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皇后必是李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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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居外人聲喧嚷,莫芷蘭被兩名侍衛攔在明月居的朱門之外。

  她一身衣裙被風吹得微亂,眉眼間盛著怒火,抬手便去推擋在身前的侍衛,聲音尖利:「你們給我讓開!」

  侍衛垂首而立,雙臂穩穩橫在門前,分毫沒有退讓。

  「莫良娣,沒有李良娣的吩咐,我等不敢放行。」

  「不敢?」莫芷蘭氣得胸口起伏,一雙杏眼漲得通紅,「柳姝言領兵圍了東宮,險些傷及皇嗣,犯下這般大罪,難道還不該受罰?今日我非要進去,當面質問她不可!」

  她一邊叫嚷,一邊奮力往前掙,身後跟著的宮人連忙上前勸阻,卻根本攔不住盛怒之下的她。

  李清婉抬眼望向院門方向,神色平靜,低頭輕聲對柳姝言道:「姐姐聽見了,眼下外頭皆是義憤之人。你若此刻走出明月居,不必等殿下歸來,便會被眾人的怒意裹挾,再無迴旋餘地。」

  門外的叫喊依舊不曾停歇。

  「李清婉!你為何還不發話?莫非還要護著她不成?」莫芷蘭高聲喊道,「這般禍亂東宮之人,豈能輕饒!」

  李清婉走到廊下,揚聲朝外開口:「莫良娣稍安勿躁,此事尚未定論。還請你暫且回去等候,一切,待殿下回京自有處置。」

  莫芷蘭聞言一愣,隨即更加不服:「柳姝言圍宮乃是眾人親眼所見,還有什麼可等的?」

  「是非自有公斷。」李清婉語氣冷淡,「在旨意下達之前,誰也不可擅動。」

  門外的莫芷蘭滿心不甘,卻被侍衛死死攔在門外,只能恨恨地盯著緊閉的院門,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她死死攥著衣袖,胸脯劇烈起伏,尖利的嗓音穿透朱紅院門,響徹整座庭院:「公斷?何謂公斷!柳姝言私調東宮禁軍,圍堵皇嗣居所,禍亂宮闈、意圖作亂,鐵證如山!李清婉,你一再攔我,執意包庇罪臣,莫非你與柳氏亂黨也是一路貨色?」

  這番誅心之言歹毒至極,刻意將包庇的罪名扣在李清婉頭上,妄圖攪動是非、混淆視聽。

  院內宮人侍衛聞言,皆是神色一動,氣氛瞬間緊繃。

  柳姝言抱著懷中懵懂無知的趙英珩,心底又愧又澀。

  她闖下的禍事,不僅險些斷送自己與孩子的前程,如今還要連累屢次護她的李清婉被人惡意構陷。

  趙英珩年紀雖小,卻也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他緊緊摟住柳姝言的脖頸,小聲道:「母妃,珩兒害怕。」

  柳姝言低頭貼著孩子的發頂,眼眶泛紅,低聲安撫:「珩兒不怕,母妃在。」

  廊下的李清婉面色未變,從容淡然,不見半分被激怒的慌亂。她眸光清冷,再次揚聲朝外,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莫良娣慎言。柳氏宗族作亂,與太子妃本人不可混為一談。今日之事錯綜複雜,牽扯甚廣,並非你三言兩語便能妄下定論、隨意構陷。」

  「我留太子妃在明月居,並非包庇縱容,而是暫且看護、穩住局勢,避免宮中再生禍亂,靜待殿下歸來裁決。」

  「你身居後宮,不思安穩守禮,反倒在宮外肆意叫囂、煽動是非、妄議朝局,難道這就是良娣該有的分寸?」

  寥寥數語,直接堵得門外的莫芷蘭啞口無言,她怔在原地,滿臉怒意僵住,一時間竟無從辯駁。

  周遭值守的禁軍、宮人紛紛側目,眼神里已然帶上了幾分審視。

  莫芷蘭這才驚覺,自己一時氣急失言,反倒落了個尋釁生事、擾亂秩序的把柄。可心中滔天怒氣難平,她依舊不甘地咬牙:「可她終究是犯了大錯!憑什麼安然無恙,還要受人庇護?」

  李清婉聲音微涼,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對錯功過,自有殿下裁決。在殿下未下達明確指令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治罪、肆意欺凌。」

  說罷,她對門前侍衛淡淡吩咐:「嚴加值守,不許任何人擅闖,也不許放任何人在此聚眾喧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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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叫囂聲終於漸漸平息,只餘下幾分不甘的死寂。

  院內塵埃暫落,清風穿庭,吹散了方才緊繃的戾氣。

  李清婉緩緩回身,望向抱著孩子、神色頹然的柳姝言,語氣重新柔和下來:「在殿下回京之前,便委屈姐姐暫且留在明月居安身吧。」

  柳姝言垂眸,輕聲吐出二字:「多謝。」

  李清婉淺淺一笑,眉目間少了方才的凝重,只剩一片溫和安然。

  ……

  柳氏一黨終究走向沒落。

  景元帝盛怒之下,本欲下旨誅連九族。

  歸京後的趙景琛直接呈上多方查證的證據,陳明此番謀逆乃是柳家部分族人私自謀劃,主脈並未參與其中。

  即便如此,也只是堪堪保住了柳序言一人,除了柳珞沂的家人被斬首,柳氏其餘男丁皆判流放。

  其餘外嫁女子,但凡未曾知情、亦未牽涉其中的,經逐一核查之後,盡數釋放歸家。

  趙景琛處理完朝堂柳氏一門風波後才終於有時間回到東宮,他獨坐書房,聽完崔海德細細回稟明月居發生的一切。

  得知李清婉手握可以處置柳姝言的權限,卻沒有依令下手,反倒冒著非議,將柳姝言與趙英珩護在明月居,只等候他歸來裁決的消息後,殿內靜了許久。

  趙景琛神色讓人看不出喜怒。

  他當初臨行前留下吩咐,本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倘若柳姝言執意隨柳家謀逆,李清婉便可就地將其除去,斬斷後患,於儲君的大局而言,這是最乾脆利落的選擇。

  可李清婉沒有這麼做。

  她看得懂權謀利弊,卻依舊留了一分情面,給了柳姝言回頭的機會,也保住了他與趙英珩的父子情分。

  趙景琛眸底情緒複雜難辨。

  有一絲意料之外的詫異,也有淡淡的悵然。

  他並不怪李清婉違了當初的命令。

  身居高位久了,見多了人心傾軋、斬草除根,幾乎已經習慣以最冷酷的方式權衡得失。可李清婉卻在滿宮皆欲討伐柳姝言的時候,守住了心底那一點良善。

  良久,趙景琛輕輕嘆了一口氣:「她這般心性,莫不是當真神仙下凡來的?」

  說罷,他起身行至窗前,望向明月居的方向,眼底柔了幾分:「孤本以為,經此重重風波,她也該學會狠辣果決。卻不曾想,她依舊分得清恩怨輕重。」

  「柳姝言昔日於她有庇護之恩,她便不肯落井下石。這份心,難得。」

  沉默片刻,趙景琛低聲吩咐:「柳姝言太子妃的名分保留,遷居幽靜宮殿,非詔不得隨意出宮。珩兒是孤的嫡長子,以後便記在清婉名下吧。」

  一旁侍立的崔海德瞳孔驟縮,很快便明白了趙景琛的心思。

  太子妃柳姝言未來絕不可能登上後位,那麼依舊是太子嫡長子的趙英珩卻被趙景琛記在了良娣李清婉的名下,這幾乎是在隱晦告知眾人,太子若是登基,皇后必是李清婉!

  往深處細想,即便日後中宮之位最終不屬於李清婉,她也定然會是太子一眾妃嬪里,活得最為安穩自在的一人。

  趙英珩過至她名下,名分上便是她的孩子。往後無論趙英珩能否登臨帝位,李清婉都是名正言順撫育他的母親,這份母子名分,誰也無法撼動。

  趙英珏雖未記在她名下,可自幼受她照拂,承下養育恩情,來日行事,自會對她敬重有加,不敢輕慢放肆。

  三公子趙英琥亦是如此,當初剛出生險些難養,全憑李清婉提議,由宋良媛親自哺育才平安長大,這份救命之恩始終擺在那裡。

  餘下的趙英玹與龍鳳胎之中的趙英瑾,本就是李清婉親生。

  一眾皇嗣,或是名分歸她,或是承她厚恩。

  眼下尚且看不出端倪,可若是待到這些皇嗣們逐一長大成人,其中分量便不言而喻。

  一念及此,崔海德心頭微凜,不敢再往深處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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