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嬛嬛一裊楚宮腰
那人步伐輕快，眼底的驚喜藏都藏不住。
甄嬛的佂愣被男人的聲音打斷，她目光輕掃院內光景，已然明白他早已在此處等候。
允禮望著她，唇角噙著溫潤笑意，語氣坦蕩卻只說眼前：
「不瞞小姐，本王天不亮便帶著人過來打理院落，一邊照料這些孩子，一邊暗自盼著能與小姐重逢，也算得償所願，你我二人，當真緣分不淺。」
他話音落時，心底暗自盤算了番——若是今日未能等到，往後便常往這處院落來，借著照料孩童的由頭，總能再遇見她。
這份心思，他只悄悄藏在心底，半分不曾宣之於口。
他這話直白得近乎坦蕩，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刻意等候的心思，一雙溫潤的眸子牢牢落在甄嬛身上，滿是真切。
走近之後，允禮更是沒有半分王爺架子，反倒帶著幾分厚臉皮的熱忱，對著甄嬛拱手，自顧自做起了自我介紹，語氣還帶著幾分自誇的隨性：
「小王是果郡王允禮，朝中無實職，就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不愛朝堂紛爭，就愛四處走走，做些隨性之事。上次匆忙，沒來得及自報家門，這回小姐總該知曉了。
話說回來，上次分別後，我惦記許久，還請小姐告知芳名與家世，免得日後相見，連稱呼都不知，太過失禮。」
甄嬛望著他眼前這般鮮活肆意、侃侃而談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揪，前世的種種畫面猝不及防湧上心頭。
前世他身為王爺，步步謹慎，藏起所有鋒芒與熱忱，連對她的心意都只能小心翼翼掩藏，最後卻落得一杯毒酒、含恨而終的結局。
那般隱忍憋屈，與眼前這個灑脫隨性、滿心熱忱的閒散王爺，判若兩人。
不過一瞬，鼻尖便泛起酸澀，眼眶不受控制地濕潤，水汽漫上眼底，險些當場落淚。她連忙垂下眼睫，強壓著翻湧的情緒，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心裡滿是酸楚與無奈——
前世的生死相隔、慘烈結局還歷歷在目，而她如今還是未解除名分的秀女，一年後還要直面皇上相看，兩人身份懸殊，前路滿是荊棘，根本容不得她有半分念想。
這般想著，她便想依照上次那般，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避開姓名家世的詢問，刻意保持距離。
可允禮何等心細，早已看穿她的迴避之意，不等她開口岔開話，便上前半步，語氣驟然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淺淺受傷，輕聲反問道：
「小姐這般執意迴避，難道是本王長得太過嚇人，或是行事太過唐突，讓小姐心生厭惡，不願告知姓名，生怕本王日後糾纏不清？」
他語氣里的委屈真切，全然沒有王爺的威嚴，反倒像個被冷落的尋常男子。
甄嬛本就紅著眼眶，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瞬間破泣為笑，壓在心頭的沉重與迴避，竟散了大半。
她知曉眼前之人滿心真誠，絕非刻意糾纏，再刻意迴避反倒顯得虛偽，再者兩人都要照拂這群孩子，日後定然還要相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甄嬛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意，抬眼看向他，語氣終於不再疏離，老老實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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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說笑了，並非王爺唐突，是我失禮了。妾身甄氏，單名一個嬛字，家父甄遠道，現任大理寺少卿。」
允禮聽得她肯如實相告，眼底的失望瞬間散去，重新漾起笑意，又追著問了一句：「嬛？不知是哪個嬛字？」
這一問，讓甄嬛驟然恍惚，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現實交織，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輕聲念道：「嬛嬛一裊楚宮腰。」
這話一出，允禮先是微微頷首，隨即搖頭，語氣篤定又認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此句出自蔡伸詞，本王知曉，只是後半句本王素來不喜。依我看，小姐的嬛字，該是《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中所寫——柔橈嬛嬛，嫵媚姌裊。那是形容女子身姿柔美、溫婉嫻靜，才配得上小姐這般心性。」
甄嬛怔怔地看著他，聽完這句話，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糾結、迴避、顧慮，竟在這一刻盡數釋然，突然就笑了。
前世她總困於宮廷枷鎖，困於身份束縛，連情愛都成了禁忌，而今生的允禮，從始至終都待她真誠坦蕩，不看重容貌，不看重身份，只看重她這個人，這份純粹的心意，讓她輕而易舉地再次淪陷。
她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不再迴避眼前人的熱情，不再被前世的悲劇困住腳步，不僅如此，她還要掙脫選秀的束縛，堂堂正正走到他身邊，護著他，陪著他，絕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心緒平復後，甄嬛才想起正事，看向院內忙碌的景象，開口問起允禮對這群孩子的長遠打算：
「王爺此番出手修繕院落，照拂孩童，不知日後有何長遠打算？總不能一直這般臨時照料。」
允禮聞言，語氣變得鄭重，緩緩說道：
「本王想著，將這處院落徹底修繕規整，改成一處育嬰堂，再派專門的管事與僕役前來打理，定時送來糧食衣物，讓孩子們有處安身，不至於流落街頭。」
甄嬛聽完，略一思索後輕輕搖頭，開口直言：「王爺，此法不妥。」
她剛想細說緣由，院內各處都在修繕刨土，漫天細微的灰塵隨風飄散，恰好飄到鼻尖，嗆得她忍不住偏頭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臉色微微泛紅。
允禮見狀，心頭頓時一緊，全然顧不上再聊育嬰堂的事宜，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滿是關切，伸手虛扶了一下，柔聲邀請：
「此處灰塵太大，傷肺傷身，小姐莫要再待著了。附近不遠處有一處雅致的臨江酒樓，清淨寬敞，不如隨本王去那裡稍作歇息，喝杯熱茶緩一緩，順便再細細商議孩童的安置事宜，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甄嬛咳嗽漸停，看著他滿眼真切的關切，再無半分迴避的心思，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坦然：「既如此，便有勞王爺帶路了。」
允禮見她欣然應允，眼底笑意更濃，連忙吩咐身邊的隨從好生照看院內修繕與孩童，自己則緩步走在側方，悉心護著甄嬛朝著院外走去。
他避開坑窪土路，舉止溫柔得體，全然沒有半分逾越，卻處處透著在意。
甄嬛的佂愣被男人的聲音打斷，她目光輕掃院內光景，已然明白他早已在此處等候。
允禮望著她，唇角噙著溫潤笑意，語氣坦蕩卻只說眼前：
「不瞞小姐，本王天不亮便帶著人過來打理院落，一邊照料這些孩子，一邊暗自盼著能與小姐重逢，也算得償所願，你我二人，當真緣分不淺。」
他話音落時，心底暗自盤算了番——若是今日未能等到，往後便常往這處院落來，借著照料孩童的由頭，總能再遇見她。
這份心思，他只悄悄藏在心底，半分不曾宣之於口。
他這話直白得近乎坦蕩，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刻意等候的心思，一雙溫潤的眸子牢牢落在甄嬛身上，滿是真切。
走近之後，允禮更是沒有半分王爺架子，反倒帶著幾分厚臉皮的熱忱，對著甄嬛拱手，自顧自做起了自我介紹，語氣還帶著幾分自誇的隨性：
「小王是果郡王允禮，朝中無實職，就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不愛朝堂紛爭，就愛四處走走，做些隨性之事。上次匆忙，沒來得及自報家門，這回小姐總該知曉了。
話說回來，上次分別後，我惦記許久，還請小姐告知芳名與家世，免得日後相見，連稱呼都不知，太過失禮。」
甄嬛望著他眼前這般鮮活肆意、侃侃而談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揪，前世的種種畫面猝不及防湧上心頭。
前世他身為王爺，步步謹慎，藏起所有鋒芒與熱忱，連對她的心意都只能小心翼翼掩藏，最後卻落得一杯毒酒、含恨而終的結局。
那般隱忍憋屈，與眼前這個灑脫隨性、滿心熱忱的閒散王爺，判若兩人。
不過一瞬，鼻尖便泛起酸澀，眼眶不受控制地濕潤，水汽漫上眼底，險些當場落淚。她連忙垂下眼睫，強壓著翻湧的情緒，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心裡滿是酸楚與無奈——
前世的生死相隔、慘烈結局還歷歷在目，而她如今還是未解除名分的秀女，一年後還要直面皇上相看，兩人身份懸殊，前路滿是荊棘，根本容不得她有半分念想。
這般想著，她便想依照上次那般，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避開姓名家世的詢問，刻意保持距離。
可允禮何等心細，早已看穿她的迴避之意，不等她開口岔開話，便上前半步，語氣驟然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與淺淺受傷，輕聲反問道：
「小姐這般執意迴避，難道是本王長得太過嚇人，或是行事太過唐突，讓小姐心生厭惡，不願告知姓名，生怕本王日後糾纏不清？」
他語氣里的委屈真切，全然沒有王爺的威嚴，反倒像個被冷落的尋常男子。
甄嬛本就紅著眼眶，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瞬間破泣為笑，壓在心頭的沉重與迴避，竟散了大半。
她知曉眼前之人滿心真誠，絕非刻意糾纏，再刻意迴避反倒顯得虛偽，再者兩人都要照拂這群孩子，日後定然還要相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甄嬛輕輕拭去眼角的濕意，抬眼看向他，語氣終於不再疏離，老老實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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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讓甄嬛驟然恍惚，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現實交織，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輕聲念道：「嬛嬛一裊楚宮腰。」
這話一出，允禮先是微微頷首，隨即搖頭，語氣篤定又認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此句出自蔡伸詞，本王知曉，只是後半句本王素來不喜。依我看，小姐的嬛字，該是《史記·司馬相如列傳》中所寫——柔橈嬛嬛，嫵媚姌裊。那是形容女子身姿柔美、溫婉嫻靜，才配得上小姐這般心性。」
甄嬛怔怔地看著他，聽完這句話，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糾結、迴避、顧慮，竟在這一刻盡數釋然，突然就笑了。
前世她總困於宮廷枷鎖，困於身份束縛，連情愛都成了禁忌，而今生的允禮，從始至終都待她真誠坦蕩，不看重容貌，不看重身份，只看重她這個人，這份純粹的心意，讓她輕而易舉地再次淪陷。
她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不再迴避眼前人的熱情，不再被前世的悲劇困住腳步，不僅如此，她還要掙脫選秀的束縛，堂堂正正走到他身邊，護著他，陪著他，絕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心緒平復後，甄嬛才想起正事，看向院內忙碌的景象，開口問起允禮對這群孩子的長遠打算：
「王爺此番出手修繕院落，照拂孩童，不知日後有何長遠打算？總不能一直這般臨時照料。」
允禮聞言，語氣變得鄭重，緩緩說道：
「本王想著，將這處院落徹底修繕規整，改成一處育嬰堂，再派專門的管事與僕役前來打理，定時送來糧食衣物，讓孩子們有處安身，不至於流落街頭。」
甄嬛聽完，略一思索後輕輕搖頭，開口直言：「王爺，此法不妥。」
她剛想細說緣由，院內各處都在修繕刨土，漫天細微的灰塵隨風飄散，恰好飄到鼻尖，嗆得她忍不住偏頭咳嗽起來，一聲接著一聲，臉色微微泛紅。
允禮見狀，心頭頓時一緊，全然顧不上再聊育嬰堂的事宜，連忙上前半步，語氣滿是關切，伸手虛扶了一下，柔聲邀請：
「此處灰塵太大，傷肺傷身，小姐莫要再待著了。附近不遠處有一處雅致的臨江酒樓，清淨寬敞，不如隨本王去那裡稍作歇息，喝杯熱茶緩一緩，順便再細細商議孩童的安置事宜，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甄嬛咳嗽漸停，看著他滿眼真切的關切，再無半分迴避的心思，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坦然：「既如此，便有勞王爺帶路了。」
允禮見她欣然應允，眼底笑意更濃，連忙吩咐身邊的隨從好生照看院內修繕與孩童，自己則緩步走在側方，悉心護著甄嬛朝著院外走去。
他避開坑窪土路，舉止溫柔得體，全然沒有半分逾越，卻處處透著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