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靜和弘曕的婚事
溫宜大婚那日，京城十里紅妝，連綿不絕。
整條御道鋪錦掛彩，儀仗浩蕩，嫁妝箱籠一路排到公主府外，盛大排場絲毫不輸當年裕安出嫁。
畢竟裕安是憑著皇上偏愛，破格晉封的固倫公主。
可溫宜不一樣，她是正經錄入玉碟、名正言順的嫡出公主，身份根底本就尊貴無比，再加上自小貼心懂事，深得胤禛疼惜。
既是嫡女出嫁，又是皇上喜歡的女兒，這場婚事便照著頂配規制操辦，能有多豪華便有多豪華，半點不肯委屈。
穆寧站在高處看著漫天喜慶，目光落在身側的曹琴默，心底微微訝異。
嫁女本是不舍傷感之時，可曹琴默從頭到尾眉眼舒展，臉上全程掛著笑，不見半分落淚酸澀。
待送嫁隊伍整裝完畢，旁人忙著忙碌諸事，穆寧才輕聲問她：「溫宜今日出嫁，往後便不能日日承歡你膝下，你當真半分不傷心？」
曹琴默聞言淺淺一笑：「臣妾縱有不舍，也不敢貪心。
女兒大了，總要婚配成家，臣妾豈能自私將她綁在身邊一輩子？
從前臣妾夜夜憂心，怕溫宜難逃遠嫁和親的宿命，只求她平安活命便足矣。
如今有娘娘周全庇護，有皇上疼愛照拂，她得此安穩上等前程，嫁得良人、留駐京城，不用遠赴塞外顛沛流離，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捨得傷心落淚。」
其實，大婚之前，曹琴默獨自在宮裡偷偷哭過一場。
養了十幾年的閨女一朝出閣，做母親的心底哪能沒有離愁。
只是那日她偷偷拭淚的模樣，偏偏不巧被年世蘭撞了個正著。
年世蘭當場便笑著調侃她矯情多慮，說這有什麼好哭的，溫宜就在京城，想見隨時能見，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年世蘭一通說笑打趣過後，曹琴默自己也慢慢想開了。
想起裕安婚後頻頻入宮，月月都能回宮探望親人，母女團聚輕鬆尋常，根本沒有尋常公主遠嫁的生離死別。
再回想當年剛生下溫宜時，自己身處深宮步步維艱，只求孩子平安長大便已是奢望，哪裡敢奢望今日這般近在眼前的歸宿。
思來想去，先前那點離愁別緒，終究盡數化作了滿心慶幸。
溫宜一出嫁，穆寧身邊驟然空落下來。
這些年在她這裡教養過的孩子，一個個長大、成婚、開府、離宮。
從前宮裡日日熱鬧，孩童繞膝、晚輩請安，日日都有瑣事可忙。
如今驟然回歸清淨，只剩她一人安坐永壽宮，反倒生出幾分無所適從的空寂，許久都不習慣這般清閒日子。
只是她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
她身為皇后，宮中其餘的阿哥公主雖各有生母、各有養母，但皇家婚嫁、宗室指婚，終究要由她把關做主。
溫宜婚事落定，年紀相仿的六阿哥弘曕與靜和公主的婚事，便順理成章提上了日程。
這兩個孩子皆是敬妃一手教養長大。
弘曕性子溫順懂事，自小懂得禮數，每次見到穆寧，都會恭恭敬敬喊一聲皇額娘，親近又乖巧，十分討喜。
唯獨靜和公主，性子冷淡，心性執拗，打小對穆寧便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不親近討好，行禮請安永遠規規矩矩，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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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下來，穆寧對她也只剩一份淺薄的面子情，算得上生疏。
就連靜和的及笄大禮，穆寧也未曾特意到場，只按規制遣人送了賀禮，走個中宮該有的禮數。
也正因如此，靜和的婚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同。
胤禛最終下旨，將靜和定了撫蒙的親事，遠嫁塞外，且待遇尋常，半點沒有淑和當年的風光。
靜和出生時宮中接連數年皇嗣繁盛，阿哥公主扎堆降生，兒女眾多，胤禛縱然是君父，也終究愛不過來，不可能面面俱到、人人偏愛。
靜和本身性子清冷，又常年疏離中宮，這份不親不近的態度，胤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底本就不甚喜愛。
既無偏愛，便自然不會費心為她籌謀錦繡前程，只按著最尋常的宗室公主規制，指派了撫蒙的婚事，草草定下歸宿。
皇上不上心，皇后也沒有反應，做主的兩人皆是淡淡置之。
敬妃更是分身乏術，她自有親生女兒要疼愛照拂，心思、精力、偏愛，盡數給了自家骨血。
對這個養在名下、卻性子疏離、始終不親不熱的靜和，終究只是盡了教養本分，談不上傾盡心力為她爭前程。
三方都不上心，靜和遠嫁塞外、草草婚配的結局，便這樣定了下來，再無轉圜餘地。
消息傳到碎玉軒，沈眉莊聽聞始末，當即紅了眼眶，躲在殿中暗自落淚，一連哭了好幾場。
她看著宮裡一個個公主，有的留京婚嫁、風光盛大，有的雖是遠嫁，卻也有皇后關照，唯獨靜和卻落得最遠最苦的歸宿。
可她只是小小的貴人，多年無寵，縱是滿心憐惜、萬般不忍，除了落淚，終究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定局落定，無可奈何。
沈眉莊終日鬱結傷感，無力改變靜和的命運，甄嬛看在眼裡，心中亦是唏噓不已。
她本想著多關照一二，可眼下弘曕正值婚配關鍵期，瑣事堆疊，根本容不得她分心。
弘曕在一眾皇子裡本就最是沒有存在感，素來不得聖寵，待遇甚至比不上恪嬪所出的八阿哥，尋常封賞、差事恩典從來輪不到他。
但甄嬛旁觀許久，看得通透。
弘曕懂事，小小年紀便深諳宮中生存之道，始終恭謹親近皇后，不像靜和那般心性執拗刻意疏離。
再者，他到底是皇子，是愛新覺羅家的阿哥。
縱使婚事算不上榮寵，前路平平，也絕不會落得公主遠嫁和親、身不由己的悽慘境地。
可正因如此，福晉的人選才格外關鍵。
若是能得一位溫婉賢淑的嫡福晉，便能穩住後院，幫他守住小家安穩。
可若是選錯了人，挑進個愚蠢跋扈、眼界狹隘的，只會內宅生亂、拖累弘曕，往後日子只會越發艱難。
念及此處，甄嬛這段時日便頻頻往永壽宮走動，一心想打探弘曕婚配的甄選動向，想提前摸清皇后的心意，也好暗中幫襯幾分。
這般連日奔波，所有心神都擱在了弘曕身上，自然而然，便再也分身無暇顧及已然定局的靜和。
這日甄嬛再次登門請安，閒談間委婉問及弘曕婚事。
穆寧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繞彎子，坦然透了底：「六阿哥的嫡福晉人選，雖由本宮先行甄選、把關品性家世，可最終定奪，還是要皇上拍板。」
她語氣平和：「你大可放心，皇上絕不會糊塗到給皇子選一個心性不正、家風敗壞、禍害家宅的女子。」
整條御道鋪錦掛彩，儀仗浩蕩，嫁妝箱籠一路排到公主府外，盛大排場絲毫不輸當年裕安出嫁。
畢竟裕安是憑著皇上偏愛，破格晉封的固倫公主。
可溫宜不一樣，她是正經錄入玉碟、名正言順的嫡出公主，身份根底本就尊貴無比，再加上自小貼心懂事，深得胤禛疼惜。
既是嫡女出嫁，又是皇上喜歡的女兒，這場婚事便照著頂配規制操辦，能有多豪華便有多豪華，半點不肯委屈。
穆寧站在高處看著漫天喜慶，目光落在身側的曹琴默，心底微微訝異。
嫁女本是不舍傷感之時，可曹琴默從頭到尾眉眼舒展，臉上全程掛著笑，不見半分落淚酸澀。
待送嫁隊伍整裝完畢，旁人忙著忙碌諸事，穆寧才輕聲問她：「溫宜今日出嫁，往後便不能日日承歡你膝下，你當真半分不傷心？」
曹琴默聞言淺淺一笑：「臣妾縱有不舍，也不敢貪心。
女兒大了，總要婚配成家，臣妾豈能自私將她綁在身邊一輩子？
從前臣妾夜夜憂心，怕溫宜難逃遠嫁和親的宿命，只求她平安活命便足矣。
如今有娘娘周全庇護，有皇上疼愛照拂，她得此安穩上等前程，嫁得良人、留駐京城，不用遠赴塞外顛沛流離，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捨得傷心落淚。」
其實，大婚之前，曹琴默獨自在宮裡偷偷哭過一場。
養了十幾年的閨女一朝出閣，做母親的心底哪能沒有離愁。
只是那日她偷偷拭淚的模樣，偏偏不巧被年世蘭撞了個正著。
年世蘭當場便笑著調侃她矯情多慮，說這有什麼好哭的，溫宜就在京城，想見隨時能見，簡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被年世蘭一通說笑打趣過後，曹琴默自己也慢慢想開了。
想起裕安婚後頻頻入宮，月月都能回宮探望親人，母女團聚輕鬆尋常，根本沒有尋常公主遠嫁的生離死別。
再回想當年剛生下溫宜時，自己身處深宮步步維艱，只求孩子平安長大便已是奢望，哪裡敢奢望今日這般近在眼前的歸宿。
思來想去，先前那點離愁別緒，終究盡數化作了滿心慶幸。
溫宜一出嫁，穆寧身邊驟然空落下來。
這些年在她這裡教養過的孩子，一個個長大、成婚、開府、離宮。
從前宮裡日日熱鬧，孩童繞膝、晚輩請安，日日都有瑣事可忙。
如今驟然回歸清淨，只剩她一人安坐永壽宮，反倒生出幾分無所適從的空寂，許久都不習慣這般清閒日子。
只是她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
她身為皇后，宮中其餘的阿哥公主雖各有生母、各有養母，但皇家婚嫁、宗室指婚，終究要由她把關做主。
溫宜婚事落定，年紀相仿的六阿哥弘曕與靜和公主的婚事，便順理成章提上了日程。
這兩個孩子皆是敬妃一手教養長大。
弘曕性子溫順懂事，自小懂得禮數，每次見到穆寧，都會恭恭敬敬喊一聲皇額娘，親近又乖巧，十分討喜。
唯獨靜和公主，性子冷淡，心性執拗，打小對穆寧便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不親近討好，行禮請安永遠規規矩矩，卻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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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年下來，穆寧對她也只剩一份淺薄的面子情，算得上生疏。
就連靜和的及笄大禮，穆寧也未曾特意到場，只按規制遣人送了賀禮，走個中宮該有的禮數。
也正因如此，靜和的婚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同。
胤禛最終下旨，將靜和定了撫蒙的親事，遠嫁塞外，且待遇尋常，半點沒有淑和當年的風光。
靜和出生時宮中接連數年皇嗣繁盛，阿哥公主扎堆降生，兒女眾多，胤禛縱然是君父，也終究愛不過來，不可能面面俱到、人人偏愛。
靜和本身性子清冷，又常年疏離中宮，這份不親不近的態度，胤禛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底本就不甚喜愛。
既無偏愛，便自然不會費心為她籌謀錦繡前程，只按著最尋常的宗室公主規制，指派了撫蒙的婚事，草草定下歸宿。
皇上不上心，皇后也沒有反應，做主的兩人皆是淡淡置之。
敬妃更是分身乏術，她自有親生女兒要疼愛照拂，心思、精力、偏愛，盡數給了自家骨血。
對這個養在名下、卻性子疏離、始終不親不熱的靜和，終究只是盡了教養本分，談不上傾盡心力為她爭前程。
三方都不上心，靜和遠嫁塞外、草草婚配的結局，便這樣定了下來，再無轉圜餘地。
消息傳到碎玉軒，沈眉莊聽聞始末，當即紅了眼眶，躲在殿中暗自落淚，一連哭了好幾場。
她看著宮裡一個個公主，有的留京婚嫁、風光盛大，有的雖是遠嫁，卻也有皇后關照，唯獨靜和卻落得最遠最苦的歸宿。
可她只是小小的貴人，多年無寵，縱是滿心憐惜、萬般不忍，除了落淚，終究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定局落定，無可奈何。
沈眉莊終日鬱結傷感，無力改變靜和的命運，甄嬛看在眼裡，心中亦是唏噓不已。
她本想著多關照一二，可眼下弘曕正值婚配關鍵期，瑣事堆疊，根本容不得她分心。
弘曕在一眾皇子裡本就最是沒有存在感，素來不得聖寵，待遇甚至比不上恪嬪所出的八阿哥，尋常封賞、差事恩典從來輪不到他。
但甄嬛旁觀許久，看得通透。
弘曕懂事，小小年紀便深諳宮中生存之道，始終恭謹親近皇后，不像靜和那般心性執拗刻意疏離。
再者，他到底是皇子，是愛新覺羅家的阿哥。
縱使婚事算不上榮寵，前路平平，也絕不會落得公主遠嫁和親、身不由己的悽慘境地。
可正因如此，福晉的人選才格外關鍵。
若是能得一位溫婉賢淑的嫡福晉，便能穩住後院，幫他守住小家安穩。
可若是選錯了人，挑進個愚蠢跋扈、眼界狹隘的，只會內宅生亂、拖累弘曕，往後日子只會越發艱難。
念及此處，甄嬛這段時日便頻頻往永壽宮走動，一心想打探弘曕婚配的甄選動向，想提前摸清皇后的心意，也好暗中幫襯幾分。
這般連日奔波，所有心神都擱在了弘曕身上，自然而然，便再也分身無暇顧及已然定局的靜和。
這日甄嬛再次登門請安，閒談間委婉問及弘曕婚事。
穆寧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繞彎子，坦然透了底：「六阿哥的嫡福晉人選，雖由本宮先行甄選、把關品性家世，可最終定奪，還是要皇上拍板。」
她語氣平和：「你大可放心，皇上絕不會糊塗到給皇子選一個心性不正、家風敗壞、禍害家宅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