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深不可測的少年
「殿下，」她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你到底想怎樣？」
「這就對了嘛。」
許玖見她終於不裝了，雙手抱胸笑道：「公主殿下，朕這個人很簡單。你有話直說，別跟朕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朕不吃這一套。」
許玖懶是真懶，擺爛也是真擺爛，但他絕不蠢。
北秦身為大陸第一頂尖強國，自家金枝玉葉的公主被小小北虞扣押，巨額戰爭賠款還被北虞刻意賴著不還。按常理來說，北秦早就該揮師南下，興師問罪才對。
可北秦高層的反應偏偏反常得離譜，非但沒有半分開戰的架勢，反倒又是減免債務、又是送糧送物資送溫暖，姿態放得極低。
北秦使者白天剛辦完公務，大半夜又火急火燎深夜求見，專程遞上私密信件，字字句句都暗示讓他好生看管太平公主，還貼心送上所謂的「管教薄禮」。再回想剛扣押太平那陣子，絕美少女一點不慌不鬧，還全程貼心配合，就像是來北虞宗人府春遊一般。
——這要是沒鬼，他回頭就把劉安的秋褲套頭上!
雖然許玖不是什麼在權力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但他現在站的位置變了，能看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有時候你看那些大企業家看起來智計百出、洞悉未來先機，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但其實，那是因為他們站的高度跟普通人不同，獲取到的情報不同，獲得的機會當然也就不一樣。比別人多看到了一些東西，做的決定自然就更接近正確答案。
而許玖現在的「高度」，就是北虞朝堂上的那張黃金椅子。
太平公主沉默了許久，像是在衡量什麼。
籌碼，信任，對方的底線。
最終，她抬起頭，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
她生母是北大陸公認第一美女，當年被北秦皇帝封為元妃，寵冠後宮，生下一雙兒女，一個是手握重兵、分封東南三鎮的魏王，另一個就是她太平公主。
這一次，她原本是出使東大陸的幾個小國，完成父皇交代的外交任務。乘船回國，船隊已經快要靠岸，卻收到父皇秘使送來的信件，嚴令禁止她即刻回京。
名義上是來北虞催收戰爭賠款，實際上卻是保她的命。
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催收賠款，錢款一結清，她就再也沒有合理理由留在北虞避險，所以當時她才想找機會跟許玖見面，不管是威逼利誘也好，撒嬌示弱也好，總歸要想方設法賴在北虞多待些時日，然後再讓魏王那邊派兵來接應。
「我父皇患病的消息，全都被皇后跟太子封鎖，宮外群臣都不知道。現在朝政全被皇后和太子把持。我兄長魏王手裡握著幾十萬重兵，坐擁東南三鎮，在封地內待機而起。現在望京城裡面看著平靜，實則危機四伏。」
許玖瞬間全明白了。
所以北秦皇后跟太子給了北虞這麼多好處，這其實都是緩兵之計，皇后和太子巴不得太平公主死在外頭，但我若死在北秦的國土上，太子很難擺脫殘害手足的罪名，可若是死在北虞……
那便是北虞冒犯上國，與北秦皇室無關，到時候用替太平公主報仇的名義，大軍壓境，北虞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想通這一層，許玖眼睛瞬間亮得發光，心底狂喜不止。
太平只看到眼前這個年輕國主低頭沉思，並沒有看到許玖壓都壓不住的死嘴，以為他正在後悔卷到北秦皇室奪嫡的漩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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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穩住許玖，讓他安心庇護自己，於是她決定給許玖加碼。
「殿下不必緊張。我既敢把這一切告訴你，自然有我的籌碼。」
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月光映在她白皙的面龐上，眉目如畫，氣度從容。
許玖嘴角抽了抽。
完全免除？那北虞財政不得起飛了？
不行!絕對不行!!
「另外，」太平公主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他，「北虞想要什麼資助，只要是北秦能給的，我都可以替殿下爭取。靈能技術、鐵甲艦圖紙、先進火器……只要殿下開口。」
她說完，便安靜地等著許玖的回應。
許玖看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忽然覺得人間真的很不公平。
長得漂亮、聰明、冷靜、腰細腿長......還大。
而且這女人不是那種只會撒嬌示弱的小公主——雖然她撒起嬌來也很要命。她是一把藏在錦緞里的刀，看著只是精美華貴的飾品，實際上卻是能斬金截玉的絕世名刀。
可惜。
你遇上了朕。
下一秒，許玖臉上驟然浮現一抹活像反派即將得逞時的獰笑。
「公主機關算盡，但朕今天註定要讓你失望了。」
太平公主心裡猛地一沉。
她面上依舊鎮定自若，但袖中的手已經悄悄攥緊了那支銳利的金步搖。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讓她勉強保持住最後的底氣。
她雖說氣場沉穩，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心裡壓根沒多少底氣。如今北秦朝政被皇后太子把持，大勢不在她這邊，尋常君主但凡不傻，都絕不會冒著得罪北秦儲君和皇后的風險庇護她，只會順勢把她交出去討好掌權一派。
她不懂北虞，也不懂許玖。
她只知道，如果眼前這個色鬼敢對她做什麼不軌之事，或是想要把她交給皇后一黨，她就先殺了他再自殺，絕不受辱。
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體面些。
許玖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沉浸在自己的亡國大計里，嘴角的獰笑越拉越大。
「你——「
太平的呼吸停滯了。
「朕保了。「
太平當場愣住。
腦子一片空白。
「什……什麼？「
從滿心絕望到突然聽到意料之外的答覆，巨大的反轉讓她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絕美的少女怔怔看著許玖，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許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女人可是亡國的標準配備啊。
他如果把她留在北虞，那不管北秦太子還是魏王，誰贏了都會來找他要人。到時候他只要堅決不給，北秦肯定會名正言順討伐北虞。
到那時，他只要對著敵軍高喊「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勿傷百姓一人！」然後悲壯殉國。
完美!北虞Online通關!
當然，這些心裡話不能說出來。他得裝得像個正經的昏君。
於是許玖清了清嗓子，雙手負在身後，擺出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朕想要的，當親自提刀兵去取。斷沒有靠著挾持女子、靠女人施捨恩惠的道理！」
太平公主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裝腔作勢。
「北秦坐擁百萬里江山，沃地千里。靈能革命之後，每日光是靈能出口的金額，就足夠北虞整年的稅收。加上百萬精銳大軍、萬千鐵甲艦舟、浮空飛艇軍團，武力冠絕大陸……」
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上國皇室嫡女特有的傲嬌：「殿下，你怎麼靠刀兵來取？」
她以為自己說完了，許玖要麼惱羞成怒，要麼訕訕閉嘴。
誰知許玖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北秦這麼強啊？那朕更得跟你們好好掰一掰手腕了！」
太平徹底懵了：「殿下……你...你可千萬別衝動，國家之間不是過家家，稍一不慎，就是國破家亡的局面啊!」
許玖仰頭放聲大笑，灑脫至極：「這有什麼好怕的？人生在世，不過一死而已，早晚都一樣。」
太平公主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俊朗的少年國主。
長得不錯...可惜是個白痴。
許玖笑夠了，擺擺手，語氣隨意：「反正你就安心在這住下，該吃吃，該喝喝，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別來煩朕就行。」
說完，他也不等太平公主回應，轉身大步離去。
太平公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紅袖悄悄湊過來，小小聲問道：「公主，他這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太平公主沒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蹙著眉，心裡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明明是一個快破產的、土地貧瘠、軍備不齊的弱小國家。
這個年輕國主到底哪來的底氣——要跟北秦掰手腕。
莫非......他背後有著哪個不為人知的靠山?
敢跟北秦作對的國家......
會是西蘇邦聯?
還是東晉帝國?
她望向許玖消失的方向。夜色濃重，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太平忽然覺得。
這位看似瘋癲昏庸的少年國主——
越發深不可測了起來。
「這就對了嘛。」
許玖見她終於不裝了，雙手抱胸笑道：「公主殿下，朕這個人很簡單。你有話直說，別跟朕演那些彎彎繞繞的。朕不吃這一套。」
許玖懶是真懶，擺爛也是真擺爛，但他絕不蠢。
北秦身為大陸第一頂尖強國，自家金枝玉葉的公主被小小北虞扣押，巨額戰爭賠款還被北虞刻意賴著不還。按常理來說，北秦早就該揮師南下，興師問罪才對。
可北秦高層的反應偏偏反常得離譜，非但沒有半分開戰的架勢，反倒又是減免債務、又是送糧送物資送溫暖，姿態放得極低。
北秦使者白天剛辦完公務，大半夜又火急火燎深夜求見，專程遞上私密信件，字字句句都暗示讓他好生看管太平公主，還貼心送上所謂的「管教薄禮」。再回想剛扣押太平那陣子，絕美少女一點不慌不鬧，還全程貼心配合，就像是來北虞宗人府春遊一般。
——這要是沒鬼，他回頭就把劉安的秋褲套頭上!
雖然許玖不是什麼在權力場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但他現在站的位置變了，能看到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有時候你看那些大企業家看起來智計百出、洞悉未來先機，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但其實，那是因為他們站的高度跟普通人不同，獲取到的情報不同，獲得的機會當然也就不一樣。比別人多看到了一些東西，做的決定自然就更接近正確答案。
而許玖現在的「高度」，就是北虞朝堂上的那張黃金椅子。
太平公主沉默了許久，像是在衡量什麼。
籌碼，信任，對方的底線。
最終，她抬起頭，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
她生母是北大陸公認第一美女，當年被北秦皇帝封為元妃，寵冠後宮，生下一雙兒女，一個是手握重兵、分封東南三鎮的魏王，另一個就是她太平公主。
這一次，她原本是出使東大陸的幾個小國，完成父皇交代的外交任務。乘船回國，船隊已經快要靠岸，卻收到父皇秘使送來的信件，嚴令禁止她即刻回京。
名義上是來北虞催收戰爭賠款，實際上卻是保她的命。
但是如果只是單純的催收賠款，錢款一結清，她就再也沒有合理理由留在北虞避險，所以當時她才想找機會跟許玖見面，不管是威逼利誘也好，撒嬌示弱也好，總歸要想方設法賴在北虞多待些時日，然後再讓魏王那邊派兵來接應。
「我父皇患病的消息，全都被皇后跟太子封鎖，宮外群臣都不知道。現在朝政全被皇后和太子把持。我兄長魏王手裡握著幾十萬重兵，坐擁東南三鎮，在封地內待機而起。現在望京城裡面看著平靜，實則危機四伏。」
許玖瞬間全明白了。
所以北秦皇后跟太子給了北虞這麼多好處，這其實都是緩兵之計，皇后和太子巴不得太平公主死在外頭，但我若死在北秦的國土上，太子很難擺脫殘害手足的罪名，可若是死在北虞……
那便是北虞冒犯上國，與北秦皇室無關，到時候用替太平公主報仇的名義，大軍壓境，北虞便是最好的替罪羊。
想通這一層，許玖眼睛瞬間亮得發光，心底狂喜不止。
太平只看到眼前這個年輕國主低頭沉思，並沒有看到許玖壓都壓不住的死嘴，以為他正在後悔卷到北秦皇室奪嫡的漩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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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穩住許玖，讓他安心庇護自己，於是她決定給許玖加碼。
「殿下不必緊張。我既敢把這一切告訴你，自然有我的籌碼。」
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月光映在她白皙的面龐上，眉目如畫，氣度從容。
許玖嘴角抽了抽。
完全免除？那北虞財政不得起飛了？
不行!絕對不行!!
「另外，」太平公主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眸子直視著他，「北虞想要什麼資助，只要是北秦能給的，我都可以替殿下爭取。靈能技術、鐵甲艦圖紙、先進火器……只要殿下開口。」
她說完，便安靜地等著許玖的回應。
許玖看著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忽然覺得人間真的很不公平。
長得漂亮、聰明、冷靜、腰細腿長......還大。
而且這女人不是那種只會撒嬌示弱的小公主——雖然她撒起嬌來也很要命。她是一把藏在錦緞里的刀，看著只是精美華貴的飾品，實際上卻是能斬金截玉的絕世名刀。
可惜。
你遇上了朕。
下一秒，許玖臉上驟然浮現一抹活像反派即將得逞時的獰笑。
「公主機關算盡，但朕今天註定要讓你失望了。」
太平公主心裡猛地一沉。
她面上依舊鎮定自若，但袖中的手已經悄悄攥緊了那支銳利的金步搖。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讓她勉強保持住最後的底氣。
她雖說氣場沉穩，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少女，心裡壓根沒多少底氣。如今北秦朝政被皇后太子把持，大勢不在她這邊，尋常君主但凡不傻，都絕不會冒著得罪北秦儲君和皇后的風險庇護她，只會順勢把她交出去討好掌權一派。
她不懂北虞，也不懂許玖。
她只知道，如果眼前這個色鬼敢對她做什麼不軌之事，或是想要把她交給皇后一黨，她就先殺了他再自殺，絕不受辱。
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體面些。
許玖渾然不知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沉浸在自己的亡國大計里，嘴角的獰笑越拉越大。
「你——「
太平的呼吸停滯了。
「朕保了。「
太平當場愣住。
腦子一片空白。
「什……什麼？「
從滿心絕望到突然聽到意料之外的答覆，巨大的反轉讓她一時間根本沒反應過來，絕美的少女怔怔看著許玖，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許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這女人可是亡國的標準配備啊。
他如果把她留在北虞，那不管北秦太子還是魏王，誰贏了都會來找他要人。到時候他只要堅決不給，北秦肯定會名正言順討伐北虞。
到那時，他只要對著敵軍高喊「朕涼德藐躬，上干天咎，然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勿傷百姓一人！」然後悲壯殉國。
完美!北虞Online通關!
當然，這些心裡話不能說出來。他得裝得像個正經的昏君。
於是許玖清了清嗓子，雙手負在身後，擺出一副鐵骨錚錚的模樣。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朕想要的，當親自提刀兵去取。斷沒有靠著挾持女子、靠女人施捨恩惠的道理！」
太平公主愣愣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竟分不清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在裝腔作勢。
「北秦坐擁百萬里江山，沃地千里。靈能革命之後，每日光是靈能出口的金額，就足夠北虞整年的稅收。加上百萬精銳大軍、萬千鐵甲艦舟、浮空飛艇軍團，武力冠絕大陸……」
她微微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上國皇室嫡女特有的傲嬌：「殿下，你怎麼靠刀兵來取？」
她以為自己說完了，許玖要麼惱羞成怒，要麼訕訕閉嘴。
誰知許玖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北秦這麼強啊？那朕更得跟你們好好掰一掰手腕了！」
太平徹底懵了：「殿下……你...你可千萬別衝動，國家之間不是過家家，稍一不慎，就是國破家亡的局面啊!」
許玖仰頭放聲大笑，灑脫至極：「這有什麼好怕的？人生在世，不過一死而已，早晚都一樣。」
太平公主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俊朗的少年國主。
長得不錯...可惜是個白痴。
許玖笑夠了，擺擺手，語氣隨意：「反正你就安心在這住下，該吃吃，該喝喝，想去哪就去哪。只要別來煩朕就行。」
說完，他也不等太平公主回應，轉身大步離去。
太平公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紅袖悄悄湊過來，小小聲問道：「公主，他這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太平公主沒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蹙著眉，心裡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明明是一個快破產的、土地貧瘠、軍備不齊的弱小國家。
這個年輕國主到底哪來的底氣——要跟北秦掰手腕。
莫非......他背後有著哪個不為人知的靠山?
敢跟北秦作對的國家......
會是西蘇邦聯?
還是東晉帝國?
她望向許玖消失的方向。夜色濃重，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太平忽然覺得。
這位看似瘋癲昏庸的少年國主——
越發深不可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