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向老丈人當街求娶
甄府朱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內外街巷。
甄嬛的身影徹底隱入府內，她乘坐的馬車也進了小巷側門。唯有允禮駐馬原地，目光牢牢膠著在緊閉的朱門之上，一瞬不舍挪移。
微風掀動他青衫下擺，素來沉穩溫潤的眉眼，此刻斂盡鋒芒，浸著淺淺的悵然，就這般靜靜佇立，遲遲不肯動身離去。
身側侍衛緩步上前，低聲恭謹提醒：「王爺，此時已過未時末，將近申時正，您還得趕在宮門落鎖前進宮面聖，回稟朝中要事。」
允禮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凝著幾分遺憾，抬手欲勒轉馬韁。餘光流轉間，卻瞥見一輛規制素雅的馬車，沿著長街緩緩行來，穩穩停在甄府門前。
車簾掀開，甄遠道緩步下車，抬眼便望見駐馬而立的果郡王。他神色微驚，不敢耽擱，快步上前，鄭重跪拜行禮：「微臣大理寺少欽甄遠道，參見王爺。」
允禮即刻翻身下馬，親手將他扶起，語氣溫和：「甄大人快快請起，無需多禮。」
甄遠道起身垂立，目光悄悄打量，見他神色遲疑，眉宇間藏著幾分難言的尷尬，便主動開口打破沉寂：「王爺本該隨大軍數日後一同返京，為何今日驟然歸城？」
「本王有緊急要事需當面稟奏皇兄，故而日夜兼程、快馬趕路，方才趕在宵禁之前入城。」允禮緩緩答話，視線依舊不自覺落於甄府朱門之上。
甄遠道見狀，再度遲疑開口，輕聲詢問：「只是王爺此刻滯留微臣府前，不知是為何故？」
允禮抬手輕觸鼻尖，耳尖微熱，眼底藏著幾分不自知的赧然，緩緩開口：
「本王今日入城，坐騎無端受驚狂奔，險些衝撞街邊幼童。危急關頭，幸得一位素衣女子挺身相救，護住稚子。
那女子面上帶著舊傷，卻風骨凜然、果敢無畏，捨身救人的模樣，直直撞入我心底。本王感念其赤誠善意，一路護送歸家，不料竟是此處。」
話說至此，他驟然頓住，眸底柔光翻湧，想起街市初見的驚鴻一幕，唇角幾不可查地微揚，又礙於大庭廣眾，強行壓下心底悸動，神色愈發窘迫，不便再多敘心底情愫。
甄遠道眼底掠過一絲茫然，嬛兒不是說過她與果郡王已經彼此欽慕了嗎，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轉瞬瞥見允禮悄然遞來的眼色，他壓下滿心疑惑。
餘光掃過街邊零星駐足、暗自窺探的百姓，順勢接過話頭，配合著開口：「犬女甄嬛，年十八，確如王爺所言，去年不慎傷及顏面，留有舊痕，至今未曾消去。」
聞言，允禮眸光驟然一亮，黯淡的眼底瞬間綴滿光彩，所有遲疑與悵然盡數消散，呼吸微滯，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欣喜與急切：
「原來今日挺身救人、令我一眼淪陷的女子，便是令嬡！」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雙手攏袖拱手，鄭重對著甄遠道躬身一禮。
甄遠道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伸手去扶，不停擺手：「王爺萬萬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允禮身姿未動，語氣懇切且堅定，不容推拒：「甄大人且聽小王一言。
今日長街初見，貴千金品性高潔、膽識過人，小王對其一見傾心，此生難忘！
不日我便遣媒婆登門提親，今日先向大人稟明，還望大人應允！」
「王爺切勿如此！您有所不知，小女去年入選秀女，只因突然受傷未及時參與殿選，秀女身份一直留存至今！
按朝廷規制，還有不足一月時間，她就得入宮面聖，由皇上親自裁定去留，萬萬不可私定婚嫁！」
「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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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禮神色驟然僵滯，眼底亮起的星光瞬間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錯愕。
他身形微晃，上前一步，雙手驟然攥緊甄遠道的雙臂，指節微微泛白，語態急促，不敢置信的慌亂追問：「甄大人此話當真？」
甄遠道重重點頭，神色鄭重，再三確認此事屬實。
允禮攥著他衣袖的手指緩緩鬆開，雙臂無力垂落，周身溫潤氣場盡數潰散。
方才的期許與悸動層層褪去，濃重的失落沉沉壓下，眉眼耷拉，面色泛起淺淡蒼白，落寞與無措溢於神色之間。
甄遠道垂手立於一旁，不敢妄言打擾，靜靜等候他平復心緒。
微風穿街而過，吹動他翻飛的青衫，也吹散了眸底最後一絲悵然。
片刻死寂過後，允禮緩緩抬眸，眼底的遲疑、慌亂盡數斂得乾乾淨淨，漆黑瞳仁里只剩一片沉靜，鋒芒暗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眼望向遠處巍峨莊嚴的皇宮，目光堅定，語氣沉勁有力：「好。既然如此，我便即刻入宮，懇請皇兄賜婚，成全我與甄小姐。」
話音落罷，他再無半分遲疑，翻身上馬，利落揚鞭。
馬蹄踏著落日餘暉，奔赴宮城方向，背影決絕，一往無前。
暮色初垂，紫禁城琉璃瓦覆著一層殘陽金輝，層層宮闕森嚴疊落。
允禮策馬至養心殿外圍，利落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趕過來的太監，快步往院中走去。
踏入御書房，裡面燭火初燃，暖意融融，雍正端坐案前，執筆批閱奏摺，周身威儀沉沉。
見皇上抬頭，允禮當即屈膝跪地，身姿端肅，行君臣大禮：「臣弟參見皇兄，皇兄萬安。」
雍正聞言擱下筆，臉上即刻漾起溫和笑意，起身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姿態親昵：「老十七快快起身。一路日夜兼程趕回，路途勞頓，不必多禮。」
他抬手虛扶著允禮的臂膀，目光細細打量他周身風塵，語氣閒散家常，全然是關懷幼弟的兄長模樣：
「此番隨軍在外奔波數月，清瘦了不少。聽聞你提前歸京，朕還詫異，原是有要事稟奏。現下邊關局勢可還安穩？在外可有受半點委屈？」
允禮躬身垂首，應聲作答：「邊關安穩，諸事順遂，臣弟一切安好，多謝皇兄掛懷。」
寒暄不過三兩句，他心底惦念迫切，全然無心閒話家常，不等皇上再開口問詢，便主動上前半步，語氣懇切直白，急聲道出進城後路上的際遇。
他將街市驚馬、甄嬛挺身救童、自己感念其善良、一路護送歸府，又偶遇甄遠道得知身份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細細稟明，言語間難掩心底悸動。
「皇兄，臣弟此生從未對女子動心過半分，唯獨今日街市初見甄氏女，見她臨危不懼、心性純良，風骨卓然，一時一見傾心，再難釋懷。」
允禮抬眸望向雍正，神色懇切至極，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執拗：
「臣弟本欲登門提親，方才得知，她乃是去年遺留的秀女，距今年殿選之期不足一月，便要由皇兄親自定奪去留。
臣弟想著，她面上帶傷，皇兄應當是瞧不上的，便索性斗膽懇請皇兄，念在臣弟難得心生歡喜的份上，將此女賜婚於臣弟！」
話音落下，他不再起身，順勢雙膝重重跪地，脊背挺直，姿態恭敬，靜靜等候帝王應允。
甄嬛的身影徹底隱入府內，她乘坐的馬車也進了小巷側門。唯有允禮駐馬原地，目光牢牢膠著在緊閉的朱門之上，一瞬不舍挪移。
微風掀動他青衫下擺，素來沉穩溫潤的眉眼，此刻斂盡鋒芒，浸著淺淺的悵然，就這般靜靜佇立，遲遲不肯動身離去。
身側侍衛緩步上前，低聲恭謹提醒：「王爺，此時已過未時末，將近申時正，您還得趕在宮門落鎖前進宮面聖，回稟朝中要事。」
允禮聞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凝著幾分遺憾，抬手欲勒轉馬韁。餘光流轉間，卻瞥見一輛規制素雅的馬車，沿著長街緩緩行來，穩穩停在甄府門前。
車簾掀開，甄遠道緩步下車，抬眼便望見駐馬而立的果郡王。他神色微驚，不敢耽擱，快步上前，鄭重跪拜行禮：「微臣大理寺少欽甄遠道，參見王爺。」
允禮即刻翻身下馬，親手將他扶起，語氣溫和：「甄大人快快請起，無需多禮。」
甄遠道起身垂立，目光悄悄打量，見他神色遲疑，眉宇間藏著幾分難言的尷尬，便主動開口打破沉寂：「王爺本該隨大軍數日後一同返京，為何今日驟然歸城？」
「本王有緊急要事需當面稟奏皇兄，故而日夜兼程、快馬趕路，方才趕在宵禁之前入城。」允禮緩緩答話，視線依舊不自覺落於甄府朱門之上。
甄遠道見狀，再度遲疑開口，輕聲詢問：「只是王爺此刻滯留微臣府前，不知是為何故？」
允禮抬手輕觸鼻尖，耳尖微熱，眼底藏著幾分不自知的赧然，緩緩開口：
「本王今日入城，坐騎無端受驚狂奔，險些衝撞街邊幼童。危急關頭，幸得一位素衣女子挺身相救，護住稚子。
那女子面上帶著舊傷，卻風骨凜然、果敢無畏，捨身救人的模樣，直直撞入我心底。本王感念其赤誠善意，一路護送歸家，不料竟是此處。」
話說至此，他驟然頓住，眸底柔光翻湧，想起街市初見的驚鴻一幕，唇角幾不可查地微揚，又礙於大庭廣眾，強行壓下心底悸動，神色愈發窘迫，不便再多敘心底情愫。
甄遠道眼底掠過一絲茫然，嬛兒不是說過她與果郡王已經彼此欽慕了嗎，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轉瞬瞥見允禮悄然遞來的眼色，他壓下滿心疑惑。
餘光掃過街邊零星駐足、暗自窺探的百姓，順勢接過話頭，配合著開口：「犬女甄嬛，年十八，確如王爺所言，去年不慎傷及顏面，留有舊痕，至今未曾消去。」
聞言，允禮眸光驟然一亮，黯淡的眼底瞬間綴滿光彩，所有遲疑與悵然盡數消散，呼吸微滯，語氣帶著掩不住的欣喜與急切：
「原來今日挺身救人、令我一眼淪陷的女子，便是令嬡！」
他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雙手攏袖拱手，鄭重對著甄遠道躬身一禮。
甄遠道大驚失色，連忙上前伸手去扶，不停擺手：「王爺萬萬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允禮身姿未動，語氣懇切且堅定，不容推拒：「甄大人且聽小王一言。
今日長街初見，貴千金品性高潔、膽識過人，小王對其一見傾心，此生難忘！
不日我便遣媒婆登門提親，今日先向大人稟明，還望大人應允！」
「王爺切勿如此！您有所不知，小女去年入選秀女，只因突然受傷未及時參與殿選，秀女身份一直留存至今！
按朝廷規制，還有不足一月時間，她就得入宮面聖，由皇上親自裁定去留，萬萬不可私定婚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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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禮神色驟然僵滯，眼底亮起的星光瞬間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錯愕。
他身形微晃，上前一步，雙手驟然攥緊甄遠道的雙臂，指節微微泛白，語態急促，不敢置信的慌亂追問：「甄大人此話當真？」
甄遠道重重點頭，神色鄭重，再三確認此事屬實。
允禮攥著他衣袖的手指緩緩鬆開，雙臂無力垂落，周身溫潤氣場盡數潰散。
方才的期許與悸動層層褪去，濃重的失落沉沉壓下，眉眼耷拉，面色泛起淺淡蒼白，落寞與無措溢於神色之間。
甄遠道垂手立於一旁，不敢妄言打擾，靜靜等候他平復心緒。
微風穿街而過，吹動他翻飛的青衫，也吹散了眸底最後一絲悵然。
片刻死寂過後，允禮緩緩抬眸，眼底的遲疑、慌亂盡數斂得乾乾淨淨，漆黑瞳仁里只剩一片沉靜，鋒芒暗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眼望向遠處巍峨莊嚴的皇宮，目光堅定，語氣沉勁有力：「好。既然如此，我便即刻入宮，懇請皇兄賜婚，成全我與甄小姐。」
話音落罷，他再無半分遲疑，翻身上馬，利落揚鞭。
馬蹄踏著落日餘暉，奔赴宮城方向，背影決絕，一往無前。
暮色初垂，紫禁城琉璃瓦覆著一層殘陽金輝，層層宮闕森嚴疊落。
允禮策馬至養心殿外圍，利落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趕過來的太監，快步往院中走去。
踏入御書房，裡面燭火初燃，暖意融融，雍正端坐案前，執筆批閱奏摺，周身威儀沉沉。
見皇上抬頭，允禮當即屈膝跪地，身姿端肅，行君臣大禮：「臣弟參見皇兄，皇兄萬安。」
雍正聞言擱下筆，臉上即刻漾起溫和笑意，起身快步上前，親手將他扶起，姿態親昵：「老十七快快起身。一路日夜兼程趕回，路途勞頓，不必多禮。」
他抬手虛扶著允禮的臂膀，目光細細打量他周身風塵，語氣閒散家常，全然是關懷幼弟的兄長模樣：
「此番隨軍在外奔波數月，清瘦了不少。聽聞你提前歸京，朕還詫異，原是有要事稟奏。現下邊關局勢可還安穩？在外可有受半點委屈？」
允禮躬身垂首，應聲作答：「邊關安穩，諸事順遂，臣弟一切安好，多謝皇兄掛懷。」
寒暄不過三兩句，他心底惦念迫切，全然無心閒話家常，不等皇上再開口問詢，便主動上前半步，語氣懇切直白，急聲道出進城後路上的際遇。
他將街市驚馬、甄嬛挺身救童、自己感念其善良、一路護送歸府，又偶遇甄遠道得知身份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細細稟明，言語間難掩心底悸動。
「皇兄，臣弟此生從未對女子動心過半分，唯獨今日街市初見甄氏女，見她臨危不懼、心性純良，風骨卓然，一時一見傾心，再難釋懷。」
允禮抬眸望向雍正，神色懇切至極，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執拗：
「臣弟本欲登門提親，方才得知，她乃是去年遺留的秀女，距今年殿選之期不足一月，便要由皇兄親自定奪去留。
臣弟想著，她面上帶傷，皇兄應當是瞧不上的，便索性斗膽懇請皇兄，念在臣弟難得心生歡喜的份上，將此女賜婚於臣弟！」
話音落下，他不再起身，順勢雙膝重重跪地，脊背挺直，姿態恭敬，靜靜等候帝王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