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戰爭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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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桃的話音落地,蘇無名與裴堅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冷意。

  蘇無名緩緩放下手中茶盞,整了整袍袖,率先開口,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調子,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刀鋒划過冰面,精準而冷厲:「裴公,此人能在盧凌風接到聖旨之後,便立刻散布流言,並在短短半個時辰內令之傳遍整個長安街——可見其勢力之大,不僅早就知道了這賜婚聖旨的內容,更是早有準備,提前布好了傳謠的人手。

  能做到這一步的,長安城中不過寥寥數家。

  尋常市井之徒絕無這等能量,恐怕背後站著的人,是世家中的某些大人物。」

  裴堅聞言,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卻像是被寒冰封住了一般。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廳堂中央,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半輩子之後終於爆發的冷厲與決絕,與他平日裡在朝堂上那副唯唯諾諾、不得罪任何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能量大?能量大又如何。

  我裴堅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吏部侍郎,在朝堂上謹小慎微了大半輩子,從不與人結怨,也從不仗勢欺人。

  但這不代表我裴堅沒有骨頭。

  今日有人敢欺辱我家喜君,用這等骯髒手段壞人女兒家的名聲——此仇非報不可!

  我不管他背後站的是誰,不管他是五姓七望還是什麼皇親國戚,既然他敢把手伸到我裴堅的女兒身上,那便別怪我裴某人不講這幾十年的情分!」

  蘇無名緩緩站起身來,往前走了兩步,來到裴堅身旁站定。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沉默了許久,方才抬起頭來望著這位素來溫和謙遜、此刻卻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意的老臣,開口時語氣比方才又鄭重了幾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既在試探,又在確認:「裴公,當真要查?

  有些事一旦撕開了口子,便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

  你不怕到最後查出了什麼不能碰的人?」

  裴堅緩緩轉過頭來望著蘇無名,眼中那股冷厲與決絕沒有絲毫動搖。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山,不容置疑:「非查不可。

  我裴堅這輩子謹小慎微,從不與人結怨,也從不仗勢欺人。

  可今日有人敢用這等骯髒手段壞我女兒的名聲,若我就這般忍氣吞聲,那往後朝中豈不是人人都能往我裴氏頭上潑髒水?

  喜君便是我裴堅的底線——誰碰誰死。

  你不用勸我,老夫這幾十年的太平日子已經過得夠久了,今日便是把天捅破,也要讓那幕後之人知道,裴氏的門楣不是誰都能踩的!」

  蘇無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隨即伸手往一旁站著的櫻桃一指,朗聲道,語氣里滿是算無遺策的從容與篤定:「好。

  裴公既然決心已定,那蘇某便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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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櫻桃姑娘,乃是陛下親命的內衛。

  有她在,便可調閱內衛在京中的所有眼線與存檔。

  只是若當真驚動了內衛去查此事,裴公,那到時可是半分情面也留不得了,你的名聲——」

  裴堅沒有等他說完。

  這位素來以溫良恭儉讓聞名朝堂的老臣,緩步走到褚櫻桃面前,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禮,鄭重其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裴喜君從未在父親身上見過的堅定與懇切:

  「櫻桃姑娘,老夫知道你與喜君情同姐妹,此番不遠千里從寧湖一路護她回長安,這份情誼裴氏闔族銘記於心。

  今日喜君被人污衊,我裴堅恬為喜君之父,在此懇請櫻桃姑娘——請姑娘仗義出手,替喜君討回公道。

  老夫知道此事若請動內衛,必會驚動陛下,也必會讓朝中同僚說我裴堅仗勢欺人。

  但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便豁出去了!

  他日若有人因此事彈劾老夫、構陷老夫,老夫絕不連累姑娘半分。」

  櫻桃被這一禮驚得往後退了半步,她攥了攥腰間的劍柄,迎著裴堅那道懇切而不容置疑的目光,重重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是那般乾脆利落,卻比平時更多了幾分鄭重與溫暖:「裴公放心,喜君是我妹妹。

  這樁案子,我褚櫻桃接了。

  不管幕後是誰,我定替喜君把他揪出來。」

  裴喜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望著父親那張蒼老卻堅定的臉,望著櫻桃那雙明亮而倔強的眼睛,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沒有讓淚水落下來。

  ······

  待盧凌風、裴喜君與櫻桃等人被裴堅和蘇無名勸著離開之後,廳堂中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方才那股義憤填膺的激盪與暖融融的喜氣都已散去,只餘下蘇無名與裴堅二人相對而坐。

  窗外雨後初晴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地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蘇無名端著茶盞,沉默了好一陣,方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沒有了方才對著眾人時那股子算無遺策的從容與篤定,反倒多了幾分只有面對同路人才會流露的審慎與坦誠:

  「裴公,你這次當真下定了決心?

  為了陛下,不惜與天下世家為敵?

  方才在喜君面前我沒有多問,但此事一旦查下去,恐怕牽連甚廣。

  那幕後之人既然敢在聖旨剛下之時便動手,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你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裴堅收起了方才那副怒氣沖沖的模樣,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笑呵呵地望著蘇無名,那張蒼老而清瘦的臉上竟浮起幾分狡黠與從容,仿佛方才那個要與人拼命的憤怒老父不過是演給旁人看的一場戲。

  他放下茶盞,反問道,語氣里滿是過來人的通透與瞭然:

  「蘇無名,你不是不也早就如此決定了嗎?

  怎麼,現在反倒試探起老夫來了?

  你蘇少卿年紀輕輕便已是大理寺少卿,卻至今孤身一人、不肯結黨、不肯攀附,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來你想做什麼?」

  蘇無名被他這番話說得微微一怔,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摸了摸那兩撇八字鬍,語氣里多了幾分被看穿之後的自嘲與無奈:「裴公慧眼如炬,蘇某佩服。

  不過——蘇某出身武功蘇氏旁支,家族凋敝,孑然一身,無牽無掛,自然不害怕那些人的報復。

  他們便是想拿捏我,也找不到什麼把柄。

  可裴公身後有河東裴氏,枝繁葉茂,族人遍布朝野。

  您不只是喜君的父親,更是整個裴氏的主心骨。


  到時候那些人若是拿裴氏的其他子弟開刀,您該如何應對?

  這代價,裴公可曾想過?」

  裴堅淡淡道:「陛下賜婚聖旨到了裴府,我接了聖旨,裴氏和盧氏就已經和其他世家開始了一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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