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修葺後的向陽院
內室之中，茶盞碎裂的脆響還未消散，雲辛羅渾身發顫，臉色慘白如紙，反覆呢喃著「這可如何是好」，眼底滿是絕望與慌亂。
一旁的常嬤嬤見狀，連忙上前，穩穩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卻有力，同時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里藏著幾分警示與安撫——
此刻絕非慌亂失態之時，若是被外人撞見，反倒會引人疑心。
常嬤嬤是雲辛羅的陪嫁嬤嬤，跟著她幾十年，一手掌管甄府帳簿，心思縝密、沉穩老練，更是雲辛羅最信任的心腹，平日裡最是懂她的心思。
「夫人，您先冷靜些，」常嬤嬤壓低聲音，語氣沉穩，「事已至此，慌亂無用，當務之急是守住秘密，莫讓此事傳出去半分，否則才是真的害了小姐、害了甄府。」
雲辛羅被她的話語點醒，渾身的顫抖漸漸平息，眼底的慌亂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強撐的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神色已然斂去所有失態，只剩下一片凝重。
她抬眼看向一旁自茶杯落地就瑟瑟發抖的小廝，還有一臉關切的素婉，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日之事，你們二人都聽清楚了——
關於小姐與那位姓愛公子同行之事，無論誰來問，都不得透露半個字，若是敢多嘴一句，壞了小姐的名聲，我定不饒你們！」
小廝和素婉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跪地道：「奴才/奴婢謹記主母吩咐，絕不敢多嘴半個字，若有違命，任憑主母處置！」
「起來吧，」雲辛羅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冰冷，「素婉，你今後行事，莫要因今日之事分心；小孫，你守好府門，日後再見到那位姓愛公子，不必通報，直接委婉回絕，就說小姐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兩人連忙應下，躬身退了出去，生怕再觸怒主母。
待兩人走後，雲辛羅才徹底卸下防備，身子一軟，靠在常嬤嬤懷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嬤嬤，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嬛兒一年後還要進宮被相看，怎會與皇室王爺扯上關係？若是這事傳出去，她可怎麼辦啊……」
常嬤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慰：「夫人莫急，小姐素來聰慧懂事，想來此事定有隱情。咱們先沉住氣，暗中留意小姐的行蹤，再慢慢想辦法，總能化解這場危機。」
雲辛羅這才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只能暗暗期盼甄嬛能懂分寸，莫要再與那位王爺有過多牽扯。
另一邊，前往城北向陽院的路上，馬車緩緩行駛，沿途皆是市井煙火，叫賣聲此起彼伏。
行至一處街角時，甄嬛掀開馬車帘子，無意間瞥見路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竹架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糖人，五顏六色、造型可愛，引得不少孩童圍在一旁駐足。
她心頭一動，想起向陽院的孩子們，大多從未吃過這般新奇的糖人，便輕聲吩咐車夫老孫：「老孫，停車吧。」
馬車停穩後，甄嬛轉頭對身旁的流朱說道：「流朱，你下去給孩子們買些糖人，每種造型都買幾個，莫要少了誰。」
流朱連忙應下，正準備下車，一旁騎馬的允禮見狀，連忙示意身後馬車上的阿晉：「阿晉，你也跟著去，幫流朱姑娘多拿些，莫要讓她累著。」
阿晉連忙應聲，快步跳下車，跟著流朱一同走向糖人攤。
甄嬛並未下車，依舊掀著馬車帘子，目光落在身旁的允禮身上，語氣溫和卻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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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幾日我一直惦記著孩子們，不知何舉人是否已經開始授課？失明的小姑娘，溫老先生是否已經去診治過了？還有孩子們的衣食，都安排妥當了嗎？」
允禮輕拍馬頭，安撫住不停踢腿的馬兒，側身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耐心答道：
「小姐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何舉人昨日便已去過，他想著先教孩子們背誦百家姓，打打基礎；
溫老先生是三日前去的，給失明的小姑娘診了脈，開了調理的藥方，還說只要按時服藥、悉心照料，過些時日便能慢慢看清東西。
孩子們的衣食也都安排好了，陳掌柜那邊每日會讓人送些剩飯過來，還有上次我們帶來的那些棉衣被褥，雖不算精緻，卻也能讓孩子們吃飽穿暖。」
甄嬛聞言，心底滿是欣慰，輕輕點頭：「那就好，辛苦王爺了。這些孩子身世可憐，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能讀書識字，能好好治病，也算是有了盼頭。」
允禮看著她溫柔的眉眼，語氣真誠：「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若不是小姐提議，我也想不到這般周全的法子。能為這些孩子做些事，我也十分安心。」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卻有著說不出的默契。
不多時，流朱和阿晉各提了一個小小竹籃走了回來，流朱笑著對甄嬛說道：「小姐，都買好了，每種造型都有，足夠孩子們分了。」
阿晉也笑著附和：「王爺，都拿妥當了，我特意在旁邊買了兩個竹籃，路上也不會碰壞。」
允禮點了點頭，示意阿晉將糖人放到馬車上，隨即驅馬前行：「咱們快些走吧，想必孩子們也等急了。」
又行駛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向陽院便出現在眼前。
遠遠望去，小院的門頭之上，一塊嶄新的匾額已然掛好，匾額上方蓋著一塊鮮紅的紅布，隨風輕輕飄動，顯得十分喜慶。
還未走進院門，便聽到院內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趙錢孫李，周吳鄭王……」聲音清脆稚嫩，卻格外整齊，透著一股認真勁兒，甄嬛和允禮對視一眼，眼底都泛起了欣慰的笑意。
阿晉上前，輕輕推開院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院子裡，一位穿著樸素的老婦人背對著他們站著，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形清瘦卻挺拔。
她身前的院子中央，八九個孩子整齊地站成兩排，個個穿著破舊卻乾淨完好的棉襖，仰著小臉，大聲背誦著百家姓，神色認真又專注。
院子後方的三間小屋已然修繕完好，雖說依舊是土坯牆體，算不上精緻，卻也整齊整潔。
門窗都換成了新的，屋面也重新鋪了瓦片，再也不是往日那般破敗漏風的模樣，至少能讓孩子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牆角處還堆著一些曬乾的柴火，一旁放著幾個乾淨的陶罐，想來是用來存放糧食和水的。
眼尖的二毛最先看到了門口的幾人，他是個六歲的小男孩，身形瘦小，卻十分機靈，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卻依舊乾淨整潔。
他眼睛一亮，當即停下背誦，大聲喊了一句：「恩人來了！」話音剛落，他便掙脫隊列，一溜煙朝著門口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歡喜。
一旁的常嬤嬤見狀，連忙上前，穩穩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卻有力，同時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里藏著幾分警示與安撫——
此刻絕非慌亂失態之時，若是被外人撞見，反倒會引人疑心。
常嬤嬤是雲辛羅的陪嫁嬤嬤，跟著她幾十年，一手掌管甄府帳簿，心思縝密、沉穩老練，更是雲辛羅最信任的心腹，平日裡最是懂她的心思。
「夫人，您先冷靜些，」常嬤嬤壓低聲音，語氣沉穩，「事已至此，慌亂無用，當務之急是守住秘密，莫讓此事傳出去半分，否則才是真的害了小姐、害了甄府。」
雲辛羅被她的話語點醒，渾身的顫抖漸漸平息，眼底的慌亂也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強撐的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神色已然斂去所有失態，只剩下一片凝重。
她抬眼看向一旁自茶杯落地就瑟瑟發抖的小廝，還有一臉關切的素婉，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日之事，你們二人都聽清楚了——
關於小姐與那位姓愛公子同行之事，無論誰來問，都不得透露半個字，若是敢多嘴一句，壞了小姐的名聲，我定不饒你們！」
小廝和素婉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跪地道：「奴才/奴婢謹記主母吩咐，絕不敢多嘴半個字，若有違命，任憑主母處置！」
「起來吧，」雲辛羅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冰冷，「素婉，你今後行事，莫要因今日之事分心；小孫，你守好府門，日後再見到那位姓愛公子，不必通報，直接委婉回絕，就說小姐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兩人連忙應下，躬身退了出去，生怕再觸怒主母。
待兩人走後，雲辛羅才徹底卸下防備，身子一軟，靠在常嬤嬤懷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嬤嬤，你說這可如何是好？嬛兒一年後還要進宮被相看，怎會與皇室王爺扯上關係？若是這事傳出去，她可怎麼辦啊……」
常嬤嬤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溫聲安慰：「夫人莫急，小姐素來聰慧懂事，想來此事定有隱情。咱們先沉住氣，暗中留意小姐的行蹤，再慢慢想辦法，總能化解這場危機。」
雲辛羅這才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擔憂，只能暗暗期盼甄嬛能懂分寸，莫要再與那位王爺有過多牽扯。
另一邊，前往城北向陽院的路上，馬車緩緩行駛，沿途皆是市井煙火，叫賣聲此起彼伏。
行至一處街角時，甄嬛掀開馬車帘子，無意間瞥見路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竹架上插著各式各樣的糖人，五顏六色、造型可愛，引得不少孩童圍在一旁駐足。
她心頭一動，想起向陽院的孩子們，大多從未吃過這般新奇的糖人，便輕聲吩咐車夫老孫：「老孫，停車吧。」
馬車停穩後，甄嬛轉頭對身旁的流朱說道：「流朱，你下去給孩子們買些糖人，每種造型都買幾個，莫要少了誰。」
流朱連忙應下，正準備下車，一旁騎馬的允禮見狀，連忙示意身後馬車上的阿晉：「阿晉，你也跟著去，幫流朱姑娘多拿些，莫要讓她累著。」
阿晉連忙應聲，快步跳下車，跟著流朱一同走向糖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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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禮輕拍馬頭，安撫住不停踢腿的馬兒，側身看向她，眼底滿是溫柔，耐心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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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老先生是三日前去的，給失明的小姑娘診了脈，開了調理的藥方，還說只要按時服藥、悉心照料，過些時日便能慢慢看清東西。
孩子們的衣食也都安排好了，陳掌柜那邊每日會讓人送些剩飯過來，還有上次我們帶來的那些棉衣被褥，雖不算精緻，卻也能讓孩子們吃飽穿暖。」
甄嬛聞言，心底滿是欣慰，輕輕點頭：「那就好，辛苦王爺了。這些孩子身世可憐，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能讀書識字，能好好治病，也算是有了盼頭。」
允禮看著她溫柔的眉眼，語氣真誠：「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若不是小姐提議，我也想不到這般周全的法子。能為這些孩子做些事，我也十分安心。」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卻有著說不出的默契。
不多時，流朱和阿晉各提了一個小小竹籃走了回來，流朱笑著對甄嬛說道：「小姐，都買好了，每種造型都有，足夠孩子們分了。」
阿晉也笑著附和：「王爺，都拿妥當了，我特意在旁邊買了兩個竹籃，路上也不會碰壞。」
允禮點了點頭，示意阿晉將糖人放到馬車上，隨即驅馬前行：「咱們快些走吧，想必孩子們也等急了。」
又行駛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向陽院便出現在眼前。
遠遠望去，小院的門頭之上，一塊嶄新的匾額已然掛好，匾額上方蓋著一塊鮮紅的紅布，隨風輕輕飄動，顯得十分喜慶。
還未走進院門，便聽到院內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趙錢孫李，周吳鄭王……」聲音清脆稚嫩，卻格外整齊，透著一股認真勁兒，甄嬛和允禮對視一眼，眼底都泛起了欣慰的笑意。
阿晉上前，輕輕推開院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院子裡，一位穿著樸素的老婦人背對著他們站著，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木簪束起，身形清瘦卻挺拔。
她身前的院子中央，八九個孩子整齊地站成兩排，個個穿著破舊卻乾淨完好的棉襖，仰著小臉，大聲背誦著百家姓，神色認真又專注。
院子後方的三間小屋已然修繕完好，雖說依舊是土坯牆體，算不上精緻，卻也整齊整潔。
門窗都換成了新的，屋面也重新鋪了瓦片，再也不是往日那般破敗漏風的模樣，至少能讓孩子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牆角處還堆著一些曬乾的柴火，一旁放著幾個乾淨的陶罐，想來是用來存放糧食和水的。
眼尖的二毛最先看到了門口的幾人，他是個六歲的小男孩，身形瘦小，卻十分機靈，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卻依舊乾淨整潔。
他眼睛一亮，當即停下背誦，大聲喊了一句：「恩人來了！」話音剛落，他便掙脫隊列，一溜煙朝著門口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