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方再議
第130章 三方再議
下邳城外，五里亭。
時隔一段時間，三方再次會面！
曹操來得比上次更早，他沒有穿甲冑，只著一身深青色深衣，面容有憔悴之色，眼眶微陷，顯然連日未得安眠。
他登上壇頂時，腳步比往常快了三分，靴子踩在磚面上篤篤作響，這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倉促。
程昱跟在他身後，面色如常，但目光一直在觀察劉協的反應。
呂布隨後也到了，他甲冑鮮明，腰懸佩劍，神色倨傲，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意，仿佛勝券在握。
陳宮跟在他身後，面色平靜，但眼神中隱隱有一絲疲憊。
張遼立於另一側，沉默不語，手按刀柄。
劉協端坐於壇上正中，冕冠垂旒，玄衣纁裳，微笑著看著兩人。
曹操登上壇頂，趨步向前，跪伏於地。
「臣曹操，叩見陛下。」
劉協抬手：「孟德免禮，賜座。」
曹操起身，坐於左案。
隨後，呂布亦是拜見，隨後落座於右側。
劉協的話音方落，就聽曹操開口：「陛下所言甚是，臣等身為漢臣，猶自相攻，不念陛下勞苦，委實該死，今臣痛定思痛，決定應把陛下之言，與奉先議和。」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特別是呂布，瞪大了雙眸，死死地盯著曹操，渾然不知道這奸賊又在搞什麼名堂。
劉協笑道：「孟德能有此覺悟，朕心甚慰，孟德打算如何議和？」
曹操拱手，語氣從容，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臣出兵徐州已久，將士疲敝，糧草將盡，今陛下親臨，臣身為漢臣，不可違背陛下之意，臣請陛下允臣退兵，回師許縣，休整士卒，以備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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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算是曹某跟奉先，各守疆界了。」
他說的是「請允臣退兵」，不是「臣要退兵」。
一字之差，姿態就不一樣，曹操在給劉協面子，也是在試探劉協的反應。
劉協深深地望了曹操一眼，心中暗自感慨。
不愧是亂世之奸雄，能屈能伸，比呂布強出不是一個等級。
「孟德要退兵，朕沒有不許的道理，只是徐州之事還未議定，孟德先前已經攻克了下邳以西，另有廣陵和東海也聞風而降，如今孟德退兵，這些郡國，當如何處置啊？」
曹操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劉協不會輕易放他走！
果然，劉協開門見山，直接把問題拋了出來。
那就是他曹操奪下的徐州土地歸屬問題。
「陛下所言極是————這些郡國，臣皆是代表朝廷收回，日後自當由朝廷治理，臣舉薦曹仁為徐州牧，負責管理徐州諸郡國，此人沉穩有謀，可擔此任。」
劉協搖頭。
「曹仁可為彭城相，州牧之職，猶不勝任。」
曹操聞言一愣，他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劉協。
卻聽劉協慢悠悠地道：「徐州諸郡，除下邳國外，大多已在孟德手中，既如此，地方官職自當由孟德推舉，朕不過問，然，唯有徐州牧之職，不可等閒予人，這是朕的底線。」
曹操面色微變。
彭城相與徐州牧，天差地別。
徐州諸郡國，他既已奪下，他肯定是不會再吐出來的，故而劉協這是在官職名義上卡他，但此刻他不能翻臉。
但即使如此，劉協的舉動，對於曹操而言，也算是很友善了。
「陛下聖明————臣替曹仁謝陛下。」
劉協嘴角微微上揚：「孟德，先不忙謝，朕還有事想要拜託孟德。」
曹操心中頓時一沉。
果然，劉協不向他索要徐州諸郡國，只是卡了一個徐州牧，曹操就覺得這裡面有問題，果然皇帝還有後手。
「陛下請吩咐，臣絕無不從。」
「孟德，你自遷朝廷至許縣，已有數年————這數年間，朝廷在許縣，朕在鄴城，你可曾向朕進過一粒糧、一匹絹、一匹馬？」
曹操面色一變。
他沒想到劉協會在這個時候翻出這筆帳。
「陛下，臣————臣萬死！」
「朕不是要翻舊帳。」
劉協抬手止住他，笑道：「朕知道你不容易，替朕管著一個偌大的朝廷，那時候朕在黑山，不得自主，朝廷運轉皆靠孟德一人，曹卿的勞苦，朕心中有數————只是孟德在許縣，朕在鄴城，朕從未插手過許縣之事，可孟德也不該忘了————許縣的朝廷，可是朕的朝廷啊。」
曹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劉協是在藉機敲詐，但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袁術在汝南攻城略地，劉表在北上的路上，他實在沒有功夫在這裡跟劉協一件事一件事地磨。
劉協的目標很明確，他的領土與徐州相隔袁紹，他根本無法管轄徐州，與其與曹操爭徐州，倒不如直接讓步，將徐州給他，然後自己再向曹操索要其他的利益，也不算自己白算計曹操一次。
至於徐州，等以後他拿下青州，自然就可圖之了，無需急於一時。
曹操嘆道：「陛下所言極是————臣知罪！陛下欲讓臣如何彌補？臣盡力而為。」
劉協笑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曹操真是上道。
「五百匹戰馬！從孟德軍中撥付，朕不多要，就五百匹，馬匹送來之日，便是卿啟程歸返許縣之時。」
曹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五百匹戰馬！？
這可是巨款啊！
他軍中雖不缺馬，但五百匹戰馬，足以裝備一支精銳騎兵，皇帝這是在活生生的割他的肉啊！
可眼下他腹背受敵，實在沒有餘力再與劉協糾纏。
程昱在他身後輕輕咳了一聲。
曹操知道，這是在提醒他————應了！
不應也得應！
「臣————遵旨。」
曹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日之內，戰馬送往陛下行營。」
劉協端起酒爵，向曹操舉了舉。
「孟德深明大義，朕甚慰！來，滿飲此爵。」
曹操舉爵，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爵時，手指微微發顫。
今日這爵酒，對於曹操而言，甚苦！
程昱心中暗嘆，皇帝索要戰馬的數量，著實拿捏得妙到巔毫。
要一兩百匹戰馬，不足以使司空肉疼，但索要千匹戰馬，定傷司空摩下騎兵元氣，他死活都不能幹。
偏偏這五百匹，你說少，真是不少，以現在這戰馬行情，五百匹戰馬可值五千軍士了一但你說多呢？偏偏這個數，曹操還出的起！
這是純粹的卡脖子要價呢！
眼看著曹操滿面通紅，坐在原地生悶氣，劉協笑著看向了呂布。
而此時此刻，劉協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才與曹操商議時的從容，而是多了幾分冷淡。
「奉先，朕與孟德的事議完了————現在說說你的事。」
呂布抱拳：「臣恭聽。」
劉協道：「朕欲納奉先之女為貴人，如此，奉先便算是朕的國丈了，但朕的條件是————你隨朕北上！到了鄴城，朕擇吉日納貴人，你的部曲，打散編入黑山軍，你本人，朕封你為車騎將軍，食邑三千戶，隨朕征討四方，如何？」
說實話，劉協對呂布的這份恩賞，很重，在某種程度而言，遠遠的超越了呂布本身的價值。
呂布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來，走到壇中央，面向劉協，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劉協道：「說。」
呂布道：「臣不是不肯隨陛下北上。臣只是覺得，臣留在徐州，對陛下更有用處！臣
守徐州數年，百姓安堵，將士用命，若臣隨陛下北上，徐州空虛，強賊必然再來，不如臣留在徐州，替陛下鎮守東南，臣的女兒若是貴人，臣便為國丈，國丈替婿守城，天經地義！」
「若有強賊再來，便是與朝廷為敵，臣與陛下內外呼應，何愁強賊不滅？」
他說得慷慨激昂，仿佛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同時，他還得意洋洋地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看著呂布，嘴角卻有幾分譏諷。
劉協看著呂布，臉上沒有表情。
「朕說了，你隨朕北上。」
劉協如此硬氣的回答，讓呂布一愣：「陛下，臣守徐州多年————」
「朕說了，你隨朕北上。」
劉協斬釘截鐵：「奉先，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呂布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劉協適才那句話，可以說，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呂布的笑容消失了，低沉道：「陛下，臣不明白————臣替陛下守徐州，有何不好？」
劉協站起身來，朗聲道：「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大漢是朕的大漢，徐州是朕的徐州，一切皆由朕來做主！」
「再說了，你守徐州？你守得住嗎？孟德圍你半年，若不是朕來，你早就城破人亡了！你拿什麼守徐州？」
呂布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陛下，為何如此小覷於我！」
「夠了。」
劉協揮手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奉先，朕來徐州，是念你當年誅董卓之功，朕要帶你走，是保你性命，你若不走，朕不強求，但你聽好了————朕不會賜你任何官職，你的女兒，朕也不會納，你留在徐州，自生自滅吧————你的事，從此與朕無關！」
他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端起酒爵飲了一口，不再看呂布。
呂布呆立當場，臉色慘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皇帝居然把話說得這麼絕？
他真當呂某人離開他不行？
呂某人縱橫天下，何曾被人這般羞辱！？
呂布聲音沙啞，帶著滔天的憤怒：「陛下既然這麼說，那臣也無話可說了！臣告退！」
說罷，便見呂布轉身大步向壇下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文遠，公台，跟我走！」
走出了幾步之後，呂布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
他疑惑地轉過頭望去。
張遼沒有動。
陳宮也沒有動。
張遼立於原處，手按刀柄，面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宮也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呂布喊道：「文遠，公台，幹什麼呢？跟我走！！」
陳宮抬起頭。
他的眼眶微紅，但目光平靜，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
「溫侯，今日是我等最後一會了————」
下邳城外，五里亭。
時隔一段時間，三方再次會面！
曹操來得比上次更早，他沒有穿甲冑，只著一身深青色深衣，面容有憔悴之色，眼眶微陷，顯然連日未得安眠。
他登上壇頂時，腳步比往常快了三分，靴子踩在磚面上篤篤作響，這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倉促。
程昱跟在他身後，面色如常，但目光一直在觀察劉協的反應。
呂布隨後也到了，他甲冑鮮明，腰懸佩劍，神色倨傲，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笑意，仿佛勝券在握。
陳宮跟在他身後，面色平靜，但眼神中隱隱有一絲疲憊。
張遼立於另一側，沉默不語，手按刀柄。
劉協端坐於壇上正中，冕冠垂旒，玄衣纁裳，微笑著看著兩人。
曹操登上壇頂，趨步向前，跪伏於地。
「臣曹操，叩見陛下。」
劉協抬手：「孟德免禮，賜座。」
曹操起身，坐於左案。
隨後，呂布亦是拜見，隨後落座於右側。
劉協的話音方落，就聽曹操開口：「陛下所言甚是，臣等身為漢臣，猶自相攻，不念陛下勞苦，委實該死，今臣痛定思痛，決定應把陛下之言，與奉先議和。」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特別是呂布，瞪大了雙眸，死死地盯著曹操，渾然不知道這奸賊又在搞什麼名堂。
劉協笑道：「孟德能有此覺悟，朕心甚慰，孟德打算如何議和？」
曹操拱手，語氣從容，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臣出兵徐州已久，將士疲敝，糧草將盡，今陛下親臨，臣身為漢臣，不可違背陛下之意，臣請陛下允臣退兵，回師許縣，休整士卒，以備不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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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算是曹某跟奉先，各守疆界了。」
他說的是「請允臣退兵」，不是「臣要退兵」。
一字之差，姿態就不一樣，曹操在給劉協面子，也是在試探劉協的反應。
劉協深深地望了曹操一眼，心中暗自感慨。
不愧是亂世之奸雄，能屈能伸，比呂布強出不是一個等級。
「孟德要退兵，朕沒有不許的道理，只是徐州之事還未議定，孟德先前已經攻克了下邳以西，另有廣陵和東海也聞風而降，如今孟德退兵，這些郡國，當如何處置啊？」
曹操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道劉協不會輕易放他走！
果然，劉協開門見山，直接把問題拋了出來。
那就是他曹操奪下的徐州土地歸屬問題。
「陛下所言極是————這些郡國，臣皆是代表朝廷收回，日後自當由朝廷治理，臣舉薦曹仁為徐州牧，負責管理徐州諸郡國，此人沉穩有謀，可擔此任。」
劉協搖頭。
「曹仁可為彭城相，州牧之職，猶不勝任。」
曹操聞言一愣，他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劉協。
卻聽劉協慢悠悠地道：「徐州諸郡，除下邳國外，大多已在孟德手中，既如此，地方官職自當由孟德推舉，朕不過問，然，唯有徐州牧之職，不可等閒予人，這是朕的底線。」
曹操面色微變。
彭城相與徐州牧，天差地別。
徐州諸郡國，他既已奪下，他肯定是不會再吐出來的，故而劉協這是在官職名義上卡他，但此刻他不能翻臉。
但即使如此，劉協的舉動，對於曹操而言，也算是很友善了。
「陛下聖明————臣替曹仁謝陛下。」
劉協嘴角微微上揚：「孟德，先不忙謝，朕還有事想要拜託孟德。」
曹操心中頓時一沉。
果然，劉協不向他索要徐州諸郡國，只是卡了一個徐州牧，曹操就覺得這裡面有問題，果然皇帝還有後手。
「陛下請吩咐，臣絕無不從。」
「孟德，你自遷朝廷至許縣，已有數年————這數年間，朝廷在許縣，朕在鄴城，你可曾向朕進過一粒糧、一匹絹、一匹馬？」
曹操面色一變。
他沒想到劉協會在這個時候翻出這筆帳。
「陛下，臣————臣萬死！」
「朕不是要翻舊帳。」
劉協抬手止住他，笑道：「朕知道你不容易，替朕管著一個偌大的朝廷，那時候朕在黑山，不得自主，朝廷運轉皆靠孟德一人，曹卿的勞苦，朕心中有數————只是孟德在許縣，朕在鄴城，朕從未插手過許縣之事，可孟德也不該忘了————許縣的朝廷，可是朕的朝廷啊。」
曹操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劉協是在藉機敲詐，但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袁術在汝南攻城略地，劉表在北上的路上，他實在沒有功夫在這裡跟劉協一件事一件事地磨。
劉協的目標很明確，他的領土與徐州相隔袁紹，他根本無法管轄徐州，與其與曹操爭徐州，倒不如直接讓步，將徐州給他，然後自己再向曹操索要其他的利益，也不算自己白算計曹操一次。
至於徐州，等以後他拿下青州，自然就可圖之了，無需急於一時。
曹操嘆道：「陛下所言極是————臣知罪！陛下欲讓臣如何彌補？臣盡力而為。」
劉協笑了。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曹操真是上道。
「五百匹戰馬！從孟德軍中撥付，朕不多要，就五百匹，馬匹送來之日，便是卿啟程歸返許縣之時。」
曹操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
五百匹戰馬！？
這可是巨款啊！
他軍中雖不缺馬，但五百匹戰馬，足以裝備一支精銳騎兵，皇帝這是在活生生的割他的肉啊！
可眼下他腹背受敵，實在沒有餘力再與劉協糾纏。
程昱在他身後輕輕咳了一聲。
曹操知道，這是在提醒他————應了！
不應也得應！
「臣————遵旨。」
曹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日之內，戰馬送往陛下行營。」
劉協端起酒爵，向曹操舉了舉。
「孟德深明大義，朕甚慰！來，滿飲此爵。」
曹操舉爵，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爵時，手指微微發顫。
今日這爵酒，對於曹操而言，甚苦！
程昱心中暗嘆，皇帝索要戰馬的數量，著實拿捏得妙到巔毫。
要一兩百匹戰馬，不足以使司空肉疼，但索要千匹戰馬，定傷司空摩下騎兵元氣，他死活都不能幹。
偏偏這五百匹，你說少，真是不少，以現在這戰馬行情，五百匹戰馬可值五千軍士了一但你說多呢？偏偏這個數，曹操還出的起！
這是純粹的卡脖子要價呢！
眼看著曹操滿面通紅，坐在原地生悶氣，劉協笑著看向了呂布。
而此時此刻，劉協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才與曹操商議時的從容，而是多了幾分冷淡。
「奉先，朕與孟德的事議完了————現在說說你的事。」
呂布抱拳：「臣恭聽。」
劉協道：「朕欲納奉先之女為貴人，如此，奉先便算是朕的國丈了，但朕的條件是————你隨朕北上！到了鄴城，朕擇吉日納貴人，你的部曲，打散編入黑山軍，你本人，朕封你為車騎將軍，食邑三千戶，隨朕征討四方，如何？」
說實話，劉協對呂布的這份恩賞，很重，在某種程度而言，遠遠的超越了呂布本身的價值。
呂布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來，走到壇中央，面向劉協，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言。」
劉協道：「說。」
呂布道：「臣不是不肯隨陛下北上。臣只是覺得，臣留在徐州，對陛下更有用處！臣
守徐州數年，百姓安堵，將士用命，若臣隨陛下北上，徐州空虛，強賊必然再來，不如臣留在徐州，替陛下鎮守東南，臣的女兒若是貴人，臣便為國丈，國丈替婿守城，天經地義！」
「若有強賊再來，便是與朝廷為敵，臣與陛下內外呼應，何愁強賊不滅？」
他說得慷慨激昂，仿佛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同時，他還得意洋洋地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看著呂布，嘴角卻有幾分譏諷。
劉協看著呂布，臉上沒有表情。
「朕說了，你隨朕北上。」
劉協如此硬氣的回答，讓呂布一愣：「陛下，臣守徐州多年————」
「朕說了，你隨朕北上。」
劉協斬釘截鐵：「奉先，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呂布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劉協適才那句話，可以說，是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呂布的笑容消失了，低沉道：「陛下，臣不明白————臣替陛下守徐州，有何不好？」
劉協站起身來，朗聲道：「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大漢是朕的大漢，徐州是朕的徐州，一切皆由朕來做主！」
「再說了，你守徐州？你守得住嗎？孟德圍你半年，若不是朕來，你早就城破人亡了！你拿什麼守徐州？」
呂布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陛下，為何如此小覷於我！」
「夠了。」
劉協揮手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奉先，朕來徐州，是念你當年誅董卓之功，朕要帶你走，是保你性命，你若不走，朕不強求，但你聽好了————朕不會賜你任何官職，你的女兒，朕也不會納，你留在徐州，自生自滅吧————你的事，從此與朕無關！」
他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端起酒爵飲了一口，不再看呂布。
呂布呆立當場，臉色慘白。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皇帝居然把話說得這麼絕？
他真當呂某人離開他不行？
呂某人縱橫天下，何曾被人這般羞辱！？
呂布聲音沙啞，帶著滔天的憤怒：「陛下既然這麼說，那臣也無話可說了！臣告退！」
說罷，便見呂布轉身大步向壇下走去，他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文遠，公台，跟我走！」
走出了幾步之後，呂布突然感覺有點不太對。
他疑惑地轉過頭望去。
張遼沒有動。
陳宮也沒有動。
張遼立於原處，手按刀柄，面色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陳宮也站在原地，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呂布喊道：「文遠，公台，幹什麼呢？跟我走！！」
陳宮抬起頭。
他的眼眶微紅，但目光平靜，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
「溫侯，今日是我等最後一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