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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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堂!」

  韋韜重重一拍驚堂木,聲音在這長安縣衙的大堂中嗡嗡迴蕩。兩側衙役齊齊拄著水火棍,低沉的「威——武——」之聲震得堂下青磚都微微發顫。

  何弼被兩名衙役押了上來,雙手戴著鐐銬,腳步踉蹌地跪倒在堂下。

  他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卻發現與他一同被抓的那幾名七聖刀成員竟然一個也不在,偌大的堂下只跪著他孤零零一個人。

  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強撐的鎮定,卻掩不住底下的顫抖:「韋縣尉,杜縣尉,其他人呢?

  你們將他們弄到哪裡去了?

  我們不過是一同參與游神儀式,並無大罪,為何只審我一人?」

  韋韜端坐在堂上,聞言猛地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震得何弼渾身一顫:「大膽!

  這裡是長安縣衙,本官審案,還需你來教本官如何行事?

  其他人自然是已經審過了。

  本官問你什麼,你便答什麼——再敢多嘴,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何弼跪在堂下,將脖子一梗,依舊強撐著直起身子,望著堂上的韋韜與杜玉,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拿捏的硬氣,又藏著幾分拿捏分寸的試探:「韋縣尉,杜縣尉,我何弼雖曾是商賈,但如今已是薩寶府的祆祝,是朝廷登記在冊的命官!

  我今日參與游神儀式,是奉薩寶府之命行事,並非私自聚眾。

  你們便是要審我,也當由薩寶府與鴻臚寺會同審理,而不是在這長安縣衙里私下訊問!

  難道我大唐律法,便是這般草率嗎?」

  杜玉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擱,站起身來踱到堂前,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地上的何弼,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譏諷,語氣冷得像結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剜在何弼的心頭:

  「一介商人,現在倒還記得律法了?

  何弼,你莫不是以為,穿上了這身祆教的祭服,當上了那個芝麻綠豆大的祆祝,便真是什麼了不得的朝廷命官了?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這祆祝的位子,莫說與我等同僚相稱,便是我這縣衙門口站班的捕快,都比你強些。

  在大唐律法面前,你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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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弼霍然站起身來,鐐銬被他掙得嘩啦作響。

  他雙目赤紅,朝著堂上的韋韜與杜預嘶聲大喝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怨恨與不甘:「你們這是藉機報復!

  我與韋葭情投意合,你們二人瞧不起我這商賈出身,便三番五次從中作梗,逼她與我斷絕往來!

  如今你們竟想借這命案害我,置我於死地!

  你們好狠毒的心!你們憑什麼替她做這個主!」

  韋韜聽到這話,臉色驟然一變,那張素來沉穩的面孔上瞬間漲得通紅,拍案而起,怒喝道,聲音震得堂上瓦片都仿佛在微微發顫:「混帳!竟敢在此胡言亂語,污我妹妹清名!來人,給我掌嘴!」

  站在一旁的老賈與老劉連忙上前,一人按住何弼的肩膀,另一人手持令箭,毫不留情地朝何弼嘴上打去。

  十板子下去,何弼滿嘴鮮血,嘴唇腫得幾乎合不攏,鮮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堂下的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方才那股豁出去的狠勁已被這十板子打得蕩然無存。

  這時,杜玉緩緩從案後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供詞,不緊不慢地走到何弼面前,將那供詞往地上一扔,聲音冷得像結了冰,語氣里沒有半分商量餘地,每一個字都像是早已敲定的判決,直直砸在何弼頭頂:

  「何弼,畫押吧。

  你今日在靖恭坊眾目睽睽之下,持七聖刀殺害同僚,人證物證俱在。

  這份供詞,你簽了,本官便留你幾分體面。

  若是不簽——這縣衙的刑具,想來你也不陌生。」

  何弼跪在地上,顫抖著伸出手將那供詞捧到眼前。

  他目光落在紙上,瞳孔驟然收縮——那供詞上赫然寫著,那被害的七聖刀成員,是被他所殺。

  白紙黑字,墨跡猶新,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眼底。

  他猛地抬起頭來望著杜玉,嘶聲道,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絕望與憤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混著滿嘴的血腥氣噴濺而出:「你們害我!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這殺人的罪名安在我頭上!」

  杜玉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語氣里滿是勝券在握的從容與冷厲,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響何弼最後的喪鐘:

  「人不是你殺的,那是誰殺的?」

  在杜預的示意之下,老劉與老賈上前按住何弼掙扎的手臂,強行用他嘴角滴落的血在那份供狀上摁下了手印。

  何弼拼命扭動身體,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在那張紙上洇開一個暗紅的指印,將他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韋韜揮了揮手,示意衙役將何弼的嘴堵上,押回牢中嚴加看管。

  何弼被拖下去時那雙眼睛仍死死瞪著堂上的二人,眼中滿是崩潰與絕望,喉嚨里那被堵住的嗚咽聲聽得人脊背發涼。

  何弼被兩名衙役架著胳膊拖回牢房,像扔一袋破布般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口中的布條也被扯了下來。

  牢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合上,鐵鎖扣死的聲音在這幽暗的牢獄中格外刺耳。

  他掙扎著爬起身來,雙手死死抓住還未離去的老劉與老賈的褲腿,仰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聲音嘶啞而急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懇切與瘋狂:「兩位兄弟!

  求求你們,幫我給薩寶府傳個消息——就說我何弼在這裡,請史首領派人來救我!我必有重謝!

  我安社在長安城中有的是銀子,你們要多少我都給!

  只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我何弼來日定當十倍奉還!」

  老劉低下頭掰開他那滿是血污的手指,搖了搖頭,那張粗糙的臉上浮起幾分意味深長的憐憫,嘆了口氣道,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何弼聽清每一個字:「何弼啊何弼,你也是個糊塗鬼。

  死到臨頭了,卻還不知道是誰想要你的命。

  你以為你背後那些人是想救你嗎?

  他們巴不得你永遠開不了口才好。」

  老賈連忙扯了扯老劉的袖子,壓低聲音呵斥道:「閉嘴。這些話也是你我能在牢里說的?

  那位大人可是連兩位縣尉都不敢得罪的人物。

  咱們不過是當差混口飯吃,莫要多管閒事。」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可在監牢這逼仄的空間裡恰好被何弼一字不漏地聽入了耳中。

  二人說完便快步離開了牢房,鐵鏈碰撞的聲響漸漸遠去,只留下何弼獨自跪在冰冷的黑暗中。

  那兩個捕快隨口說的話在他耳中反覆迴響,那句「死到臨頭卻不知道誰想殺你」像一把極薄極利的刀,將他心中那些原本堅固無比的認知一片一片地剜了下來。

  難道是史千歲要滅我的口?是王元通?還是那些世家大族?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何弼忽然發現原本守在牢房外的幾名看守不知何時全都不見了。

  走廊上空空蕩蕩,連火把的光都暗了幾分,只有牆縫裡透進來的夜風將燈盞吹得忽明忽暗,像是有什麼人故意撤走了所有的守衛。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一個身穿夜行衣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閃進了牢房。

  那人身手極快,從腰間抽出兩根細鐵絲在鎖眼裡撥了兩下便將牢門無聲地推開,一把將何弼從地上提了出來。

  何弼借著昏暗的光看清來人,眼中頓時迸發出狂喜與絕處逢生的慶幸,聲音都在發顫:「你是來救我的?

  是史首領派你來的?

  我就知道首領不會不管我!

  快帶我走,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那黑衣人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雙露在面巾之外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種執行任務般的漠然與冷酷。

  他沒有說話,只是拖著何弼走向牆邊的刑具架,將他四肢牢牢捆在木架上。

  然後他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疊油紙,浸透了水,在何弼驚恐的目光中,一張一張地往他臉上蓋去。

  何弼拼命掙扎,但四肢被牢牢捆在木架上動彈不得。

  第一張油紙覆上來,他的呼吸便驟然變得艱難。


  我替你們做了那麼多事,替你們搞定了參天樓的桐油,替你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漸漸變成含混不清的嗚咽,最後只剩下雙腿在木架上的無力踢蹬。

  就在這時,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大膽賊人,敢在縣衙殺人滅口!

  金吾衛大將軍盧凌風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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