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坦白身份
巷口梧桐遮著午後淺陽，風卷著落葉輕輕打轉，青石板路靜得只聞風聲。
阿晉識趣地帶著浣碧、流朱退到巷外遠處等候。
偌大的巷口，只剩甄嬛與果郡王兩人相對而立，氣氛靜謐，卻隱隱透著幾分難言的凝滯。
允禮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清逸，眼眸溫柔落在甄嬛臉上，本是帶著幾分期許等候，卻見掛念多日的人兒神色沉靜，並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柔婉，反倒帶著一種疏離。
甄嬛微微頷首，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不帶半分矯情：「王爺今日肯赴約，嬛兒多謝眷顧。只是今日相見，我有幾句心裡話，必須坦誠告知。」
允禮眸光微斂，溫聲道：「甄姑娘但說無妨。」
「實不相瞞，我並非普通官家女兒，乃是朝廷在冊的待選秀女。」 甄嬛抬眸，坦然迎上他錯愕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八月份的選秀想必王爺也是知曉的，當時我的臉上受了傷，沒有機會面聖。」她說著輕撫過臉上的疤痕，才繼續說道：
「待到明年八九月，便要入宮重選，由宮裡的三位貴人親自定奪去留，是否會留在後宮封為嬪妃，尚且未知。」
這話入耳的剎那，允禮渾身一怔，如遭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魂游天外。
他原本溫潤含笑的眉眼驟然僵住，耳畔嗡嗡作響，後面甄嬛接著說的話，竟一句也沒能入得心底。
只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心底翻湧起萬千思緒。入宮重選？那便有極大可能要直面聖顏，屆時只怕會入主後宮，成為他皇兄的妃嬪。
他此刻只有說不清的失落。
甄嬛選擇現在向他坦白身份，是打定主意要入宮爭寵，借後宮之勢跨越門第階層？如今這番說辭，不過是想藉機與自己劃清界限，免得日後入宮招惹是非？
可稍一定神，聽甄嬛從容續道：「正因我身系秀女身份，言行皆受拘束，委實不便再像往日那般隨意外出。往後向陽苑那些孤苦孩童的照料之事，我便託付給我的義妹浣碧代為周旋打理。」
「當初是我先動了惻隱之心，執意要接濟這些孩子，向陽苑從來都不是王爺一人的責任，亦是我的心愿與擔當。」
甄嬛語氣誠懇，不卑不亢，「甄府雖不便常有人在外奔走勞碌，但銀錢供給絕不會短缺分毫。善事貴在長久，我只想安穩把這件事堅持下去，不負初心，不負那些孩子。」
這番話落地，允禮心頭那點猜忌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她眼底澄澈坦蕩，沒有半分攀附權貴、算計前程的功利，這般心懷悲憫、惦念弱小的女子，絕非只會盯著後宮榮寵、趨炎附勢之輩。
他凝眸細細打量她，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臉頰那道淺淺的傷疤上。
按照甄嬛所說，她臉上這道疤是選秀時所留，可時日遷延至今，已然三月有餘，可這疤竟是半點淡化的痕跡都無，依舊清晰可見。
允禮心頭猛地一動，一個念頭驟然竄入腦海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肯讓傷疤癒合，就是為了明年入宮選秀之時，以容貌有缺為由，名正言順落選，避開深宮牢籠！
瞬間，一股細碎的心疼漫上心頭。
生於官家世家，身為待選秀女，竟要以自毀容貌的方式掙脫入宮宿命，其中的隱忍、孤勇與無奈，旁人如何能懂？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隨即他又陷入沉思：她如今主動向自己剖白秀女身份，莫非是早已察覺到自己對她暗藏的傾心？
這一想，便讓他進退維谷，左右為難。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皇兄帝王心思深沉難測，向來多疑寡情。甄嬛這般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萬一明年選秀終究被聖上看中，納入後宮，那他二人如今的相識往來，日後便會成為埋在暗處的定時炸彈，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與其日後糾葛纏身、引火燒身，不如趁此刻情愫尚淺，還未徹底深陷，趁早抽身止步，斷了這份不該有的念想。
允禮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染上一層猶疑與疏離，神色沉了下來。
甄嬛將他所有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歷經一世深宮浮沉，看透人心世故，怎會看不懂他眼底的掙扎、猜忌，還有那份想要抽身退縮的猶豫。
罷了，原本她就是想著，還未脫離秀女的身份前，不去打擾允禮的。只是沒想到，這一世，兩人會相遇的這樣早。現在，就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軌跡吧。
她微微低頭，鬢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頰，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主動打破了僵局：
「那日午後，我並非無故爽約。我依著約定，準時到了王府後門巷口。」
允禮猛然抬眸。
「只是彼時遠遠望見王爺與一位世家小姐立於門外拉扯相爭，似是不便相見。」
甄嬛語氣淡然，聽不出半分醋意與委屈，只似在陳述一樁平常往事，「我不願貿然上前擾了王爺私事，便悄然原路折返了。」
她抬眸，直視對面的人，目光清寧，語氣聽不出意思起伏：
「如今我身份特殊，乃是待選秀女，王爺亦是未成婚的皇室宗親，更要講究聲譽。為了你我二人的清譽，也為了甄府安穩，往後若無要緊正事，我們便不必再私下相見往來了。」
這話直白又決絕，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隔開了兩人之間那點朦朧滋生的情意。
允禮聞言，下意識便想開口解釋，嗓音微啞：「那日那位孟姑娘，與我素無交情，那日我也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尋來，我對她……」
他急於撇清與孟靜嫻的關係，想告訴甄嬛，自己心中從無旁人。
可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她秀女的身份，想著她面聖的宿命，想著帝王的猜忌，想著日後無窮的風波，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將所有解釋都咽回了腹中。
再多辯解又有何用？身份橫亘在前，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是錯，還不如就此沉默。
良久，允禮才沉沉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便依姑娘所言。」
阿晉識趣地帶著浣碧、流朱退到巷外遠處等候。
偌大的巷口，只剩甄嬛與果郡王兩人相對而立，氣氛靜謐，卻隱隱透著幾分難言的凝滯。
允禮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清逸，眼眸溫柔落在甄嬛臉上，本是帶著幾分期許等候，卻見掛念多日的人兒神色沉靜，並無半分兒女情長的柔婉，反倒帶著一種疏離。
甄嬛微微頷首，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不帶半分矯情：「王爺今日肯赴約，嬛兒多謝眷顧。只是今日相見，我有幾句心裡話，必須坦誠告知。」
允禮眸光微斂，溫聲道：「甄姑娘但說無妨。」
「實不相瞞，我並非普通官家女兒，乃是朝廷在冊的待選秀女。」 甄嬛抬眸，坦然迎上他錯愕的目光，語氣平靜無波。
「八月份的選秀想必王爺也是知曉的，當時我的臉上受了傷，沒有機會面聖。」她說著輕撫過臉上的疤痕，才繼續說道：
「待到明年八九月，便要入宮重選，由宮裡的三位貴人親自定奪去留，是否會留在後宮封為嬪妃，尚且未知。」
這話入耳的剎那，允禮渾身一怔，如遭驚雷劈中，整個人瞬間魂游天外。
他原本溫潤含笑的眉眼驟然僵住，耳畔嗡嗡作響，後面甄嬛接著說的話，竟一句也沒能入得心底。
只怔怔看著眼前的女子，心底翻湧起萬千思緒。入宮重選？那便有極大可能要直面聖顏，屆時只怕會入主後宮，成為他皇兄的妃嬪。
他此刻只有說不清的失落。
甄嬛選擇現在向他坦白身份，是打定主意要入宮爭寵，借後宮之勢跨越門第階層？如今這番說辭，不過是想藉機與自己劃清界限，免得日後入宮招惹是非？
可稍一定神，聽甄嬛從容續道：「正因我身系秀女身份，言行皆受拘束，委實不便再像往日那般隨意外出。往後向陽苑那些孤苦孩童的照料之事，我便託付給我的義妹浣碧代為周旋打理。」
「當初是我先動了惻隱之心，執意要接濟這些孩子，向陽苑從來都不是王爺一人的責任，亦是我的心愿與擔當。」
甄嬛語氣誠懇，不卑不亢，「甄府雖不便常有人在外奔走勞碌，但銀錢供給絕不會短缺分毫。善事貴在長久，我只想安穩把這件事堅持下去，不負初心，不負那些孩子。」
這番話落地，允禮心頭那點猜忌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著她眼底澄澈坦蕩，沒有半分攀附權貴、算計前程的功利，這般心懷悲憫、惦念弱小的女子，絕非只會盯著後宮榮寵、趨炎附勢之輩。
他凝眸細細打量她，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臉頰那道淺淺的傷疤上。
按照甄嬛所說，她臉上這道疤是選秀時所留，可時日遷延至今，已然三月有餘，可這疤竟是半點淡化的痕跡都無，依舊清晰可見。
允禮心頭猛地一動，一個念頭驟然竄入腦海 ——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肯讓傷疤癒合，就是為了明年入宮選秀之時，以容貌有缺為由，名正言順落選，避開深宮牢籠！
瞬間，一股細碎的心疼漫上心頭。
生於官家世家，身為待選秀女，竟要以自毀容貌的方式掙脫入宮宿命，其中的隱忍、孤勇與無奈，旁人如何能懂？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隨即他又陷入沉思：她如今主動向自己剖白秀女身份，莫非是早已察覺到自己對她暗藏的傾心？
這一想，便讓他進退維谷，左右為難。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皇兄帝王心思深沉難測，向來多疑寡情。甄嬛這般容貌才情皆是上上之選，萬一明年選秀終究被聖上看中，納入後宮，那他二人如今的相識往來，日後便會成為埋在暗處的定時炸彈，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與其日後糾葛纏身、引火燒身，不如趁此刻情愫尚淺，還未徹底深陷，趁早抽身止步，斷了這份不該有的念想。
允禮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染上一層猶疑與疏離，神色沉了下來。
甄嬛將他所有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她歷經一世深宮浮沉，看透人心世故，怎會看不懂他眼底的掙扎、猜忌，還有那份想要抽身退縮的猶豫。
罷了，原本她就是想著，還未脫離秀女的身份前，不去打擾允禮的。只是沒想到，這一世，兩人會相遇的這樣早。現在，就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軌跡吧。
她微微低頭，鬢髮垂落遮住半邊臉頰，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主動打破了僵局：
「那日午後，我並非無故爽約。我依著約定，準時到了王府後門巷口。」
允禮猛然抬眸。
「只是彼時遠遠望見王爺與一位世家小姐立於門外拉扯相爭，似是不便相見。」
甄嬛語氣淡然，聽不出半分醋意與委屈，只似在陳述一樁平常往事，「我不願貿然上前擾了王爺私事，便悄然原路折返了。」
她抬眸，直視對面的人，目光清寧，語氣聽不出意思起伏：
「如今我身份特殊，乃是待選秀女，王爺亦是未成婚的皇室宗親，更要講究聲譽。為了你我二人的清譽，也為了甄府安穩，往後若無要緊正事，我們便不必再私下相見往來了。」
這話直白又決絕，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隔開了兩人之間那點朦朧滋生的情意。
允禮聞言，下意識便想開口解釋，嗓音微啞：「那日那位孟姑娘，與我素無交情，那日我也不知她為何會突然尋來，我對她……」
他急於撇清與孟靜嫻的關係，想告訴甄嬛，自己心中從無旁人。
可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她秀女的身份，想著她面聖的宿命，想著帝王的猜忌，想著日後無窮的風波，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將所有解釋都咽回了腹中。
再多辯解又有何用？身份橫亘在前，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是錯，還不如就此沉默。
良久，允禮才沉沉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便依姑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