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詐供！
蘇無名開門見山道：「韋縣尉，杜縣尉，深夜叨擾，實屬冒昧。
二位此刻想必也正為何弼的案子費神，我與盧大將軍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韋韜與杜玉連忙拱手回禮，韋韜面上滿是鄭重與敬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恭謹：「不敢。
蘇少卿與盧大將軍身負要職，乃天子信重之臣，此番深夜親臨這長安縣衙，定是有大事要交代。
我二人雖官卑職小，卻也知現在長安城中暗流涌動，不敢有絲毫懈怠。
少卿但請直說，有用得著我二人的地方，絕不推辭。」
杜玉卻沒有韋韜那般客氣，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與譏諷，目光直直盯著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又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蘇少卿，方才在靖恭坊我就瞧見你了。
你和盧大將軍躲在人群里，倒是看了場好戲。
怎麼，堂堂大理寺少卿，何時也學會偷窺旁人的差事了？
你此番前來，莫不是要替何弼說情？
我方才可是聽聞了——那何弼在參天樓工地待過不少時日，與你蘇少卿也算是打過照面。
怎麼，蘇少卿與他有舊？
若是如此，那我倒要好好聽聽了。」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悅：「杜縣尉，話不能這麼說。
何弼有沒有罪，該如何審訊，我大理寺與金吾衛自有道理。
何弼此人背後牽扯的勢力，遠比一樁命案要複雜得多。
若是只把他當作普通嫌犯來審，恐怕審到最後也審不出真正的幕後之人。
今夜在靖恭坊，我二人之所以沒有出面，是不想打草驚蛇。
如今何弼落在二位手中，該如何審、該往哪個方向審，正是我二人想與二位商議之事。
杜縣尉若有不滿，大可以衝著我來。」
他說完望著杜預，目光坦然而沉穩。
杜玉被他這般直白的回應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韋韜連忙打圓場，拱手道，「盧大將軍莫要誤會，杜玉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性子直，嘴上不饒人罷了。」
韋韜回頭看了一眼杜預，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的無奈與責備，又帶著幾分替他在貴客面前周全的苦心，沉聲道，伸手在杜玉肩頭拍了拍：「杜玉，你看看你。
蘇少卿與盧大將軍皆是狄公的弟子，盧大將軍更是出身范陽盧氏，海內名門。
他們能與何弼這一介商賈有什麼私下聯繫？
你方才那番話，實在是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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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向二位賠個不是。」
杜玉被韋韜這番話說得微微低下頭，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地浮起幾分慚愧與窘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蘇無名與盧凌風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也比方才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少見的誠懇與歉意：
「蘇少卿，盧將軍，方才是我失言了。
請蘇少卿、盧將軍恕罪。」
蘇無名站起身來，雙手扶起杜玉，語氣里滿是寬容與欣賞，沒有絲毫被冒犯之後的不悅：「杜縣尉言重了。
你這般直率正直、嫉惡如仇的性子，正是我大唐官員最需要的。
長安城中有你這樣的縣尉坐鎮，是何弼那等宵小之輩的劫數，卻是長安百姓的福氣。
我與盧將軍此番前來，是求二位幫忙，不是興師問罪。
杜縣尉不必如此多禮。」
韋韜見氣氛緩和了下來，便不再繞彎子，將手中的訊問筆錄擱在案上，對蘇無名拱手道，語氣里滿是坦誠與審慎，又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好奇：「蘇少卿，您方才在街上目睹了何弼被捕，又深夜親臨縣衙，這何弼涉及之事，又非尋常命案那般簡單。
我二人雖是京縣末吏，卻也想替朝廷分憂。
不知這何弼到底涉及何事，可否告知一二？
若是我二人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定然盡心效力。」
蘇無名略一沉吟，抬眼與盧凌風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隨即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透著推心置腹的坦誠與鄭重，仿佛在向這兩位年輕的縣尉交付一件極重要的秘密：「兩位想必也知道，我與盧將軍如今受命在追查當朝宰相竇懷貞遇害一案。
此案陛下極為重視，期限緊迫，卻至今仍有諸多謎團未解。
我們在追查中發現，那何弼在竇懷貞遇害的前夕，曾經和竇懷貞到過同一個地方，就是那八方客棧。
而且，不止一次。」
韋韜與杜預聞言，臉色同時一變。
杜玉眉頭緊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語氣里已沒有了方才的冷硬與譏諷，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審慎與急切：「蘇少卿，你的意思是——何弼與竇相公的死有關？
他一個商賈，竟敢參與謀刺當朝宰相？」
蘇無名壓低聲音，繼續往下說道，每一個字都斟酌過，透著推心置腹的坦誠與鄭重，目光在韋韜與杜玉之間緩緩掃過，仿佛在向他們交付一件極重要的秘密，又像是在向他們發出一個極危險的邀約：「所以我們懷疑，這何弼不過是旁人推出來的一枚棋子。
他背後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
而這何弼眼下又恰恰掌管著參天樓工地大半石材木料的供應。
參天樓是什麼地方？
那是陛下即將駕臨、舉辦千叟宴的場所。
若他背後真有什麼陰謀，必定涉及天子安危，涉及千叟宴的成敗。」
韋韜與杜玉聞言，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震動與驚駭。
韋韜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袍袖，對蘇無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蘇少卿，請儘管吩咐。
我二人雖官卑職小，卻也是大唐的臣子。
您需要我們做什麼，請直說，絕無二話。」
蘇無名微微頷首，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謹慎的盤算中掂量過的，帶著大理寺少卿特有的沉穩與老辣：「我二人此番偷偷來此，便是不想打草驚蛇。
何弼如今落在你們手中，他心中定然惶恐不安，不知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罪名被抓。
他越是拿不準，便越容易露出破綻。
你們不妨趁此機會，佯裝已查出了何弼的幕後指使，態度強硬，言辭冷厲，給他一種你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他背後的人也在劫難逃的錯覺。
人在這種極端恐懼之下，最容易動搖。
趁他心神紊亂之際，你們再——」
他忽然頓住話頭，望向韋韜與杜玉，似乎在等他們自己領悟這最後的幾步棋該如何走。
杜玉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領悟了蘇無名話中的玄機，壓低聲音接口道，「蘇少卿的意思是——趁他心神紊亂之際，我們詐一詐他！」
二位此刻想必也正為何弼的案子費神，我與盧大將軍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韋韜與杜玉連忙拱手回禮，韋韜面上滿是鄭重與敬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發自肺腑的恭謹：「不敢。
蘇少卿與盧大將軍身負要職，乃天子信重之臣，此番深夜親臨這長安縣衙，定是有大事要交代。
我二人雖官卑職小，卻也知現在長安城中暗流涌動，不敢有絲毫懈怠。
少卿但請直說，有用得著我二人的地方，絕不推辭。」
杜玉卻沒有韋韜那般客氣，嘴角浮起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意與譏諷，目光直直盯著蘇無名，語氣裡帶著幾分賭氣又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蘇少卿，方才在靖恭坊我就瞧見你了。
你和盧大將軍躲在人群里，倒是看了場好戲。
怎麼，堂堂大理寺少卿，何時也學會偷窺旁人的差事了？
你此番前來，莫不是要替何弼說情？
我方才可是聽聞了——那何弼在參天樓工地待過不少時日，與你蘇少卿也算是打過照面。
怎麼，蘇少卿與他有舊？
若是如此，那我倒要好好聽聽了。」
盧凌風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那雙冷峻如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悅：「杜縣尉，話不能這麼說。
何弼有沒有罪，該如何審訊，我大理寺與金吾衛自有道理。
何弼此人背後牽扯的勢力，遠比一樁命案要複雜得多。
若是只把他當作普通嫌犯來審，恐怕審到最後也審不出真正的幕後之人。
今夜在靖恭坊，我二人之所以沒有出面，是不想打草驚蛇。
如今何弼落在二位手中，該如何審、該往哪個方向審，正是我二人想與二位商議之事。
杜縣尉若有不滿，大可以衝著我來。」
他說完望著杜預，目光坦然而沉穩。
杜玉被他這般直白的回應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韋韜連忙打圓場，拱手道，「盧大將軍莫要誤會，杜玉不是那個意思。
他只是性子直，嘴上不饒人罷了。」
韋韜回頭看了一眼杜預，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的無奈與責備，又帶著幾分替他在貴客面前周全的苦心，沉聲道，伸手在杜玉肩頭拍了拍：「杜玉，你看看你。
蘇少卿與盧大將軍皆是狄公的弟子，盧大將軍更是出身范陽盧氏，海內名門。
他們能與何弼這一介商賈有什麼私下聯繫？
你方才那番話，實在是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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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被韋韜這番話說得微微低下頭，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地浮起幾分慚愧與窘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對著蘇無名與盧凌風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也比方才緩和了許多，帶著幾分少見的誠懇與歉意：
「蘇少卿，盧將軍，方才是我失言了。
請蘇少卿、盧將軍恕罪。」
蘇無名站起身來，雙手扶起杜玉，語氣里滿是寬容與欣賞，沒有絲毫被冒犯之後的不悅：「杜縣尉言重了。
你這般直率正直、嫉惡如仇的性子，正是我大唐官員最需要的。
長安城中有你這樣的縣尉坐鎮，是何弼那等宵小之輩的劫數，卻是長安百姓的福氣。
我與盧將軍此番前來，是求二位幫忙，不是興師問罪。
杜縣尉不必如此多禮。」
韋韜見氣氛緩和了下來，便不再繞彎子，將手中的訊問筆錄擱在案上，對蘇無名拱手道，語氣里滿是坦誠與審慎，又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好奇：「蘇少卿，您方才在街上目睹了何弼被捕，又深夜親臨縣衙，這何弼涉及之事，又非尋常命案那般簡單。
我二人雖是京縣末吏，卻也想替朝廷分憂。
不知這何弼到底涉及何事，可否告知一二？
若是我二人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定然盡心效力。」
蘇無名略一沉吟，抬眼與盧凌風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隨即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透著推心置腹的坦誠與鄭重，仿佛在向這兩位年輕的縣尉交付一件極重要的秘密：「兩位想必也知道，我與盧將軍如今受命在追查當朝宰相竇懷貞遇害一案。
此案陛下極為重視，期限緊迫，卻至今仍有諸多謎團未解。
我們在追查中發現，那何弼在竇懷貞遇害的前夕，曾經和竇懷貞到過同一個地方，就是那八方客棧。
而且，不止一次。」
韋韜與杜預聞言，臉色同時一變。
杜玉眉頭緊鎖，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語氣里已沒有了方才的冷硬與譏諷，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審慎與急切：「蘇少卿，你的意思是——何弼與竇相公的死有關？
他一個商賈，竟敢參與謀刺當朝宰相？」
蘇無名壓低聲音，繼續往下說道，每一個字都斟酌過，透著推心置腹的坦誠與鄭重，目光在韋韜與杜玉之間緩緩掃過，仿佛在向他們交付一件極重要的秘密，又像是在向他們發出一個極危險的邀約：「所以我們懷疑，這何弼不過是旁人推出來的一枚棋子。
他背後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
而這何弼眼下又恰恰掌管著參天樓工地大半石材木料的供應。
參天樓是什麼地方？
那是陛下即將駕臨、舉辦千叟宴的場所。
若他背後真有什麼陰謀，必定涉及天子安危，涉及千叟宴的成敗。」
韋韜與杜玉聞言，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震動與驚駭。
韋韜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袍袖，對蘇無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蘇少卿，請儘管吩咐。
我二人雖官卑職小，卻也是大唐的臣子。
您需要我們做什麼，請直說，絕無二話。」
蘇無名微微頷首，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極謹慎的盤算中掂量過的，帶著大理寺少卿特有的沉穩與老辣：「我二人此番偷偷來此，便是不想打草驚蛇。
何弼如今落在你們手中，他心中定然惶恐不安，不知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罪名被抓。
他越是拿不準，便越容易露出破綻。
你們不妨趁此機會，佯裝已查出了何弼的幕後指使，態度強硬，言辭冷厲，給他一種你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他背後的人也在劫難逃的錯覺。
人在這種極端恐懼之下，最容易動搖。
趁他心神紊亂之際，你們再——」
他忽然頓住話頭，望向韋韜與杜玉，似乎在等他們自己領悟這最後的幾步棋該如何走。
杜玉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領悟了蘇無名話中的玄機，壓低聲音接口道，「蘇少卿的意思是——趁他心神紊亂之際，我們詐一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