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悄無聲息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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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個半月左右的時間,就要臨近春節了。

  長安城的街頭巷尾,年味已漸漸濃了起來——朱雀大街兩側的店鋪紛紛掛起了紅燈籠,東西兩市的年貨攤子比平日裡多了數倍,賣糖瓜的、賣桃符的、賣新衣布匹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孩童們舉著風車在坊巷間追逐嬉鬧,等著過年拿壓歲錢。

  對於長安的百姓來說,這一年可是見識了不少稀罕事。

  年頭的時候,長安縣的縣令居然被查出來是裝神弄鬼、殘害婦女的兇徒。

  誰能想到平日裡那個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父母官,背地裡竟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幸好有已故梁國公狄仁傑的弟子蘇無名揪出了此賊,才讓這樁驚天大案水落石出。

  茶館裡的說書人到現在還在講這段書,一回能賺好幾十文賞錢。

  後來沒消停幾個月,又聽說南邊安南那邊起了叛亂,好像是當地酋長梅叔鸞糾集了三十二州的叛眾,號稱四十萬大軍,把安南都護府都給攻陷了。

  天子當機立斷調兵南下,長安百姓本以為這場仗怎麼也得打上一年半載,沒想到大軍一動,還沒過上兩個個月便傳來捷報——楊思勖率軍七日克敵,斬將奪旗,安南全境歸附。

  這消息傳到長安時,不少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安南離長安萬里之遙,光是行軍走過去都得幾個月,怎麼七天就打完了。

  不過讓長安百姓最揪心的,還是秋天那場虛驚。

  突厥默啜可汗親率大軍兵圍涼州,一時間長安城中人心惶惶,不少老人都想起了當年突厥騎兵殺到渭水邊的那段舊事。

  但讓長安百姓又驚又喜的是,自家這位小皇帝似乎真的有當年太宗文皇帝的神武之資——親率萬騎軍出征,在涼州城下大破突厥主力,斬殺突厥可汗,將突厥大軍殺得潰不成軍。

  如今長安城中誰不夸一句天子聖明,更有人私下裡議論,說這位少年天子怕不是太宗文皇帝轉世。

  而如今,長安城裡大傢伙議論紛紛的,還是那樁從一個月前便開始動工的參天樓。

  在這長安城中住上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住戶們,哪個不是人精?

  衙門裡的消息靈通得很,今天宮裡傳出什麼旨意,明天坊間便能傳得沸沸揚揚。

  這參天樓的重修計劃,短短几日便被長安百姓添油加醋地傳了無數個版本。

  據說天子不僅下令要按照當年天后留下的舊圖紙,將這參天樓修成三十三層、直插雲霄的通天高樓,更是要在這參天樓下修建一大片庭院,種上奇花異草,引水成池,將來對長安百姓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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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消息靈通的人說,天子還下了一道旨意,待參天樓建成之日,要邀請長安城中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齊聚樓前,舉辦一場千叟宴,與天下同賀,也讓那些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家親眼看看這大唐盛世的第一高樓。

  這消息一傳開,長安城中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無不翹首以盼,逢人便說這輩子還能趕上這等盛事,死也瞑目了。

  為此,長安的百姓以及各大世家皆是出人出力,唯恐在這樁盛事中落了後。

  在長安的世家看來,這參天樓修成之際,便是長安作為大唐帝都地位徹底穩固之時。

  遙想十數年前,天后東遷,定都洛陽,改東都為神都,那時候的長安可是冷清了許多——宮裡的貴人都走了,隨行的官員家眷也走了大半,朱雀大街上的車馬少了許多,連東西兩市的買賣都蕭條了幾分。

  後來雖說天子又遷了回來,但那股子「神都」的陰影始終壓在長安人的心頭。

  如今這參天樓若是建成,那便是天下第一高樓,是任何一座城池都無法企及的奇觀。

  到那時候,誰還敢說長安不是天下第一都?

  所以,雖說天子那道徵調商戶的旨意中並沒有提起這些世家大族,但這些長安的世家可比那些商戶更關注這參天樓的修建大典。

  商人謀利,謀的是一時之利;

  而這些世家謀的,卻是萬世之利。

  長安的地位穩了,他們在長安的根基便穩了;

  根基穩了,子孫後代的門楣便有了著落。

  於是乎,不用朝廷催促,各家各戶便紛紛派出子弟前往工部打聽消息,將族中珍藏的上好木材、石材、銅料一一捐出,有的世家甚至主動騰出了幾處靠近參天樓舊址的別院,供工部臨時徵用。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參天樓那高聳入雲的樓影吸引之際,大明宮中,由高力士率領的內衛,正帶領著禮部官員,悄然展開了另一樁大事——盤查長安及關中周邊的大小寺廟。

  一時間,考功令之下,那些平日裡靠著香火錢和田產過著滋潤日子的僧侶們,一個個叫苦不迭。考不過經義者,一律還俗;

  查不清田產來源者,一律沒收;

  而那些本就香火冷清、只靠著幾畝薄田勉強維持的小廟,更是被直接取締,拆了佛像,改建學堂。

  這原本也是不小的動靜。

  若是放在往年,光是長安周邊的寺廟被查禁,便足以讓那些信佛的百姓和世家大族鬧上好幾場。

  可如今,誰還有那個閒心去替佛門叫屈?

  參天樓那高樓一起,萬眾矚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三十三層的通天之塔吸引了過去。

  那些世家大族也好,長安百姓也罷,原本或許會被佛門蠱惑,聚在寺廟門口替僧侶求情,可如今他們討論的是參天樓何時竣工、千叟宴何時舉辦、自家能不能沾上參天樓的光。

  佛門的那點事,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按照高力士的回稟,這一個月之內,僅憑收上來的寺廟田產,便已在關中各地修建了八十一所學堂。

  這些學堂都用的是現成的廟產改建,寺院的禪房改成講堂,僧舍改成學舍,連佛像都還沒來得及搬走,工匠便已開始掛匾招生。

  待到明年開春,這些學堂便會正式招收周邊百姓的子弟入學。

  而此時,在潼關通往長安的官道上,一行車馬正不緊不慢地往長安方向而來。

  這支隊伍雖不算浩大,但馬車的規制、隨行僕從的衣著舉止,無一不透露著世家大族特有的低調與講究。

  頭前一人騎在馬上,身形修長,面容俊朗,雖已年過不惑,卻依舊保持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清雅氣度。

  他穿著一身素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墨玉帶,馬上掛著幾卷書簡,眉宇之間隱隱帶著幾分憂思。

  正是盧凌風的大伯,范陽盧氏當代家主派來長安主持盧凌風婚事的長輩——盧從願。

  馬車行至一處岔路口,盧從願勒住馬韁,目光落在路旁一座正在改建的寺廟上。

  幾名禮部官員正指揮著工匠將寺門上的匾額摘下,換上「關中學堂」的新匾,寺內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盧從願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想什麼。

  這時一名年輕的小輩策馬上前,正是盧凌風的堂弟,此番隨伯父一同進京歷練。

  他順著盧從願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座改建中的學堂,隨即便收回目光,朝盧從願拱了拱手,壓低聲音道:「伯父,凌風兄長那邊已經派人送來了消息,說今日已在長安城外候著我們了。

  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加快行程吧,免得兄長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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