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盧凌風:我究竟是誰！
蘇無名的話說完之後，櫻桃雙目圓瞪，愣了好一會兒，隨即忍不住伸手在蘇無名肩頭拍了一巴掌，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之後的不滿與嫌棄：「你早說不就是了！
說來說去，又是經學泰斗又是儒家宗師，繞了一大圈，不就是——我們是陪著盧凌峰來接他爹的嘛。」
蘇無名被她這一巴掌拍得身子一歪，連忙舉手告饒，糾正道：
「是伯父，不是爹。
櫻桃，這話可不敢亂說。」
櫻桃白了他一眼，雙手重新環在胸前，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你自己剛才都說了，盧凌風是他一手帶大的，情同父子。
那不就是跟他爹一樣嗎？
伯父養大他，伯父替他做主，伯父來替他議親——這跟爹有什麼區別？
你就是把這稱謂琢磨得再仔細，意思還不是一樣。」
蘇無名被她這番直來直去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只好搖頭苦笑，不再糾正。
櫻桃卻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歪著頭望了望官道盡頭，疑惑地問道：「既是來替盧凌風議親的，為何不見喜君妹妹？
按說她與盧凌風的事她最上心，平日裡盧凌風走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今日怎的反倒不見蹤影？」
蘇無名聞言，將手中茶盞擱在石桌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
「櫻桃，這你便有所不知了。
今日盧家長輩遠道而來，便是來長安與裴家議親。
若是以往，喜君自然是要來的。
但這頭一回見面，是兩家家長之間的禮數，喜君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若也跑來城外迎接，便顯得有些太過急切了。
傳出去怕是讓人說河東裴氏的嫡女上趕著要嫁進范陽盧氏，那豈不是丟了我們家喜君的面子。」
櫻桃聽了蘇無名這番解釋，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臉上浮起一副深以為然的認真表情，用力拍了拍石桌，朗聲道：
「不錯！
喜君妹妹才貌雙全，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生得那般好看。
可不能還沒進門就讓盧家的人看低了她！」
她說完這番話，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猛地轉頭望向一旁正襟危坐的薛環，目光灼灼，語氣裡帶著幾分即將上戰場的嚴肅與叮囑：
「薛環，你可給我記住了——等一下那盧家的人來了，你可不許像平日裡對你師傅那般殷勤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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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君妹妹身邊的人，你若是太過殷勤，便是丟了喜君妹妹的臉面。
他們盧家的人看在眼裡，便會覺得喜君妹妹巴巴地盼著嫁過去，將來過了門肯定要被那些盧家長輩欺負折磨。
我聽過的話本里可寫得清清楚楚，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看著光鮮，背地裡最多的就是這些勾心鬥角、欺負新媳婦的手段。」
薛環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便點了點頭。
蘇無名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茶盞，無奈地解釋道：
「櫻桃，你這話又說得太過了。
盧家乃是百年儒家，華夏名門，家風清正，以詩書傳家，又豈會像話本里寫的那般不堪。
那些話本不過是說書人編出來騙茶錢的，當不得真。」
櫻桃哪裡管這些，雙手重新環在胸前，下巴微微昂起，斬釘截鐵地道：
「我不管什麼儒家不儒家，世族不世族。
喜君是我認的妹妹，也是你認的義妹。
我們這一路上從寧湖到安南，從安南到洛州，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一起扛過來的。
我才不管他盧家是什麼百年名門，他們若是敢欺負喜君妹妹，我就一劍一個，看他們還敢不敢。」
就在蘇無名等人討論之際，官道盡頭緩緩出現了一行車馬。
蘇無名遠遠望見那支隊伍，便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緩步走到盧凌風身旁。
櫻桃和費雞師、薛環也連忙跟了上去。
盧凌風的目光一直緊鎖著那支車隊，見蘇無名走到身側，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是伯父的車隊。」
待那行車馬行至近前，見到盧凌風已在路邊迎候，車隊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頭前騎在馬上的盧從願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而從容，身後幾輛馬車也紛紛停穩，隨行的盧氏子弟與僕從魚貫而下。
盧凌風連忙快步上前，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少見的恭謹與親近，拱手道：「伯父。
一路遠來，辛苦了。」
盧從願看著眼前這個挺拔如槍的侄兒，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他伸手扶住盧凌風的肩膀，將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慈愛，感慨道：
「凌風，長高了，也壯實了。
這一年在長安，在南邊，吃了不少苦吧。
這些日子你在安南的戰報傳回范陽，族中長輩無不替你高興。」
盧凌風垂下眼帘，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只是低聲道了句「伯父言重了」，便沒再多說。
待盧凌風直起身來，便側身引見身旁眾人，一一介紹。
盧從願倒也沒有世家大族常見的那種倨傲與疏離，對蘇無名拱手見禮時還特地多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與敬重。
對費雞師和褚櫻桃也是面色溫和地微微頷首，並無半分輕視之意。
尤其是當盧凌風介紹到薛環是自己的弟子時，盧從願的目光在這少年身上停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句「少年英才，好好跟著你師父學」。
這位范陽盧氏的家主以長輩之禮相待眾人，反倒讓蘇無名等人心中生出了幾分好感。
盧從願看了一眼四周，忽然伸手拉起盧凌風的手腕，徑直往方才蘇無名等人歇腳的那處簡陋茶亭走去。
他這個動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盧凌風還是當年那個在范陽盧氏祖宅里跟著他讀書習武的半大少年。
蘇無名等人見狀，識趣地沒有跟上去，只是遠遠守在官道旁，留伯侄二人在亭中獨處。
在歇腳之處坐定之後，盧從願整了整袍袖，緩緩望向對面的盧凌風，目光依舊是那副溫和而深邃的模樣，但語氣卻比方才在眾人面前多了幾分鄭重與審慎：
「凌風，你今日一大清早便趕到這城外來等我，除了接我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方才那位蘇少卿，是你的師兄，更是已故梁國公狄仁傑的弟子。
如今在天下人的眼中，他已是朝廷新貴，天子心腹。
我此番前來長安，除了替你議親之外，還有一樁事便是受邀參與朝廷接下來的儒學論辯。
你這般鄭重其事地候在這裡，莫非是天子有什麼話要你私下傳達給我盧氏？
你是金吾衛大將軍，有些話由你來傳，確實比別人更方便。」
盧凌風聞言，伸手拿起桌上的粗茶壺，替伯父斟了一杯茶，雙手奉至盧從願面前。
然後他緩緩坐回原位，抬起頭來，目光坦然而堅定地望著伯父，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破土而出的沉重：
「伯父，我今日等在這裡，不是為了陛下的旨意，也不是為了朝廷的公務。
我是想問伯父一件事——我的身世。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我的生父，到底是誰。」
說來說去，又是經學泰斗又是儒家宗師，繞了一大圈，不就是——我們是陪著盧凌峰來接他爹的嘛。」
蘇無名被她這一巴掌拍得身子一歪，連忙舉手告饒，糾正道：
「是伯父，不是爹。
櫻桃，這話可不敢亂說。」
櫻桃白了他一眼，雙手重新環在胸前，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你自己剛才都說了，盧凌風是他一手帶大的，情同父子。
那不就是跟他爹一樣嗎？
伯父養大他，伯父替他做主，伯父來替他議親——這跟爹有什麼區別？
你就是把這稱謂琢磨得再仔細，意思還不是一樣。」
蘇無名被她這番直來直去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只好搖頭苦笑，不再糾正。
櫻桃卻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歪著頭望了望官道盡頭，疑惑地問道：「既是來替盧凌風議親的，為何不見喜君妹妹？
按說她與盧凌風的事她最上心，平日裡盧凌風走到哪兒她便跟到哪兒，今日怎的反倒不見蹤影？」
蘇無名聞言，將手中茶盞擱在石桌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
「櫻桃，這你便有所不知了。
今日盧家長輩遠道而來，便是來長安與裴家議親。
若是以往，喜君自然是要來的。
但這頭一回見面，是兩家家長之間的禮數，喜君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若也跑來城外迎接，便顯得有些太過急切了。
傳出去怕是讓人說河東裴氏的嫡女上趕著要嫁進范陽盧氏，那豈不是丟了我們家喜君的面子。」
櫻桃聽了蘇無名這番解釋，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臉上浮起一副深以為然的認真表情，用力拍了拍石桌，朗聲道：
「不錯！
喜君妹妹才貌雙全，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生得那般好看。
可不能還沒進門就讓盧家的人看低了她！」
她說完這番話，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猛地轉頭望向一旁正襟危坐的薛環，目光灼灼，語氣裡帶著幾分即將上戰場的嚴肅與叮囑：
「薛環，你可給我記住了——等一下那盧家的人來了，你可不許像平日裡對你師傅那般殷勤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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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喜君妹妹身邊的人，你若是太過殷勤，便是丟了喜君妹妹的臉面。
他們盧家的人看在眼裡，便會覺得喜君妹妹巴巴地盼著嫁過去，將來過了門肯定要被那些盧家長輩欺負折磨。
我聽過的話本里可寫得清清楚楚，那些世家大族表面上看著光鮮，背地裡最多的就是這些勾心鬥角、欺負新媳婦的手段。」
薛環被她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便點了點頭。
蘇無名在一旁聽得哭笑不得，放下手中的茶盞，無奈地解釋道：
「櫻桃，你這話又說得太過了。
盧家乃是百年儒家，華夏名門，家風清正，以詩書傳家，又豈會像話本里寫的那般不堪。
那些話本不過是說書人編出來騙茶錢的，當不得真。」
櫻桃哪裡管這些，雙手重新環在胸前，下巴微微昂起，斬釘截鐵地道：
「我不管什麼儒家不儒家，世族不世族。
喜君是我認的妹妹，也是你認的義妹。
我們這一路上從寧湖到安南，從安南到洛州，多少次生死關頭都是一起扛過來的。
我才不管他盧家是什麼百年名門，他們若是敢欺負喜君妹妹，我就一劍一個，看他們還敢不敢。」
就在蘇無名等人討論之際，官道盡頭緩緩出現了一行車馬。
蘇無名遠遠望見那支隊伍，便放下手中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緩步走到盧凌風身旁。
櫻桃和費雞師、薛環也連忙跟了上去。
盧凌風的目光一直緊鎖著那支車隊，見蘇無名走到身側，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是伯父的車隊。」
待那行車馬行至近前，見到盧凌風已在路邊迎候，車隊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頭前騎在馬上的盧從願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而從容，身後幾輛馬車也紛紛停穩，隨行的盧氏子弟與僕從魚貫而下。
盧凌風連忙快步上前，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比平日多了幾分少見的恭謹與親近，拱手道：「伯父。
一路遠來，辛苦了。」
盧從願看著眼前這個挺拔如槍的侄兒，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
他伸手扶住盧凌風的肩膀，將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中滿是欣慰與慈愛，感慨道：
「凌風，長高了，也壯實了。
這一年在長安，在南邊，吃了不少苦吧。
這些日子你在安南的戰報傳回范陽，族中長輩無不替你高興。」
盧凌風垂下眼帘，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只是低聲道了句「伯父言重了」，便沒再多說。
待盧凌風直起身來，便側身引見身旁眾人，一一介紹。
盧從願倒也沒有世家大族常見的那種倨傲與疏離，對蘇無名拱手見禮時還特地多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探究與敬重。
對費雞師和褚櫻桃也是面色溫和地微微頷首，並無半分輕視之意。
尤其是當盧凌風介紹到薛環是自己的弟子時，盧從願的目光在這少年身上停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句「少年英才，好好跟著你師父學」。
這位范陽盧氏的家主以長輩之禮相待眾人，反倒讓蘇無名等人心中生出了幾分好感。
盧從願看了一眼四周，忽然伸手拉起盧凌風的手腕，徑直往方才蘇無名等人歇腳的那處簡陋茶亭走去。
他這個動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盧凌風還是當年那個在范陽盧氏祖宅里跟著他讀書習武的半大少年。
蘇無名等人見狀，識趣地沒有跟上去，只是遠遠守在官道旁，留伯侄二人在亭中獨處。
在歇腳之處坐定之後，盧從願整了整袍袖，緩緩望向對面的盧凌風，目光依舊是那副溫和而深邃的模樣，但語氣卻比方才在眾人面前多了幾分鄭重與審慎：
「凌風，你今日一大清早便趕到這城外來等我，除了接我之外，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
方才那位蘇少卿，是你的師兄，更是已故梁國公狄仁傑的弟子。
如今在天下人的眼中，他已是朝廷新貴，天子心腹。
我此番前來長安，除了替你議親之外，還有一樁事便是受邀參與朝廷接下來的儒學論辯。
你這般鄭重其事地候在這裡，莫非是天子有什麼話要你私下傳達給我盧氏？
你是金吾衛大將軍，有些話由你來傳，確實比別人更方便。」
盧凌風聞言，伸手拿起桌上的粗茶壺，替伯父斟了一杯茶，雙手奉至盧從願面前。
然後他緩緩坐回原位，抬起頭來，目光坦然而堅定地望著伯父，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要破土而出的沉重：
「伯父，我今日等在這裡，不是為了陛下的旨意，也不是為了朝廷的公務。
我是想問伯父一件事——我的身世。我究竟是誰的兒子。
我的生父，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