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黃巾亂（五）
六月初一，廣宗近郊，日頭毒辣。
乃有消息傳來——皇甫嵩、朱儁、曹操合兵，於五月在長社大破波才。盧植軍中聞訊，人人皆喜。
董卓策馬行於大軍之前，身後是千餘涼州精騎。只因今日午時斥候來報，前方有黃巾軍列陣，似是要斗將。
「這些黃巾賊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斗將？讓他們一隻手都鬥不過老子。」聞聽董卓言，徐榮等人皆微笑不語。
「駕！」董卓揮鞭策馬，很快馳上一處土坡，見黃巾陣前立著一員將領手持長矛，正朝漢軍叫罵。
「那漢軍！」那將扯著嗓子，「可敢與某獨斗！」
親衛也扯嗓子罵道：「俺家主將一刀便劈你！」
董卓眯起眼，正要開口，身旁一人已策馬上前。
「主公，某願往。」這位關西壯士，華雄，此刻眼中滿是戰意。他自認初來乍到，寸功未立，故而請戰。
董卓頓時滿意點點頭：「子文且去，但定要小心，絕不可戀戰！若有不對，便即刻折返。」
華雄大喜，拍馬衝下土坡，手中大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那黃巾將領見華雄來勢兇猛，連忙挺矛相迎。
兩馬相交，只聽「當」的一聲巨響，那黃巾將領的長矛被震得脫手飛出。
華雄大刀順勢橫掃，那人慘叫一聲，狼狽策馬而逃。
漢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喝彩，華雄勒馬睥睨四顧，瓮聲道：「還有誰！？」
黃巾陣中一片死寂，士氣大跌，亂鬨鬨的朝後逃亡。
董卓撫掌大笑，正要下令追擊，徐榮卻低聲道：「主公！且慢！情況不對勁！」
徐榮將目光看向遠處山林，憂心道：「主公！《孫子兵法》有『鳥起者，伏也』之說，更何況這黃巾賊寇敗得太快，有些蹊蹺。榮觀那山林中，恐有伏兵。不可莽撞！」
董卓凝神望去，那片山林鬱鬱蔥蔥，看似平靜，但仔細看，確實有不少鳥雀在樹梢盤旋，久久不落。
「榮以為，斗將是假，誘我軍深入是真。只是敵將太焉，顯得像真敗。」徐榮拱手，「主公不可輕進。」
「依子輝之見，我等當如何？」董卓問道。
徐榮沉思少許，續道：「可令麾下精騎以騎射襲擾其前部，箭矢不足便後撤補充。如此反覆，那黃巾伏兵若在，必耐不住性子。待其衝出，再以精騎來回衝擊，必可大破。」
聞言，董卓看向麾下精騎，接過陣旗擺布。
「列陣！聽某號令！」
騎兵們迅速散開，形成數個弧形陣線——這是涼州騎兵慣用的戰術，騎射襲擾，輪番衝擊，讓敵軍防不勝防。
董卓看著遠處那片山林，嘴角勾起冷笑。
「第一隊，上！」
號角聲起，第一隊呼嘯而出，直奔那群潰逃的黃巾眾。箭矢傾瀉而下，黃巾眾慌忙舉盾抵擋，陣腳明顯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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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射罷，第一隊那百騎撥馬便回；第二隊緊接著衝上，又是一輪箭雨壓制；再然後是第三隊騎兵騎射完回返；第一隊補充完箭矢，便繼續繞圈騎射……
如此往復三輪，黃巾眾已倒下數十人。
黃巾隊伍一時間愈發混亂，往山林退的更快。
對方雜亂無章的陣型，讓董卓分不清黃巾眾到底是詐敗還是真的菜……於是在那裡一直眯著眼，盯住那片山林。
山林中，鳥雀仍盤旋不落，卻開始出現騷動。
「來了！」董卓道。
話音剛落，山林中有無數黑影衝出。
「不……不對。」徐榮凝視良久，「主公，林子裡出的好像不是黃巾，似乎都是普通百姓！」
董卓也詫異觀望一會，確實從這隊列中看不到寒光。
一組斥候隨令出動，奔出二里地後快速折返，向董卓慎重匯報：「主公！林子裡出來的的確是百姓！各個衣衫襤褸，看不到半件兵刃！那些黃巾眾似乎在挾持他們！」
「什麼！」董卓驚怒。
「這群黃巾眾要把老弱百姓當要挾麼！？」
徐榮面色難看，朝董卓拱手：「主公，要不暫且回營……若濫殺百姓，盧公那裡不好交代！」
董卓思量一陣，拳頭猛捶大腿，恨道：「收兵！」又叫來一組斥候細細吩咐：「找機會抓兩個百姓來。」
鳴金聲響起，董卓本部徐徐撤退五里，開始紮營。
臨近黃昏，營寨落成。
董卓深感頭疼，謂左右道：「今日雖見黃巾眾數千，卻挾持百姓若干，我等當如何？」
「放火燒山？」樊稠猶豫道出。
董卓一巴掌拍在樊稠腦門，罵道：「燒山？萬一燒死數千百姓，盧公那裡如何解釋？拿你祭旗？」
樊稠訕訕退後，李傕、郭汜本來也想說類似的話，眼看樊稠挨打，便一起閉口不言。
徐榮猶豫一會道：「不若請麟少爺和小娘子過來敘事？」
「嗯……」董卓沉吟稍許，對親衛道，「去輜重營喊牛公良，讓他護送麟兒和白兒過來。」
「是！」
片刻後，董麟、董白與牛輔至前軍大帳。
董麟和董白對董卓、徐榮、華雄、樊稠、李傕、郭汜依次行禮，董白再對董卓道：「祖父？」
董麟也道：「義父？」
董卓和徐榮便將流民之事道出，徐榮擔憂道：「若不顧那些流民百姓，倒還好說，可就怕盧公那裡怪罪下來。」
「不曾請示盧公？」董麟適時問道。
「自然請示了！」董卓有些為難，「盧公那回復，若傷亡小便不追究了，若無辜傷亡過大，則以軍法論處。」
「這不是為難人麼！」樊稠嘀咕了一聲。
董白則沉思片刻，她沒有動用預演系統，那玩意對積分、精力消耗太大，能不用則不用。
忽的，董白靈光一閃，抬頭對董卓問道：「斥候們抓來的百姓，是尋常流民麼？不是黃巾眾偽裝？」
「不是！」董卓回答的乾淨利落，「若是士卒偽裝，某一眼就能瞧出來！」
董白聞言輕笑：「祖父，您想的太多了。」
「呃？」
此話一出，董麟、董卓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黃巾眾本來就是百姓，談何兵不兵的？」
董白道：「祖父，你們看到的那些所謂流民，其實就是黃巾眾……黃巾眾和流民，本就沒有什麼區別。」
董卓一拍腦門，明白董白的意思，可隨後又犯難：「理是這麼個理，可他們手無寸鐵的，也不能將他們盡數殺光吧？盧公那裡還是不好解釋。」
董白微笑道：「祖父可於前營支起大鍋熬粥，再命斥候前往山林傳播義舉……至多幾天，黃巾眾必不能支。」
徐榮思慮一會，道：「小娘子，若黃巾眾只吃不降該怎麼辦？雖說糧草還能支撐月余，可也不能資敵吧？」
「正所謂『最後通牒』。」董白淡淡一笑。
「最後通牒？」帳中諸人面面相覷。
董麟會意，笑言補充：「可明言三天後縱火燒山……黃巾眾礙於巨大心理壓力，定然有人支撐不住。百姓最喜雲從，只要有第一個人跑出來喝粥，後面的人自會跟隨……」
話還沒說完，董卓、徐榮等人眼睛頓時亮起，董卓更是連連讚嘆：「妙，妙啊！某明白了！麟兒！你那些書沒白看！」
「這……」董麟心裡尷尬，面上笑道，「還是義父看重孩兒，為孩兒請了許多名師，不然也學不這麼快。」
雖然那些名師比董白教學差很多，但董麟也不能拂董卓的面不是？哎！話說回來，這位白姐姐學識是真的淵博……
董麟正思慮間，聽到董卓喚聲「公良」，隨即牛輔近來，接著就是「啪」一聲，董卓那蒲扇大手扇在牛輔後腦。
「多看書！多學點！麟兒和阿白都能獻策，你呢？」
牛輔尷尬笑道：「某，會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董白和董麟見狀，趕緊退後幾步，待退到最邊緣時，董白輕聲問道：「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
「出謀劃策的感覺。」
董麟抓抓屁股：「沒有旮旯給木的選項難揣測。」
「……」
乃有消息傳來——皇甫嵩、朱儁、曹操合兵，於五月在長社大破波才。盧植軍中聞訊，人人皆喜。
董卓策馬行於大軍之前，身後是千餘涼州精騎。只因今日午時斥候來報，前方有黃巾軍列陣，似是要斗將。
「這些黃巾賊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還斗將？讓他們一隻手都鬥不過老子。」聞聽董卓言，徐榮等人皆微笑不語。
「駕！」董卓揮鞭策馬，很快馳上一處土坡，見黃巾陣前立著一員將領手持長矛，正朝漢軍叫罵。
「那漢軍！」那將扯著嗓子，「可敢與某獨斗！」
親衛也扯嗓子罵道：「俺家主將一刀便劈你！」
董卓眯起眼，正要開口，身旁一人已策馬上前。
「主公，某願往。」這位關西壯士，華雄，此刻眼中滿是戰意。他自認初來乍到，寸功未立，故而請戰。
董卓頓時滿意點點頭：「子文且去，但定要小心，絕不可戀戰！若有不對，便即刻折返。」
華雄大喜，拍馬衝下土坡，手中大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那黃巾將領見華雄來勢兇猛，連忙挺矛相迎。
兩馬相交，只聽「當」的一聲巨響，那黃巾將領的長矛被震得脫手飛出。
華雄大刀順勢橫掃，那人慘叫一聲，狼狽策馬而逃。
漢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喝彩，華雄勒馬睥睨四顧，瓮聲道：「還有誰！？」
黃巾陣中一片死寂，士氣大跌，亂鬨鬨的朝後逃亡。
董卓撫掌大笑，正要下令追擊，徐榮卻低聲道：「主公！且慢！情況不對勁！」
徐榮將目光看向遠處山林，憂心道：「主公！《孫子兵法》有『鳥起者，伏也』之說，更何況這黃巾賊寇敗得太快，有些蹊蹺。榮觀那山林中，恐有伏兵。不可莽撞！」
董卓凝神望去，那片山林鬱鬱蔥蔥，看似平靜，但仔細看，確實有不少鳥雀在樹梢盤旋，久久不落。
「榮以為，斗將是假，誘我軍深入是真。只是敵將太焉，顯得像真敗。」徐榮拱手，「主公不可輕進。」
「依子輝之見，我等當如何？」董卓問道。
徐榮沉思少許，續道：「可令麾下精騎以騎射襲擾其前部，箭矢不足便後撤補充。如此反覆，那黃巾伏兵若在，必耐不住性子。待其衝出，再以精騎來回衝擊，必可大破。」
聞言，董卓看向麾下精騎，接過陣旗擺布。
「列陣！聽某號令！」
騎兵們迅速散開，形成數個弧形陣線——這是涼州騎兵慣用的戰術，騎射襲擾，輪番衝擊，讓敵軍防不勝防。
董卓看著遠處那片山林，嘴角勾起冷笑。
「第一隊，上！」
號角聲起，第一隊呼嘯而出，直奔那群潰逃的黃巾眾。箭矢傾瀉而下，黃巾眾慌忙舉盾抵擋，陣腳明顯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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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射罷，第一隊那百騎撥馬便回；第二隊緊接著衝上，又是一輪箭雨壓制；再然後是第三隊騎兵騎射完回返；第一隊補充完箭矢，便繼續繞圈騎射……
如此往復三輪，黃巾眾已倒下數十人。
黃巾隊伍一時間愈發混亂，往山林退的更快。
對方雜亂無章的陣型，讓董卓分不清黃巾眾到底是詐敗還是真的菜……於是在那裡一直眯著眼，盯住那片山林。
山林中，鳥雀仍盤旋不落，卻開始出現騷動。
「來了！」董卓道。
話音剛落，山林中有無數黑影衝出。
「不……不對。」徐榮凝視良久，「主公，林子裡出的好像不是黃巾，似乎都是普通百姓！」
董卓也詫異觀望一會，確實從這隊列中看不到寒光。
一組斥候隨令出動，奔出二里地後快速折返，向董卓慎重匯報：「主公！林子裡出來的的確是百姓！各個衣衫襤褸，看不到半件兵刃！那些黃巾眾似乎在挾持他們！」
「什麼！」董卓驚怒。
「這群黃巾眾要把老弱百姓當要挾麼！？」
徐榮面色難看，朝董卓拱手：「主公，要不暫且回營……若濫殺百姓，盧公那裡不好交代！」
董卓思量一陣，拳頭猛捶大腿，恨道：「收兵！」又叫來一組斥候細細吩咐：「找機會抓兩個百姓來。」
鳴金聲響起，董卓本部徐徐撤退五里，開始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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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深感頭疼，謂左右道：「今日雖見黃巾眾數千，卻挾持百姓若干，我等當如何？」
「放火燒山？」樊稠猶豫道出。
董卓一巴掌拍在樊稠腦門，罵道：「燒山？萬一燒死數千百姓，盧公那裡如何解釋？拿你祭旗？」
樊稠訕訕退後，李傕、郭汜本來也想說類似的話，眼看樊稠挨打，便一起閉口不言。
徐榮猶豫一會道：「不若請麟少爺和小娘子過來敘事？」
「嗯……」董卓沉吟稍許，對親衛道，「去輜重營喊牛公良，讓他護送麟兒和白兒過來。」
「是！」
片刻後，董麟、董白與牛輔至前軍大帳。
董麟和董白對董卓、徐榮、華雄、樊稠、李傕、郭汜依次行禮，董白再對董卓道：「祖父？」
董麟也道：「義父？」
董卓和徐榮便將流民之事道出，徐榮擔憂道：「若不顧那些流民百姓，倒還好說，可就怕盧公那裡怪罪下來。」
「不曾請示盧公？」董麟適時問道。
「自然請示了！」董卓有些為難，「盧公那回復，若傷亡小便不追究了，若無辜傷亡過大，則以軍法論處。」
「這不是為難人麼！」樊稠嘀咕了一聲。
董白則沉思片刻，她沒有動用預演系統，那玩意對積分、精力消耗太大，能不用則不用。
忽的，董白靈光一閃，抬頭對董卓問道：「斥候們抓來的百姓，是尋常流民麼？不是黃巾眾偽裝？」
「不是！」董卓回答的乾淨利落，「若是士卒偽裝，某一眼就能瞧出來！」
董白聞言輕笑：「祖父，您想的太多了。」
「呃？」
此話一出，董麟、董卓等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黃巾眾本來就是百姓，談何兵不兵的？」
董白道：「祖父，你們看到的那些所謂流民，其實就是黃巾眾……黃巾眾和流民，本就沒有什麼區別。」
董卓一拍腦門，明白董白的意思，可隨後又犯難：「理是這麼個理，可他們手無寸鐵的，也不能將他們盡數殺光吧？盧公那裡還是不好解釋。」
董白微笑道：「祖父可於前營支起大鍋熬粥，再命斥候前往山林傳播義舉……至多幾天，黃巾眾必不能支。」
徐榮思慮一會，道：「小娘子，若黃巾眾只吃不降該怎麼辦？雖說糧草還能支撐月余，可也不能資敵吧？」
「正所謂『最後通牒』。」董白淡淡一笑。
「最後通牒？」帳中諸人面面相覷。
董麟會意，笑言補充：「可明言三天後縱火燒山……黃巾眾礙於巨大心理壓力，定然有人支撐不住。百姓最喜雲從，只要有第一個人跑出來喝粥，後面的人自會跟隨……」
話還沒說完，董卓、徐榮等人眼睛頓時亮起，董卓更是連連讚嘆：「妙，妙啊！某明白了！麟兒！你那些書沒白看！」
「這……」董麟心裡尷尬，面上笑道，「還是義父看重孩兒，為孩兒請了許多名師，不然也學不這麼快。」
雖然那些名師比董白教學差很多，但董麟也不能拂董卓的面不是？哎！話說回來，這位白姐姐學識是真的淵博……
董麟正思慮間，聽到董卓喚聲「公良」，隨即牛輔近來，接著就是「啪」一聲，董卓那蒲扇大手扇在牛輔後腦。
「多看書！多學點！麟兒和阿白都能獻策，你呢？」
牛輔尷尬笑道：「某，會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董白和董麟見狀，趕緊退後幾步，待退到最邊緣時，董白輕聲問道：「感覺如何？」
「什麼感覺如何？」
「出謀劃策的感覺。」
董麟抓抓屁股：「沒有旮旯給木的選項難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