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王太醫,你這個藥抓的可是有點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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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鳳華聽到這兩個字,心頓時又揪了起來。

  她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兩個字。

  難道是秦牧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強迫自己臉上不能露出任何異樣。

  但她能做到的,也僅此而已了。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生怕那心跳聲太大,大到被秦牧聽見。

  王濟民卻依舊鎮靜。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跪倒在地。

  動作很慢,很穩,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陛下,」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異常,「微臣在。」

  秦牧靠在石凳上,一手支頤,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含著笑。

  「王太醫,」他開口,聲音隨意得仿佛在閒聊,「朕最近也感覺有些疲倦,你也給朕開一些藥吧。」

  王濟民微微一怔。

  隨即,他恭聲道:

  「是,陛下。等臣回去以後,就給陛下抓藥送來。」

  他說得自然,滴水不漏。

  可秦牧卻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秋日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何必這麼麻煩?」

  他說,目光落在那藥箱上,「朕看你那藥箱裡好像還有一點藥,不如直接先給朕就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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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鳳華的心,徹底提了起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

  可喉嚨里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只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恐懼,那緊張,那絕望,正在瘋狂翻湧。

  藥箱裡剩下的藥。

  就是那包打胎藥。

  藏在夾層里。

  如果秦牧要看——

  如果秦牧打開——

  她不敢想下去。

  王濟民卻依舊鎮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

  「啟稟陛下,微臣剩下的這些藥,並非是安神的。」

  「哦?」秦牧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那是什麼藥?」

  王濟民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坦然。

  「這藥,」他一字一頓,「是用來治療腹瀉的。」


  「只可以用於止瀉。」

  徐鳳華聽到這話,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稍稍鬆動了一瞬。

  止瀉藥。

  這個說辭,倒是合情合理。

  若是秦牧不通藥理,或許——

  可下一秒,秦牧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剛好。」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喜,「雪妃今日早上還告訴朕,她肚子有些不舒服,沒想到你竟然還帶著這種藥。」

  他伸出手,指向王濟民手中的藥箱:

  「那你直接給朕好了。」

  徐鳳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姜清雪的肚子不舒服?

  這——

  這下糟了!

  那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止瀉藥,那是打胎藥啊!

  怎麼能給姜清雪吃?

  吃完肯定要出問題的!

  而且萬一被發現有問題的話,那就更完蛋了。

  徐鳳華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不能坐以待斃。

  絕對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這藥哪能亂吃呀?還需對症才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濟民身上:

  「不如待會讓王太醫親自去一趟毓秀宮,給雪妃妹妹診斷一下,這樣才好對症下藥。」

  王濟民也連忙接話,連連點頭:

  「是啊,陛下。是藥三分毒,微臣還需要親自診斷之後,才能判斷使用什麼藥。」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可秦牧卻笑了笑說。

  「你把藥拿出來,」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看一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濟民臉上:

  「剛好,朕也略通藥理。」

  「如果合適的話,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王濟民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徐鳳華。

  那一眼,極快,極輕。

  可秦牧看見了。

  徐鳳華也看見了。

  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知道,王濟民在等她的示意。

  等她想出對策。

  可她此時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辦?

  該怎麼辦?

  秦牧竟然懂藥理?

  他什麼時候懂藥理的?

  他懂多少?

  能看出那包藥的成分嗎?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快得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她什麼都想不出來。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王濟民,看著秦牧。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秦牧等了一瞬。

  見兩人都沒有動,他的臉色微微一沉。

  「怎麼?」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上了一絲冷意,「你不相信朕精通藥理?」

  這話說得極重。

  王濟民渾身一顫,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連連叩首:

  「臣當然沒有懷疑陛下的意思!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那就拿出來。」秦牧淡淡道。

  王濟民不敢再猶豫。

  他的手,緩緩伸向藥箱。

  打開箱蓋。

  手指在那些明面上的藥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後——

  按動了箱底一處細微的凸起。

  「咔嗒。」

  一聲極輕的機括聲響起。

  藥箱底部的木板,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隙。

  露出裡面一個薄薄的夾層。

  夾層里,靜靜地躺著一個紙包。

  徐鳳華看著那個紙包,瞳孔劇烈地顫抖。

  那是她的打胎藥。

  此刻,它正被王濟民顫抖的手,從夾層中取出。

  王濟民雙手捧著那個紙包,恭敬地呈上。

  秦牧伸出手,接過。

  那紙包很小,很輕。

  用普通的黃紙包著,外面用麻繩系了一個結。

  秦牧將紙包放在石桌上。

  手指輕輕解開麻繩。

  黃紙展開。

  露出裡面那些褐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在晨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混合著各種藥材的碎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苦澀的藥香。

  秦牧低頭,看著那些粉末。

  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徐鳳華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盯著秦牧的臉,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眉頭皺起的弧度,那目光凝滯的瞬間,那嘴角微微下沉的線條——

  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跳加速。

  完了。

  徹底完了。

  一切都完了。

  秦牧看出那是什麼藥了。

  她懷孕的事情暴露了。

  她想要打胎的事情也暴露了。

  她那些日子以來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等待——

  都將化作泡影。

  徐鳳華的手指,在袖中劇烈地顫抖。

  她幾乎要站不穩。

  可她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

  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站在那裡。

  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宣判。

  王濟民跪在地上,額頭觸地。

  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可他沒有說話。

  只是跪著,等待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

  只有秋風拂過銀杏樹的聲音,沙沙作響。

  只有那金黃的葉片,一片片飄落。

  秦牧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王太醫,」他說,眉頭依舊皺著,「你這個藥,似乎不太對啊。」

  徐鳳華的心,徹底涼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她閉上眼。

  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一切。

  王濟民卻微微一怔。

  他抬起頭,看向秦牧。

  「陛下……?」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秦牧看著他,指著那包藥粉,一字一頓:

  「你這個藥,哪裡是治療腹瀉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明明是讓人腹瀉的。」

  王濟民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包藥,眼中滿是茫然。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驚呼道:

  「啊?不應該呀!難道是我抓錯藥了?」

  他膝行上前,湊近那包藥,仔細端詳。

  看了許久。

  終於,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撲通」一聲,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深深觸地,聲音里滿是惶恐:

  「陛下慧眼如炬!是微臣老眼昏花,抓錯了藥,導致藥效的逆轉!微臣該死!微臣罪該萬死!」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砰砰」作響。

  秦牧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這樣粗心大意,」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可怎麼當太醫呀?萬一哪天給宮裡的人抓錯藥,可怎麼辦?」

  王濟民連連叩首:

  「微臣該死!微臣該死!微臣一時疏忽,險些鑄成大錯!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饒命!」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滿是恐懼。

  秦牧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念你在太醫院辛勞多年,」他說,「饒你不死。」

  王濟民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湧出。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不殺之恩!」他連連叩首,額頭磕得通紅。

  秦牧頓了頓,又補充道:

  「罰俸一年。」

  「是!是!」王濟民連連點頭,「微臣領罰!微臣一定銘記陛下教誨,再也不敢粗心大意!」

  秦牧看著他這副模樣,擺了擺手。

  「下去吧。」

  「是!陛下!」

  王濟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提著藥箱,踉蹌著朝涼亭外走去。

  走到涼亭門口,他腳下一滑,險些摔倒。

  扶著門框穩住身形,他回頭朝秦牧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消失在鵝卵石小徑的盡頭。

  涼亭內,重新陷入寂靜。

  秦牧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那包被打開的、灑在石桌上的藥粉上。

  他伸出手,輕輕拈起一撮。

  在指尖捻了捻。

  然後,隨手灑在地上。

  那褐色的粉末,飄飄揚揚地落在青石板上,與那些金黃的銀杏葉混在一起。

  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徐鳳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秦牧說出那句「饒你不死」開始,她就徹底呆住了。

  她以為一切都暴露了。

  她以為自己懷孕的事,想打胎的事,全都暴露了。

  她以為等待她的,會是比之前更加殘酷的折磨。

  她以為——

  可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秦牧沒有看出那是什麼藥。

  或者說,他看出的,只是「藥效逆轉」的腹瀉藥。

  不是打胎藥。

  不是那包足以要了她和孩子命的毒藥。

  只是——

  一個太醫抓錯了的藥。

  徐鳳華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恐懼。

  慶幸的是,秦牧沒有發現真相。

  恐懼的是,王濟民暴露了。

  雖然秦牧饒了他,罰了俸,讓他下去了。

  可那條線,還能用嗎?

  以後還能讓王濟民傳遞消息嗎?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快得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她什麼都想不出來。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秦牧。

  秦牧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龍涎香。

  徐鳳華的心跳,再次加速。

  秦牧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愛妃,」他說,聲音溫和,「以後不要再招這個王太醫給你治病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灑了一地的藥粉上:

  「這人醫術一般,連藥都能抓錯。」

  徐鳳華的心,猛地一沉。

  不能再招王太醫?

  那她的情報該怎麼得知?

  那她唯一的眼線,唯一的希望——

  可她不敢說什麼。

  只是微微福身,聲音輕柔:

  「是,陛下。」

  秦牧看著她這副恭順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力道很輕,卻讓徐鳳華渾身一顫。

  「走吧,」他說,「陪朕出去走走。」

  徐鳳華深吸一口氣。

  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涼亭。

  沿著鵝卵石小徑,朝御花園深處走去。

  身後,那灑了一地的藥粉,被秋風吹散。

  混在金黃的銀杏葉中,再也分不清哪是藥,哪是葉。

  只有那淡淡的、苦澀的藥香,還殘留了一瞬。

  隨即,也消散在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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