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吏部侍郎應該為朕效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無名捏著那株奇異花草端詳片刻,葉片上的汁液黏膩膩的,沾在指尖有種說不出的涼意。

  他扭頭問盧凌風:「中郎將,之前我送你的那幾本冊子在哪?」

  盧凌風轉身從書格里翻出幾本線裝書,遞了過去。書頁有些卷邊,顯然翻過不少回。

  蘇無名接過,在一本記載奇聞異錄的冊子裡翻了半天,紙張嘩嘩響,終於找到一幅與手中花草一模一樣的插畫——葉片狹長,邊緣帶鋸齒,連莖稈上那種黏膩的汁液都畫得惟妙惟肖。

  他扭頭道:「中郎將你看,這便是西域幻草。」

  盧凌風拿過書對照著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他「啪」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都跳了起來,怒聲道:「果然是這妖物!

  竟敢在長安種植,當真可恨!

  我這就點兵,一把火全給它燒了!」

  說罷就要往外沖,袖子帶起一陣風。

  蘇無名連忙拽住他,急聲道:「中郎將,你如今正被勒令閉門思過,怎麼出兵?

  萬一明日御史再參你個縱火行兇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盧凌風停下腳步,昂起頭,那下巴抬得跟刀削似的:「我盧凌風身為金吾衛中郎將,掌長安警巡,就算罷官免職,也不能讓這禍害留在長安,荼毒百姓,甚至驚擾天子!」

  「中郎將忠誠勇敢,此心可昭日月。」

  蘇無名拉著他不放,語氣卻軟了下來,「但這草燒了可以再種。

  若幕後真兇不能伏法,咱們今日鏟了長安的,他明日可以種去終南山,種去洛陽,到時候咱們鞭長莫及,又能怎麼辦?」

  盧凌風胸口仍在起伏,盯著蘇無名看了好一會兒,那股火氣慢慢壓了下去。

  他沉聲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做?」

  「自然是把幕後之人揪出來,以正國法,才能斬草除根。」蘇無名連忙道。

  費雞師啃著雞骨頭插嘴,油星子差點濺到蘇無名臉上:「就是!燒草有啥用?把種草的人逮住,才能一勞永逸!」

  盧凌風眉頭微蹙:「可陰十郎和十一娘在鬼市行蹤難尋,那鬼市又詭異得很,怎麼一網成擒?」

  蘇無名也跟著皺眉,手指在桌上敲著,一時沒了頭緒。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正這時,盧凌風忽然眼神一凜,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轉頭對郭莊道:「郭莊,去把溫超從金吾獄提過來,動靜越小越好。」

  郭莊連忙拱手:「是!」轉身就往外走。

  一旁的蘇無名驚訝道:「溫超?司戶參軍溫超?」

  「正是。」

  盧凌風點頭,聲音壓低了,「上次夜探鬼市,我撞見他在裡面買長安紅茶。

  他一個司戶參軍,竟親自去那種地方買茶,太蹊蹺了。」

  費雞師在旁擦擦嘴,把雞骨頭往桌上一扔,拍拍手站起來:「你們先審著,我回趟鬼市,給你們探探消息。」

  說罷抓起自製酒壺就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順走桌上剩下的半隻燒雞,動作那叫一個順溜。

  一刻鐘後,郭莊扛著個布袋子回來,往地上一扔。

  袋子在青磚上砸出一聲悶響,裡頭的東西還在動,發出「嗡嗡」的悶響,像條被網住的魚在撲騰。

  盧凌風沉聲道:「打開。」

  郭莊解開繩結,布袋口散開,露出裡面的人——正是司戶參軍溫超。

  他縮成一團,手腳被綁著,嘴裡塞著布條,頭髮散亂,官袍皺得跟鹹菜似的。

  嘴裡的布條被扯掉後,他望著盧凌風和蘇無名,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盧將軍,蘇縣尉,看在同僚份上,放我一馬……」

  蘇無名緩緩蹲下身,盯著他。

  那眼神不冷不熱,像在看一隻被捏住翅膀的飛蛾。「溫超,如今你只有從實招來,戴罪立功,才能救自己。」

  溫超連連點頭,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似的:「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蘇無名站起身,看向盧凌風:「中郎將,可有紙筆?」

  盧凌風點頭。

  片刻後,簡陋的「公堂」就支起來了——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紙筆攤在桌上,燭火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蘇無名坐定,一邊磨墨一邊問,聲音不緊不慢:「溫超,你與陰十郎認識?」

  溫超眼神一頓,重重點頭:「是,我與他確實認識。」

  蘇無名與盧凌風對視一眼。

  盧凌風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震得筆架都倒了,大喝:「說!陰十郎要你做什麼?」

  溫超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往地上縮了縮:「我……我自從迷上長安紅茶,陰十郎每月初、月末就會送茶來。

  條件是……是……」

  蘇無名冷冷插話:「條件是讓你這個司戶參軍,把每月的婚喪嫁娶名錄給他,是也不是?」

  溫超驚得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怎麼知道?」

  「砰!」

  盧凌風又捶了下桌子,震得硯台里的墨汁都濺了出來,怒喝:「大膽溫超!

  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用長安百姓的婚喪名錄與賊人交易!

  難怪陰十郎能精準找到那些新娘下手!」

  溫超癱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不是故意的……我被那茶勾住了,不喝就渾身難受……他說只要給名錄,就一直供我喝茶……」

  蘇無名筆尖不停,在紙上沙沙寫著,頭也不抬:「陰十郎拿這些名錄做什麼?」

  「他……他沒說,只讓我標清楚哪家有新嫁娘,家住何處,婚期定在何時……」

  溫超哭得跟死了娘似的,「我後來也覺得不對勁,想收手,可他說要是不聽話,就把我喝茶的事捅出去……」

  盧凌風眼神冰寒,像刀子剜在溫超臉上:「除了名錄,你還給他提供過什麼?」

  「沒……沒有了……」溫超搖頭,聲音都變了調。

  蘇無名將筆錄推到溫超面前,墨跡還沒幹透:「溫大人,簽字畫押吧。」

  溫超抬頭看了眼盧凌風,見對方沒動靜,只好抖著手簽了名,按了指印。那指印紅得刺眼。

  「中郎將,放了他吧。」蘇無名忽然道。

  「放了?」

  盧凌風往前一步,眉頭擰成疙瘩。連跪在地上的溫超都愣住了,抬頭不解地看向蘇無名,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蘇無名點頭,望向溫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幾日,陰十郎多半還會找你要新的婚喪嫁娶名單。

  你就拖個一兩日,等我們把名單給你,你再交給他。」

  溫超更懵了,張著嘴愣了半天:「可陰十郎向來月初月末才來,這月中……」

  「溫大人,」蘇無名打斷他,語氣不重,卻讓人沒法反駁,「這是你戴罪立功的機會,別錯過了。」

  被鬆綁的溫超連忙點頭,那腦袋點得都快甩出去了:「是!我一定照辦!」

  說罷,頭也不回地往外溜,跑得比兔子還快,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

  盧凌風盯著蘇無名,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你這是引蛇出洞?」

  「正是。」蘇無名點頭,嘴角微微翹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們摸清了他的規律,要一網成擒,就得讓他們按我們的路線走。」

  盧凌風皺眉:「可哪來的新娘?又怎麼保證陰十郎一定會盯上?」

  蘇無名沒直接回答,只拱手道:「中郎將歇著吧,過幾日還得仰仗你奮勇殺敵。」

  說罷轉身離開,腳步輕快,袍角都帶起風來。

  蘇無名離開的消息,眨眼就傳到了大明宮。

  李重茂捏著密報,逐字逐句看完,眉頭微微挑起:「溫超和蘇無名接連從盧凌風那兒走了……」

  他抬眼看向上官奈兒,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蘇無名去了哪?」

  上官奈兒躬身道:「看方向,是去了吏部侍郎裴堅的府中。」

  「裴堅。」

  李重茂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節奏不緊不慢。

  忽然,他輕笑出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期待。

  「看來這兩日早朝之上,是有好戲可以看了。」

  「盯好裴府,這吏部侍郎可是個重要位置,若是能為我所用,倒是一樁美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