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唇槍舌戰
臨街茶肆閣樓清幽雅致，薄薄一扇木窗，徹底隔絕樓下市井喧囂，只餘一室沉靜茶香。
甄嬛依約上樓，一身素樸丫鬟衣裙，即使臉上帶傷，亦難掩其清雅眉骨。她落座從容，脊背挺直，端坐在錦衣華飾的孟靜嫻對面，落落大方，絲毫不見身份落差帶來的的違和感。
孟靜嫻抬眸掃了她一眼，抬手示意下人出去。隨行丫鬟、嬤嬤斂聲屏息，盡數外出。
甄嬛亦淡淡吩咐浣碧、流朱在外面候立，無需近身陪同。
轉瞬之間，這方雅致小閣，瞬間只剩二人默然對峙。
孟靜嫻抬手執壺斟茶，沸水入盞，茶香裊裊。她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語氣溫和：
「嘗嘗吧，洞庭碧螺春，是宮中御賜的新茶。我素愛乾淨清茶，出門在外總會隨身帶些，免得市井粗茶濁水，敗了口味。」
她說著，指尖輕摩挲杯沿，緩緩說道：「茶分品級、亦分尊卑。春茶勝秋茶，雨前嫩芽冠絕尋常，洞庭核心產區的新芽，更是山野凡品難以企及。
且烹茶最是考究，山水為上、火候需勻、出湯需時，分毫偏差，口感便天差地別。尋常人家，大抵連御賜名茶的名頭都不曾聽聞。」
甄嬛神色平和，垂眸望著杯中緩緩舒展的嫩綠茶芽，淺啜一口，清甜回甘在喉間漫開，眼底無半分侷促。
「小姐所言茶道品級之理不假，只是茶之精髓在個人喜好，不在矜貴名分。碧螺春勝在清新，可世間名茶萬千，各有風骨，從無絕對高下。」
她談吐雅致、見解獨到：「武夷岩茶沉韻厚重，如君子藏器；錢塘龍井風骨清正，似雅士端方；蜀中蒙頂、雲南普洱，或清冽鮮爽、或醇厚綿長，各擅勝場。
御賜雖貴，終究是外物，未必能入本心。」
甄嬛暗自哂笑，上一世，她什麼茶沒喝過。這姑娘想要藉此羞辱她，怕是要失望了。
她篤定總結：「茶無貴賤，人心有別。貴人飲粗茶亦是雅事，俗人啜名茶依舊市井。與其執著器物尊卑，不如靜心體悟茶中本真。」
一席話說得格局開闊、落落大方。
孟靜嫻暗自咬牙，本想借茶道羞辱甄嬛，反倒被對方襯得自己膚淺狹隘。
無謂的寒暄再無意義，她立刻收斂笑意，神色驟然轉冷，直奔來意。
「茶道暫且擱置，我今日尋你，想必你也知道原由。」孟靜嫻身姿微挺，沛國公嫡女的強勢與高傲盡數展露。
「甄嬛，你聰慧通透，最該審時度勢、守好本分。有些緣分看似旖旎，實則是傷身孽緣；有些人縱使心生傾慕，命格懸殊，終究強求不得！」
她目光銳利如鋒，死死鎖著甄嬛，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果郡王乃天潢貴胄、風姿卓絕，前程不可限量。唯有我沛國公府嫡女的身份，門第相當、權勢匹配，方能坐穩嫡福晉之位，為他穩固朝堂根基、錦上添花。」
她眼底輕蔑之色愈發濃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不過是待選秀女，身系皇家名分，前路身不由己。無門第依仗、無尊爵傍身，這般卑微出身，如何配得上堂堂郡王？」
孟靜嫻唇角勾起一抹施捨般的冷笑，折辱意味直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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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趁早斬斷虛妄念想。來日我嫁入王府執掌中饋，若念你今日識趣退讓，或許可勸王爺開恩，抬你入府為侍妾，保你一世安穩！」
這番居高臨下的羞辱，換作旁人早已心慌失態。可甄嬛歷經前世宮廷沉浮，早已看淡門第名分、尊卑枷鎖。
她心底毫無波瀾，只從容放下手中茶盞，抬眸淡淡反問，語氣平靜卻力道十足：
「婚嫁良緣，貴在兩情相悅，而非門第堆砌。小姐憑一己出身尊卑，妄斷他人情深、私定他人歸宿，不知幾時，竟能做得了王爺的主？」
她微微前傾身姿，氣場沉靜凌厲，字字直擊要害：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痴心慕他，便盼萬事順遂己意；王爺心有歸處、情有所鍾，你卻強行詆毀、逆勢強求。這般偏執占有，何來深情二字？不過是執念難平罷了!」
孟靜嫻被說得一時語塞、胸口鬱結難舒。她心知自己對允禮，從來都是一廂情願，偏生不願承認、不肯認輸。
「你依舊執迷不悟！」 孟靜嫻聲色凌厲。
「古有詩云『牆頭馬上遙相顧，一見知君即斷腸』。裴行儉與李千金一見傾心、私定終身，看似情深，卻因門第懸殊、禮法不容，終生受盡磋磨、徒留斷腸遺憾！
逾越身份的私情，從古至今，便無善終！」
壓下心底慌亂，她引經據典，試圖以禮法典故徹底將甄嬛釘死在「不守本分」的罪名上。
她目光灼灼，厲聲警示：「雲泥之別，便是世俗天塹。不守本分、逆天強求，終究只會淪為世人笑柄，貽笑大方！你還是莫要再執迷不悟，最終落得竹籃打水、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甄嬛卻絲毫不懼。
她唇角掠起一抹淺笑：「小姐飽讀詩書，當知情理重於禮法桎梏。
若兩情相悅的真心，終要被世俗門第拆散、不得善終，那兩個毫無情意、僅憑門第捆綁的人，又何來琴瑟和鳴、歲歲安穩？」
「無情相守，便是同床異夢、時時煎熬！」甄嬛字字珠璣，「世人皆嘆牆頭馬上的別離之苦，卻從不深思，無愛無義、只為規矩湊合的終身桎梏，遠比這更加悲涼。」
孟靜嫻一時心緒起伏，她最不願直面的事實，被甄嬛直白剖開擺在眼前——她與允禮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而甄嬛這樣說，好似她與允禮，才是雙向奔赴。這般鮮明對比，讓她所有的強求，都顯得格外可笑。
羞惱、嫉妒、不甘瞬間席捲心頭，孟靜嫻徹底繃不住了，眉眼染滿怒意，語聲尖銳：
「好一個伶牙俐齒！你分明是執迷僭越！你是皇上的待選秀女，如今還臉上帶傷，本該老實待在後院靜養，恪守禮教、等待聖裁，卻暗自心系郡王、私生妄念！
你這是禍亂規矩，更是執意要給果郡王招來滔天災禍！」
甄嬛依約上樓，一身素樸丫鬟衣裙，即使臉上帶傷，亦難掩其清雅眉骨。她落座從容，脊背挺直，端坐在錦衣華飾的孟靜嫻對面，落落大方，絲毫不見身份落差帶來的的違和感。
孟靜嫻抬眸掃了她一眼，抬手示意下人出去。隨行丫鬟、嬤嬤斂聲屏息，盡數外出。
甄嬛亦淡淡吩咐浣碧、流朱在外面候立，無需近身陪同。
轉瞬之間，這方雅致小閣，瞬間只剩二人默然對峙。
孟靜嫻抬手執壺斟茶，沸水入盞，茶香裊裊。她唇角噙著一抹淺笑，語氣溫和：
「嘗嘗吧，洞庭碧螺春，是宮中御賜的新茶。我素愛乾淨清茶，出門在外總會隨身帶些，免得市井粗茶濁水，敗了口味。」
她說著，指尖輕摩挲杯沿，緩緩說道：「茶分品級、亦分尊卑。春茶勝秋茶，雨前嫩芽冠絕尋常，洞庭核心產區的新芽，更是山野凡品難以企及。
且烹茶最是考究，山水為上、火候需勻、出湯需時，分毫偏差，口感便天差地別。尋常人家，大抵連御賜名茶的名頭都不曾聽聞。」
甄嬛神色平和，垂眸望著杯中緩緩舒展的嫩綠茶芽，淺啜一口，清甜回甘在喉間漫開，眼底無半分侷促。
「小姐所言茶道品級之理不假，只是茶之精髓在個人喜好，不在矜貴名分。碧螺春勝在清新，可世間名茶萬千，各有風骨，從無絕對高下。」
她談吐雅致、見解獨到：「武夷岩茶沉韻厚重，如君子藏器；錢塘龍井風骨清正，似雅士端方；蜀中蒙頂、雲南普洱，或清冽鮮爽、或醇厚綿長，各擅勝場。
御賜雖貴，終究是外物，未必能入本心。」
甄嬛暗自哂笑，上一世，她什麼茶沒喝過。這姑娘想要藉此羞辱她，怕是要失望了。
她篤定總結：「茶無貴賤，人心有別。貴人飲粗茶亦是雅事，俗人啜名茶依舊市井。與其執著器物尊卑，不如靜心體悟茶中本真。」
一席話說得格局開闊、落落大方。
孟靜嫻暗自咬牙，本想借茶道羞辱甄嬛，反倒被對方襯得自己膚淺狹隘。
無謂的寒暄再無意義，她立刻收斂笑意，神色驟然轉冷，直奔來意。
「茶道暫且擱置，我今日尋你，想必你也知道原由。」孟靜嫻身姿微挺，沛國公嫡女的強勢與高傲盡數展露。
「甄嬛，你聰慧通透，最該審時度勢、守好本分。有些緣分看似旖旎，實則是傷身孽緣；有些人縱使心生傾慕，命格懸殊，終究強求不得！」
她目光銳利如鋒，死死鎖著甄嬛，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果郡王乃天潢貴胄、風姿卓絕，前程不可限量。唯有我沛國公府嫡女的身份，門第相當、權勢匹配，方能坐穩嫡福晉之位，為他穩固朝堂根基、錦上添花。」
她眼底輕蔑之色愈發濃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你不過是待選秀女，身系皇家名分，前路身不由己。無門第依仗、無尊爵傍身，這般卑微出身，如何配得上堂堂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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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毫無波瀾，只從容放下手中茶盞，抬眸淡淡反問，語氣平靜卻力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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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越身份的私情，從古至今，便無善終！」
壓下心底慌亂，她引經據典，試圖以禮法典故徹底將甄嬛釘死在「不守本分」的罪名上。
她目光灼灼，厲聲警示：「雲泥之別，便是世俗天塹。不守本分、逆天強求，終究只會淪為世人笑柄，貽笑大方！你還是莫要再執迷不悟，最終落得竹籃打水、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甄嬛卻絲毫不懼。
她唇角掠起一抹淺笑：「小姐飽讀詩書，當知情理重於禮法桎梏。
若兩情相悅的真心，終要被世俗門第拆散、不得善終，那兩個毫無情意、僅憑門第捆綁的人，又何來琴瑟和鳴、歲歲安穩？」
「無情相守，便是同床異夢、時時煎熬！」甄嬛字字珠璣，「世人皆嘆牆頭馬上的別離之苦，卻從不深思，無愛無義、只為規矩湊合的終身桎梏，遠比這更加悲涼。」
孟靜嫻一時心緒起伏，她最不願直面的事實，被甄嬛直白剖開擺在眼前——她與允禮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而甄嬛這樣說，好似她與允禮，才是雙向奔赴。這般鮮明對比，讓她所有的強求，都顯得格外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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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伶牙俐齒！你分明是執迷僭越！你是皇上的待選秀女，如今還臉上帶傷，本該老實待在後院靜養，恪守禮教、等待聖裁，卻暗自心系郡王、私生妄念！
你這是禍亂規矩，更是執意要給果郡王招來滔天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