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幕後之人
巷中風塵漸落，狼藉滿地。甄嬛立在原地，眉宇緊鎖。
一旁的流朱按捺不住心頭憤懣，急切開口：「小姐，我們報官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行兇，背後定然有人指使。總得把幕後藏著的小人揪出來，好好懲治一番！」
采苹聞言微微頷首道定：「流朱姑娘說得是。方才聽那幾人的口氣，分明是衝著小姐的福晉名分而來。今日若不徹查根源、殺雞儆猴，往後這類暗算的事端只會層出不窮！」
甄嬛垂眸沉吟，面露遲疑。餘光瞥見身側的老孫微微張唇，似有話想說，卻又遲遲未曾開口。
她抬眼看向他，溫聲詢問：「老孫，你可是有別的主意？直說無妨。」
老孫並未應聲，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幽深巷底、向陽苑的方向。
甄嬛瞬間瞭然，心頭一沉。
她與老孫所想不謀而合。今日之事萬萬不可報官。一旦官府介入徹查，打鬥軌跡、事發地點盡數瞞不住，勢必牽扯出向陽苑。
那處是允禮暗中照拂之地，一旦暴露，朝堂之上必會有人藉機發難，攀扯構陷，連累允禮惹上是非。
除此之外，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整件事的蹊蹺。
往日她但凡出門，暗處總有皇上派來的暗探尾隨監視。可偏偏今日，那些人未曾跟蹤，她們隨即就遭遇了蒙面人截殺。
天下從真有這般湊巧的事？
一個冰冷的猜測驟然爬上心頭——此事或許根本就是皇上暗中授意！
一念及此，甄嬛渾身克制不住泛起顫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眸光驟然沉定，沉聲決斷：「不能報官。把人帶回府里，我們自己審。」
她說著，側首看向采苹，目光帶著無聲問詢。
采苹讀懂她眼底之意，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笑意，語氣篤定：「小姐放心，交給奴婢便可。」
幾人說話的間隙，老孫已然動作利落，轉身走入巷中，將方才被采苹制服、三人里武功最高、最為棘手的老二拖拽過來。
咚的一聲悶響，那人被重重扔在泥土地上。
流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那人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她心頭一緊，只當采苹下手過重，失手將人打死，心底頓時發慌。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身旁沉靜的采苹，猶豫片刻，還是蹲下身，伸手便要去探那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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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苹見狀臉色微變，來不及多說，一個箭步疾衝上前，伸手一把將流朱猛地拽起。緊接著二話不說，抬腳便朝著昏迷倒地的老二大腿狠狠踹下。
即便深陷昏迷，劇痛之下，那人依舊忍不住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胸膛隨之起伏，呼吸清晰可見。
流朱瞬間鬆了口氣，知曉人並未殞命。抬頭對上采苹眼底尚未散去的凌厲警示，她心頭微怯，連忙縮了縮脖子，默默躲到了甄嬛身後。
采苹見她受驚，無奈輕嘆一聲，語氣認真叮囑：
「下次可萬萬不能這般莽撞。江湖歹人最會裝死詐暈，你貿然近身，萬一他是假意昏迷，突然暴起傷人或是挾持於你，屆時性命堪憂，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流朱小聲嘟嘟囔囔：「誰能料到出門一趟會遇上截殺啊。」
話雖如此，她也知曉采苹是真心護著自己，當即認真道謝：「多謝采苹姐姐提醒，也多謝方才救我。」
甄嬛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老二，沉聲吩咐老孫：「搜一搜此人身上。他們方才撒粉暗算，身上定然帶了蒙汗藥之類的東西。」
流朱聞言有些不解，輕聲發問：「小姐，為何偏偏搜他，不搜老大和另外一人？」
甄嬛淡淡解釋：「方才纏鬥之時，只有他一眼看出采苹會武，出手最快最狠，心思也最縝密。他應當是這三人的頭目，迷藥必然在他身上。」
老孫依言俯身仔細翻找，果然從老二胸襟暗袋中摸出一個摺疊整齊的小紙包。紙包拆開，細碎的白色粉末靜靜鋪展在掌心。
采苹湊近細辨氣味，篤定開口：「沒錯，是市面上常見的蒙汗藥，藥性猛烈，沾口鼻便能使人昏迷，是市井歹人常用的東西。」
確認無誤後，采苹與老孫分頭行事，捏開三人牙關，將紙包里的蒙汗藥盡數灌入三人口中。
隨後二人合力，將三名壯漢逐一抬上馬車，嚴嚴實實壓在車廂之內，垂落的車簾將內里景象遮得密不透風，半點不露破綻。
甄嬛看向老孫，低聲叮囑：「你先駕車回府，悄悄把人藏好。路上務必謹慎，避開府外暗探的耳目。」
老孫鄭重應下，驅車疾馳，先行返程。
待馬車走遠，甄嬛才帶著流朱、采苹二人去往附近車馬行，另行租車返程。
路上，采苹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憂心道：「小姐，府外的暗探皆是精銳，耳目極靈，怕是瞞不住他們。」
甄嬛眉心緊緊擰起，心頭沉沉。
她心底反覆推敲，越想越是心驚。那些皇上派來的暗探，為何偏偏今日憑空消失？那些賊人，真的是皇上派來的嗎？
他究竟是為報復她日前御前據理力爭、忤逆聖意呢？還是意在試探，看允禮是否暗中為她安置了身懷絕技的貼身護衛，試探允禮在京中的隱秘勢力？
甄嬛側頭看了一眼身側利落的采苹，心底滿是意外。她從未想過，上一輩子在宮中默默無聞的采苹，竟會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她斂去眼底波瀾，沉聲道：「無妨。正好看看，他們究竟意欲何為。」她沒說的是，她更想探探，御前的心思。
回府後，老孫第一時間前來回稟，已然將三名劫匪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馬廄耳房。那處平日只用來存放草料雜物，位置隱蔽，極少有人踏足。
甄嬛微微頷首，有條不紊吩咐：「你取些冷水把人潑醒，捆牢手腳、堵上嘴巴，先晾在那裡。等夜深人靜，我讓采苹過去審問，你在旁幫襯一二即可。」
老孫應聲領命，轉身退下。
暮色漸沉，夜色籠罩整座甄府。
約莫戌時末刻，夜深人靜，府中燈火漸熄，四下寂靜無聲。
甄嬛獨坐窗前，借著一盞暖黃燭火靜靜翻看書卷。
屋外腳步輕響，采苹推門而入，神色平靜，已然審完三人。
甄嬛抬眸看來，眼底帶著無聲問詢。
采苹緩步上前，低聲將審問過程及結果娓娓道來。
當聽聞幕後主使之名時，甄嬛執卷的指尖驟然一頓，書頁微微滯住，眼底滿是意外。
她本以為是皇上暗中試探，萬萬沒有料到，今日這場兇險截殺，幕後之人，竟是那位她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年雲舒！
一旁的流朱按捺不住心頭憤懣，急切開口：「小姐，我們報官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當街行兇，背後定然有人指使。總得把幕後藏著的小人揪出來，好好懲治一番！」
采苹聞言微微頷首道定：「流朱姑娘說得是。方才聽那幾人的口氣，分明是衝著小姐的福晉名分而來。今日若不徹查根源、殺雞儆猴，往後這類暗算的事端只會層出不窮！」
甄嬛垂眸沉吟，面露遲疑。餘光瞥見身側的老孫微微張唇，似有話想說，卻又遲遲未曾開口。
她抬眼看向他，溫聲詢問：「老孫，你可是有別的主意？直說無妨。」
老孫並未應聲，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幽深巷底、向陽苑的方向。
甄嬛瞬間瞭然，心頭一沉。
她與老孫所想不謀而合。今日之事萬萬不可報官。一旦官府介入徹查，打鬥軌跡、事發地點盡數瞞不住，勢必牽扯出向陽苑。
那處是允禮暗中照拂之地，一旦暴露，朝堂之上必會有人藉機發難，攀扯構陷，連累允禮惹上是非。
除此之外，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整件事的蹊蹺。
往日她但凡出門，暗處總有皇上派來的暗探尾隨監視。可偏偏今日，那些人未曾跟蹤，她們隨即就遭遇了蒙面人截殺。
天下從真有這般湊巧的事？
一個冰冷的猜測驟然爬上心頭——此事或許根本就是皇上暗中授意！
一念及此，甄嬛渾身克制不住泛起顫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眸光驟然沉定，沉聲決斷：「不能報官。把人帶回府里，我們自己審。」
她說著，側首看向采苹，目光帶著無聲問詢。
采苹讀懂她眼底之意，唇角揚起一抹從容笑意，語氣篤定：「小姐放心，交給奴婢便可。」
幾人說話的間隙，老孫已然動作利落，轉身走入巷中，將方才被采苹制服、三人里武功最高、最為棘手的老二拖拽過來。
咚的一聲悶響，那人被重重扔在泥土地上。
流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那人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她心頭一緊，只當采苹下手過重，失手將人打死，心底頓時發慌。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身旁沉靜的采苹，猶豫片刻，還是蹲下身，伸手便要去探那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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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深陷昏迷，劇痛之下，那人依舊忍不住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胸膛隨之起伏，呼吸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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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苹見她受驚，無奈輕嘆一聲，語氣認真叮囑：
「下次可萬萬不能這般莽撞。江湖歹人最會裝死詐暈，你貿然近身，萬一他是假意昏迷，突然暴起傷人或是挾持於你，屆時性命堪憂，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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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她也知曉采苹是真心護著自己，當即認真道謝：「多謝采苹姐姐提醒，也多謝方才救我。」
甄嬛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老二，沉聲吩咐老孫：「搜一搜此人身上。他們方才撒粉暗算，身上定然帶了蒙汗藥之類的東西。」
流朱聞言有些不解，輕聲發問：「小姐，為何偏偏搜他，不搜老大和另外一人？」
甄嬛淡淡解釋：「方才纏鬥之時，只有他一眼看出采苹會武，出手最快最狠，心思也最縝密。他應當是這三人的頭目，迷藥必然在他身上。」
老孫依言俯身仔細翻找，果然從老二胸襟暗袋中摸出一個摺疊整齊的小紙包。紙包拆開，細碎的白色粉末靜靜鋪展在掌心。
采苹湊近細辨氣味，篤定開口：「沒錯，是市面上常見的蒙汗藥，藥性猛烈，沾口鼻便能使人昏迷，是市井歹人常用的東西。」
確認無誤後，采苹與老孫分頭行事，捏開三人牙關，將紙包里的蒙汗藥盡數灌入三人口中。
隨後二人合力，將三名壯漢逐一抬上馬車，嚴嚴實實壓在車廂之內，垂落的車簾將內里景象遮得密不透風，半點不露破綻。
甄嬛看向老孫，低聲叮囑：「你先駕車回府，悄悄把人藏好。路上務必謹慎，避開府外暗探的耳目。」
老孫鄭重應下，驅車疾馳，先行返程。
待馬車走遠，甄嬛才帶著流朱、采苹二人去往附近車馬行，另行租車返程。
路上，采苹微微側身，壓低聲音憂心道：「小姐，府外的暗探皆是精銳，耳目極靈，怕是瞞不住他們。」
甄嬛眉心緊緊擰起，心頭沉沉。
她心底反覆推敲，越想越是心驚。那些皇上派來的暗探，為何偏偏今日憑空消失？那些賊人，真的是皇上派來的嗎？
他究竟是為報復她日前御前據理力爭、忤逆聖意呢？還是意在試探，看允禮是否暗中為她安置了身懷絕技的貼身護衛，試探允禮在京中的隱秘勢力？
甄嬛側頭看了一眼身側利落的采苹，心底滿是意外。她從未想過，上一輩子在宮中默默無聞的采苹，竟會是身懷絕技的高手。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她斂去眼底波瀾，沉聲道：「無妨。正好看看，他們究竟意欲何為。」她沒說的是，她更想探探，御前的心思。
回府後，老孫第一時間前來回稟，已然將三名劫匪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馬廄耳房。那處平日只用來存放草料雜物，位置隱蔽，極少有人踏足。
甄嬛微微頷首，有條不紊吩咐：「你取些冷水把人潑醒，捆牢手腳、堵上嘴巴，先晾在那裡。等夜深人靜，我讓采苹過去審問，你在旁幫襯一二即可。」
老孫應聲領命，轉身退下。
暮色漸沉，夜色籠罩整座甄府。
約莫戌時末刻，夜深人靜，府中燈火漸熄，四下寂靜無聲。
甄嬛獨坐窗前，借著一盞暖黃燭火靜靜翻看書卷。
屋外腳步輕響，采苹推門而入，神色平靜，已然審完三人。
甄嬛抬眸看來，眼底帶著無聲問詢。
采苹緩步上前，低聲將審問過程及結果娓娓道來。
當聽聞幕後主使之名時，甄嬛執卷的指尖驟然一頓，書頁微微滯住，眼底滿是意外。
她本以為是皇上暗中試探，萬萬沒有料到，今日這場兇險截殺，幕後之人，竟是那位她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年雲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