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東都密謀！
太平公主怔怔地望著跪在地上的蘇無名，嘴唇微微顫抖。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忽然變得沙啞，不再是方才那個睥睨天下的鎮國公主，倒像是一個被戳中了心事的普通母親。
「那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
他也可以姓李，他也可以……」
「殿下。」
蘇無名忽然大聲打斷了她。這兩個字在空曠的水榭中炸開，帶著一種罕見的、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望著太平公主的背影，語氣里沒有了恭敬，沒有了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冒犯的坦蕩。
「如今天子英明果斷，天下臣服。
殿下為何——還有此妄念？」
太平公主聽完蘇無名的話，怔怔地看著他。
水榭中寂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能聽見湖面上風拂過蘆葦的簌簌聲，長到能聽見案上那盞涼透的茶里最後一絲熱氣散盡的聲息。
然後，她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方才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母親的柔軟、失子的痛楚、被戳穿心事後的失態——全數被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蘇無名再熟悉不過的、那個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的鎮國太平公主。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去給本宮找出這人面花的解藥來。」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與冷冽，只是那冷冽里多了一層旁人不易察覺的疲倦，「本宮這毒，從發作到斃命，不過七日。
如今已過了一日，還剩六日。
六日之後，你若找不出解藥——」
她緩緩走回坐榻前，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蘇無名，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暖，卻也沒有半分玩笑。
「本宮可不會坐以待斃。
蘇無名，你是聰明人。
一個將死的、被逼到絕路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你應該比本宮更清楚。
一個發了瘋的母親，能拉著半個朝堂給她陪葬。」
蘇無名聽完這話，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對著太平公主深深躬身。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恭敬而沉穩，只是在垂首的那一瞬，眼底掠過一道極快的憂愁。
「殿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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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定當竭盡全力，為殿下解毒。
六日之內，必給殿下一個交代。」
太平公主看著面前的蘇無名，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似乎在思量什麼，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你去將盧凌風喚進來吧，本宮有話要單獨與他說。」
蘇無名沒有立刻應聲。
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太平公主臉上停了停，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
那猶豫雖然極短，卻還是被太平公主捕捉到了。
她冷哼了一聲，嘴角那道弧度里多了幾分不屑與不悅。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蘇無名，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他好——難道本宮還會害了他不成？
本宮是他的……」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將後面幾個字咽了回去，換成了冷冷的一句：「快去。」
蘇無名連忙垂下眼皮，拱手道：「微臣不敢。」
說罷倒退著出了水榭，直到門檻處才轉身推門而出。
盧凌風抱著劍靠在迴廊的廊柱上，正低頭望著池中游魚出神，聽見腳步聲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目光往蘇無名身後掃了一眼，見水榭的門已經合上，低聲問道：「蘇無名，公主與你說了什麼？」
蘇無名看著他，眼前這張年輕的臉，眉宇間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傲氣與倔強。
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盧凌風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案子：「公主自然是督促你我二人儘快找到人面花的解藥，還能說什麼。
六日之內找不出解藥，你我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她神色如何？可有大礙？」
蘇無名看了他一眼，把眼底那層複雜的神色壓下去，往旁邊側了一步，朝水榭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公主召你進去，有話要單獨與你說。
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等你。」
盧凌風整了整衣襟，推開水榭的門，邁步而入。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湖風與鳥鳴。
水榭中只剩下他與太平公主兩人，博山爐里的檀香依舊裊裊地升著，在沉寂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煙線。
太平公主坐於榻上，目光落在盧凌風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追憶，還有一種藏在淡然之下的、極深的端詳。
然後她笑了一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卻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盧凌風，坐吧。陪本宮說說話。」
她指了指下首的坐席，待盧凌風依言落座，才繼續道，「聽聞你此次南下，先破寧湖鼉神社，又隨楊思勖平定安南叛亂，立了大功。
回朝之後，皇帝定會重賞於你。
你這檢校金吾衛大將軍，前面的『檢校』二字，說不定就要摘掉了。
不到而立之年便實授金吾衛大將軍，大唐立國以來，也是屈指可數。」
盧凌風連忙拱手，神色端正，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而克制：「殿下過譽。
此番南下，全賴天子洪福、將士用命，末將不過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太平公主見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倒也不惱，反而將茶盞放下，笑盈盈地望著他。
那笑意不像是在接見外臣，倒像是在逗弄一個嘴硬的小輩：「不敢居功便不敢居功吧。
本宮還聽聞——此次南下，那河東裴氏的女兒，裴堅的千金，一路從長安追著你去了寧湖，又從寧湖追到了嶺南。
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盧凌風，你與本宮說句實話，你對那裴家女兒，可有情意？」
盧凌風聽了這話，耳尖微微泛紅，但面上依舊是那副端正得無可挑剔的神色。
他拱手道：「這是臣的私事，不便與殿下分說。」
他頓了頓，像是怕這句話顯得太過生硬，又放緩了語氣補了一句，「只是不知殿下身上的毒可要緊？
殿下鳳體關乎社稷，還請殿下以自身為重，早日讓御醫診治。」
太平公主眉頭微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僅僅是你的私事······」
她忽然停住了。
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像一根魚刺，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看著盧凌風那張端正而略帶困惑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極輕，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散在檀香的煙縷里，轉眼便尋不見蹤跡。
「本宮並無大礙，你無需擔心。」
而就在太平公主與盧凌風在談話之際，東都留守府東都留守李約正在會見幾個神秘人物！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聲音忽然變得沙啞，不再是方才那個睥睨天下的鎮國公主，倒像是一個被戳中了心事的普通母親。
「那孩子身上流著我的血。
他也可以姓李，他也可以……」
「殿下。」
蘇無名忽然大聲打斷了她。這兩個字在空曠的水榭中炸開，帶著一種罕見的、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望著太平公主的背影，語氣里沒有了恭敬，沒有了試探，只有一種近乎冒犯的坦蕩。
「如今天子英明果斷，天下臣服。
殿下為何——還有此妄念？」
太平公主聽完蘇無名的話，怔怔地看著他。
水榭中寂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能聽見湖面上風拂過蘆葦的簌簌聲，長到能聽見案上那盞涼透的茶里最後一絲熱氣散盡的聲息。
然後，她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方才眼底那些翻湧的情緒——母親的柔軟、失子的痛楚、被戳穿心事後的失態——全數被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蘇無名再熟悉不過的、那個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的鎮國太平公主。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去給本宮找出這人面花的解藥來。」
她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與冷冽，只是那冷冽里多了一層旁人不易察覺的疲倦，「本宮這毒，從發作到斃命，不過七日。
如今已過了一日，還剩六日。
六日之後，你若找不出解藥——」
她緩緩走回坐榻前，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蘇無名，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溫暖，卻也沒有半分玩笑。
「本宮可不會坐以待斃。
蘇無名，你是聰明人。
一個將死的、被逼到絕路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你應該比本宮更清楚。
一個發了瘋的母親，能拉著半個朝堂給她陪葬。」
蘇無名聽完這話，連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對著太平公主深深躬身。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恭敬而沉穩，只是在垂首的那一瞬，眼底掠過一道極快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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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之內，必給殿下一個交代。」
太平公主看著面前的蘇無名，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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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將盧凌風喚進來吧，本宮有話要單獨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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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來，目光在太平公主臉上停了停，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
那猶豫雖然極短，卻還是被太平公主捕捉到了。
她冷哼了一聲，嘴角那道弧度里多了幾分不屑與不悅。
「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蘇無名，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他好——難道本宮還會害了他不成？
本宮是他的……」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將後面幾個字咽了回去，換成了冷冷的一句：「快去。」
蘇無名連忙垂下眼皮，拱手道：「微臣不敢。」
說罷倒退著出了水榭，直到門檻處才轉身推門而出。
盧凌風抱著劍靠在迴廊的廊柱上，正低頭望著池中游魚出神，聽見腳步聲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目光往蘇無名身後掃了一眼，見水榭的門已經合上，低聲問道：「蘇無名，公主與你說了什麼？」
蘇無名看著他，眼前這張年輕的臉，眉宇間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傲氣與倔強。
他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盧凌風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案子：「公主自然是督促你我二人儘快找到人面花的解藥，還能說什麼。
六日之內找不出解藥，你我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她神色如何？可有大礙？」
蘇無名看了他一眼，把眼底那層複雜的神色壓下去，往旁邊側了一步，朝水榭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公主召你進去，有話要單獨與你說。
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面等你。」
盧凌風整了整衣襟，推開水榭的門，邁步而入。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湖風與鳥鳴。
水榭中只剩下他與太平公主兩人，博山爐里的檀香依舊裊裊地升著，在沉寂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煙線。
太平公主坐於榻上，目光落在盧凌風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追憶，還有一種藏在淡然之下的、極深的端詳。
然後她笑了一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卻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
「盧凌風，坐吧。陪本宮說說話。」
她指了指下首的坐席，待盧凌風依言落座，才繼續道，「聽聞你此次南下，先破寧湖鼉神社，又隨楊思勖平定安南叛亂，立了大功。
回朝之後，皇帝定會重賞於你。
你這檢校金吾衛大將軍，前面的『檢校』二字，說不定就要摘掉了。
不到而立之年便實授金吾衛大將軍，大唐立國以來，也是屈指可數。」
盧凌風連忙拱手，神色端正，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而克制：「殿下過譽。
此番南下，全賴天子洪福、將士用命，末將不過盡忠職守，不敢居功。」
太平公主見他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倒也不惱，反而將茶盞放下，笑盈盈地望著他。
那笑意不像是在接見外臣，倒像是在逗弄一個嘴硬的小輩：「不敢居功便不敢居功吧。
本宮還聽聞——此次南下，那河東裴氏的女兒，裴堅的千金，一路從長安追著你去了寧湖，又從寧湖追到了嶺南。
不離不棄，生死相隨。
盧凌風，你與本宮說句實話，你對那裴家女兒，可有情意？」
盧凌風聽了這話，耳尖微微泛紅，但面上依舊是那副端正得無可挑剔的神色。
他拱手道：「這是臣的私事，不便與殿下分說。」
他頓了頓，像是怕這句話顯得太過生硬，又放緩了語氣補了一句，「只是不知殿下身上的毒可要緊？
殿下鳳體關乎社稷，還請殿下以自身為重，早日讓御醫診治。」
太平公主眉頭微皺，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僅僅是你的私事······」
她忽然停住了。
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像一根魚刺，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看著盧凌風那張端正而略帶困惑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極輕，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散在檀香的煙縷里，轉眼便尋不見蹤跡。
「本宮並無大礙，你無需擔心。」
而就在太平公主與盧凌風在談話之際，東都留守府東都留守李約正在會見幾個神秘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