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朕想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的奉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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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姐心中一陣興奮,臉上卻板了起來。

  她放下酒壺,走到趙清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站這兒幹嘛呢?」

  紅姐開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尖酸,「沒看見陛下在喝酒嗎?不知道給陛下布菜?」

  趙清雪沒有動。

  她依舊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

  紅姐的眉頭皺了起來。

  「跟你說話呢,聾了?」

  趙清雪依舊沒有動。

  紅姐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伸手推了趙清雪的肩膀一下。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毫無防備的趙清雪踉蹌了半步。

  「讓你布菜,聽見沒有?」

  趙清雪終於抬起頭。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平靜地落在紅姐臉上。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如同一潭千年古井,看不見底。

  紅姐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跳,脊背泛起一陣涼意。

  但她隨即想起自己的靠山就在旁邊坐著,膽氣又壯了起來。

  怕什麼?

  她有陛下撐腰!

  「看什麼看?」

  紅姐的聲音更尖了,「我說錯了嗎?你一個階下囚,讓你伺候陛下是看得起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呢?」

  她越說越來勁,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知道我以前怎麼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姑娘嗎?」

  紅姐湊近了些,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扒光了吊起來打,打完了再用鹽抹傷口。哭?哭有什麼用?哭只會讓她們更慘。」

  她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趙清雪的肩膀。

  「你要是再不識相,我不介意讓你也嘗嘗那滋味。」

  趙清雪依舊看著她。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憤怒,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空洞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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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姐被她這副樣子激怒了。

  她一把抓住趙清雪的手腕,用力一拽,將趙清雪拽到桌邊,按著她跪了下去。

  「跪下!」紅姐厲聲道,「跪著伺候陛下!這是給你的恩典!」

  趙清雪跪在地上。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月白色的裙擺在身周鋪開,如同一朵驟然枯萎的花。

  她抬起頭。

  目光越過紅姐,落在秦牧臉上。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得仿佛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含著笑意。

  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清雪看著他。

  看了很久。

  久到紅姐又開始不耐煩,準備再次開口呵斥。

  然後,趙清雪開口了。

  「秦牧。」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卻在這寂靜的雅間裡格外清晰。

  秦牧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下文。

  趙清雪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

  「如果我表示臣服——」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頓:

  「你能讓我殺了她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雅間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紅姐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得意,到茫然,再到難以置信,只用了短短一息。

  她瞪大眼睛,看看趙清雪,又看看秦牧。

  趙清雪依舊跪在地上,仰著頭,那雙深紫色的鳳眸平靜得如同結冰的湖面。

  秦牧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紅姐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一片空白。

  臣服?

  殺了她?

  這兩個詞在她腦海中瘋狂碰撞,迸濺出刺目的火花。

  然後,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她的腦海——

  如果趙清雪真的表示臣服了……

  如果離陽女帝真的向大秦皇帝低頭了……

  那她紅姐算什麼?

  一個工具。

  一個用來羞辱離陽女帝的工具。

  一個用完就可以隨手丟棄的工具。

  她剛才還在得意,還在囂張,還在用最惡毒的方式羞辱這個女人。

  可她忘了——

  這個女人再落魄,也是離陽女帝。

  是跺一跺腳整個東洲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只要她願意放下所有尊嚴,向秦牧低頭,那她紅姐的命,就只是一句話的事。

  紅姐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的雙腿開始發軟,牙關開始打顫,冷汗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她猛地轉頭,看向秦牧。

  那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祈求。

  「陛、陛下……」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陛下……您、您不會同意的吧……民女……民女是您的人啊……民女一直在好好伺候您啊……」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涌了出來。

  「陛下!求求您!民女不想死!民女真的不想死!」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到秦牧腳邊,一把抱住他的腿,涕淚橫流。

  「陛下!民女對您忠心耿耿啊!您讓民女做什麼民女就做什麼!您讓民女教訓她,民女就教訓她!民女一直聽話的!一直聽話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可她心裡清楚——

  如果趙清雪真的表示臣服了,那她對秦牧來說,就什麼都不是了。

  一個黑店的老闆娘,一個靠殺人越貨過日子的亡命徒,一個昨天還在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

  和離陽女帝相比,她連塵埃都算不上。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無盡的絕望。

  她只能死死抱著秦牧的腿,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那一線生機。

  秦牧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清雪。

  然後,他笑了笑。

  「你說的臣服,」他緩緩開口,聲音慵懶而清晰,「是哪種臣服?」

  趙清雪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但她沒有退縮。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可以讓離陽皇朝和大秦皇朝結為同盟,永不背叛,並且——」

  她頓了頓:

  「每年朝貢。」

  雅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紅姐抱著秦牧的腿,愣住了。

  朝貢?

  離陽皇朝,向大秦皇朝朝貢?

  那可是東洲霸主,是足以與大秦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

  若是離陽真的朝貢大秦,那整個神州的格局都將徹底改變!

  她呆呆地看著趙清雪,看著那張蒼白的、卻異常平靜的臉。

  這個女人,為了殺她,竟然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不。

  不對。

  紅姐忽然意識到,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趙清雪怎麼可能為了殺她,付出朝貢的代價?

  她根本不配。

  趙清雪這番話,分明是在向秦牧表明態度——

  她認輸了。

  她承認大秦的強大,承認自己輸了,願意用最正式、最屈辱的方式,向秦牧低頭。

  而她紅姐,不過是一個附贈品。

  一個順帶的、微不足道的添頭。

  這個認知,讓紅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原來她連讓離陽女帝專門針對的資格都沒有。

  她再次看向秦牧,眼中的祈求幾乎要溢出來。

  秦牧靠在椅背上,聽完趙清雪的話,輕輕笑了。


  「女帝陛下,」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慨,「你付出的代價,確實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趙清雪臉上:

  「就為了殺這麼一個女人?」

  他伸出手,指了指跪在腳邊、渾身顫抖的紅姐。

  趙清雪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自然不配。」她說,聲音平靜。

  「只是——」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這段時間,我也想清楚了。」

  她的目光越過秦牧,望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臉上,將那張絕世容顏照得有些透明。

  「大秦的強大,無與倫比。」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在自言自語:

  「輸給你——」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牧,一字一頓:

  「不丟人。」

  「至於她——」

  趙清雪的目光掃過紅姐,那目光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不過是一個附贈品罷了。」

  紅姐被那目光一掃,整個人如同被扔進了冰窖。

  她死死抱著秦牧的腿,渾身抖得更加厲害。

  秦牧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

  紅姐的心,在這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宣判。

  可就在這時,秦牧開口了。

  「女帝陛下,」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光是這些還不夠。」

  趙清雪的眸光微微一動。

  秦牧繼續道,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如淵:

  「你說的這些——」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朕靠自己,也能得到。」

  趙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秦牧看著她,一字一頓:

  「朕最想得到的,還是——」

  「你。」

  這一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趙清雪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

  激起驚濤駭浪。

  她愣愣地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張含笑的、篤定的臉。

  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翻湧。

  她想過秦牧會拒絕,會討價還價,會提出更苛刻的條件。

  可她從未想過——

  他想要的,是她。

  不是離陽的朝貢,不是兩國的同盟,不是那些足以改變神州格局的籌碼。

  而是她。

  她趙清雪。

  這個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徐龍象。

  那個在皇城東門外,用那種灼熱的目光看著她的北境世子。

  她當時覺得那目光讓她不舒服,讓她脊背發涼。

  可此刻她才意識到——

  她錯了。

  錯得離譜。

  徐龍象對她,不過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覬覦。

  而眼前這個男人——

  秦牧對她的執念,遠比徐龍象更深。

  深到不惜劫持她,羞辱她,用盡一切手段。

  深到連離陽朝貢這樣的籌碼,都無法滿足他。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願地奉上自己的一切。

  這個認知,讓趙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秦牧,」她開口,聲音里滿是諷刺,「你想得到,不早就可以得到了嗎?」

  這話說得隱晦,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懂。

  她已經被他劫持,被他囚禁,被他羞辱。

  他想對她做什麼,早就可以做了。

  秦牧看著她,看著那雙深紫色鳳眸中的譏誚和不屑。

  他笑了。

  「女帝陛下,」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朕想得到的,是你心甘情願地——」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

  「奉上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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