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宴會開始
農曆三月初三，正值上巳佳節。
京城春光大盛，長街兩側桃李爭妍、群芳綻蕊，處處花團錦簇、暖意融融。往來車馬遊人絡繹不絕，滿城皆是踏青赴宴的熱鬧氣象，一派盛世昇平的光景。
午後未時中刻，陽光溫煦不燥，微風拂面含香。甄嬛攜浣碧如約赴宴，流朱、小環隨行左右，車馬穩穩停在沛國公府朱漆大門之外。
此刻府門前車馬盈巷、冠蓋如雲，一眼望去儘是精工雕琢的名貴馬車，皆是京中王公勛貴、世家望族的排場。
諸位命婦貴女次第下車，衣香鬢影、環佩叮噹，早有值守小廝、丫鬟躬身迎上，禮數周全地引著眾人入府，進退有序。
流朱輕扶甄嬛下車，裙擺輕落，身姿端雅。
身側的小環抬眸望著眼前巍峨門第，忍不住低低驚嘆：「這國公府的院門真氣派，果然是百年勛貴門第，尋常府邸萬萬不及。」
甄嬛眸光平靜，淡淡掃過周遭盛景，並未多言。她們所乘車馬樸素簡約，比起門前一眾權貴豪車，著實遜色不少。
可府中迎門的丫鬟卻絲毫沒有怠慢輕視，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語態恭謹有度：「小姐安，不知小姐可有府中宴請名帖？」
流朱聞言立刻上前，將請帖遞出，交由對方查驗。
丫鬟核過後，再無半分怠慢，轉頭喚來一旁值守小廝，細細吩咐其引著甄府車夫去往偏院吃茶歇腳，安頓妥當。
安排好後，她才側身恭立引路：「甄小姐，請隨奴婢入府。」
甄嬛微微頷首，一行人隨丫鬟緩步入府。
穿過層層莊嚴肅穆的前廳迴廊，腳下青石蜿蜒，兩側廊柱雕樑畫棟、彩繪描金，檐下懸著精緻春燈，即便白日，也盡顯世家恢弘底蘊。
一路行過，院中古木參天、奇石疊嶂，流水繞榭、芳草鋪階，步步皆是景致，處處透著兩朝勛貴的沉澱與威儀。
行至後花園，更是豁然開朗。千樹繁花肆意盛放，海棠垂絲、玉蘭堆雪、牡丹含蕊、桃李芳菲，奼紫嫣紅鋪展滿園，暖風過處，落英紛飛、暗香襲人。
偌大園囿開闊雅致，亭台錯落、水榭臨波，青石曲徑縱橫交錯，貴氣渾然天成，絕非尋常官宦府邸可比。
途經一座臨水涼亭，亭中數位貴婦圍坐品茗、閒談敘舊，氣度雍容、舉止端莊。
甄嬛目光輕掃，一眼便認出主位上的兩人——今日宴會主家，沛國公夫人柳婉姝，以及一旁端坐的敦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阿沁。
柳婉姝身著一襲石青繡玉蘭錦裙，鬢邊只簪一支溫潤玉簪，妝容素雅端莊，眉眼溫婉大氣，待人接物從容和煦，自帶世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敦親王福晉則是一身寶藍織金番紋長袍，衣料華貴、紋樣精緻，眉眼開闊爽朗，兼具草原兒女的颯然與皇室福晉的尊崇，氣場端穩。
這兩人甄嬛上一世皆有交集，尤其是敦親王福晉，深宮歲月里幾番往來，恩怨牽扯，歷歷在目。
丫鬟正欲引著眾人繼續往深處走去，甄嬛微微抬手輕聲叫停，目光落向亭側一隅。
林府大夫人蘇氏正獨自倚欄品茗，姿態閒適，方才抬眸的間隙，已然留意到了緩步而來的甄嬛一行人。
甄嬛攜浣碧上前，禮數周全地屈膝行禮：「蘇伯母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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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亦緊隨其後，乖乖見禮。
蘇氏笑著抬手扶起二人，目光柔和得落在甄嬛身上，關心問道：「許久不見，臉上的傷可好些了？」
見她笑著稱已無大礙後，又語氣稍帶打趣，「你母親還是這般恬淡性子，素來不愛應酬熱鬧，今日這般盛會也依舊躲懶不出門。」
「母親向來如此，讓伯母見笑了。」甄嬛笑著應和。
蘇氏又看向一旁的浣碧讚許道：「嗯，不錯，當了小姐後，出落得也越發標緻了。」
「謝蘇伯母誇讚，前些日子我的認親宴上，您讓人送來的墨寶我也很喜歡。」浣碧忙行禮回話。
見她有些拘謹，蘇氏又溫聲提點，並無半分苛責，只是長輩尋常叮囑：「不必侷促，你們甄家素來是清流名門，兒女行事當落落大方、坦蕩從容，莫失了本分氣度，更莫辱沒了清流名聲。」
二人連忙應聲謹記。蘇氏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座更為寬敞的八角涼亭，亭中笑語盈盈、人聲熱鬧，一眾青春靚麗的世家貴女圍坐閒談，風華正好。
「阿穎和一眾相熟的姐妹都在那邊玩耍，你們年紀相仿，正好過去一處說笑熱鬧，不必拘束。」蘇氏溫聲囑咐。
甄嬛、浣碧乖巧應下，正欲躬身告退，移步往前方亭中走去，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端莊的女聲，將二人輕輕喚住。
正是敦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阿沁。
方才甄嬛立在花樹之下，眉眼清雋、氣質絕塵，雖未施濃妝、面覆薄紗，卻身姿清雅、落落大方，讓她一眼便心生好感，只覺那雙眉眼格外熟悉，似曾相識。
見二人將要離去，她便轉頭看向一旁剛剛向她見過禮的蘇氏，含笑問道：
「林夫人，這位眉眼清麗的姑娘，可是你的掌上明珠？生得這般容色氣度，著實難得。」
蘇氏連忙起身回話，語態謙和得體：「福晉說笑了，我可沒有這般福氣。小女頑劣，此刻怕是早已跟著夥伴們四處嬉鬧去了。
這兩位是臣婦隔壁甄府的姑娘，乃是大理寺少欽甄遠道的千金。她們母親今日未曾赴宴，臣婦便順勢替鄰里提點兩句。」
說罷她轉頭看向甄嬛二人，輕聲指引：「快些上前，見過敦親王福晉與國公夫人。」
甄嬛心性沉穩、深諳宮規禮數，聞言從容上前一步，身姿端挺、進退有度，攜浣碧一同屈膝福身，姿態端莊標準，聲音清亮溫潤、不卑不亢：
「臣女甄嬛、浣碧，見過敦親王福晉，見過國公夫人。二位金安。」
敦親王福晉見她氣度絕佳，眉眼愈發柔和，笑著頷首：「果然是芝蘭玉樹，眉目傾城，端的是好模樣、好氣度。」
主位上的柳婉姝亦溫婉含笑，語氣和煦包容：「今日群芳齊聚，正是玩樂敘舊的好日子，你們只管自在盡興，不必拘束禮數。」
甄嬛垂眸靜立，溫順應下：「多謝福晉誇讚，多謝夫人厚愛。」
垂首之際，她眸光微斂，悄然察覺亭角一隅，一位身著墨綠裙褥的夫人正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之中滿含隱晦不滿與挑剔。
甄嬛不動聲色，借著直身轉身的微弱間隙，淡淡側目一瞥，將對方模樣記在心底，面上依舊平和無波，不露分毫異樣。
隨後二人再度依禮告退，辭別一眾貴婦，跟著一旁靜候的引路丫鬟，快步往前方群芳聚集的八角涼亭走去。
尚未走近亭邊，一道尖銳張揚的女聲便清晰傳入耳中，帶著幾分刻意嘲諷，字字刻薄：
「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依我看，這甄氏女本就是個輕狂不安分的！選秀那日便當眾與人爭執推搡，鬧出偌大動靜。如今在家養病，尚且不安本分，頻頻外出走動！」
京城春光大盛，長街兩側桃李爭妍、群芳綻蕊，處處花團錦簇、暖意融融。往來車馬遊人絡繹不絕，滿城皆是踏青赴宴的熱鬧氣象，一派盛世昇平的光景。
午後未時中刻，陽光溫煦不燥，微風拂面含香。甄嬛攜浣碧如約赴宴，流朱、小環隨行左右，車馬穩穩停在沛國公府朱漆大門之外。
此刻府門前車馬盈巷、冠蓋如雲，一眼望去儘是精工雕琢的名貴馬車，皆是京中王公勛貴、世家望族的排場。
諸位命婦貴女次第下車，衣香鬢影、環佩叮噹，早有值守小廝、丫鬟躬身迎上，禮數周全地引著眾人入府，進退有序。
流朱輕扶甄嬛下車，裙擺輕落，身姿端雅。
身側的小環抬眸望著眼前巍峨門第，忍不住低低驚嘆：「這國公府的院門真氣派，果然是百年勛貴門第，尋常府邸萬萬不及。」
甄嬛眸光平靜，淡淡掃過周遭盛景，並未多言。她們所乘車馬樸素簡約，比起門前一眾權貴豪車，著實遜色不少。
可府中迎門的丫鬟卻絲毫沒有怠慢輕視，快步上前屈膝行禮，語態恭謹有度：「小姐安，不知小姐可有府中宴請名帖？」
流朱聞言立刻上前，將請帖遞出，交由對方查驗。
丫鬟核過後，再無半分怠慢，轉頭喚來一旁值守小廝，細細吩咐其引著甄府車夫去往偏院吃茶歇腳，安頓妥當。
安排好後，她才側身恭立引路：「甄小姐，請隨奴婢入府。」
甄嬛微微頷首，一行人隨丫鬟緩步入府。
穿過層層莊嚴肅穆的前廳迴廊，腳下青石蜿蜒，兩側廊柱雕樑畫棟、彩繪描金，檐下懸著精緻春燈，即便白日，也盡顯世家恢弘底蘊。
一路行過，院中古木參天、奇石疊嶂，流水繞榭、芳草鋪階，步步皆是景致，處處透著兩朝勛貴的沉澱與威儀。
行至後花園，更是豁然開朗。千樹繁花肆意盛放，海棠垂絲、玉蘭堆雪、牡丹含蕊、桃李芳菲，奼紫嫣紅鋪展滿園，暖風過處，落英紛飛、暗香襲人。
偌大園囿開闊雅致，亭台錯落、水榭臨波，青石曲徑縱橫交錯，貴氣渾然天成，絕非尋常官宦府邸可比。
途經一座臨水涼亭，亭中數位貴婦圍坐品茗、閒談敘舊，氣度雍容、舉止端莊。
甄嬛目光輕掃，一眼便認出主位上的兩人——今日宴會主家，沛國公夫人柳婉姝，以及一旁端坐的敦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阿沁。
柳婉姝身著一襲石青繡玉蘭錦裙，鬢邊只簪一支溫潤玉簪，妝容素雅端莊，眉眼溫婉大氣，待人接物從容和煦，自帶世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敦親王福晉則是一身寶藍織金番紋長袍，衣料華貴、紋樣精緻，眉眼開闊爽朗，兼具草原兒女的颯然與皇室福晉的尊崇，氣場端穩。
這兩人甄嬛上一世皆有交集，尤其是敦親王福晉，深宮歲月里幾番往來，恩怨牽扯，歷歷在目。
丫鬟正欲引著眾人繼續往深處走去，甄嬛微微抬手輕聲叫停，目光落向亭側一隅。
林府大夫人蘇氏正獨自倚欄品茗，姿態閒適，方才抬眸的間隙，已然留意到了緩步而來的甄嬛一行人。
甄嬛攜浣碧上前，禮數周全地屈膝行禮：「蘇伯母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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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碧亦緊隨其後，乖乖見禮。
蘇氏笑著抬手扶起二人，目光柔和得落在甄嬛身上，關心問道：「許久不見，臉上的傷可好些了？」
見她笑著稱已無大礙後，又語氣稍帶打趣，「你母親還是這般恬淡性子，素來不愛應酬熱鬧，今日這般盛會也依舊躲懶不出門。」
「母親向來如此，讓伯母見笑了。」甄嬛笑著應和。
蘇氏又看向一旁的浣碧讚許道：「嗯，不錯，當了小姐後，出落得也越發標緻了。」
「謝蘇伯母誇讚，前些日子我的認親宴上，您讓人送來的墨寶我也很喜歡。」浣碧忙行禮回話。
見她有些拘謹，蘇氏又溫聲提點，並無半分苛責，只是長輩尋常叮囑：「不必侷促，你們甄家素來是清流名門，兒女行事當落落大方、坦蕩從容，莫失了本分氣度，更莫辱沒了清流名聲。」
二人連忙應聲謹記。蘇氏抬手指向不遠處一座更為寬敞的八角涼亭，亭中笑語盈盈、人聲熱鬧，一眾青春靚麗的世家貴女圍坐閒談，風華正好。
「阿穎和一眾相熟的姐妹都在那邊玩耍，你們年紀相仿，正好過去一處說笑熱鬧，不必拘束。」蘇氏溫聲囑咐。
甄嬛、浣碧乖巧應下，正欲躬身告退，移步往前方亭中走去，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端莊的女聲，將二人輕輕喚住。
正是敦親王福晉博爾濟吉特·阿沁。
方才甄嬛立在花樹之下，眉眼清雋、氣質絕塵，雖未施濃妝、面覆薄紗，卻身姿清雅、落落大方，讓她一眼便心生好感，只覺那雙眉眼格外熟悉，似曾相識。
見二人將要離去，她便轉頭看向一旁剛剛向她見過禮的蘇氏，含笑問道：
「林夫人，這位眉眼清麗的姑娘，可是你的掌上明珠？生得這般容色氣度，著實難得。」
蘇氏連忙起身回話，語態謙和得體：「福晉說笑了，我可沒有這般福氣。小女頑劣，此刻怕是早已跟著夥伴們四處嬉鬧去了。
這兩位是臣婦隔壁甄府的姑娘，乃是大理寺少欽甄遠道的千金。她們母親今日未曾赴宴，臣婦便順勢替鄰里提點兩句。」
說罷她轉頭看向甄嬛二人，輕聲指引：「快些上前，見過敦親王福晉與國公夫人。」
甄嬛心性沉穩、深諳宮規禮數，聞言從容上前一步，身姿端挺、進退有度，攜浣碧一同屈膝福身，姿態端莊標準，聲音清亮溫潤、不卑不亢：
「臣女甄嬛、浣碧，見過敦親王福晉，見過國公夫人。二位金安。」
敦親王福晉見她氣度絕佳，眉眼愈發柔和，笑著頷首：「果然是芝蘭玉樹，眉目傾城，端的是好模樣、好氣度。」
主位上的柳婉姝亦溫婉含笑，語氣和煦包容：「今日群芳齊聚，正是玩樂敘舊的好日子，你們只管自在盡興，不必拘束禮數。」
甄嬛垂眸靜立，溫順應下：「多謝福晉誇讚，多謝夫人厚愛。」
垂首之際，她眸光微斂，悄然察覺亭角一隅，一位身著墨綠裙褥的夫人正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打量之中滿含隱晦不滿與挑剔。
甄嬛不動聲色，借著直身轉身的微弱間隙，淡淡側目一瞥，將對方模樣記在心底，面上依舊平和無波，不露分毫異樣。
隨後二人再度依禮告退，辭別一眾貴婦，跟著一旁靜候的引路丫鬟，快步往前方群芳聚集的八角涼亭走去。
尚未走近亭邊，一道尖銳張揚的女聲便清晰傳入耳中，帶著幾分刻意嘲諷，字字刻薄：
「常言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依我看，這甄氏女本就是個輕狂不安分的！選秀那日便當眾與人爭執推搡，鬧出偌大動靜。如今在家養病，尚且不安本分，頻頻外出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