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朕的大唐！
李重茂聽完上官奈兒的問題，並未直接回應，而是緩緩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
窗外的冬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著，將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之中。
他沉默了許久，方才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又像是在考校一個極重要的道理：「奈兒，你覺得朕處理滎陽鄭氏的手段如何？
但說無妨，朕不怪你。」
上官奈兒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低下頭去，支支吾吾道，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顯然是在斟酌措辭：「陛下……雷厲風行。
以雷霆之勢掃除叛逆，朝野上下無不震懾。
只是……只是手段確實狠了些。」
李重茂哈哈一笑，轉過身來望著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與坦誠：「恐怕你是想說朕膽大包天吧？
將一個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殺得乾乾淨淨，連族譜都換了新的——這等手段，在你看來，是不是太過酷烈了？
但說無妨，朕不會因為幾句實話便降罪於你。
你跟在朕身邊這麼久，應當知道朕的脾氣。」
上官奈兒被他這句話逗得微微放鬆了些，但眼中的困惑卻更深了。
李重茂沒有等她回話，而是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棋盤上的棋子，精準而意味深長：
「那依你看，滎陽的這個「新」鄭氏十年之後，難道就不是世家了嗎？」
上官奈兒聞言一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她怔怔地望著天子，眼中滿是不解與震動。
李重茂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沒有等她回答，只是重新轉過身去，望著窗外那片緩緩被冬雨籠罩的長安城，緩緩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她、向窗外的整個長安城解釋著什麼：「如今滎陽鄭氏被朕換了一批人——那些忠心於朕的人，披上了鄭氏的皮，繼承了鄭氏的田產、人脈與名望。
朕在世之時，鄭氏自然惟命是從，朕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可朕死後呢？
再過個十年，再過個二十年，那些人的子孫長大了，繼承了鄭氏的名號與財富，他們還會記得朕當年為何要換掉他們的先祖嗎？
他們只會記得——他們是滎陽鄭氏，是五姓七望，是天下第一等的名門。
到時候，他們一樣會兼併土地，一樣會壟斷仕途，一樣會與皇權抗衡。
朕今日殺光了鄭氏的人，卻殺不死『鄭氏』這兩個字。
這便是世家的可怕之處——他們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盤踞在這片土地上數百年的制度。
朕換得了他們的血，卻換不了他們的根。」
李重茂淡淡地說道，目光依舊望著窗外那被冬雨籠罩的長安城，聲音不急不緩，卻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進這大唐的基石里：「但像滎陽鄭氏這樣的世家，十年之後，朕便已經無暇顧及了。
朕要消滅的，是一個名為閥的怪物。
門閥、軍閥、學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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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的出現是必然的。
五姓七望百年之前，他們的先祖難道不是清正才幹、卓絕於世之輩？
他們當初也是靠著真才實學，靠著輔佐君王、平定天下的功勞，才贏得了世人的敬重與朝廷的封賞。
可他們掌握了五經，掌握了四書，掌握了經典的注釋權之後，開始形成了閥——便變成了五姓七望。
他們的子孫不再靠真才實學入仕，而是靠著祖宗的餘蔭、靠著壟斷經典解釋的權力，將仕途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寒門子弟縱有滿腹才華，若不入他們門下、不讀他們註疏的經典，便永無出頭之日。
這便是學閥。」
他轉過身來，望著上官奈兒那張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臉，繼續道，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淡然，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銳利與決絕：「同樣的，那些現在忠於朕的將軍士兵們，朕給他們兵權，給他們榮耀，給他們封妻蔭子的前程。
可若是他們的子孫掌握了軍隊，掌握了邊疆的糧草與驛傳，也會慢慢變成軍閥。
朕今日能壓得住他們，可朕的子孫呢？
百年之後，這朝堂之上坐著的人，還能不能壓得住那些手握重兵的邊帥？
這便是為什麼朕一定要收兵權、削世家、興科舉。
朕要在這閥真正變成吞噬天地的妖之前，將它打散。」
李重茂重新坐回御案後，提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頭也不抬地淡淡說道，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這寂靜的御書房傾訴著某種極深沉的謀劃：「褚櫻桃和蘇無名，會是一把很好的刀。
清河崔氏自以為手段無雙，以為朕看不透他們那點小把戲。
但就算范陽盧氏和河東裴氏不願與清河崔氏對上，朕也一定要讓他們對上。
這五姓七望爭奪大唐第一學閥的戰爭，朕要讓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而在他們爭鬥之際，朕會悄無聲息地將學堂撒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他放下筆，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伸手指向那片廣袤的疆域，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年輕人獨有的豪邁與帝王少見的深遠：「或許十年之後，這天下的世家會成百上千地冒出來。
讀書人會成千上萬地聚在一起議論朝政。
可那時，五姓七望已變成了百家之姓，黨爭之弊變成了百鳥爭鳴，那便是大唐的活路。
因為那時的大唐，或者說那時的讀書人，就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絕。
沒有人能再壟斷經典的解釋權，沒有人能再靠祖宗餘蔭把持仕途，沒有人能再憑一個姓氏便凌駕於天下人之上。
朕要的大唐，不是一個由幾家幾姓把持的大唐，而是一個人人都能讀書、人人都能入仕、人人都能憑自己的才學報效國家的大唐。
這便是朕的答卷！
至於青史如何評說，那是後人的事。
朕只做該做的事。」
「陛下，可若是五姓七望聯合起來，反對陛下的新政，那還如何！」
窗外的冬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著，將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之中。
他沉默了許久，方才淡淡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又像是在考校一個極重要的道理：「奈兒，你覺得朕處理滎陽鄭氏的手段如何？
但說無妨，朕不怪你。」
上官奈兒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低下頭去，支支吾吾道，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顯然是在斟酌措辭：「陛下……雷厲風行。
以雷霆之勢掃除叛逆，朝野上下無不震懾。
只是……只是手段確實狠了些。」
李重茂哈哈一笑，轉過身來望著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與坦誠：「恐怕你是想說朕膽大包天吧？
將一個傳承數百年的世家大族連根拔起，殺得乾乾淨淨，連族譜都換了新的——這等手段，在你看來，是不是太過酷烈了？
但說無妨，朕不會因為幾句實話便降罪於你。
你跟在朕身邊這麼久，應當知道朕的脾氣。」
上官奈兒被他這句話逗得微微放鬆了些，但眼中的困惑卻更深了。
李重茂沒有等她回話，而是忽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語氣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卻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棋盤上的棋子，精準而意味深長：
「那依你看，滎陽的這個「新」鄭氏十年之後，難道就不是世家了嗎？」
上官奈兒聞言一愣，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她怔怔地望著天子，眼中滿是不解與震動。
李重茂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沒有等她回答，只是重新轉過身去，望著窗外那片緩緩被冬雨籠罩的長安城，緩緩開口，語氣淡得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她、向窗外的整個長安城解釋著什麼：「如今滎陽鄭氏被朕換了一批人——那些忠心於朕的人，披上了鄭氏的皮，繼承了鄭氏的田產、人脈與名望。
朕在世之時，鄭氏自然惟命是從，朕讓他們往東，他們不敢往西。
可朕死後呢？
再過個十年，再過個二十年，那些人的子孫長大了，繼承了鄭氏的名號與財富，他們還會記得朕當年為何要換掉他們的先祖嗎？
他們只會記得——他們是滎陽鄭氏，是五姓七望，是天下第一等的名門。
到時候，他們一樣會兼併土地，一樣會壟斷仕途，一樣會與皇權抗衡。
朕今日殺光了鄭氏的人，卻殺不死『鄭氏』這兩個字。
這便是世家的可怕之處——他們不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家族，而是一個盤踞在這片土地上數百年的制度。
朕換得了他們的血，卻換不了他們的根。」
李重茂淡淡地說道，目光依舊望著窗外那被冬雨籠罩的長安城，聲音不急不緩，卻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進這大唐的基石里：「但像滎陽鄭氏這樣的世家，十年之後，朕便已經無暇顧及了。
朕要消滅的，是一個名為閥的怪物。
門閥、軍閥、學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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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姓七望百年之前，他們的先祖難道不是清正才幹、卓絕於世之輩？
他們當初也是靠著真才實學，靠著輔佐君王、平定天下的功勞，才贏得了世人的敬重與朝廷的封賞。
可他們掌握了五經，掌握了四書，掌握了經典的注釋權之後，開始形成了閥——便變成了五姓七望。
他們的子孫不再靠真才實學入仕，而是靠著祖宗的餘蔭、靠著壟斷經典解釋的權力，將仕途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寒門子弟縱有滿腹才華，若不入他們門下、不讀他們註疏的經典，便永無出頭之日。
這便是學閥。」
他轉過身來，望著上官奈兒那張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臉，繼續道，語氣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淡然，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銳利與決絕：「同樣的，那些現在忠於朕的將軍士兵們，朕給他們兵權，給他們榮耀，給他們封妻蔭子的前程。
可若是他們的子孫掌握了軍隊，掌握了邊疆的糧草與驛傳，也會慢慢變成軍閥。
朕今日能壓得住他們，可朕的子孫呢？
百年之後，這朝堂之上坐著的人，還能不能壓得住那些手握重兵的邊帥？
這便是為什麼朕一定要收兵權、削世家、興科舉。
朕要在這閥真正變成吞噬天地的妖之前，將它打散。」
李重茂重新坐回御案後，提起硃筆繼續批閱奏摺，頭也不抬地淡淡說道，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這寂靜的御書房傾訴著某種極深沉的謀劃：「褚櫻桃和蘇無名，會是一把很好的刀。
清河崔氏自以為手段無雙，以為朕看不透他們那點小把戲。
但就算范陽盧氏和河東裴氏不願與清河崔氏對上，朕也一定要讓他們對上。
這五姓七望爭奪大唐第一學閥的戰爭，朕要讓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而在他們爭鬥之際，朕會悄無聲息地將學堂撒遍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他放下筆，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巨大的輿圖前，伸手指向那片廣袤的疆域，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年輕人獨有的豪邁與帝王少見的深遠：「或許十年之後，這天下的世家會成百上千地冒出來。
讀書人會成千上萬地聚在一起議論朝政。
可那時，五姓七望已變成了百家之姓，黨爭之弊變成了百鳥爭鳴，那便是大唐的活路。
因為那時的大唐，或者說那時的讀書人，就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絕。
沒有人能再壟斷經典的解釋權，沒有人能再靠祖宗餘蔭把持仕途，沒有人能再憑一個姓氏便凌駕於天下人之上。
朕要的大唐，不是一個由幾家幾姓把持的大唐，而是一個人人都能讀書、人人都能入仕、人人都能憑自己的才學報效國家的大唐。
這便是朕的答卷！
至於青史如何評說，那是後人的事。
朕只做該做的事。」
「陛下，可若是五姓七望聯合起來，反對陛下的新政，那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