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帶徐鳳華到京城一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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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

  御花園的角落裡。

  王濟民提著藥箱,踉蹌著走進一處僻靜的假山後。

  他靠在假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的冷汗,還在不停地往下流。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從秦牧說出那句「饒你不死」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

  後怕。

  太險了。

  太險了。

  差一點,就暴露了。

  差一點,他和娘娘就都完了。

  還好,

  還好他今天早上猶豫了一下,並沒有真正的拿打胎藥過來,而是拿了一個腹瀉藥。

  因為他總感覺小姐以後可能會後悔,畢竟那是她的骨肉。

  所以,他故意留了一手,並沒有拿打胎藥,而是拿了一個腹瀉藥過來準備先糊弄小姐一番。

  但當時面對秦牧的質問時,他也不好說這是腹瀉藥,畢竟誰會閒的沒事帶一個腹瀉藥?

  他只能說這是止瀉藥,沒想到秦牧竟然真的看出了功效。

  王濟民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複雜的清明。

  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能再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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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暫時不能。

  他必須等。

  等風頭過去。

  等秦牧放鬆警惕。

  等——

  再尋找機會。

  王濟民深吸一口氣,提著藥箱,從假山後走出。

  沿著偏僻的小徑,朝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腳步,依舊有些踉蹌。

  可那背影,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和一絲深深的、揮之不去的陰影。

  ......

  而此刻。

  御花園深處。

  秦牧和徐鳳華並肩走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小徑上。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鳳華的心,依舊在劇烈地跳動。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靜靜地走著,陪著那個她永遠也看不透的男人。

  秦牧走在她身側,步伐不疾不徐。

  目光偶爾掃過她的臉,含著笑。

  那笑容很溫和。

  可落在徐鳳華眼中,卻讓她脊背發涼。

  秋風拂過御花園,捲起幾片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落在鵝卵石小徑上。

  徐鳳華跟在秦牧身側,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心中那驚濤駭浪終於漸漸平息了些許。

  王濟民的事,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雖然那條線暫時不能再用,但至少——

  至少秦牧沒有發現真相。

  至少她懷孕的事,還藏在心底。

  至少她還有時間,去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

  她抬起頭,看向走在前面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秦牧走得不快,步伐從容而隨意,仿佛真的只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將那張俊朗的側臉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始終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偶爾掃過路邊的花草,偶爾望向遠處假山上的亭台樓閣。

  看起來,真的很悠閒。

  可徐鳳華知道,這個男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此刻的悠閒,背後一定藏著什麼目的。

  只是她暫時還猜不透。

  就在這時,秦牧忽然停下腳步。

  徐鳳華也跟著停下,抬眼看向他。

  秦牧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含著笑。

  「愛妃,」他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玩味,「來京城這麼久了,還沒好好轉過吧?」

  徐鳳華微微一怔。

  她沒想到秦牧會突然問這個。

  她在京城確實很久了。

  從被強納為妃的那一刻起,她就困在這座皇城裡。

  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見到的,只有那些朱紅的宮牆,那些雕樑畫棟的殿宇,那些永遠低著頭、永遠恭順的宮女太監。

  外面的世界,對她而言,仿佛已經隔了一個世紀。

  徐鳳華垂下眼帘,聲音輕柔:

  「回陛下,臣妾入宮之後,確實不曾出過宮門。」

  秦牧點了點頭。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更加真實了幾分,帶著一種徐鳳華從未見過的……興致?

  「那正好,」他說,「陪朕出宮走走吧。」

  徐鳳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出宮?

  現在?

  她抬眼看向秦牧,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驚愕和不解。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他問,「不想去?」

  徐鳳華連忙搖頭。

  「臣妾……只是有些意外。」她說,聲音微微發顫。

  秦牧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讓徐鳳華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被他牽著,沿著小徑繼續向前。

  秦牧帶著徐鳳華先是換了一身普通衣服,然後又簡單的喬裝打扮了一下。

  隨後,兩人穿過重重宮門,繞過層層殿宇。

  約莫一刻鐘後,兩人站在了一扇偏僻的宮門前。

  那宮門不大,朱漆斑駁,看起來毫不起眼。

  門口停著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車夫正坐在車轅上打盹。

  秦牧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車夫的肩膀。

  車夫猛地驚醒,看見秦牧,連忙要跪下行禮。

  秦牧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然後,他掀開車簾,回頭看向徐鳳華。

  「上車吧。」他說。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馬車。

  車廂不大,陳設簡單。

  兩張相對的軟榻,一張小小的茶几,幾個靠枕。

  與皇宮中那些金碧輝煌的御輦相比,簡直簡陋得如同乞丐的住處。

  可徐鳳華坐在這車廂里,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出宮。

  她終於要出宮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雖然身邊還坐著那個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但至少,她能看見外面的世界了。

  能看見那些久違的街巷,那些尋常百姓,那些——

  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馬車微微一震,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徐鳳華靠在車壁上,透過車簾的縫隙,望向窗外。

  宮牆在緩緩後退,一重又一重。

  終於,馬車駛出了那道沉重的宮門。

  外面,是另一番天地。

  ……

  馬車在一條繁華的街道口停下。

  秦牧掀開車簾,率先跳下馬車。

  然後,他轉過身,朝徐鳳華伸出手。

  徐鳳華看著那隻手,遲疑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

  他的手依舊溫熱,帶著薄繭的觸感。

  她借力跳下馬車,站在他身側。

  抬起頭,望向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條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

  賣布的、賣糧的、賣胭脂水粉的、賣字畫古玩的……

  各式各樣的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斑駁的光。

  街邊還有不少小攤,賣著熱氣騰騰的包子、金黃酥脆的炸糕、晶瑩剔透的糖葫蘆。

  叫賣聲此起彼伏,與行人的談笑聲、孩童的追逐聲混在一起,織成一首熱鬧而鮮活的市井交響曲。

  徐鳳華站在街口,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有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

  從八歲起,她就被困在深宅大院裡,學習那些大家閨秀該學的一切。

  後來嫁入趙家,雖然能在江南商路暗中走動,但每次出門,都是前呼後擁,戒備森嚴。

  再後來,被強納為妃,更是徹底與世隔絕。

  如今,站在這熱鬧的街頭,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尋常百姓,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從井底爬出的青蛙。

  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走吧,」他說,「朕帶你去嘗嘗,這京城最好吃的東西。」

  他牽起她的手,邁步走進人群。

  徐鳳華被他牽著,亦步亦趨地跟著。

  她發現,秦牧對這裡很熟悉。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來到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前。

  「老張,來兩串。」他說。

  那賣糖葫蘆的老漢抬起頭,看見秦牧,眼睛一亮。

  「喲,公子又來啦!」他笑著,手腳麻利地從草靶子上取下兩串最大的糖葫蘆,遞過來,「還是老規矩,多加點芝麻?」

  秦牧點了點頭。

  老漢從旁邊的小罐里舀了一勺炒熟的芝麻,均勻地撒在糖葫蘆上。

  那晶瑩的糖衣上,頓時綴滿了金黃的芝麻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秦牧接過一串,遞給徐鳳華。

  徐鳳華愣愣地看著那串糖葫蘆。

  紅彤彤的山楂,裹著一層晶瑩的糖衣,上面綴滿芝麻。

  很普通。

  普通得她在北境時,每年冬天都能看見。

  可她從未吃過。

  因為那些規矩告訴她,大家閨秀不能站在街邊吃東西。

  那樣有失體統。

  「嘗嘗。」秦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徐鳳華抬起頭,看向他。

  他正咬著一顆糖葫蘆,嘴角還沾著一點糖漬,眼中滿是笑意。

  那模樣,哪有半點帝王的威嚴?

  分明就是一個貪吃的尋常公子哥。

  徐鳳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她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裹著糖衣的甜,在舌尖炸開。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好吃。

  真的好吃。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樣?」他問。

  徐鳳華點了點頭。

  「好吃。」她說。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滿足。

  秦牧笑了笑,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接下來,他帶著她逛遍了整條街。

  他帶她去買剛出籠的包子,那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

  他帶她去吃熱氣騰騰的餛飩,那餛飩湯鮮味美,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蛋皮。

  他帶她去嘗酥脆掉渣的燒餅,那燒餅上撒滿芝麻,咬一口「咔嚓」作響。

  每到一個攤位,他都像是老熟人一樣,和攤主們打招呼。

  「老王,來兩個燒餅!」

  「李嬸,餛飩兩碗,多加香菜!」

  「小陳,你那炸糕還熱著嗎?」

  攤主們看見他,也都熱情地招呼著。

  「公子來啦!今天帶夫人一起啊?」

  「夫人真漂亮!公子好福氣!」

  「來來來,剛出鍋的,趁熱吃!」

  徐鳳華站在一旁,看著他和那些攤主們談笑風生。

  心中那荒謬感,越來越濃。

  這個在街邊買燒餅、和攤主閒聊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在朝堂上高高在上、在深宮中深不可測的大秦皇帝嗎?

  這個會因為吃到好吃的而露出滿足笑容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將她囚禁、羞辱、折磨的人嗎?

  她看不透。

  真的看不透。

  ……

  逛完小吃街,秦牧又帶著她來到一處熱鬧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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