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原來秦牧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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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什麼事?」他問。

  姜昭月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徐鳳華。」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

  她繼續道,聲音越來越清晰:

  「她在宮中,應該還有內應。」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試探臣妾。」

  「每次來毓秀宮,她都會趁人不注意,將紙條塞進藥包底下。」

  「那些紙條……」


  「臣妾都看了,然後都燒了。」

  「沒有回覆過任何一張。」

  她說得很詳細。

  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仿佛在完成一場遲來的坦白。

  仿佛要將那些壓在心底許久的東西,全部傾瀉而出。

  秦牧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嘴角,始終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昭月說完,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心中,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坦然。

  她不知道秦牧會怎麼處置她。

  不知道這些坦白,會換來怎樣的結果。

  但她知道,她必須說。

  必須把這些東西,全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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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地,

  重新開始。

  秦牧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又移動了一寸,久到院中的老梅枝頭又滴落了幾滴露珠。

  然後,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

  姜昭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刻,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那些日子,她自以為隱秘的舉動,自以為聰明的應對,自以為瞞天過海的沉默……

  原來,都在他眼皮底下。

  原來,他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昭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喉嚨里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有那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看著秦牧。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鬆開托著她下巴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如同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別緊張,」他說,「朕沒有怪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如淵:

  「你這些日子的表現,朕都看在眼裡。」

  「你沒有回覆任何一張紙條,沒有傳遞任何消息。」

  「你已經做出了選擇。」

  姜昭月聽完這話,眼眶再次濕潤了。

  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

  可此刻,從秦牧口中聽到這些話,她心中湧起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原來她的選擇,他都看見了。

  原來……

  她這些日子的煎熬、掙扎、猶豫、最終下定決心的過程……

  他都知道。

  那情緒里,還有震撼。

  他們那些自以為隱秘的謀劃,自以為聰明的布局,自以為瞞天過海的手段……

  在秦牧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姜昭月目光閃爍,心中升起一種刻入骨髓的敬畏。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張含笑的、深不可測的臉。

  心中忽然明白,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像的,更加可怕。

  不,不只是可怕。

  是深不可測。

  是無所不知。

  是……

  如同神祇般的存在。

  而她,和徐鳳華,和那些自以為在謀劃著名什麼的人。

  在他眼中,不過是棋盤上可笑的棋子。

  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姜昭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震撼,沒有了恐懼。

  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虔誠的崇拜。

  「陛下。」她開口,聲音微微發顫。

  秦牧看著她。

  姜昭月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

  「臣妾……」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臣妾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臣妾只知道……」

  她的眼眶,再次濕潤:

  「臣妾若是早些坦白,早些做出選擇……」

  若是她早些坦白,若是她早些做出選擇,

  她就不會受那些煎熬。

  就不會在那些夜晚輾轉反側,一遍遍問自己「到底該怎麼辦」。

  就不會在那些紙條面前猶豫掙扎,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更不會,

  在那些時刻,離死亡那麼近。

  因為她現在終於明白,以秦牧的手段,若他真想要她的命。

  她早死了無數次了。

  姜昭月跪了下去。

  膝蓋再次砸在鵝卵石上,傳來沉悶的聲響。

  可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只是跪在那裡,抬起頭,看著秦牧。

  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淚水無聲地流淌。

  可那淚水裡,沒有悲傷,沒有恐懼。

  只有感激。

  深深的、發自內心的感激。

  「謝陛下不殺之恩。」她說,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額頭,深深觸地。

  秦牧低頭看著她。

  伸出手,再次將她扶起。

  「起來吧。」他說,聲音溫和。

  姜昭月站起身,站在他面前。

  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張蒼白的、淚痕未乾的臉照得格外清晰。

  秦牧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記住,」他說,「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朕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

  姜昭月認真地看著他,等待著。

  秦牧看著她,目光深邃:

  「一切照舊。」

  姜昭月愣住了。

  一切照舊?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

  秦牧看著她這副迷茫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徐鳳華那邊,」他解釋道,「該來還是讓她來。」

  「該收的紙條,還是收著。」

  「該燒的,還是燒。」

  「什麼都不要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讓她以為,你什麼都沒有告訴她。」

  姜昭月聽完這話,終於明白了。

  秦牧要她繼續演戲。

  繼續在徐鳳華面前,扮演那個沉默的、猶豫的、不知該如何選擇的姜清雪。

  繼續讓徐鳳華以為,她還沒有做出選擇。

  繼續迷惑她。

  姜昭月點了點頭。

  「臣妾明白了。」她說。

  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他說。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不遠處、始終沉默的曹渭。

  「曹老先生。」他喚道。

  曹渭走上前來,躬身行禮。

  「陛下。」

  秦牧看著他,淡淡道:

  「你先下去吧。」

  「今晚好好休息。」

  曹渭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向姜昭月。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欣慰的光芒。

  「公主,」他輕聲說,「老臣告退。」

  姜昭月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點了點頭。

  「曹叔叔,您好好休息。」她說,聲音哽咽。

  曹渭笑了笑,轉身朝院門走去。

  月光灑在他蒼老的背影上,將那件灰色的舊道袍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步伐很穩,很慢。

  一步一步,消失在院門外的夜色中。

  院中,只剩下秦牧和姜昭月兩人。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姜昭月站在原地,望著曹渭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走吧。」他說。

  姜昭月轉過頭,看向他。

  秦牧伸出手。

  姜昭月看著那隻手,修長,骨節分明,在月光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握住。

  掌心溫熱,帶著薄繭。

  那觸感,讓她心跳再次加速。

  秦牧握住她的手,轉身朝院門走去。

  姜昭月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院門外,是一條長長的宮道。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清冷的光。

  秦牧走在前面,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

  姜昭月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從容不迫。

  仿佛世間萬物,都在他掌控之中。

  姜昭月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那種感覺,她從未體驗過。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

  在北境聽雪軒中,她獨自練劍,獨自看書,獨自面對那些漫長的日夜。

  徐龍象偶爾會來看她,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她,用那些深情的承諾哄著她。

  可她始終覺得,有什麼東西隔在他們之間。

  那隔閡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直到此刻——

  她看著秦牧的背影,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

  心中忽然明白,那些年她缺失的是什麼。

  是心安。

  是一種可以放心依靠的、不用再獨自面對一切的心安。

  姜昭月抿了抿唇,握緊了他的手。

  秦牧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動作。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那力道很輕,卻讓姜昭月的心,再次漏跳了一拍。

  兩人沿著宮道,穿過重重宮門。

  月光一路相隨,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織在一起。

  不知走了多久。

  秦牧在一處院落前停下。

  姜昭月抬起頭,看向那院落。

  院門不大,朱漆斑駁,看起來與皇城中無數院落並無不同。

  可門楣上那塊匾額,卻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清心閣」。

  她記得這個地方。

  這是皇城中一處偏僻的院落,專門用來關押那些犯了錯的宮女太監。

  平時很少有人來,因為這裡關著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存在。

  秦牧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姜昭月的心跳,開始加速。

  秦牧轉過頭,看向她。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他笑了笑。

  「走吧。」他說。

  然後,他推開院門,邁步走了進去。

  姜昭月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院落不大,卻很幽深。

  一條鵝卵石小徑蜿蜒通向深處,兩旁種著幾株竹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小徑盡頭,是三間青磚瓦房。

  瓦房前,站著幾個人影。

  月光下,姜昭月看清了那些人的臉。

  是幾個宮女,穿著普通的青色宮裝,面容普通,眼神警惕。

  她們看見秦牧,齊齊跪下行禮。

  秦牧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

  宮女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牧帶著姜昭月,走到中間那間瓦房前。

  房門緊閉,窗紙上透出微弱的光。

  秦牧推開門。

  邁步走了進去。

  姜昭月跟在他身後,邁過門檻。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床上,坐著一個人。

  月白色的衣裙,披散的長髮,蒼白的臉。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正望向門口,落在秦牧身上。

  也落在秦牧身後的姜昭月身上。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姜昭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趙清雪。

  離陽女帝。

  此刻,她就坐在這間簡陋的房間裡,如同一隻被囚禁的困獸。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那些被打過的痕跡。

  紅腫,淤青,嘴角那道乾涸的血痕。

  她的衣裙,還是那身被撕破的月白色常服,她坐在床邊,脊背挺得筆直。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依舊燃燒著倔強的火焰。

  即使被這樣對待,即使淪落到如此境地——

  她依舊沒有低頭。

  姜昭月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秦牧走到趙清雪面前三步處,停下。

  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他身上,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負手而立,看著她,淡淡開口。

  「趙清雪,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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