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韓忠的夫人,和他的雙胞胎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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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忠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可夫人覺得,那沉默漫長得像一輩子。

  韓忠搖了搖頭,垂下眼帘,不敢看她的眼睛。

  「夫人,如果因為這件事情我沒了命,到時候你自己一個人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照顧孩子,照顧家裡人。

  總之,千萬不要想不開,更不要做傻事。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遠離這座京城,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尋一處安靜的地方,度過餘生。」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夫人心上,砸得她心口發疼。

  夫人的面色終於變了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那驚慌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指尖冰涼。

  「夫君,事情有這麼嚴重嗎?就算夫君你沒有徹底剿滅月神教,至少也徹底打擊了他們的元氣和根基,陛下應該不會如此生氣吧?大不了……大不了咱們告老還鄉,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如履薄冰的試探。

  韓忠內心悽然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告老還鄉?哪有這麼容易。

  他犯的是誅九族的罪,不是告老還鄉就能解決的。

  陛下能讓他活到現在,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他只能搖頭,只能嘆氣,只能用那種無奈到極點的眼神看著她。

  「夫人,你不懂。」

  夫人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夫君的擔憂一定是有原因的,只不過夫君不想告訴自己,怕她擔心而已。

  她太了解他了,他這個人,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事都自己擔,從來不肯讓她分擔一分一毫。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可她死死地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夫君,別擔心,不管有什麼危險,咱們都一起度過。我相信,一定會化險為夷的。」

  韓忠不語,只是一味地搖頭,嘆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沙啞。

  「若蘭,你先答應我。」

  他喚的是她的閨名,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沙啞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深入骨髓的眷戀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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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少這樣叫她,只有在私底下、在極少數動情的時候,才會輕輕地喚一聲「若蘭」。

  夫人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咬著唇,淚水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不,我不能答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要告訴我,咱們一起想辦法。」

  她的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

  「若蘭——」

  韓忠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爹爹,娘——」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韓忠和夫人同時轉過頭,看見門口的少女,韓忠的眼中閃過一絲柔軟的光。

  韓馨兒,韓忠的掌上明珠,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色淡雅。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長發綰成雙螺髻,發間繫著兩根紅繩,襯得那張小臉更加白嫩。

  她站在門口,手中捧著一碟桂花糕,笑盈盈地看著父母。

  「爹爹,娘,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做了桂花糕,你們嘗嘗。」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黃鶯出谷。

  韓忠看著女兒那張青春洋溢的臉,看著那雙清澈的、還不知世事艱辛的眼睛,心中一酸,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她還不知道,他這個父親,快要護不住這個家了。

  韓忠忍著,將那翻湧的酸澀一點一點地咽了回去。

  「好,爹嘗嘗。」

  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體鬆軟,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在唇齒間瀰漫。

  他卻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只是苦澀的看著女兒,滿眼心疼。

  少女明眸皓齒,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和她母親長得極像,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柳若蘭。

  她手中捧著一碟桂花糕,碟子是青瓷的,糕點是金黃色的,還冒著熱氣,桂花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

  她的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笑盈盈地看著父母,聲音清脆悅耳,像黃鶯出谷。

  「爹爹,娘,你們這是怎麼了?」

  她歪著頭,眼中滿是天真和好奇,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還看不懂大人臉上的愁容。

  韓馨兒是韓忠的掌上明珠,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針線女紅也拿得出手,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大家閨秀。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像一汪沒有被污染過的清泉。

  她站在那裡,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像一朵開在晨光中的、安靜的花。

  柳若蘭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溫柔的笑意。

  「沒事。娘在和你爹聊點事情。你先出去吧。」

  韓忠也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僵硬而苦澀,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那力道很輕,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眷戀和不舍。

  「沒事。馨兒,聽你娘的話,你先出去吧。」

  韓馨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的目光從父親臉上掃到母親臉上,又從母親臉上掃回父親臉上。

  她搖了搖頭,小嘴微微撅起,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不出去。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你們能告訴我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還有一絲委屈。

  柳若蘭的眼眶又紅了。

  她咬著唇,將翻湧的淚水死死地忍了回去,聲音更輕了幾分。

  「真的沒什麼事。馨兒乖,聽話。」

  韓馨兒看著母親那副強忍著淚水的樣子,心中雖然還是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她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抿了抿唇,將碟子放在書案上,退後一步。

  「好。那我先出去。等你們想告訴我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我已經不小了,我也可以幫你們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堅定。

  韓忠心中一痛,女兒長大了,真的長大了,懂事了很多,知道分擔大人的擔子了。

  他的眼眶有些發酸,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那股翻湧的酸澀咽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好。放心吧,馨兒。我知道了。」

  柳若蘭還想再說什麼,嘴唇微微張開,話還沒出口,又有一個少女走了進來。

  她和韓馨兒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連眼角那顆小小的痣都在同一個位置,身高也一般高。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衣裙,裙擺上繡著幾朵白色的梔子花,腰間繫著同色的絲帶。

  長發沒有綰起來,只是用一根紅色的髮帶隨意地扎了一個高馬尾,馬尾垂在腦後,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像一匹小馬的尾巴。

  她的手中捏著一隻小鳥,鳥是灰褐色的,翅膀受了傷,在她掌心裡瑟瑟發抖。

  她的性格顯然比姐姐活潑得多,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裡凝重的氣氛,一進門就舉著小鳥,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爹爹,娘,姐姐,你們看我抓到了什麼?!」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像一串炸開的鞭炮,歡快得讓人心頭髮酸。

  韓馨兒看著妹妹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小點聲,吵死了。」

  她嘴上說著嫌棄,眼中卻滿是寵溺的光。

  韓忠看著自家這個小女兒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心中更難受了,像吞了一整碗黃連,苦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她和姐姐是雙胞胎,也是十八九歲了,可她的心性還像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玩,只知道笑,只知道在父母面前撒嬌。

  他捨不得死,他怎麼能捨得?

  可也正是捨不得,他才必須死。

  只有他死了,才能消除陛下的憤怒,才能讓這個家平安,才能讓她們母女幾個繼續這樣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韓忠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他咬著牙,將那翻湧的酸澀一點一點地咽了回去。

  柳若蘭看著自己生的這對雙胞胎姐妹,看著她們那張一模一樣的、青春洋溢的臉,心中百感交集,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從眼眶中湧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她連忙低下頭,用袖子擦掉,可怎麼都擦不完。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大女兒韓馨兒,嘴角擠出一絲笑意,聲音輕柔。

  「馨兒,帶你妹妹去玩吧。」

  韓馨兒點了點頭。


  「走吧,別在這兒搗亂了。」

  「可是我還沒有給爹爹看我的小鳥呢!」

  妹妹掙扎了一下,不甘心地看著韓忠。

  「下次再看。爹爹現在有事。」

  韓馨兒不由分說,拉著妹妹的手腕,將她拽出了書房。

  妹妹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手中的小鳥撲棱了一下翅膀,又縮回了她的掌心裡。

  她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漸漸聽不見了。

  韓忠望著門口,望著那兩個消失在陽光中的、青春洋溢的背影,眼中滿是不舍和眷戀。

  書房中只剩下他和夫人兩個人。

  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壓在兩人心上。

  柳若蘭張了張嘴,想要再問。

  一個僕人快步走了進來,腳步又急又碎,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他的面色蒼白,額角滲著細汗,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他走到書房門口,停下,單膝跪地,低著頭,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將軍,陛下口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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