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過於正常便是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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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名從李重茂手中接過那枚沉甸甸的御令金牌後,便徑直策馬往金吾衛大營疾馳而去。

  待他縱馬來到金吾衛大營轅門之前,只見薛環早已在門口翹首以盼,小小的身影站得筆直,眼中滿是焦急與期待。

  見到蘇無名翻身下馬,薛環連忙小跑上前,接過他手中的馬鞭,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急切與鄭重,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興奮與緊張:「蘇先生,您可算來了!

  師父他們都在裡面等著呢,大傢伙都到齊了,就等您了!」

  蘇無名點了點頭,抬手整了整袍袖,大步流星地往大營里邁去。

  一進營門,只見偌大的校場之上已站滿了人。

  褚櫻桃一身勁裝,身後是那幾名昨夜假扮刺客的黑衣內衛,個個面色肅然;

  盧凌風按劍而立,身旁是郭莊與幾名金吾衛副將,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韋韜與杜玉也赫然在列,二人皆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勁裝,腰間佩劍,神色凝重。

  見到蘇無名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他,眼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緊張與期待。

  蘇無名快步幾步來到校場正中的高台之上,從懷中取出那枚金光閃閃的御令金牌,高舉過頭,朗聲道,聲音在這肅穆的校場上空嗡嗡迴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天子諭令在此,諸位聽令!

  長安之內,凡忠於王事者,皆依此令行事。」

  眾人齊聲應是,帳中氣氛肅殺而莊重。

  蘇無名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刀般掃過帳中眾人,朗聲道:「陛下聖明,今有賊子史千歲,不過一介亡國之人,蒙大唐恩典僥倖苟活至今。

  不思報恩,反而勾結突厥賊子,意圖顛覆大唐社稷。

  陛下有旨,命我等肅清逆黨,確保長安無恙!」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櫻桃與她身後那隊精幹內衛,「褚櫻桃,你率內衛便衣出動,即刻清查長安城內所有突厥奸細,尤其是鬼市之中。

  史千歲在鬼市經營多年,那些突厥細作多半藏身其中。

  你拿著何弼的供詞,按圖索驥,一個也不許漏網。

  記住——能抓活的最好,若是負隅頑抗,格殺勿論。

  至於長安縣和萬年縣——」

  蘇無名將目光投向韋韜與杜預,朗聲道:「韋韜、杜玉聽令。

  你二人率領長安、萬年兩縣衙役,協同金吾衛,暗中封鎖參天樓附近的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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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是暗中封鎖,不要驚動百姓。千叟宴在即,長安城中不能亂。

  若有可疑人等試圖靠近參天樓,先行扣下,待宴後再行處置。」

  韋韜與杜玉對視一眼,齊齊拱手,聲音斬釘截鐵:「遵令!」

  最後,蘇無名將目光投向身旁按劍而立的盧凌風,眼中閃過一絲極短卻極深的默契與決意,朗聲道:「盧凌風聽令。

  隨我率領金吾衛人馬,即刻前往八方客棧。」

  盧凌風拱手,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厲與戰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已出鞘的利刃:「盧凌風遵令!」

  不消片刻,眾人已各自整隊完畢。

  櫻桃正要帶人出發,蘇無名忽然快步走上前來,壓低聲音對她交代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只有二人之間才有的擔憂與託付:「櫻桃,你帶內衛去鬼市,先找老費。他在鬼市待了那麼多年,比你熟悉。

  那些人藏在哪個角落、哪條暗道,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來。

  有他在,你便不會吃虧。

  另外——小心些,那些突厥細作都是亡命之徒,莫要逞強。

  鬼市的路,老費比你熟;

  可你的劍,比老費快得多。

  你們兩個聯手,我才放心。」

  櫻桃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迎著蘇無名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便帶著內衛弟兄轉身往鬼市方向而去。

  蘇無名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深深吸了口氣,隨即翻身上馬。

  盧凌風已率金吾衛騎兵在營門外列隊完畢,數百騎人馬整裝待發,馬匹打著響鼻,蹄鐵在青石板上輕輕刨動,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仿佛戰鼓在眾人心頭擂響。

  蘇無名策馬上前,與盧凌風並肩而立,兩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意與戰意。

  薛環聽了蘇無名的安排,騎在馬上撓了撓頭,滿臉迷惑地問道:「蘇先生,那八方客棧我和師父之前去查探過,一切正常得很。

  那老闆娘照樣開門迎客,大堂里也有客人喝酒吃飯,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我們去八方客棧做什麼?」

  蘇無名聞言,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兩撇八字鬍,與身旁的盧凌風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他偏過頭望著盧凌風,語氣裡帶著幾分考校與調侃,又有幾分只有兩人之間才有的默契與篤定:

  「盧凌風,你方才一直未曾反對我的決定,恐怕心裡已經想出來原因了吧。」

  盧凌風嘴角微微一抽,知道蘇無名這是在藉機考校自己,便也不推辭,握著韁繩偏過頭望著薛環,眼中帶著幾分師父特有的耐心與點撥,開口說道:「薛環,你方才問的答案,就在你自己剛才說的話里。」

  薛環聽到這裡,眼睛驟然一亮,脫口而出道:

  「我知道了!是那老闆娘太正常了!

  正常人碰上這種事早就嚇得不行了,她卻跟沒事人一樣,這分明就是裝的!

  按常理,宰相遇害最後到過的地方,那客棧上上下下都應該被金吾衛翻個底朝天才對,老闆娘也該嚇得惶惶不可終日。

  可我們去查探時,她卻照樣開門迎客,一切如常。

  一個客棧老闆娘,面對當朝宰相的命案,竟能如此鎮定自若——這份『正常』,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她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甚至早就參與其中,所以才能這般若無其事。」

  蘇無名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與欣慰,抬手將那兩撇八字鬍捻了捻,接話道:「不錯,有長進!

  過於正常,便是反常。

  這世上沒有人能在宰相的命案面前如此淡然處之,除非她早已心中有數——知道竇懷貞會死,也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這樣的人,要麼是沙斯的同黨,要麼就是她自己便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盧凌風又繼續沉聲說道,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透著審慎與篤定,將這客棧里最後的秘密一層一層地剝開:

  「而且,何弼已經招供,是他和馮寒在八方客棧與鬼市之人交易桐油。

  他們誤以為竇懷貞聽到了交易的內容,才求助沙斯出手,殺了竇懷貞滅口。

  那麼問題便來了——這樁交易,為何偏偏選在八方客棧?

  鬼市才是安社的地盤,那裡有他們的密室,有他們的暗樁,有史千歲經營了數十年的庇護。

  為何要冒險將交易地點放在一家街面上的客棧?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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