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假如是男兒(14)
此事牽扯地方盤根錯節的勢力，尋常官員壓不住、也查不透。
康熙暗中指派胤禛、胤祥二人秘密南下，微服徹查，務必揪出所有貪贓枉法之徒。
誰也沒想到，地方貪官狗急跳牆，為掩蓋罪證、逃避追責，竟然私蓄死士，在二人查完證據返程途中設下埋伏，公然刺殺皇親。。
混亂廝殺之中，胤禛為護證據、護住胤祥，硬生生扛下致命一擊，肩頭被利刃貫穿，重傷流血不止。
胤祥一路拼死突圍，渾身是傷、幾度暈厥，險些沒能活著回來。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盪，龍顏大怒。
康熙當即下嚴旨，派兵封鎖江南金華全境，派出欽差大臣帶隊徹查到底，連根拔起地方貪腐鏈條。
此次追責絕不姑息，金華府從上至下，知府、同知、通判、各縣知縣、經手吏員，但凡沾了貪墨、包庇、行兇罪責的，全數摘去烏紗、革職抄家。
罪責深重、謀害親王的主犯，直接摘首示眾。
一時之間，江南官場血流動盪，數十官員落馬伏法，全城人人自危。
待風波稍稍平息，胤禛與胤祥並沒有立刻回京。
二人傷勢過重，京城路途遙遠、顛簸勞頓，便就近在直隸總督府靜養療傷。
足足休養數月，外傷癒合，確認無礙之後，二人才結伴折返京城。
穆寧得知二人回京的消息，第一時間登門探望。
彼時兩人剛回王府不久，身上傷口雖已結痂癒合，內里虧空尚未補全，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可見穆寧前來，二人皆是刻意收斂了病氣。
不管是胤禛肩頭的重創，還是胤祥滿身新舊傷痕，全都閉口不提兇險，只搖頭擺手，語氣平和：「無事了，不過一點皮外傷，早已養好了，不必掛心。」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險境，從二人口中說來，卻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尋常磕碰。
雍親王府書房。
穆寧嘴裡叼著馬蹄糕，眉頭卻緊緊鎖著，隨即放下糕點，低聲開口：「四爺，金華府地方官貪墨賑災糧銀已是死罪，竟敢私蓄死士、半路截殺皇子，絕非地方小官敢擅自做主。此事背後，定然有人暗中撐腰、推波助瀾。」
胤禛神色平靜，壓下他的話頭：「此事到此為止，你不必再深究，也不要插手。如今該殺的殺、該罷的罷，結局已定，就說明皇上心裡早有決斷，輪不到我們再多言。」
穆寧聞言，只能悶悶應了一聲。
可眉宇間的郁色半點散不去。他知曉朝堂黑暗是常態，可親眼看著親近的人受難，幕後黑手隱於暗處逍遙法外，心裡終究是不痛快。
胤禛看著他這副皺著眉、憋著氣的模樣，反倒微微失笑：「你呀，還是太年輕。將來朝堂風浪更大，憋屈無奈的事數不勝數，你這心性，確實該好好磨一磨。」
穆寧長長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胤禛：「那只能辛苦四爺多努力些了。四爺多努力一點，我就能少努力一點……」
話音未落，胤禛抬手敲在他的腦殼上，笑道：「合著你今天是專程來氣我的？」
穆寧揉著額頭，一本正經：「自然是真心來看望四爺傷勢的。順帶……給四爺添點壓力。奴才年紀小，前程都靠著王爺。」
胤禛被他這直白坦誠的模樣逗得心情好了不少，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油嘴滑舌，趕緊回去。」
穆寧躬身告退，緩步退出書房。
剛走出迴廊，便撞見端著滋補藥膳走來的四福晉烏拉那拉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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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一身端莊素淨旗裝，眉眼溫和。
穆寧立刻垂首躬身，禮數周全：「奴才見過福晉。」
宜修淺淺頷首，輕聲問道：「已經和王爺聊完了？」
「回福晉，奴才正要告辭回府。」穆寧恭順應答。
宜修聽罷便不再多問，只淡淡點頭示意，繼續往書房走去。
穆寧行禮過後，便退出雍親王府，回了家中。
入夜，穆寧坐在燈下，始終心緒難平。
他一遍遍復盤金華府水患貪腐、刺殺皇子的始末，在心裡默默梳理朝堂中有可能牽扯、暗中站隊的朝臣勢力。
可線索錯綜複雜，幕後之人藏得極深，任憑他如何推演，都摸不到真正的根。
他本以為此事到此落幕，餘下的暗流只會慢慢沉寂。
然而，第二日的大朝會，卻將他扯了進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文武百官位列太和殿廣場，按品級肅立。
諸事逐項稟奏，戶部、吏部、兵部依次回稟公務，朝堂有條不紊，無半分異常。
所有人都以為，金華一案已然徹底了結，今日不會再提。
可就在諸事將畢之時，康熙忽然開口： 「金華府經此大水，又逢官吏集體貪腐、殘害百姓、私行兇殺，一地吏治糜爛到底，風氣污濁不堪。」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瞬間屏息，無人敢出聲。
康熙目光淡淡掃過百官：「舊員被廢黜，當地無人鎮場，吏治急需重整。此地積弊太深，尋常庸臣鎮不住場子，也改不了當地污濁風氣。」
話音稍頓，康熙目光一轉，直直落在班列末尾的穆寧身上。
「詹事府左贊善，章佳·穆寧。」
驟然被點名，穆寧心頭一跳，立刻出列，跪地聽旨。
滿朝文武的目光一瞬間全數匯聚在這名年僅十八歲的少年身上。
「朕觀你年少清正、行事沉穩、不驕不躁，又兼文武雙全。
今特命你出任金華府知府。
即刻赴任，重整吏治，肅清污濁，安撫災民，整治地方。
朕予你全權，金華府大小官吏，可先查、後奏、可革、可參。
朕要你，還金華一方清明風氣。」
康熙暗中指派胤禛、胤祥二人秘密南下，微服徹查，務必揪出所有貪贓枉法之徒。
誰也沒想到，地方貪官狗急跳牆，為掩蓋罪證、逃避追責，竟然私蓄死士，在二人查完證據返程途中設下埋伏，公然刺殺皇親。。
混亂廝殺之中，胤禛為護證據、護住胤祥，硬生生扛下致命一擊，肩頭被利刃貫穿，重傷流血不止。
胤祥一路拼死突圍，渾身是傷、幾度暈厥，險些沒能活著回來。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震盪，龍顏大怒。
康熙當即下嚴旨，派兵封鎖江南金華全境，派出欽差大臣帶隊徹查到底，連根拔起地方貪腐鏈條。
此次追責絕不姑息，金華府從上至下，知府、同知、通判、各縣知縣、經手吏員，但凡沾了貪墨、包庇、行兇罪責的，全數摘去烏紗、革職抄家。
罪責深重、謀害親王的主犯，直接摘首示眾。
一時之間，江南官場血流動盪，數十官員落馬伏法，全城人人自危。
待風波稍稍平息，胤禛與胤祥並沒有立刻回京。
二人傷勢過重，京城路途遙遠、顛簸勞頓，便就近在直隸總督府靜養療傷。
足足休養數月，外傷癒合，確認無礙之後，二人才結伴折返京城。
穆寧得知二人回京的消息，第一時間登門探望。
彼時兩人剛回王府不久，身上傷口雖已結痂癒合，內里虧空尚未補全，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可見穆寧前來，二人皆是刻意收斂了病氣。
不管是胤禛肩頭的重創，還是胤祥滿身新舊傷痕，全都閉口不提兇險，只搖頭擺手，語氣平和：「無事了，不過一點皮外傷，早已養好了，不必掛心。」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險境，從二人口中說來，卻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尋常磕碰。
雍親王府書房。
穆寧嘴裡叼著馬蹄糕，眉頭卻緊緊鎖著，隨即放下糕點，低聲開口：「四爺，金華府地方官貪墨賑災糧銀已是死罪，竟敢私蓄死士、半路截殺皇子，絕非地方小官敢擅自做主。此事背後，定然有人暗中撐腰、推波助瀾。」
胤禛神色平靜，壓下他的話頭：「此事到此為止，你不必再深究，也不要插手。如今該殺的殺、該罷的罷，結局已定，就說明皇上心裡早有決斷，輪不到我們再多言。」
穆寧聞言，只能悶悶應了一聲。
可眉宇間的郁色半點散不去。他知曉朝堂黑暗是常態，可親眼看著親近的人受難，幕後黑手隱於暗處逍遙法外，心裡終究是不痛快。
胤禛看著他這副皺著眉、憋著氣的模樣，反倒微微失笑：「你呀，還是太年輕。將來朝堂風浪更大，憋屈無奈的事數不勝數，你這心性，確實該好好磨一磨。」
穆寧長長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胤禛：「那只能辛苦四爺多努力些了。四爺多努力一點，我就能少努力一點……」
話音未落，胤禛抬手敲在他的腦殼上，笑道：「合著你今天是專程來氣我的？」
穆寧揉著額頭，一本正經：「自然是真心來看望四爺傷勢的。順帶……給四爺添點壓力。奴才年紀小，前程都靠著王爺。」
胤禛被他這直白坦誠的模樣逗得心情好了不少，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油嘴滑舌，趕緊回去。」
穆寧躬身告退，緩步退出書房。
剛走出迴廊，便撞見端著滋補藥膳走來的四福晉烏拉那拉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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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一身端莊素淨旗裝，眉眼溫和。
穆寧立刻垂首躬身，禮數周全：「奴才見過福晉。」
宜修淺淺頷首，輕聲問道：「已經和王爺聊完了？」
「回福晉，奴才正要告辭回府。」穆寧恭順應答。
宜修聽罷便不再多問，只淡淡點頭示意，繼續往書房走去。
穆寧行禮過後，便退出雍親王府，回了家中。
入夜，穆寧坐在燈下，始終心緒難平。
他一遍遍復盤金華府水患貪腐、刺殺皇子的始末，在心裡默默梳理朝堂中有可能牽扯、暗中站隊的朝臣勢力。
可線索錯綜複雜，幕後之人藏得極深，任憑他如何推演，都摸不到真正的根。
他本以為此事到此落幕，餘下的暗流只會慢慢沉寂。
然而，第二日的大朝會，卻將他扯了進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文武百官位列太和殿廣場，按品級肅立。
諸事逐項稟奏，戶部、吏部、兵部依次回稟公務，朝堂有條不紊，無半分異常。
所有人都以為，金華一案已然徹底了結，今日不會再提。
可就在諸事將畢之時，康熙忽然開口： 「金華府經此大水，又逢官吏集體貪腐、殘害百姓、私行兇殺，一地吏治糜爛到底，風氣污濁不堪。」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瞬間屏息，無人敢出聲。
康熙目光淡淡掃過百官：「舊員被廢黜，當地無人鎮場，吏治急需重整。此地積弊太深，尋常庸臣鎮不住場子，也改不了當地污濁風氣。」
話音稍頓，康熙目光一轉，直直落在班列末尾的穆寧身上。
「詹事府左贊善，章佳·穆寧。」
驟然被點名，穆寧心頭一跳，立刻出列，跪地聽旨。
滿朝文武的目光一瞬間全數匯聚在這名年僅十八歲的少年身上。
「朕觀你年少清正、行事沉穩、不驕不躁，又兼文武雙全。
今特命你出任金華府知府。
即刻赴任，重整吏治，肅清污濁，安撫災民，整治地方。
朕予你全權，金華府大小官吏，可先查、後奏、可革、可參。
朕要你，還金華一方清明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