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養子氣死後,重生選秀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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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3年7月,乾隆五十八年,圓明園長春仙館內,喬治.馬戛爾尼帶領的英國使團剛剛憤怒離場。87歲高齡的甄嬛正在被乾隆皇帝怒斥:

  「皇額娘說的什麼胡話!朕當然知道那蒸汽機能解放百姓的雙手,能帶給他們更好的生活。但那又怎樣,難道讓那些漢民過上好日子,有空思考如何推翻咱們大清嗎?」

  說到這裡,他目光凌厲地看向蒼老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甄嬛,說出的話冰冷刺骨:「您別忘了,您是大清最尊貴的女人,更是大清最大的受益者!」

  「你!」甄嬛一手撐著扶手,眼神迸發出駭人的光芒,硬生生從坐榻上站起,另一手指著面前的九五之尊,手指顫抖著想說些什麼。

  可還不待她吐出隻言片語,就身子一軟,重重砸回了軟榻,失去了意識。

  「太后」、「皇額娘」,身邊人的驚呼猶在耳邊迴蕩,可她卻再也聽不到了。

  ……

  「信女甄氏,上蒼有好生之德,念你拯救無數黎民於水火,特賜你重啟人生的機會。望你了卻心中執念的同時,能繼續保持善心,為蒼生謀福祉。切記,切記。」

  耳邊那些惱人的啜泣聲尚未消散,甄嬛便覺意識一陣恍惚,下一刻,這道溫和而莊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將帝王及妃嬪們的悲戚徹底取代。

  上一世的甄嬛,以後宮寵妃及聖母皇太后的身份,先後勸諫雍正、乾隆兩位帝王,始終秉持仁義之德,心繫天下蒼生,拼盡全力拯救黎民於水火。

  她記得,自己明明已經被皇帝活生生氣死了來著。

  但此刻,眼皮沉重得像是墜了鉛,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沉浮,恍惚中竟回到了凌雲峰的雨夜,寒潭水冷,果郡王溫潤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

  「嬛兒,若有來生,願你遠離深宮,歲歲平安。」

  轉瞬間,又化作他赴死前染血的笑容,那句 「寧負天下,不負你」 還在耳畔迴響,心口驟然一緊,她猛地睜開眼,卻不是熟悉的壽康宮陳設。

  紅牆綠瓦的宮道向深處延伸,牆頭上的燦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耀眼奪目,兩側的宮燈懸掛在朱紅廊柱上,隨風輕輕搖曳。

  她呆呆愣愣地,一個晃神,就被兩個侍女一左一右攙扶著下了甄府的馬車。

  腳下的青石板路帶著幾分涼意,身上穿的也不是太后的明黃吉服,而是一身淺色的選秀宮裝,領口光禿禿的,雖說是上好的雲錦,卻襯得她指尖微涼。

  「小姐,快到咱們了,你進去吧,仔細些儀容。」 貼身侍女流朱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幾分雀躍。

  正在身前幫自己整理衣物的流朱,還是二八年華的模樣,梳著雙丫髻,臉上滿是對她的關懷。過去的記憶浮現在眼前,甄嬛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她撇過頭,沒有讓流朱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剛好看到另一側的浣碧,正低頭整理著裙擺,眼神里藏著一絲期待。


  這不是夢!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十七歲選秀的這一天。

  前世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入宮後的盛寵與暗算,失去孩子的錐心之痛,眉姐姐的慘死,允禮的痴情與殞命,最終踩著累累白骨登上太后之位,卻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那高高的宮牆,困住了她的青春,吞噬了她的愛戀,耗盡了她所有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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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世,她絕不要再重蹈覆轍!

  更不要,將四阿哥弘曆,推上皇位!

  「小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流朱擔憂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莫不是中暑了?」

  甄嬛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無妨,許是方才走得急了些。」

  她目光掃過周圍烏壓壓的秀女,個個錦衣華服,明眸皓齒,卻不知這朱牆之內,等待她們的是榮華富貴,還是萬丈深淵。

  甄嬛與其他秀女們,被幾位嬤嬤招呼著排好隊,走進了內院。

  她想像上一世一樣,去尋找眉姐姐的身影。但轉念不知想到了什麼,反而找了個角落獨自站定,皺眉苦思了起來。

  不一會,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甄嬛心中一動,她記得,前世在此處等候殿選時,夏冬春仗著家世顯赫,故意刁難安陵容。

  那時的她,尚懷著幾分悲憫,出手相助,卻也因此與夏冬春結下樑子,更讓安陵容對她心生依賴,從此纏上了不解之緣。

  這一次,她不僅要避開入宮的命運,更要斬斷所有可能將她拖回泥潭的牽絆!

  可前世的經驗如烙印般刻在心底 —— 她酷似先皇后的容貌,只要入殿面聖,皇上定會留牌子。

  現下宮門已閉,退路全無,尋常的裝病、失態都不足以讓嬤嬤直接取消她的資格,還會令家族蒙羞。

  除了自毀前程,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這是下策,卻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動聲色地湊了過去。只見一個穿著石榴紅宮裝的秀女正雙手叉腰,盛氣凌人地指著面前的安陵容,正是包衣左領家的千金夏冬春。

  安陵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宮裝,料子粗糙,頭上只插著兩支銀簪,顯得格格不入。她身形單薄,此刻正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裙擺,臉頰漲得通紅。

  「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夏冬春的聲音尖利刺耳,「不過是個縣丞之女,也敢弄髒我的衣服?我這料子可是蘇繡,你賠得起嗎?」

  原來,安陵容不小心被絆了一下,撞到了夏冬春,端著的茶水剛好將她裙擺上的刺繡濺濕了一小塊。

  周圍的秀女們紛紛側目,有的竊竊私語,有的面露不屑,卻無一人敢上前勸阻。夏冬春的父親是從四品官員,她自己又自負美貌,無人願意為了一個不起眼的縣丞之女得罪她。

  就在這時,甄嬛上前一步,擋在了安陵容身前。

  她抬眼看向夏冬春,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婉,反而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挑釁:「夏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安小姐既然已經道歉,又願意賠償,你得饒人處且饒人便是。」

  夏冬春沒想到有人敢出面阻攔,上下打量了甄嬛一番。見她衣著清淡,但那料子卻是極好。而且她容貌清麗,眼神還帶著幾分桀驁。

  她不由得心生不快:「你又是誰?敢管我的閒事?」

  「我是誰不重要,」 甄嬛淡淡道,「重要的是,選秀之地,天子腳下,夏小姐如此仗勢欺人,傳出去怕是有損家風,也辜負了皇上選秀的本意吧?」

  「你敢教訓我?」 夏冬春氣得臉色發青,「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說教?我看你和這窮酸丫頭是一路貨色,都是想攀龍附鳳的賤婢!」

  甄嬛心中冷笑,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故意拔高了聲音,讓周圍的秀女和遠處的宮人都能聽見:「夏小姐此言差矣。」

  「選秀是為了充盈後宮,侍奉皇上,並非讓你在此作威作福。安小姐雖家世不及你,卻也心懷敬畏,恪守規矩,比起你這般驕橫跋扈,不知強了多少倍!」

  「你放肆!」 夏冬春被懟得啞口無言,怒火中燒,伸手就想推搡面前女子。

  甄嬛早有準備,刻意放軟了身子,但還是能感受到心臟因緊張而劇烈跳動。

  她太清楚自己的命運,若今日不把握住這個機會,一旦踏入殿中,所有的掙扎都將白費。

  她算準了夏冬春的方向,在她的手碰到自己胳膊的瞬間,故意腳下一滑,身體向後倒去。

  身後不遠處,正是方才被打翻的茶盞,碎裂的瓷片散落在青石板上,邊緣鋒利如刀。

  「啊!」 身後的安陵容驚呼出聲,想要去拉,卻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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