笑容。

  「果然和【天】推算的一致,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見到壓在山海下的那幫雜種的餘孽。」

  忽然,虛空之中,有數道光芒閃爍。

  一名、兩名、三名……

  足有八名偉大者,出現於虛空之中。

  他們看著中年男子手裡抓著的斷臂,以及被觀星者鎖定的赤。

  有人臉色陰沉。

  有人搖頭苦笑。

  有人冷哼一聲,開口說:

  「之後我們會派人前往賽里斯,觀星,你們應該不介意在這件事上共享情報吧?」

  觀星者點點頭:

  「這也是【天】的意思,開發那個單體宇宙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無名干擾我們的議程。」

  「好,屆時我等會正式拜訪,感謝各位的體恤。」

  其餘偉大者相互對視一眼,皆點點頭。

  這是最好的選擇了。

  只是提及【天】,他們眼中依舊閃過一絲忌憚。

  正當這時,虛空中有一道金光閃爍。

  純白色的羽毛從天國中抖落。

  眾人微微皺眉。

  有三階忽然陰沉地開口:

  「彌賽亞,這裡可是九國共有的區域,你直接闖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天國之門洞開。

  彌賽亞漫不經心的踏光而出:

  「別那麼激動,我們沒有與你們開戰的想法。」

  「那你來此地又是為何?」

  彌賽亞的目光看向了觀星者身前的中年男子:

  「深紅龍座,可以將你抓著的那東西交由我一看?」

  「不行,這是無名組織幕後主使的斷臂,我們要帶回賽里斯。」

  「我沒有想將這東西帶走的想法,只是借來一觀。」

  眾偉大者面面相覷。

  最終看向了方才主動發起戰鬥的深紅龍座。

  深紅龍座深深地看了一眼彌賽亞:

  「如果只是一觀,倒不是難事。」

  「多謝,算神聖秩序欠你們一個人情。」

  彌賽亞慎重地從深紅龍座手裡接過了斷臂。

  他覆去地看著,莫名的,他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色。

  「原來是你。」

  緊接著,驚天的殺意,從天國之門中傳來。

  呼嘯的虛空裂風不斷吹拂,讓眾四階、三階臉色微變。

  發生了什麼?

  那位萬軍之主自新約以後,相較過去溫和了何止一點半點。

  可這一刻。

  他們好似看到了,那只在上一代的偉大者口裡才略有耳聞的,屬於萬軍之主的滔天殺機。

  「阿撒茲勒果然死了。」

  彌賽亞只留下這麼一句話,便將斷臂交給深紅龍座。

  化光消失前,彌賽亞又留下一句話。

  「殺他們時,算神聖秩序一個。」

  之後,天國之門便合上,再無聲息。

  眾人面面相覷。

  阿撒茲勒活躍的時間距今已太久太久。

  忽然從彌賽亞口中聽聞此話,他們當真是沒回過神來。

  「阿撒茲勒不是已經死了很久了嗎?」有三階輕聲說。

  「你明知答案,又何必多問?」一旁的另一名三階無奈搖頭。

  對於偉大者而言,一時的死亡並非永恆之死。

  甚至連半神,都能在沒有特定權柄影響下,在被擊殺後於自己的世界中復活。

  偉大者更不用說。

  信仰不絕,縱使是主世界被打沉,也依舊保留從時間長河中回歸的道標。

  哪怕神格被占據,神位被掠奪,神火也熄滅了,但……

  在漫長時間尺度上,哪怕一時的別離,也有機會於星辰之間相擁。

  可……

  若是連復活的道標都被人為霸占,那縱使是偉大者,也將成為時間長河中迷失的孤魂。

  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了。

  曾經侍奉於天父身邊的阿撒茲勒……被人吃掉了道標?

  難怪方才天國之中傳出的殺機震懾星域。

  有三階喃喃道:「那幫傢伙是真瘋了嗎?我可不想和舊約神開戰。」

  沒人想見到上帝以那樣的姿態降臨。

  神聖秩序,如今的形態,在他們看來是最好的形態。

  要是回歸到舊約時,那種容不得一點沙子的神聖,反而會讓他們格外忌憚。

  說穿了,水至清則無魚。

  純粹神聖說的好聽,卻未曾想過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緻的灰。

  新約後,選擇守住道德底線、不再二極體化的天國,才是秩序側、善良側和中立側考慮拉攏的對象。

  見在場眾人有些議論紛紛,觀星者搖頭說:

  「安心吧,天國之主只是有些憤怒,如今的時代,不會再回到舊約了。」

  這時,有人忍不住說:

  「到底是不會回到舊約,還是已經有了新的舊約?」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拜託,觀星,大家敞開天窗說亮話,神聖秩序那邊將萬軍之主的職業做減求空拆分出去是事實。」

  「所以呢,你想表明什麼?」

  「是第一寶鑽嗎?」

  「為何這樣問?」

  「你們賽里斯是打算和神聖秩序合作,第一寶鑽就是你們共同選擇的人嗎?」

  「你說笑了,我們賽里斯不結盟。」

  「我草,要不要點臉?接下來還要征戰單體宇宙,現在卻說不結盟?」

  「那個是維和部隊。」

  「你……算了,懶得和你們玩文字遊戲,所以,萬軍之主的職業在第一寶鑽那?」

  「你們既已確定,再來問我又有何意義?」

  「哼,我說第一寶鑽成長得這麼快,原來是得到了賽里斯和天國的雙重扶持。」

  「你說是就是吧。」觀星者一臉無奈。

  「想不認也不行,神聖秩序麾下多了一尊新的神位,先前我還在想,這位子又是給誰的?現在看來,是預定了第一寶鑽啊。」

  見觀星者沉默,眾人皆是以為他承認了此事。

  於是眾人沒再多言,紛紛四散而去。

  深紅龍座掃了一眼觀星者:

  「走了,該回去了。」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消失於茫茫星界之中。

  再次回到賽里斯的大地,深紅龍座忽然問道:

  「你這樣詐騙他們好嗎?」

  觀星者眨了眨眼:

  「我怎麼詐騙他們呢?」

  「咱們和神聖秩序沒有深度合作,第一寶鑽也沒有接收那邊給的資源。」

  深紅龍座不太清楚第一寶鑽是怎麼獲得萬軍之主職業,又在神聖秩序留下一尊位格的。

  但他只是沒辦法接觸如今賽里斯的實時秘密,而不至於連當前局勢都不了解。

  觀星者方才和那幫人說的話一定有真有假。

  但就連深紅龍座都不知曉裡邊哪些才是真相。

  唯一肯定的一點是,如今的賽里斯是沒有深度合作的概念的。

  也許會借其他名頭與各方糾纏到一起,但唯獨不可能深入綁定。

  那第一寶鑽身上,怕是還隱藏了他不知曉的秘密。

  「走吧,該進入天界了。」

  「嗯。」

  世界在兩人面前緩緩變換。

  一瞬間。

  他們就從首都的神性大地,沉入了與神性大地對應的反轉世界。

  深紅龍座,將那斷臂帶去某地,交給了更擅長解析的星靈。

  一旁的觀星者說:

  「我去和【天】做個匯報,之後有時間再和你細聊。」

  「行。」深紅龍座扭頭看向遠方,忽然問道,「是不是要開始第三次滅絕令了?」

  觀星者沉默片刻:

  「不好說,等星靈它們確定情況,不過,戰爭動員已經先開始了。」

  深紅龍座沒再說什麼。

  開始戰爭動員,就意味著已經要開戰了。

  只是還沒有找好時間點,打響全面大戰。

  觀星者這話,說人話就是:

  【除了流程還沒走完,第三次滅絕令開啟只是時間問題】

  深紅龍座眼中閃過一絲深沉。

  多事之秋啊!

  他的目光看向山與海的遠方。

  在那不斷蔓延的反轉世界的大地上,他隱約能看到某些徘徊於大地之上的扭曲力量。

  深紅龍座說:

  「帝皇陵運轉還正常吧?」

  「放心吧,你出事了他們都不會出事。」

  他點點頭。

  有帝皇陵、祖和星靈協助【天】,那些被鎮壓在山海下的東西翻不了身。

  只是想起他方才交給心靈的那條斷臂,他眼神又陰沉了幾分。

  那種熟悉而又扭曲的力量,絕對沒錯了。

  和賽里斯用神性大地鎮壓在反轉世界裡的那些東西,是一個起源。

  深紅龍座詢問道:

  「諾斯神系那邊怎麼說?」

  觀星者頓了頓,才說:

  「【天】的意思是,等,等諾斯神系那邊自己來問。」

  「諾斯神系也不比當年了。」深紅龍座搖搖頭,有些唏噓道,「如果他們眾神之王還在,知曉了可能還有當年的餘孽,早就二話不說參戰了。」

  「不要去談論那些沒有的事。」

  要是諾斯神系的主神奧丁還活著,或是二代神王成功疊代,那有眾神之王在,那或許九國還會高看一眼。

  但現在……

  三流勢力罷了。

  「不多說了,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

  「好。」

  很快,深紅龍座便離開此地。

  ……

  與此同時,瑪利亞孤兒院內。

  伊文帶著莉莉安和阿芙拉回到大廳。

  此時,歐若拉正和吉賽爾婆婆在客廳里談話。

  看吉賽爾婆婆有些傷感的神情,想來情況比想像中的還不妙。

  只是,她在看到莉莉安平靜了許多的表情後,她微微一愣。

  她太了解那孩子了。

  現在這般平靜下來的模樣,並非想開。

  只能說明她找到了能夠挽回悲劇的方法。

  可是,這怎麼可能?

  沒有人比她更明白扭曲世界樹的污染是何等的可怕。

  然後,她的目光看向了後方的阿芙拉。

  她更茫然了。

  「莉莉安,你身後的那一位是……」

  「啊,婆婆,這位是阿芙拉閣下,是、是我特意請回來治療他們的。」

  吉賽爾意味深長的看著坐立不安的莉莉安。

  良久,她開口說:

  「既然你這樣想,就再去試試吧?」

  雖然她內心覺得,這件事根本沒可能實現。

  但既然莉莉安認為她可信,試試也無妨。

  只不過,吉賽爾看著那女孩平靜的面容,多了幾分微妙。

  雖然如今的她已經看不分明對方的真實情況。

  但……

  那女孩看起來不太像人。

  這並非貶義。

  偉大者的身影哪怕只是從他人面前飛過,其中蘊含的龐大信息也會讓凡人下意識的知曉其尊名。

  可這名女孩就很奇怪。

  吉賽爾在對方身上察覺不到任何的氣息。

  歐若拉和莉莉安相互看了一眼。

  莉莉安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

  歐若拉皺眉,轉頭看向伊文。

  伊文點點頭:

  「和她說了一點事,你們一起上去吧。」

  「好。」

  歐若拉遲疑了一下,輕聲說道。

  看樣子莉莉安這邊可能知曉了稚子夢和伊文之間的關係。

  只不過歐若拉確實沒想到,伊文會將稚子夢喊來。

  但她腦筋轉得快,想了想又覺得這很合理。

  畢竟,稚子夢的特殊之處便在於她缺乏未來身。

  無法抵達的未來,也許真能將污染放逐到不可及的遠方。

  再加上那兩個孩子還屬於稚子夢神職管轄範圍內,且本身還沒開始修行,負荷極低,嘶……

  歐若拉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不成伊文真找到了一個死中求活的方法?

  ……

  見三人上了樓。

  吉賽爾的目光看向伊文。

  「很不錯的實力,好好培養你的坐騎,不過你這職業搭配,好像走的也不是傳統騎士那條路吧?」

  伊文猜得到吉賽爾以前不是普通人。

  他笑了笑,也沒有隱瞞自身的手段,只是說:

  「雖然有時我將薇薇當成坐騎,但她本身其實更像是我的眷屬。」

  吉賽爾愣了愣:

  「那更不對了吧,你這身體強度,也不像是召喚師啊,我先前看那孩子比賽,你走的不是戰士嗎?」

  「啊,不是,我是牧師。」

  「牧師?」

  「對,牧師。」

  「誰家牧師像你這樣?」

  「婆婆,你現在見過了。」

  伊文其實也挺好奇。

  吉賽爾顯然是有在觀看三王爭霸賽的比賽。

  但從她的對話中,伊文能明顯感受到,她應該沒有上星界網絡很久了。

  所以更不會去調查莉莉安的隊友是什麼人。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不了解他們公會的大致情況。

  「真是奇了怪了,婆婆當年見過的超凡者也不少,但從沒見過像你那樣的四不像。」

  「強大就好。」

  「也對,唉,人果然是老了,接受不了新事物了,不過你也成了傳奇,該儘快想辦法完善傳奇領域了。」

  「傳、傳奇領域?」伊文愣了片刻,一時沒明白吉賽爾在說什麼。

  吉賽爾愣了一下,然後一拍腦袋:

  「錯了錯了,你們這一代都沒人走傳奇領域了,現在是叫神話形態吧?」

  「好好練,沒有將神話形態的基礎打牢,之後對上那些怪物,會很吃虧的。」

  「婆婆,我不是傳奇。」

  「你別訛老人家,你不是傳奇,誰是傳奇?」

  「我沒騙人,我只是有眷獸晉升到傳奇了,但我本身還沒有正式邁入那個梯隊。」

  吉賽爾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道:

  「還能這樣?」

  「事實如此。」

  「現在的時代真是讓人看不懂了。」

  「不過婆婆,您對我這邊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我的建議有些過時。」

  「不會的,對於咱們年輕人而言,多聽老人言沒有問題。」

  吉賽爾頓了頓,想起了莉莉安就在這孩子的公會裡,想了想後,說:

  「你有了解過公會體系的最終形態嗎?」

  「知道,神系嘛。」

  「但你應該不太了解為什麼會有大魔法這個體系締造的根源。」

  「哦?怎麼說?」

  吉賽爾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開口說:

  「如果將超凡者簡單理解成個體戶,那當個體戶成長到一定程度,就得組建公司,搭建團隊。」

  「到了傳奇階段,體量膨脹到相當大的規模,僅靠自身發展就有些太慢了。」

  「於是大魔法和公會,便是新時代超凡者以點帶面,加快體量膨脹的手段。」

  「於是便有了技術入股的公會成員。」

  「有了來自各個不同領域的技術骨幹和核心人才,公司才能更好地發展。」

  「不過,真正能夠技術入股的超凡者數量並不多。」

  「這種情況下,如果是你,你覺得公會需要如何成長?」

  伊文思索片刻,說:

  「引入外來投資?」

  吉賽爾點點頭:

  「對,絕大多數人都選擇引入外來投資。」

  「可你也知道,普通的傳奇和普通的公司一樣,普通的沒有任何亮點。」

  「你覺得外來的投資者在這種情況下會如何做?」

  伊文想了想:

  「沒有核心技術,想繼續壯大公會,就只能依託資金扶持,否則就會在大浪淘沙中被侵蝕殆盡。」

  吉賽爾:「沒錯,所以這些普通的公司主動權並不在創始人手裡。」

  「但他們能得到投資,很大程度上說明他們的底層框架和運行模式沒有問題。」

  「達到平均線可以,還不至於落後。」

  「而由於投資方掌握了公司未來發展壯大的主導權,所以你很難說這些公司到底還屬不屬於創始人。」

  「這類公司,或者說超凡實力,便是絕大多數的【支配型世界】。」

  伊文恍然。

  似鋼殼大界那般,得到了賽里斯全力扶持的世界,其主導權不在締造了鋼殼大界的造物主手裡。

  他們嚴格來說只是管理此地的執政官。

  難怪會有支配世界之說。

  「但,公司亦有差距。」

  「有些公司,能夠輕鬆地拉到資金,所以他們缺乏的不再是單純資金,而是提供資金一方給的特殊資源。」

  「比如政策的扶持,流量的接入、現金流的轉化,輔助上市敲鐘……」

  「這類公司,和投資人之間嚴格來說是合作夥伴的關係。」

  「你提供我快速起飛的資源,而我在成長過程中也會回饋你利益,但公司主導權還在我這裡。」

  「你覺得,這類事例代表了現實中的哪些世界?」

  伊文說:「當然是相當大一批【番邦型世界】。」

  吉賽爾點點頭:

  「沒錯,正是番邦世界。」

  「至於剩下的那些公司,體量不足,缺乏發展的可能性,看不到前進的希望。」

  「就如同現實中絕大部分小微企業一般在風暴中苟延殘喘,求不得又躲不得。」

  「那些,就是星界中大部分公海世界的生態。」

  「當然,嚴格來說這是大方向上的劃分,想進一步細分還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伊文點點頭。

  老資歷就是不一樣。

  能清晰地將各方勢力發展的歷程展露出來。

  吉賽爾意味深長地看向伊文:

  「但,有一類人,在組建公司,完成技術入股後,本身就因極強的獨占性而不那麼需要外來投資。」

  「這類公司,屬於技術集中型體系。」

  「也是理論上與大魔法和公會體系最適配的合作類型。」

  「設置了這一套體系的偉大者,做的最理想化的規劃,便是對做減求空手段的極致利用。」

  「伊文,你可知曉偉大者為什麼是偉大者嗎?」

  伊文說:「因為從三階開始,次級世界會晉升主世界。」

  「一旦確定下主神之位,其餘人圍繞著主神的主世界互相彌補缺陷,整個勢力就能變成六邊形戰士。」

  吉賽爾笑了笑:

  「沒錯,由於主世界架構更加複雜,會自然而然延伸出很多小世界。」

  「你也知半神通過做減求空,讓普通職業者繼承他們分散出去的超凡職業。」

  「那你覺得,偉大者又是如何做減求空的?」

  伊文笑了笑:

  「這我還真知道,偉大者將小世界做減求空,給到神系的半神和傳奇。」

  「半神和傳奇可以藉助小世界的資源來進一步發展,推動自身體系的完善。」

  「而偉大者在三位一體後掌握了超強控制力,哪怕做減求空,依舊保留了部分小世界的權限。」

  「半神和傳奇們藉助小世界資源鑽研自身道途,發展到極致後,又能以此帶動偉大者的自我提升。」

  吉賽爾點點頭:

  「這就是神系的基礎,雙方之間互利共贏。」

  「而公會,就是神系的青春版。」

  「但你要知道,不同的小世界自有不同發展趨勢。」

  「如果小世界本身能和做減求空的對象高度適配,更有利於共生。」

  一瞬間,伊文撫掌大喜:

  「難道這就是斯翠海文會專門挑選學生超凡職業的根源?」

  「沒錯,有些超凡職業,學院天生就會給你們做限制。」

  「難怪,難怪有些職業,明明就職難度很低,但斯翠海文卻嚴格控制學生獲取職業的渠道。」

  「是,這不僅對你們學生有好處,對半神也有好處。」

  恍惚中,伊文明白了整個體系的邏輯。

  可別覺得吉賽爾說的這些話是廢話。

  這種直接剖析體系起源的視角,是黑歷史日記都沒辦法觀測的內容。

  他欣喜若狂:

  「婆婆,你真的幫大忙了!」

  吉賽爾笑了笑,沒說話。

  伊文會這麼開心,不是沒道理的。

  嚴格來說,他已經具備了主神的雛形。

  哪怕稚嫩的不行,但框架擺在那裡。

  十三眷獸天生就相當於伊文延伸出的小世界。

  她們的成長,能夠直接帶動伊文本質的提升。

  尋常主神需要通過半神和傳奇來做減求空,讓自己在單一領域的上限能拔得更高。

  但十三眷獸,讓伊文同樣也具備了這手段。

  更驚人的是,十三眷獸的做減求空並不影響未來伊文的做減求空。

  伊文其實偶爾會有個苦惱。

  那便是,他在零階里瘋狂,通過疊加獨立乘區,將自身力量拔高到山巔。

  那,在傳奇和半神時又該如何做?

  可現在,吉賽爾提前給了他提示。

  選好合適的眷獸,就能完美拔高他的上限。

  吉賽爾靜靜看著他,漸漸的伊文臉色平靜下來。

  「龍珠的價值比我想像中的要高,我之後會給您補上差價。」

  「你覺得我把龍珠交給你,是考慮到這些嗎?」

  伊文頓了頓,沒說話。

  吉賽爾沉默片刻,壓低聲音說:

  「其實我並不希望莉莉安那孩子最近回孤兒院。」

  「為什麼?」

  「因為她這麼多年了,依舊無法接受別離。」

  「別離……為什麼要別離?」

  「孩子,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無論你們能不能救下那兩個孩子,別離都將成為現實。」

  伊文雙唇抖了抖,然後說:

  「您可別亂說,救上那兩個孩子就好了。」

  吉賽爾揮了揮手:

  「你看,你又在裝傻,要告別的可不止那兩個孩子。」

  「……」

  「你那黃金黎明樹,以前有用過世界樹的框架吧?我不相信你一點破綻也看不出來。」

  「莉莉安的生命力手術刀,是您引導學習的嗎?」

  「人老了是這樣,總想在離開世界時,儘可能給孩子們留下點什麼。」

  伊文沉默片刻,然後說:

  「那麼……您還有多久。」

  「今天就該離開了,扭曲世界樹的污染比想像的還要嚴重,與其糾纏了這麼多年,也沒能壓下去。」

  「莉莉安知道嗎?」

  「應該吧,那是個聰明的孩子,從進入學院的那天起,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就應該發現問題了。」

  「我不知道。」這時,樓梯口上傳來了一道聲音。

  莉莉安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吉賽爾。

  吉賽爾說:

  「下來吧,總站在那裡也不是個事。」

  莉莉安近乎凝滯的、一步步的走了下來。

  最後,她來到了吉賽爾身旁,輕輕靠在椅子前,手放在吉賽爾枯瘦的雙手上。

  「看來當時教你生命力手術刀是對的。」吉賽爾輕聲說。

  「婆婆,一定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知道婆婆我最高興的是什麼嗎?」

  吉賽爾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說:

  「離巢的幼龍帶回了自己第一頭獵物,那一天,我高興極了。」

  「生命力手術刀,是我為了對抗扭曲世界樹的污染而做的自我解剖。」

  「雖然不知道能幫你走多遠,但至少在斯翠海文,應該夠你用了。」

  「當然……」

  老人眨了眨眼,沒有悲傷,反而是俏皮地說:

  「你能這麼快走到如今這地步,當真讓我驚訝。」

  「但就算幼龍完成了自己的成人禮,在家長面前,依舊還是個需要保護的孩子。」

  「很遺憾,婆婆我本來想著,如果能堅持久一些,堅持到你長大成人就好。」

  「但見了你長大,忽然又有點想看你結婚生子了。」

  「婆婆!」莉莉安大聲地說。

  「抱歉啊,讓你以這樣的方式完成成人禮。」

  莉莉安將頭埋在她膝蓋上。

  她知道的,都知道。

  沒進入斯翠海文前,莉莉安尚且沒有察覺到異常。

  她對生命力的精細操控,是這麼多年一點點鋪墊來的。

  臨近進入斯翠海文時,她在這一領域已經表現出了驚人的成就。

  事實上,如果她早一點完成生命力手術刀,那她一定能在萬軍叢中搶下獎學金。

  如果是尋常孩子,這時早已興奮得說不出話了

  但,她驕傲卻又自卑,熱情卻又沉默。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天才。

  直到真正進入斯翠海文,加入巨龍教派後,她漸漸察覺到了異常。

  生命力手術刀所需要的精細操控,不像是這一階段的學生能做得到的。

  事實上,教導她的教授,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莉莉安隱藏著的潛質。

  隨著見到的天才越來越多,莉莉安忽然明白,她或許在生命力、精細操控上確實天賦卓絕。

  可,她卻莫名的想到了一件事。

  想到了……

  婆婆讓她帶上眼罩,放大自己的感官。

  然後在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指導著她習慣這種精細操控。

  那一刻,她就有了懷疑。

  目盲的修女莉莉安,透過眼罩,看清了冰山下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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