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的人，我說了算
甄嬛心中冷笑，好你個孟靜賢，竟然敢直接將全責推給流朱。
朝瑰端坐主位，冷眼俯瞰，默然不語。
那些圍在她們兩人身前的名門閨秀，一瞬間都默契地散開，屏息斂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下方幾人。
甄嬛眼底的冷意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沉靜。
萬眾矚目之下，她抬手按住焦急地想要爭辯的流朱，示意她退至身後。
她的目光落向旁邊跪地的丫鬟身上，她聲線清亮平穩，無半分起伏：「你說，是我家婢女擋了你的路？」
小丫鬟見她神色溫和，只當她是心虛示弱，哭得更賣力，連連磕頭：「奴婢不敢欺瞞！確實是這位姑娘立在道中，阻了奴婢去路！」
「好。」甄嬛頷首，語氣篤定，「那我且問你，此刻閣內四通八達，遍地空路。我家婢女立在側邊，半步未動。你放著寬闊通路不走，為何偏偏直直撞向她？」
她微微前傾，字字壓人：「到底是她擋路，還是你根本就不看前路？」
小丫鬟一噎，倉促張口欲辯，卻一時找不到說辭。
她喉間一哽，面色瞬間慘白，片刻後復又磕頭哭喊：「錯不在我，都怪她，都怪她！」
甄嬛的目光更加沉寂，不再多言半句，抬步徑直朝跪地的丫鬟走去。
她步伐不急不緩，身姿挺拔，全程目不斜視，目光從未落在丫鬟身上。
那丫鬟只顧埋首磕頭哭訴，滿心只想著向主位二人賣慘脫罪，餘光從未留意身前逼近的人影，半點避讓的姿態也無。
轉瞬之間，甄嬛行至她身前，腳步未停，徑直抬腳，作勢便要向跪地的丫鬟身上踩去。
周遭眾人瞳孔微縮，齊齊屏住呼吸，細碎的倒吸氣聲悄然響起。
就在腳尖即將踩著人的剎那，甄嬛穩穩停住，懸於半空，分毫未動。
她語氣清淡，不帶一絲情緒：「你跪在此處，為何不讓路？」
丫鬟徹底懵然失神，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手足並用，慌忙往旁側挪開大半截身子。
甄嬛緩緩收腳轉身，抬眸直視上首二人，聲音清亮，落字鏗鏘：「公主、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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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眾人皆看得分明。但凡行路遇人，本能便是避讓、躲閃，或是來人出聲提醒。」
「我婢女背對著你靜立未動，不曾擋人前路。倒是這位侍女端器行走，目不視物，徑直衝撞，也未曾有絲毫呼喊。難道要讓她背後長眼睛，主動發現別人的衝撞嗎？
靜立者無錯，行路者當慎，哪有立身不動之人，要為行路莽撞者擔責的道理？」
她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字字守禮、句句占理：「今日雅聚貴在公允。若是顛倒黑白、推諉罪責，反倒失了宴席體面。還請公主明斷。」
朝瑰端坐原位，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望著下方從容立世的甄嬛，面色晦暗難辨。
整座閣樓死寂沉沉，滿堂目光齊聚主位，無人敢出聲驚擾。
上面的孟靜賢臉色扭曲了一瞬，衣袖下的手掌攥得死緊，但說話時卻語聲溫婉，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
「此香爐出自城南蘊玉齋，乃是齋中鎮店至寶。」她目光落於滿地碎瓷，眉眼間滿是疼惜，語氣鄭重。
「我耗費重金輾轉求得，本是想著今日公主蒞臨，取出寶物與公主共賞品鑑，不負此番春日雅聚。如今碎裂殘破，實在可惜。」
話音落下，閣內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鬆動，周遭幾位圍觀的世家貴女紛紛低聲議論，細碎聲響此起彼伏。
「竟是城南那家遠近聞名的蘊玉齋？聽聞那鋪子藏貨極珍，尋常金銀根本求不到好物。」
「我曾隨家中長輩去過一次，齋內器物溫潤雅致，件件都是頂尖品相，絕非尋常俗物可比。」
「聽說裡頭還藏著不少宮裡流出來的舊藏珍品，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語氣暗藏艷羨。
幾句閒談入耳，無形中坐實了這尊香爐的貴重。
朝瑰公主靜靜聽著周遭議論，眸光微轉，適時開口打圓場，姿態慵懶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天家威儀。
「蘊玉齋的東西確實珍貴，這般好物碎裂，的確可惜。」
她話鋒一轉，輕描淡寫掠過是非曲直，直接定下調性：
「說到底不過是下人莽撞惹出的亂子，做主子的不必揪著丫鬟間的是非糾葛不放。依本宮看，索性簡單處置，兩個丫鬟各自承擔一半損失，也算各擔其過。」
言罷，她目光淡淡掃向那名跪地的孟府丫鬟。
小丫鬟本就惶惶不安，接收到公主眼底暗含深意的注視，立刻心領神會，連忙伏地磕頭，聲音恭順：「奴婢認罰！謹遵公主吩咐！」
隨即，朝瑰視線落向甄嬛身側的流朱，靜待她跪地認罪。
流朱心頭一緊，滿心委屈卻不敢妄動。她清楚今日公主處處針對自家小姐，若是此刻再強硬辯駁，只會讓甄嬛愈發被動。
為免小姐再度頂撞皇室、得罪權貴，她已然打定主意，屈膝便要跪地認罰，忍下這無妄罪責。
可身形剛動，一道清冷銳利的目光驟然鎖住她。
是甄嬛。
那眼神沉靜凌厲，帶著無聲的制止，分明是告誡她——不許跪，不許認下這莫須有的過錯。
流朱身形一僵，硬生生止住動作，懸在半空的膝蓋遲遲不敢落地，進退兩難，僵在原地。
見流朱遲遲不肯認罰跪地，場面再度凝滯。
朝瑰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面上卻依舊掛著笑意，慢悠悠開口圓場：
「本宮知曉，下人向來身家微薄。若真讓你們兩個小丫鬟賠付這般貴重的寶物，怕是一輩子月例也不夠填補，反倒顯得本宮苛待下人、不近人情。」
她居高臨下，淡淡拋出最終決斷：「如此便改個法子，這香爐的損失，便由你們兩位主子各自承擔一半。
回去之後，各自好生管教自家丫鬟，引以為戒。孟姐姐、甄妹妹，你們以為如何？」
那孟府丫鬟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連連磕頭，語氣極盡恭順：「多謝公主體恤！公主仁慈！」
孟靜賢亦是輕輕頷首，溫婉附和：「公主處置妥當，理當如此。」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甄嬛身上，靜待她俯首順從、接下這不公的處置。
滿堂寂靜，人人屏息，都默認了公主的決斷，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可甄嬛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她靜靜抬眸，直視上位的朝瑰公主，目光堅定，無半分怯意。
片刻沉默後，她唇角緩緩揚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字字清晰，落地鏗鏘，打破滿堂順從：
「依我看，不如何。」
朝瑰端坐主位，冷眼俯瞰，默然不語。
那些圍在她們兩人身前的名門閨秀，一瞬間都默契地散開，屏息斂氣，目光灼灼地注視著下方幾人。
甄嬛眼底的冷意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沉靜。
萬眾矚目之下，她抬手按住焦急地想要爭辯的流朱，示意她退至身後。
她的目光落向旁邊跪地的丫鬟身上，她聲線清亮平穩，無半分起伏：「你說，是我家婢女擋了你的路？」
小丫鬟見她神色溫和，只當她是心虛示弱，哭得更賣力，連連磕頭：「奴婢不敢欺瞞！確實是這位姑娘立在道中，阻了奴婢去路！」
「好。」甄嬛頷首，語氣篤定，「那我且問你，此刻閣內四通八達，遍地空路。我家婢女立在側邊，半步未動。你放著寬闊通路不走，為何偏偏直直撞向她？」
她微微前傾，字字壓人：「到底是她擋路，還是你根本就不看前路？」
小丫鬟一噎，倉促張口欲辯，卻一時找不到說辭。
她喉間一哽，面色瞬間慘白，片刻後復又磕頭哭喊：「錯不在我，都怪她，都怪她！」
甄嬛的目光更加沉寂，不再多言半句，抬步徑直朝跪地的丫鬟走去。
她步伐不急不緩，身姿挺拔，全程目不斜視，目光從未落在丫鬟身上。
那丫鬟只顧埋首磕頭哭訴，滿心只想著向主位二人賣慘脫罪，餘光從未留意身前逼近的人影，半點避讓的姿態也無。
轉瞬之間，甄嬛行至她身前，腳步未停，徑直抬腳，作勢便要向跪地的丫鬟身上踩去。
周遭眾人瞳孔微縮，齊齊屏住呼吸，細碎的倒吸氣聲悄然響起。
就在腳尖即將踩著人的剎那，甄嬛穩穩停住，懸於半空，分毫未動。
她語氣清淡，不帶一絲情緒：「你跪在此處，為何不讓路？」
丫鬟徹底懵然失神，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手足並用，慌忙往旁側挪開大半截身子。
甄嬛緩緩收腳轉身，抬眸直視上首二人，聲音清亮，落字鏗鏘：「公主、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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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立者無錯，行路者當慎，哪有立身不動之人，要為行路莽撞者擔責的道理？」
她躬身行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字字守禮、句句占理：「今日雅聚貴在公允。若是顛倒黑白、推諉罪責，反倒失了宴席體面。還請公主明斷。」
朝瑰端坐原位，眸色沉沉，一瞬不瞬地望著下方從容立世的甄嬛，面色晦暗難辨。
整座閣樓死寂沉沉，滿堂目光齊聚主位，無人敢出聲驚擾。
上面的孟靜賢臉色扭曲了一瞬，衣袖下的手掌攥得死緊，但說話時卻語聲溫婉，帶著幾分刻意的惋惜。
「此香爐出自城南蘊玉齋，乃是齋中鎮店至寶。」她目光落於滿地碎瓷，眉眼間滿是疼惜，語氣鄭重。
「我耗費重金輾轉求得，本是想著今日公主蒞臨，取出寶物與公主共賞品鑑，不負此番春日雅聚。如今碎裂殘破，實在可惜。」
話音落下，閣內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鬆動，周遭幾位圍觀的世家貴女紛紛低聲議論，細碎聲響此起彼伏。
「竟是城南那家遠近聞名的蘊玉齋？聽聞那鋪子藏貨極珍，尋常金銀根本求不到好物。」
「我曾隨家中長輩去過一次，齋內器物溫潤雅致，件件都是頂尖品相，絕非尋常俗物可比。」
「聽說裡頭還藏著不少宮裡流出來的舊藏珍品，尋常人根本無緣得見。」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語氣暗藏艷羨。
幾句閒談入耳，無形中坐實了這尊香爐的貴重。
朝瑰公主靜靜聽著周遭議論，眸光微轉，適時開口打圓場，姿態慵懶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天家威儀。
「蘊玉齋的東西確實珍貴，這般好物碎裂，的確可惜。」
她話鋒一轉，輕描淡寫掠過是非曲直，直接定下調性：
「說到底不過是下人莽撞惹出的亂子，做主子的不必揪著丫鬟間的是非糾葛不放。依本宮看，索性簡單處置，兩個丫鬟各自承擔一半損失，也算各擔其過。」
言罷，她目光淡淡掃向那名跪地的孟府丫鬟。
小丫鬟本就惶惶不安，接收到公主眼底暗含深意的注視，立刻心領神會，連忙伏地磕頭，聲音恭順：「奴婢認罰！謹遵公主吩咐！」
隨即，朝瑰視線落向甄嬛身側的流朱，靜待她跪地認罪。
流朱心頭一緊，滿心委屈卻不敢妄動。她清楚今日公主處處針對自家小姐，若是此刻再強硬辯駁，只會讓甄嬛愈發被動。
為免小姐再度頂撞皇室、得罪權貴，她已然打定主意，屈膝便要跪地認罰，忍下這無妄罪責。
可身形剛動，一道清冷銳利的目光驟然鎖住她。
是甄嬛。
那眼神沉靜凌厲，帶著無聲的制止，分明是告誡她——不許跪，不許認下這莫須有的過錯。
流朱身形一僵，硬生生止住動作，懸在半空的膝蓋遲遲不敢落地，進退兩難，僵在原地。
見流朱遲遲不肯認罰跪地，場面再度凝滯。
朝瑰眼底掠過一絲不耐，面上卻依舊掛著笑意，慢悠悠開口圓場：
「本宮知曉，下人向來身家微薄。若真讓你們兩個小丫鬟賠付這般貴重的寶物，怕是一輩子月例也不夠填補，反倒顯得本宮苛待下人、不近人情。」
她居高臨下，淡淡拋出最終決斷：「如此便改個法子，這香爐的損失，便由你們兩位主子各自承擔一半。
回去之後，各自好生管教自家丫鬟，引以為戒。孟姐姐、甄妹妹，你們以為如何？」
那孟府丫鬟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連連磕頭，語氣極盡恭順：「多謝公主體恤！公主仁慈！」
孟靜賢亦是輕輕頷首，溫婉附和：「公主處置妥當，理當如此。」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盡數匯聚在甄嬛身上，靜待她俯首順從、接下這不公的處置。
滿堂寂靜，人人屏息，都默認了公主的決斷，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可甄嬛依舊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她靜靜抬眸，直視上位的朝瑰公主，目光堅定，無半分怯意。
片刻沉默後，她唇角緩緩揚起，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字字清晰，落地鏗鏘，打破滿堂順從：
「依我看，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