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掃蕩北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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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長袍,金色暗紋,衣擺隨著寒風微微揚起。

  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營帳里的氣氛卻像是突然沉了下來。

  呼延烈立即起身:「陛下。」

  秦牧擺了擺手:「坐。」

  呼延烈沒有再說什麼,重新坐下,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秦牧身上。

  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這個大秦皇帝。

  以前只是聽說,如今真正見到之後,他才發現,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真正的秦牧,比傳聞更加讓人看不透。

  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淡然,彷佛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真正讓他動容。

  秦牧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上面那些被標記出來的地方:「剛才說到哪裡?」

  慕容玄拱手:「赤狼部、黑山營,還有白河軍。

  這三方目前仍舊沒有明確臣服。」

  秦牧點頭:「還有誰?」

  一句話,讓呼延烈和慕容玄同時一愣。

  呼延烈連忙說道:「除了這三方之外,還有一些零散部族,不過那些人實力有限,只要三大勢力解決,他們自然會臣服。」

  秦牧看著地圖:「朕問的不是這個。」

  呼延烈一怔。

  秦牧抬起眼:「還有誰沒解決?」

  聲音依舊平靜,可這一次,呼延烈卻聽出了其中真正的意思。

  秦牧不是在問誰還沒有投降,而是在問——誰還敢站出來反對。

  呼延烈沉默片刻,隨後指向地圖最北方:「拓跋雄,白河軍主將。」

  秦牧點頭:「還有?」

  「赤狼部首領,烏烈。

  黑山營統領,赫連山。

  還有幾個部族首領。」

  呼延烈一一說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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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聽完,沒有任何猶豫:「走。」

  呼延烈一愣:「去哪?」

  秦牧看著他:「解決他們。」

  這四個字落下,帳內頓時安靜。

  呼延烈明顯愣住,慕容玄也是如此。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秦牧竟然準備親自出手。

  「陛下,」慕容玄忍不住開口,「這些人雖然不服,但畢竟是北莽的將領和部族首領。

  如果全部強行處理……」秦牧回頭:「誰說朕要殺他們?」

  慕容玄一怔。

  秦牧淡淡說道:「朕只是去告訴他們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秦牧看向帳外:「北莽已經換天了。」

  半個時辰後,青石渡大營。

  大軍已經集結,但人數並不多,只有數百人。

  秦牧沒有調動大秦大軍,甚至沒有帶多少護衛。

  雲鸞跟在他的身後,手按劍柄,面容冷峻。

  姜昭月也一同隨行,騎馬跟在秦牧側後方。

  呼延烈和慕容玄騎馬跟在後方,兩人面色凝重,顯然還在消化方才那番話的重量。

  呼延烈原本以為秦牧會先去找赤狼部,可秦牧卻直接調轉方向:「去白河軍。」

  呼延烈微微一怔:「陛下,白河軍距離這裡……」

  秦牧平靜說道:「朕知道。

  先解決最硬的。」

  呼延烈沉默,心中卻微微一震。

  這就是秦牧的選擇,不是先挑最弱的,也不是逐個擊破,而是直接找最難處理的那個。

  因為只要拓跋雄低頭,其他人自然會明白該怎麼選。

  風雪之中,一行人迅速前進。

  馬蹄踏過積雪,在雪原上留下一串凌亂的蹄印。

  不到兩個時辰,遠處便出現了一片連綿的黑色營寨,那便是白河軍。

  寨牆高聳,一桿杆北莽軍旗插在風雪中,旗面獵獵作響。

  寨牆上的哨兵很快發現了他們,一道身影快步跑下城牆,消息迅速傳遍整個營寨。

  片刻之後,一道魁梧身影出現在城牆之上。

  那人身穿重甲,肩披黑色獸皮,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在昏沉的天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正是拓跋雄。

  他站在城牆上,遠遠看著秦牧,臉色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抹冷意。

  「秦皇親自來了?」

  旁邊的副將低聲道:「將軍,要不要閉門不見?」

  拓跋雄搖頭:「不。

  既然他敢來,我倒要看看,這位大秦皇帝究竟想說什麼。」

  片刻後,城門打開。

  拓跋雄帶著十幾名將領走了出來,腳步沉穩,鎧甲在行走間發出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雙方在風雪之中相隔幾十步站定。

  秦牧坐在馬上,靜靜看著拓跋雄。

  拓跋雄翻身下馬,卻沒有行禮,只是抱拳:「拓跋雄,見過大秦皇帝。」

  秦牧看了他一眼:「你不服朕?」

  拓跋雄沉默了一瞬,隨後直接說道:「不服。」

  呼延烈的臉色微微一變,旁邊的慕容玄也暗暗嘆息。

  可秦牧卻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為什麼?」

  拓跋雄抬頭:「因為這裡是北莽,我是北莽軍人。

  我可以聽汗王的,但我不願意聽大秦的。」

  秦牧點頭:「有骨氣。」

  拓跋雄明顯一愣,沒想到秦牧竟然會這麼說。

  可下一刻,秦牧卻又問:「你認為,朕為什麼來這裡?」

  拓跋雄沒有回答。

  秦牧繼續道:「你以為朕是來殺你的?」

  拓跋雄握緊刀柄:「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秦牧淡淡說道,「殺你很容易。

  朕若真想殺你,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裡?」

  拓跋雄的瞳孔驟然一縮,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身後那些白河軍將領也瞬間變了臉色,有人已經將手搭在了刀柄上。

  他們當然知道秦牧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可真正讓他們心驚的,卻不是這句話本身,而是秦牧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彷佛殺掉三萬白河軍並不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

  拓跋雄沉默良久,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是一種極為危險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男人並不是在虛張聲勢。

  「那陛下想做什麼?」

  秦牧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風雪落在他的肩頭,在他黑色的衣袍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站定在拓跋雄身前兩步遠的位置。

  「朕只問你一句:如果北莽繼續打下去,你能贏嗎?」

  拓跋雄沒有說話。

  秦牧繼續:「北莽內部已經爭了這麼多年,王庭內鬥,諸部爭權,各自為戰。

  你們真正能夠聚在一起的時間,有多久?」

  拓跋雄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因為秦牧說的是事實。

  北莽強嗎?

  當然強。

  可北莽最大的弱點從來都不是兵力,而是內部。

  各部之間彼此提防,王庭與諸部互相爭鬥,甚至同一支軍隊內部都存在不同派系。

  秦牧看著他:「朕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留下。」

  拓跋雄一愣。

  秦牧指向他身後的白河軍:「你的兵,你的將,你的軍權,全部保留。

  你只需要承認一件事情。」

  拓跋雄皺眉:「什麼?」

  「北莽是大秦的藩屬。」

  此話一出,拓跋雄身後的將領頓時騷動起來。

  「將軍!」

  「這……」

  「不能答應!」

  拓跋雄卻抬手,壓下所有聲音。

  他看著秦牧:「如果我不答應呢?」

  秦牧看著他,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右手,雲鸞瞬間會意。

  她拔劍,一道劍光沖天而起。

  轟——

  遠處一座積雪覆蓋的山丘,驟然被劍氣從中間劈開。

  巨大的轟鳴聲在雪原上迴蕩,積雪沿著裂縫兩側轟然滾落,露出山丘內部灰黑色的岩石斷面。

  整個白河軍營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有人張著嘴,有人手中的兵器差點脫手,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拓跋雄死死盯著那座被劈開的山丘,握著刀柄的手一點一點鬆開。

  他見過高手,他自己就是軍中數一數二的好手。

  可方才那一劍,已經超出了他認知的極限。

  那不是人力能達到的程度。

  那座山丘距離他們至少兩里遠,可這一劍的餘波,卻讓他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感覺到空氣被撕裂的震顫。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秦牧說「殺你很容易」,不是在威脅。

  他只是在陳述事實。

  秦牧平靜地說道:「現在,你還想試試嗎?」

  沒有人說話。

  風雪依舊在落,可剛才還充滿敵意的白河軍,此刻卻安靜得可怕。

  因為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用人數對抗的存在。

  拓跋雄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刀柄,將長刀插回鞘中。

  「陛下。」他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嗯?」

  「我可以答應。」

  秦牧點頭:「很好。」

  拓跋雄卻又問:「但我有一個條件。」

  呼延烈眉頭一皺,想要開口,卻被慕容玄用眼神制止了。

  秦牧卻笑了:「說。」

  「白河軍不允許被拆散。」

  秦牧沒有猶豫:「朕答應。」

  拓跋雄怔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

  他頓了頓,又道:「北莽的軍制,也不能被大秦隨意改動。」

  「可以。」

  「北莽百姓,也不能被強征。」

  「自然。」秦牧點頭,語氣沒有任何遲疑。

  拓跋雄怔住了。

  他原本以為秦牧會和自己爭,會討價還價,會提出交換條件。

  可每一個條件,秦牧都答應得如此乾脆,像是那些條款在他眼中並不重要。

  他沉默了片刻:「還有嗎?」

  秦牧看著他:「朕問你,還有沒有。」

  「……」

  拓跋雄沉默了很久,最終搖頭:「沒有了。」

  「那就這樣。」秦牧轉身,「以後白河軍仍舊由你統領。」

  拓跋雄站在原地,看著秦牧翻身上馬的背影,目光複雜。

  直到秦牧走出十幾步,他忽然開口:「陛下。」

  秦牧回頭。

  拓跋雄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說道:「如果有一天,北莽需要出兵,我會聽汗王的。

  但如果是北莽受到外敵入侵……」

  秦牧看著他:「朕也會出兵。」

  拓跋雄怔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秦牧沒有再解釋,只是重新翻身上馬:「走。」

  呼延烈連忙跟上。

  直到秦牧離開很遠,白河軍中仍舊沒有人說話。

  拓跋雄站在風雪裡,看著秦牧遠去的背影,許久才低聲道:「這個皇帝……到底是什麼怪物?」

  旁邊的副將低聲說:「將軍,他真的就這麼走了?」

  拓跋雄沉默片刻:「他不需要留下任何東西,因為他知道我們會守約。」

  副將還想再說什麼,可看到拓跋雄凝重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解決白河軍之後,秦牧沒有回營,而是直接前往赤狼部。

  呼延烈聽到這個決定時,忍不住苦笑:「陛下,您準備一天之內把他們全部解決?」

  秦牧淡淡回應:「嗯。」

  「為何要拖?」

  慕容玄聽到這句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呼延烈看向他。

  慕容玄說道:「臣現在終於明白陛下為何能夠成為大秦皇帝了。」

  「為什麼?」

  「因為別人解決一件事情,需要先做準備。

  而陛下解決一件事情,只需要決定。」

  呼延烈聽完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那道黑色身影,心中第一次真正產生了一種感覺。

  也許自己臣服大秦,並不是一件壞事。

  赤狼部族地。

  大帳之中,烏烈正在喝酒。

  他身材魁梧,披著一件厚厚的狼皮袍,面前的桌案上擺著半隻烤羊和幾壺烈酒。

  他喝得正暢快,聽到帳外親衛傳報——秦牧已經抵達族地之外。

  烏烈直接摔碎了手中的酒杯,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他來做什麼?」

  那親衛壓低聲音:「陛下說,要見首領。」

  烏烈冷笑:「見我?憑什麼?」

  他話音未落,帳簾被掀開。

  秦牧直接走了進來,沒有通報,沒有等待,甚至沒有給烏烈反應的時間。

  整個大帳內所有赤狼部武士都下意識握住了兵器,有人已經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雲鸞往前一步,手已經搭在劍柄上,目光如刀般掃過帳內所有人。

  秦牧卻擺了擺手:「都退下。」

  烏烈一怔,他看著秦牧,又看了一眼這個只帶了一個護衛就走進他大帳的年輕皇帝。

  「你就這麼相信自己?」

  秦牧在他對面坐下,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書房裡:「朕不需要相信。

  因為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殺朕。」

  一句話,讓整個大帳徹底安靜。

  烏烈臉色鐵青,握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身邊那些武士的刀拔到一半,卻不敢再往前推一分。

  可最終,烏烈還是沒有下令。

  「你想讓我臣服?」

  「不是。」

  「那是什麼?」

  「給你一個選擇。」

  秦牧端起面前的酒,只是聞了聞便放下。

  「臣服大秦。

  或者……」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烏烈,「離開北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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