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陳宮和張遼,投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7章 陳宮和張遼,投奔!

  下邳城外,天色微明。

  賈詡只帶兩名隨從,策馬至下邳城下,城頭守軍甲冑鮮明,弓弩手林立,箭尖寒光閃爍,吊橋高懸,護城河闊十餘丈,對岸鹿角拒馬密布。

  賈詡勒馬,仰頭望了望城頭那面破損的「呂」字大旗。

  他略一沉吟,吩咐隨從:「上前報信,言天子使者,溫侯故人賈詡請見溫侯。」

  隨從馳至河邊,高聲道:「城上聽著!天子使者賈文和先生,奉陛下之命,請見溫侯!

  「」

  城頭一陣騷動。

  片刻後,一校尉探身問道:「天子使者?可有憑證?」

  賈詡從懷中取出劉協親筆詔書,高舉過頭,侍從縱馬而回,取過書信,綁在箭上,返回城樓下,瞄準城上,一箭射出!

  箭支並未飛上城頭,而是穩穩地扎在城牆的上半段。

  城頭上便有士兵乘坐綁著竹筐的籃子下來,將箭支取回,帶給城頭校尉。

  城頭校尉看了片刻,拱手道:「先生稍候,某即刻通報溫侯!」

  約莫小半個時辰,吊橋緩緩落下,城門吱呀」開啟,一隊騎兵馳出,當先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張遼。

  他翻身下馬,抱拳道:「文和先生,溫侯有請。」

  賈詡微微一笑,拱手還禮:「文遠將軍,多年不見,風采依舊,詡甚是欣慰。」

  張遼不多言,側身請入。

  賈詡下馬,隨其入城,兩名隨從欲跟,被守軍攔住,張遼擺手放行。

  呂布在府中正堂接見賈詡。

  呂布坐於主位,甲冑未卸,手按劍柄,目光陰沉。

  陳宮立於身側,面色平靜,雙眸卻緊緊盯著賈詡,眼神之中,隱隱地似有探究之情。

  賈詡入堂後,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長揖:「溫侯,別來無恙。」

  呂布未起身,亦未還禮,只是冷冷道:「賈文和,當年在長安,布殺董卓,助王允執政,汝為李傕畫策,幾乎滅盡吾部,取某性命————今日你倒敢來下邳?」

  賈詡面色不變,淡淡道:「彼時各為其主,身不由己!況且當年之事,實乃王允相逼太甚,我等涼州之眾,也不過是為了保全性命而已————老朽若當年有得罪處,今日向溫侯賠罪,還請君侯海涵。」

  說罷長施一禮。

  呂布冷哼一聲:「賠罪?你賈文和一條命,就值一個賠罪?」

  賈詡不慌不忙,逕自落座,目視呂布,語氣從容:「溫侯若真要算舊帳,老朽無話可說。然老朽今日乃天子使者,非李傕之手下,溫侯殺老朽易,便是殺天子使者————還請溫侯三思。」

  呂布哼了哼,道:「那是當然,吾豈能擅動陛下使者。」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𝔰𝔥𝔲.𝔱𝔴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宮在身後輕咳一聲,低語:「溫侯,天子使者不可慢待,過去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呂布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後長舒口氣,道:「賈文和,你此來何干?有話直說「」

  。

  賈詡道:「陛下命老朽入城,面見溫侯,陳述利害。」

  「陳述利害?」

  呂布的表情僵了僵:「天子要某離開徐州,去鄴城————然徐州乃吾之基業,豈能輕易割捨?某已言明不往,還有何言?」

  賈詡搖頭:「溫侯,陛下之言,溫侯不妨再思————罷了,老朽今日初至,暫且不提此事,回頭咱們細細說,今日便只與溫侯敘敘舊,自長安一別,數載矣。」

  呂布面色稍緩,然眼中警惕未消。

  「敘舊?哈哈哈,說實話,呂某當年與牛輔,李傕諸人,並不相宜,你我之間,似無舊可敘吧?」

  賈詡嘆道:「溫侯,老朽在董公帳下時,溫侯已是名震天下的飛將,彼時老朽也算頗有聲名,當日同在一帳,共議天下大計,董公帳下,可謂盛況,溫侯可還記得彼時之景?」

  呂布沉默片刻,目光中的鋒芒漸漸收斂。

  「記得,當日董卓禍朝綱,某為騎都尉,汝為平津都尉。」

  賈詡點頭:「溫侯好記性,董公死後,天下大亂,老朽為求自保,東躲西藏,苦無安身立命之地,這個中苦衷,溫侯未必不知————溫侯不也是從長安之戰後,輾轉至今?」

  呂布聞言不語。

  賈詡繼續道:「賈某和張繡,東西飄零,苦無安身立命之地,嗨!這個世道,咱們這些邊郡出身之人,一向為中原士族所鄙,真是無可奈何,那些關東士族視咱們邊郡之人為虎狼,處之實在太難————」

  「天幸老朽能夠歸附於陛下,放眼天下,除了皇帝,還有誰能庇佑老朽這等邊郡出身之人呢?」

  呂布的表情似有些僵硬————

  賈詡又道:「溫侯誅董卓,於漢室有功————陛下一直念著溫侯之功,此番不遠千里而來,正為報溫侯昔日之恩,溫侯若執意不走,日後曹操再來,陛下還能再救第二次否?」

  呂布面色陰晴不定,半晌道:「你今日來,便是替天子做說客?」

  賈詡搖頭:「老朽今日只是來見見故人,說客之事,不急————溫侯啊,老朽遠道而來,累了,想先歇息。」

  呂布聞言差點氣笑了。

  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臉皮厚的使者————自己說累了,要主動去休息?

  你倒是一點不客氣啊!

  呂布站起身來:「來人啊,請文和先生去館驛安歇。」

  賈詡起身拱手:「多謝溫侯。」

  賈詡被安置在城東館驛,院子不大,卻潔淨。

  賈詡坐於窗前,慢悠悠飲茶湯。

  窗外天色漸暗,遠處傳來更鼓,他不急不躁,甚至未遣隨從打探消息。

  隨從忍不住問:「先生,咱們不去尋陳宮嗎?陛下不是說,讓先生此來,除了呂布之外,主要是說服陳宮和張遼嗎?」

  賈詡放下茶碗,淡淡一笑:「不必————他自會來。」

  隨從不解,不敢再問。

  賈詡閉目養神,嘴中還不斷地哼著關西小調,很是悠閒。

  大概一個時辰之後,門外忽有輕微腳步聲傳來。

  叩門聲起,不輕不重,只有三下。

  「文和先生在否?陳宮請見。」

  賈詡睜眼,嘴角微揚,讓侍從去開門。

  陳宮立於門外,一身便服,面色平靜,眉宇間隱有疲憊。

  賈詡急忙起身,長長施禮:「原來是公台先生,未及遠迎,還請先生恕罪。」

  陳宮嘆息道:「陳某未曾先使人送上名刺,冒昧而來,要說恕罪,還得是請文和先生恕罪。」

  賈詡笑道:「公台先生急切來訪,必有要事!請進。」

  二人入內,分賓主坐定,隨從弄上茶湯,賈詡揮手令其退。

  陳宮捧著茶湯不飲,盯著渾濁的湯麵出神,賈詡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半晌,陳宮放下茶碗,抬頭直視賈詡。

  「文和先生,你我之間不必繞彎子————天子派你來下邳,不只是為了勸說溫侯吧?」

  賈詡捋著須子,笑了:「公台先生果然明察!唉,不枉陛下如此看重先生————陛下遣老朽來,實有兩事,其一,勸溫侯隨駕北上————其二麼————」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若溫侯執意不從,陛下希望老朽能夠說動公台先生與文遠將軍,為朝廷效力,隨陛下北歸鄴城。」

  陳宮面色微變,旋即恢復平靜。

  「先生此言,不怕宮告與溫侯?」

  賈詡搖頭,語氣篤定:「公台先生不會!只因公台先生是明白人————老朽實話實說,溫侯為人,公台先生應比老朽更為了解,溫侯勇則勇矣,然剛愎自用,不能容人,又貪戀徐州,不肯割捨,常聽妻妾之言,不聞將士之計————公台先生隨他多年,屢獻良策,溫侯卻屢屢敗績。若肯悉心求教於先生,何至被曹操圍困半載,糧盡援絕?」

  陳宮聞言默然。

  因為他知道,賈詡說的都是對的。

  賈詡續道:「老朽直言,溫侯可共患難,不可共富貴。下邳被困,他所信者,乃諂諛之輩,非公台先生————若溫侯肯見用,公台先生絕不會獨自來見老朽!」

  陳宮面色愈發難看,嘴唇翕動,終未反駁。

  賈詡放緩語氣,帶幾分推心置腹:「公台先生,老朽非為挑撥,只替先生不值,先生有大才,當輔明主,建功立業,青史留名!隨溫侯,先生得何結果?東奔西走,顛沛流離,終替其收拾殘局,先生年過四旬,還能再蹉跎幾年?」

  陳宮沉默良久,聲音發澀:「先生之意,宮明白,然宮與溫侯相識數載,終究有主從之情誼,實不忍相棄。」

  「公台先生啊————」

  賈詡的語氣很誠懇:「老朽絕非欲使先生背主,只是大勢所趨,其實溫侯若是明白人,率軍盡附天子,萬事皆大歡喜!可他偏捨不得徐州,如此下去,溫侯還能撐多久?」

  陳宮不答,知而不答。

  賈詡道:「袁紹在北,曹操在西,袁術在西南,溫侯困守孤城,糧盡援絕,縱天子能保他一時,能保他一世否?曹操必不放過,袁術亦不放過————說句實話,溫侯結局,公台先生當比老朽更清楚,天下士族,一開始就容不得他。

  ,陳宮長嘆口氣,無奈一笑。

  賈詡端起茶碗飲一口,他也不催。

  他知道話已至此,須讓陳宮自決。

  良久,陳宮抬頭,目光中多了幾分決絕。

  「文和先生,若宮歸順天子,天子能給宮何職位?」

  賈詡放下茶碗,一字一頓:「天子言,公台先生若肯為朝廷效力,可先拜諫議大夫,文遠將軍若肯歸順,拜偏將軍,領并州舊部,天子若欲平定天下,我等跟隨陛下,皆為從龍之臣,日後陛下若成中興之主,你我前途,豈可限量?」

  「至於溫侯————天子仍予其體面官職,若溫侯肯隨駕北上,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若不肯,亦不勉強,然公台先生與文遠將軍前程,不應繫於溫侯一人。」

  陳宮起身,在屋中踱步數遭,忽停住,轉身道:「先生容宮再思。」

  賈詡點頭:「不急,老朽尚留數日,公台先生慢慢思量,只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

  陳宮抱拳,轉身欲去。

  至門口,忽回頭,低聲道:「文和先生,明日宮陪先生去城中走走,如何?」

  賈詡微微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次日清晨,陳宮果來,一身便服,不帶隨從。

  「文和先生,今日天色晴好,宮陪先生在城中一游。」

  賈詡笑道:「有勞公台先生。」

  二人漫步城中,陳宮引賈詡觀軍營、糧倉、城牆,沿途介紹城中情形。

  賈詡只點頭,不多言。

  行至城北一營寨,陳宮忽道:「文和先生,前面乃文遠將軍營寨————先生可願入內一坐?」

  賈詡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文遠將軍?老朽與他多年未見,正欲敘舊!有勞公台先生引見。」

  張遼營寨扎於城北,緊靠城牆。

  寨中軍士多為并州舊部,個個精悍,甲冑雖舊,但精氣神皆足。

  ——

  陳宮引賈詡入營,早有士卒通報,張遼親自出迎,甲冑整齊,腰懸長刀。

  「文和先生,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張遼抱拳,目光沉穩。

  賈詡還禮:「文遠將軍,自董公帳下一別,數載矣!將軍風采依舊,老朽已是老邁。」

  張遼微微一笑:「先生請入帳說話。」

  三人入帳,分賓主坐定,士卒奉水退下。

  張遼直視賈詡:「先生今日來此,有何見教,還請直言!張遼恭聆聽教誨。」

  賈詡捧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文遠將軍快人快語,老朽也不藏掖,天子欲伐曹操、征袁紹,需并州鐵騎!將軍若肯歸順,拜偏將軍,領并州舊部,隨天子征討,他日天下平定,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張遼低頭不語。

  賈詡又道:「文遠將軍,老朽與將軍相識多年,不繞彎子,溫侯雖為將軍故主,然其能否成事,將軍比老朽更明白,將軍甘願隨溫侯困守下邳,坐以待斃否?」

  張遼抬頭,目光閃爍:「文和先生,遼雖不甘,但某受溫侯厚恩,不能背棄。」

  「文遠將軍啊,老朽非欲使將軍背主,只是問一句,溫侯尚能撐幾時?城中糧草,最多一月,曹操大軍在外,天子亦難救溫侯一世,將軍若此時不決,城破之日,悔之何及?

  況將軍非獨一身,麾下數千并州子弟身家性命,皆系將軍一念之間。」

  張遼眉頭緊皺,嘴唇微抖。

  他沉默良久,似在劇烈掙扎。

  陳宮在旁低聲道:「文遠,文和先生之言是也————溫侯雖待我等不薄,然大勢已去。

  你我豈能與之同葬?」

  「況且你我又非臨陣投敵,更非改換門楣,咱們是應天子之召也!普天之下,誰不是漢臣?就連溫侯也不例外!」

  張遼深吸一口氣,起身向賈詡長揖:「文和先生,某願歸順天子————溫侯性命,還請陛下儘量保全!」

  賈詡亦起身,扶住張遼雙臂:「文遠將軍放心,天子自當盡力保全溫侯————天子所愛者,文遠將軍也!今將軍想通了,那大事成矣!」

  從張遼營中出來,已近午後。

  陳宮與賈詡並肩而行,兩人皆默然。

  將及館驛,陳宮忽停步,轉身道:「文和先生,宮還有一事相求。」

  賈詡道:「公台先生請言。」

  陳宮道:「宮歸順天子之後,願留天子身邊,不復返徐州。」

  賈詡微微一笑:「公台先生放心,天子求賢若渴,如先生之才,求之不得。」

  陳宮抱拳,長揖一拜。

  賈詡扶起他,略一沉吟,壓低聲音。

  「公台先生,老朽還有一事相托。」

  陳宮道:「先生請言。」

  賈詡道:「陛下有一意,欲納溫侯之女為貴人,此事老朽未與溫侯言,非不願,乃老朽言之,不如公台先生言之,先生與溫侯相處日久,溫侯或更能聽入,若溫侯知天子欲結兒女姻親,其心必動,或許肯隨陛下回返河北,先生以為如何?」

  陳宮一怔,隨即恍然,拱手道:「文和先生深謀遠慮,宮佩服!此事宮當尋機進言。

  「」

  賈詡點頭:「有勞公台先生,若溫侯肯從,則徐州之事可定,先生之功亦大矣。」

  陳宮再拜,轉身而去。

  步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賈詡立於館驛門前,目送陳宮遠去,嘴角微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