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徐龍象的打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狼城的風,比青石渡更加凜冽。

  北莽的冬日,本就是一片殘酷之地。

  天空低沉,遠處的雪山連綿不絕,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這片土地與中原隔開。

  然而今日之後。

  這片土地的命運,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老汗王駕崩。

  呼延烈繼承汗位。

  烏桓成為左相。

  這個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但沒有人知道。

  在這個結果背後,真正推動一切的人,並不是呼延烈,也不是烏桓。

  而是那個坐在偏殿裡,喝著茶,看著北莽風雲變化的男人。

  秦牧。

  ……

  偏殿內。

  炭火燃燒。

  暖意驅散了外面的寒冷。

  姜昭月坐在秦牧身旁,看著桌上的北莽地圖。

  「公子。」

  「現在呼延烈已經成為汗王。」

  「烏桓也掌控內政。」

  「北莽是不是已經算徹底落入您的掌控?」

  秦牧靠在椅子上。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聽到姜昭月的話,他卻搖了搖頭。

  「不。」

  姜昭月一愣。

  「不?」

  秦牧拿起桌上的一枚棋子。

  放在北莽王庭的位置。

  「一個國家,不是控制一個皇帝就夠了。」

  「北莽和大秦不同。」

  「大秦三百年皇朝,有完整的制度,有穩定的官僚體系。」

  「但北莽不同。」

  他說著,又拿起幾枚棋子。

  分別放在幾個部落的位置。

  「這裡。」

  「這裡。」

  「還有這裡。」

  「這些大部落才是真正影響北莽的力量。」

  姜昭月看著那些棋子。

  若有所思。

  「所以呼延烈雖然成為汗王,但還有很多人不服?」

  秦牧點頭。

  「不錯。」

  「尤其是那些跟隨老汗王征戰多年的老部族。」

  「他們認的是力量。」

  「不是血統。」

  姜昭月輕輕皺眉。

  「那公子準備怎麼辦?」

  秦牧笑了笑。

  「看他們自己跳出來。」

  姜昭月無奈。

  她已經習慣了秦牧這種方式。

  別人處理問題。

  喜歡主動出擊。

  而秦牧。

  更喜歡坐在那裡。

  看著敵人自己走進棋盤。

  「公子。」

  「您是不是早就猜到會這樣?」

  秦牧沒有否認。

  「差不多。」

  「呼延烈雖然有軍權,但想成為真正的汗王,需要一個機會。」

  「老汗王的死,就是這個機會。」

  「而那些不服的人,也需要一個理由。」

  姜昭月眨了眨眼。

  「所以您故意讓他們看到希望?」

  秦牧笑了。

  「不是故意。」

  「是給他們選擇。」

  「有人選擇臣服。」

  「有人選擇反抗。」

  「選擇不同,結局自然不同。」

  ……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雲鸞走進來。

  「陛下。」

  「呼延烈求見。」

  秦牧放下棋子。

  「讓他進來。」

  片刻後。

  呼延烈走入偏殿。

  相比幾日前。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一股真正屬於王者的氣勢。

  但秦牧看得出來。

  這種變化不是因為權力。

  而是因為責任。

  呼延烈來到秦牧面前。

  沒有行北莽禮。

  而是直接抱拳。

  「陛下。」

  秦牧看著他。

  「現在應該叫你汗王了。」

  呼延烈苦笑。

  「這個位置,比我想像中更沉。」

  秦牧笑了。

  「坐上去之前,所有人都覺得那個位置代表榮耀。」

  「坐上去之後,才知道代表的是壓力。」

  呼延烈沉默。

  隨後說道:

  「陛下。」

  「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您。」

  秦牧看著他。

  「說。」

  呼延烈深吸一口氣。

  「北莽有幾個部落,不認可我。」

  「他們認為我繼承汗位,是因為大秦支持。」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暗中調兵。」

  秦牧沒有意外。

  「誰?」

  呼延烈沉聲說道:

  「北莽黑狼部。」

  「以及……」

  他停頓了一下。

  「老汗王最信任的拓跋部。」

  聽到拓跋兩個字。

  帳內氣氛微微變化。

  拓跋隼雖然已經被囚禁。

  但拓跋一族在北莽根深蒂固。

  秦牧端起茶杯。

  「他們想做什麼?」

  呼延烈說道:

  「逼我退位。」

  「扶持一個新的汗王。」

  秦牧笑了。

  「看來他們還沒有明白。」

  呼延烈看向秦牧。

  秦牧淡淡說道:

  「北莽可以換汗王。」

  「但不能亂。」

  「誰想讓北莽亂。」

  「誰就是我的敵人。」

  這一句話。

  沒有任何殺意。

  卻讓呼延烈心中一震。

  他知道。

  秦牧真正動怒的時候。

  反而不會表現出來。

  ……

  當天夜裡。

  天狼城外。

  一支軍隊悄然靠近。

  足足三萬人。

  沒有點燃火把。

  沒有打出旗號。

  他們像黑夜中的狼群。

  慢慢靠近王城。

  領頭之人。

  正是黑狼部首領。

  赫連山。

  他騎在馬上。

  看著遠處的天狼城。

  眼中帶著冷意。

  「呼延烈。」

  「一個靠中原皇帝扶起來的人。」

  「也配成為北莽汗王?」

  身旁將領低聲說道:

  「首領。」

  「城內還有大秦皇帝。」

  赫連山冷笑。

  「大秦皇帝又如何?」

  「這裡是北莽。」

  「不是他的中原。」

  「北莽人的刀,只聽北莽人的命令。」

  然而。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說得不錯。」

  「北莽人的刀,確實應該聽北莽人的命令。」

  赫連山臉色驟變。

  猛然轉頭。

  只見荒原之上。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一身灰衣。

  手中沒有兵器。

  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正是秦牧。

  赫連山瞳孔收縮。

  「你是誰?」

  秦牧停下腳步。

  「一個路人。」

  赫連山冷笑。

  「路人?」

  「深夜出現在我三萬大軍面前。」

  「你覺得我會信?」

  秦牧笑了。

  「你信不信。」

  「並不重要。」

  赫連山拔出長刀。

  「殺了他!」

  下一刻。

  三名騎兵衝出。

  刀光劃破夜色。

  然而。

  下一瞬。

  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為那三個人。

  已經倒下。

  沒有人看清秦牧如何出手。


  只是眨眼之間。

  三名北莽精銳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赫連山臉色終於變了。

  他知道。

  自己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你到底是誰?」

  秦牧看著他。

  輕聲說道:

  「大秦皇帝。」

  短短五個字。

  讓整個荒原安靜下來。

  赫連山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呼延烈會如此順從。

  為什麼烏桓會選擇臣服。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

  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

  第二日。

  天狼城外。

  黑狼部三萬大軍全部撤退。

  赫連山親自來到王宮請罪。

  所有北莽部落首領都震驚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

  那個他們以為只是依靠計謀的大秦皇帝。

  真正可怕的地方。

  並不是他的謀略。

  而是他的實力。

  王宮大殿。

  呼延烈坐在汗位之上。

  看著下方臣服的部落首領。

  心中感慨萬千。

  幾日前。

  這裡沒有人願意承認他。

  如今。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但他知道。

  真正讓他們低頭的。

  不是自己。

  而是站在身旁的那個男人。

  秦牧。

  ……

  夜晚。

  王宮之上。

  秦牧獨自站在高台。

  看著北莽遼闊的大地。

  雲鸞走到他身後。

  「陛下。」

  「北莽已經穩定。」

  「是否返回大秦?」

  秦牧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南方。

  那裡。

  是大秦。

  也是北境。

  「還不能走。」

  雲鸞沉默。

  她知道。

  秦牧在等什麼。

  徐龍象。

  那個曾經掌控三十萬鐵騎的北境世子。

  終於到了最後一步。

  秦牧輕聲說道:

  「他應該快動手了。」

  「這場戲。」

  「也該結束了。」

  風吹過天狼城。

  北莽的旗幟獵獵作響。

  而在遙遠的北境。

  一場足以改變九州格局的戰爭。

  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北境。

  鎮北王府。

  夜已經很深了。

  北風從城牆之外吹過,帶著北地特有的寒意,撞擊在城樓的旗杆之上,發出獵獵聲響。

  鎮岳堂內。

  燈火依舊亮著。

  徐龍象坐在主位之上。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桌案上的軍報堆積如山,可他一封都沒有打開。

  因為此刻,他腦海里想的,只有一個名字。

  秦牧。

  那個他恨不得親手殺死的人。

  那個奪走離陽女帝趙清雪,讓他北境顏面盡失的人。

  也是那個如今已經吞併離陽,讓整個天下局勢發生改變的大秦皇帝。

  徐龍象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

  卻沒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范離。」

  「屬下在。」

  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

  范離從陰影中走出。

  他依舊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中握著那柄從不離身的摺扇。

  只是相比以前。

  如今的范離,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疲憊。

  因為他知道。

  北境如今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徐龍象表面上依舊掌控著三十萬鐵騎。

  可實際上。

  他能夠依靠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減少。

  離陽沒了。

  月神教被秦牧滲透。

  北莽的局勢也開始變得詭異。

  而最關鍵的是。

  那個大秦皇帝,始終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一樣,壓在所有人的頭頂。

  「北莽那邊,有消息了嗎?」

  徐龍象問道。

  范離沉默了一下。

  「有。」

  「說。」

  徐龍象放下酒杯。

  范離走到桌案前,將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這是剛剛送來的。」

  「北莽王庭那邊,老汗王病情越來越嚴重。」

  「幾個皇子之間的爭鬥,也已經到了白熱化。」

  徐龍象冷笑。

  「意料之中。」

  「北莽三個皇子,沒有一個願意讓步。」

  「只要他們繼續爭,北莽就會越來越亂。」

  他說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亂世之中,才有機會。」

  范離沒有接話。

  只是看著徐龍象。

  過了一會兒。

  他緩緩說道:

  「世子。」

  「有一件事,恐怕和我們預想的不一樣。」

  徐龍象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范離深吸一口氣。

  「北莽那邊傳來的消息。」

  「最近一段時間,大皇子呼延烈的動作很奇怪。」

  徐龍象眼神微動。

  「呼延烈?」

  「他不是一直被二皇子和三皇子壓制嗎?」

  「以前確實如此。」

  范離點頭。

  「但是最近,他突然開始整合手下部族。」

  「而且,他手中的一些老將,也重新站到了他身邊。」

  徐龍象沉默。

  片刻之後。

  他說道:

  「這是好事。」

  「如果呼延烈能夠壓住其他兩個皇子,北莽反而更加容易合作。」

  范離沒有馬上回應。

  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問題就在這裡。」

  「太順了。」

  徐龍象看向他。

  「太順?」

  范離點頭。

  「世子,你應該知道。」

  「北莽內部的鬥爭,持續了這麼多年。」

  「呼延烈雖然有軍功,但是他的兩個弟弟也不是簡單人物。」

  「尤其是三皇子烏桓。」

  「此人看似低調,可實際上城府極深。」

  「他身邊還有一個來自西域的謀士。」

  「這些年,烏桓能夠在兩個兄長的壓制下活下來,絕不是運氣。」

  徐龍象皺眉。

  「你的意思是?」

  范離看著桌上的地圖。

  「我懷疑,北莽內部出現了變數。」

  徐龍象的手停了一下。

  「什麼變數?」

  范離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緩緩說道:

  「秦牧。」

  兩個字。

  讓整個鎮岳堂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徐龍象眼神瞬間冰冷。

  「你懷疑他插手北莽?」

  范離點頭。

  「不是懷疑。」

  「而是可能性極大。」

  徐龍象站起身。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大秦皇宮?」

  范離搖頭。

  「世子。」

  「你到現在還覺得秦牧是一個喜歡安逸享樂的人嗎?」

  徐龍象沉默。

  范離繼續說道:

  「從離陽女帝被他帶走開始。」

  「到月神教覆滅。」

  「再到韓忠事件。」

  「每一件事,看起來都是偶然。」

  「但是最後,都變成了他的優勢。」

  「這種人……」

  范離停頓了一下。

  「不會放任北莽這樣的棋盤存在。」

  徐龍象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北莽的位置。

  「如果他真的去了北莽。」

  「他的目標是什麼?」

  范離沉聲說道:

  「不是北莽。」

  徐龍象轉頭。

  「什麼意思?」

  范離指著地圖。

  「北莽只是一個過程。」

  「秦牧真正想要的,是整個天下。」

  徐龍象沒有說話。

  可是他的手已經握緊。

  因為這個答案。

  他並不陌生。

  從秦牧吞併離陽開始。

  他就已經明白。

  那個男人的野心,遠比所有人想像得更大。

  「那北莽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徐龍象問。

  范離低聲說道:

  「最新消息。」

  「秦牧的人,已經出現在北莽邊境。」

  徐龍象瞳孔一縮。

  「確定?」

  「確定。」

  范離點頭。

  「不過身份不明。」

  「有人說,是一個灰衣年輕人。」

  「身邊跟著一名女子劍客。」

  徐龍象的臉色瞬間變了。

  灰衣年輕人。

  女子劍客。

  這兩個信息。

  讓他想到了一個人。

  趙三。

  還有雲鸞。

  那個在北境比武大會上,橫壓所有天驕的男人。

  那個讓他都看不透的人。

  徐龍象緩緩說道:

  「趙三……」

  范離看著他。

  「世子也想到了?」

  徐龍象沒有回答。

  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當初比武大會結束之後。

  他曾經想過拉攏趙三。

  甚至想過讓他成為自己手中的一把刀。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

  那個男人身上的許多細節,都透著詭異。

  太過從容。

  太過淡定。

  就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難道……」

  徐龍象低聲說道:

  「不可能。」

  他說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可能。」

  「秦牧怎麼可能親自去北莽?」

  范離沒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

  有些答案,徐龍象自己已經猜到了。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黑衣探子快步進入。

  「世子!」

  「北莽急報!」

  徐龍象猛然轉身。

  「說!」

  探子跪地。

  「北莽青石渡方向傳來消息。」

  「三皇子烏桓召開大帳會議。」

  「宣布……」

  探子停頓了一下。

  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徐龍象冷聲道:

  「繼續。」

  探子咬牙。

  「宣布願奉大秦皇帝為主。」

  整個鎮岳堂。

  瞬間安靜。

  連燭火燃燒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徐龍象站在那裡。

  久久沒有說話。

  范離的臉色也是第一次徹底變了。

  「烏桓……」

  他低聲呢喃。

  「怎麼會……」

  徐龍象猛然抓住桌角。

  「他瘋了嗎?」

  「北莽皇族,竟然向秦牧低頭?」

  范離沉默。

  他知道。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徐龍象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神中,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

  「范離。」

  「現在怎麼辦?」

  范離看著自己的主君。

  許久之後。

  他說道:

  「世子。」

  「我們必須重新評估秦牧。」

  徐龍象抬頭。

  范離繼續:

  「以前我們以為,他只是一個強大的皇帝。」

  「現在看來……」

  「他已經不是在和我們爭一座城。」

  「他是在下整盤天下的棋。」

  徐龍象握緊拳頭。

  「那我呢?」

  范離沉默。

  徐龍象笑了。

  只是笑容有些苦澀。

  「我努力這麼多年。」

  「聯絡離陽。」

  「聯合月神教。」

  「尋找北莽機會。」

  「結果……」

  他看向窗外。

  「他卻已經提前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范離低聲道:

  「世子。」

  「還沒有結束。」

  徐龍象看向他。

  范離說道:

  「只要北境三十萬鐵騎還在。」

  「我們就還有機會。」

  徐龍象沉默許久。

  最終站起身。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冰冷。

  「傳令。」

  「加強北境戒備。」

  「另外……」

  他停頓了一下。

  「派人去查清楚。」

  「那個灰衣年輕人的身份。」

  范離點頭。

  「是。」

  徐龍象望著北方。

  那裡是北莽。

  也是秦牧如今所在的方向。

  他第一次感覺到。

  自己好像不是在追趕一個敵人。

  而是在追趕一個早已經站在終點的人。

  夜色之中。

  鎮北王府的旗幟依舊在風中飄揚。

  只是這一次。

  那面代表北境榮耀的旗幟。

  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