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盧凌風:這酒不好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端王一眼便認出那盒中之物,臉色驟變,失聲驚呼道:「殿下!

  這人面花——雖在市面上打著養容美顏的名號,實則暗含劇毒!

  洛州百姓受此荼毒者不在少數,已有好幾名女子因此暴斃,死狀極為悽慘。

  殿下,您莫不是……已經碰了此物?」

  太平公主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從端王臉上移到李約臉上,又從李約臉上移回端王臉上。

  她的聲音忽然冷冽起來,像是三九天的冰凌子,一根一根往人骨頭縫裡扎。

  「不錯。

  本宮是用了這人面花。


  她頓了頓,微微俯下身,居高臨下地望著面前兩個臉色煞白的地方大員,「本宮若是死在洛州,我倒想看看——皇帝會不會饒了你們兩個?」

  這話一出,端王和李約幾乎是同時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身後邢穎和辛懷慎也慌忙跟著跪倒,頭深深埋下去,大氣都不敢出。

  端王的額頭已經貼上了冰涼的地磚,聲音發抖:「殿下!臣——臣絕不敢有此心!」

  太平公主直起身,冷冷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眾人。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那弧度里卻沒有半分笑意,像一把彎刀擱在月光下,明晃晃的,冰冷而鋒利。

  「既是毒花,那定然會有解藥。」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晰,「本宮不問這毒是誰制的,也不問這案子你們查到了幾分。

  我只要解藥。

  你們去給本宮找。

  找到了,本宮自會回長安,不追究你們洛州官場半分。

  若是找不到——」

  她抬手輕輕拂了拂衣袖,轉過身去,重新在那張紫檀椅上落了座,背對著眾人,「本宮在毒發之前,也要讓這洛州上上下下的所有官員,給本宮陪葬。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網→🅢🅗🅤.🅣🅦

  本宮說到做到。」

  ······

  另一邊,乾歲客棧。

  蘇無名與盧凌風上了二樓,走到天字四號房和五號房門前,同時停下腳步,對視了一眼。

  蘇無名嘴角一彎,那笑意裡帶著三分促狹,像一隻正在逗弄老鼠的老貓。

  他伸手拍了拍盧凌風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別忘了,你還有正事——去找你那風韻猶存的老闆娘。」

  盧凌風眉頭頓時擰成一團,不滿道:「那你呢?」

  蘇無名收回手,往旁邊天字六號房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一臉理所當然:「我?

  自然是去驗屍。

  那吐羅女子死得蹊蹺,邢參軍的人守得住門,守不住屍首上的線索。

  趁官府還沒把屍首抬走,我得先去看一眼。」

  他說完便轉身往房間裡面走,腳步輕快得像個去赴宴的人。

  盧凌風冷哼了一聲,衝著蘇無名的背影壓低聲音道:「你到時候遇上什麼事,可不要叫我。」

  蘇無名頭也不回,手在空氣中擺了擺,聲音飄回來,帶著笑意:「自然,自然。

  我怎會耽誤你的好事。」

  盧凌風猛地轉身,聲音壓低了卻壓不住那股被激出來的火氣:「你——我盧凌風豈是那種浪蕩之人!

  你放心,待我從她嘴裡套出話來,回了刺史府,定然要向喜君說明一切,絕不會讓她誤會半分。」

  蘇無名的腳步忽然停了。

  他轉過身來,借著走廊上那盞微弱的壁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盧凌風一番,嘴角那道弧度又深了幾分,笑著問:「你不是和義妹沒什麼關係嗎?

  為何要巴巴地跟她解釋?

  人家又沒問你。」

  盧凌風張了張嘴,耳尖在昏暗中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他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到了半夜,乾歲客棧里徹底安靜下來。

  大廳的燭火已熄了大半,只剩下樓梯口一盞孤燈還亮著,火苗在燈罩里微微顫動,把扶手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像一道長長的裂縫。

  蘇無名輕輕推開自己的房門,探出半個身子,左右張望了一圈——走廊上空無一人,盡頭的窗欞里透進來一縷月光,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

  他閃身出門,貼著牆壁無聲地往天字六號房的方向摸去。

  天字六號房門口,邢穎留下的兩名差役正靠著門框打盹,一個抱著刀耷拉著腦袋,另一個頭一點一點地往胸口栽。

  蘇無名剛走近兩步,那抱刀的差役猛地驚醒,手往刀柄上一按,正要張口喝問。

  蘇無名搶在他出聲之前豎起一根手指壓在唇邊,壓低聲音飛快說道:「可是邢參軍的弟兄?

  我乃白日裡邢參軍留在客棧的客人,有些事不便張揚——你們且看這個。」

  他從懷中摸出一枚銅製令牌,在差役面前亮了亮。

  那差役湊近一看,臉色微變,連忙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兩人站直了身子,抱拳低聲道:「原來是蘇御史。

  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白日裡邢參軍吩咐過,客棧內有貴客在此查案,只是不曾明說是您。」

  蘇無名將令牌收回懷中,微微頷首,語氣放得極輕:「二位辛苦。

  我與邢參軍白日裡有了默契,方才才不曾表明身份。

  如今夜深人靜,正是查看屍首的好時機。

  二位通融則個。」

  兩名差役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低聲道:「蘇御史請便。

  邢參軍走前交代過,若有貴客來查,不必阻攔。

  我二人便在這門口守著,不讓人靠近。」

  說罷側身讓開了門,還替他將門鎖輕輕摘了。

  另一邊。

  盧凌風磨蹭了許久,終於還是悄悄下了樓,來到後院胡十四娘的廂房外。

  廊下掛著一盞粉色的紗燈,燈光透過薄紗灑在青磚地上,像一攤化了的水蜜桃。

  他站在這扇門前,舉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手指在空中僵了片刻,又緩緩收了回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轉過身,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忽然無聲地開了。

  一隻纖細白嫩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五指塗著鮮紅的蔻丹,一把攥住他的後領,猛地將他拽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咔噠」一聲合上了。

  盧凌風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抬頭一看,胡十四娘正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她換了一身衣裳——一件薄如蟬翼的藕荷色紗衫,領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鎖骨上,露出一大片白膩的肌膚。

  一頭烏髮披散在肩頭,還帶著水汽,鬢邊簪的那朵芍藥換成了新鮮的,花瓣上凝著水珠。

  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踝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上墜著顆小小的銀鈴,每走一步便叮噹作響。

  盧凌風連忙後退半步,背抵上了牆壁,聲音都有些發緊:「十四娘何必這般心急。

  不如——不如我們先坐下來,飲上一杯,慢慢聊。」

  胡十四娘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也不逼他,轉身走到桌邊,纖腰一扭,在椅子上坐下,拿起酒壺緩緩斟了兩杯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清晰,像某種耐心的倒計時。

  「既然郎君有這個雅興,奴家自然奉陪,請。」

  她斟滿了,伸出兩根手指將其中一杯輕輕推到桌子對面,抬眼望著盧凌風,眼波里的桃花一朵一朵地開。

  盧凌風硬著頭皮在椅子上坐下,手按在酒杯旁邊卻沒有端起來。

  他看著杯中那清亮泛著淡琥珀色的酒液,心裡翻來覆去只罵著一句話:蘇無名,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這酒,怕是不好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