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父子
陳淵神識從五彩光幕上一寸寸掃過，這一層屏障是由純粹的本源之力構成，堅固異常，尤為克制魔氣。
魔氣能吞噬靈機，但靈機也能克制魔氣。
就是那四名魔主聯手，也決然無法打破光幕。
不過對於陳淵來說，這層屏障就沒有那麼堅韌了。
他並非魔修，不會被五彩光幕中蘊含的精純靈機克制，且他煉化鯤鵬真血，掌握空間破滅之力，尤為擅長對付這種空間屏障。
而透過這層光幕，陳淵也可以確定，天界並非另一個小千世界，而是一方空間秘境。
如此看來，天界絕非那處遺蹟。
而是神衍真人用大法力煉化了接引島上空的一處空間，化作天界，以天門與人界連通。
只要進入天界之中，便可繼續探查那處遺蹟所在。
陳淵收回神識，雖然探明天門情形，但他並不急著破開天門，進入天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進入天界之前，他還需要了解其內情形，投降的無為子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
除此之外，正好趁兩界隔絕之時，掌控人界。
免得人界日後重歸天庭掌控，為將來收伏飛星界，省去一番氣力。
陳淵往接引島飛去，無為子心中一片疑惑，面上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在旁默默跟隨，神情恭謹。
接引島上一片忙碌，張渭塵、李志清正吩咐門中修士拘禁投降魔修，搜集島上修煉資源，探查有無遺漏魔修。
見到陳淵歸來，兩人連忙迎了上來，一直高懸空中，震懾魔修的寂元也飛了過來。
「阿彌陀佛，不知那天門處是何情形，能否打破？」
寂元雙掌合十，口宣一聲佛號。
陳淵道：「天門不難破開，但不急在一時，陳某另有計較。」
「善哉，善哉。」寂元微微頷首。
無為子在旁聽聞此言，卻是心中一驚，他本以為陳淵無法破開天門，才默默而歸。
這可是四位魔主聯手都未能破開的屏障，否則早已打通天界、人界阻隔，讓修天渾和無為子率領魔盟大軍前往天界支援了。
甚至此番修天渾傳下諭令，命魔盟修士清剿殘餘仙門，再齊聚接引島打破天門，也只是一次嘗試，實則並無把握。
陳淵卻絲毫不將天門放在眼中，似乎隨手便可破開，他到底是真有這般手段，還是在虛張聲勢？
無為子念頭沉浮，陳淵忽然轉過頭來：「陳某有事請教道友，道友請下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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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子回過神來，連忙應下，引陳淵來到接引島中央的大殿之中。
寂元則是繼續在接引島上坐鎮，以免投降的魔修生亂。
兩人坐定，無為子謙卑道：「道友請說，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淵開口道：「不知古魔四位魔主修為如何，實力高低？」
無為子道：「老朽慚愧，只與冥河魔主交過手，他與老朽修為一般，都是合體初期，但實力強橫數倍不止。」
「老朽正是敗在他的手中，眼看性命不保，才被迫投靠古魔，接受魔氣灌體。」
「幸而道友從天外而來，方才救老朽出魔窟……」
「另外三位魔主又有何修為？」陳淵打斷了無為子的辯解。
無為子目中閃過一絲尷尬，不敢再廢話，連忙答道：「古魔以枯崖魔主為尊，此獠有合體後期修為，實力深不可測，猶在張道凌之上。」
「此外便是影煞魔主，有合體中期修為；血鴉魔主，合體初期修為。」
「這血鴉魔主據說乃是魔獸所化，最是兇殘，性情暴躁，每日都要生吃千人。」
陳淵微微頷首，又問道：「張道凌便是執掌天庭之天尊？此人修為如何，是何性情？」
來此路上，陳淵便詢問過張渭塵，天庭那四位天尊的名號。
天庭統御天界人界，天尊威名廣布四方，其中便以張道凌張天尊為首。
不過對於這四位天尊的具體修為，張渭塵修為低微，卻是不知。
無為子聽到這個名字，目中閃過一絲畏懼，說道：「張道凌是合體後期修士，執掌天庭已經四萬餘年，城府極深，行事果決。」
「這封閉天門之舉，必是他的決斷，旁人絕無這般果決。」
陳淵若有所思道：「另外三位天尊是何修為？」
無為子一一道出，卻是兩名合體初期，一名合體中期，與古魔相仿。
但魔主實力勝過人族合體修士，否則天庭也不會如此狼狽，被逼得封閉天門，阻止修天渾和無為子率領魔盟修士前往天界。
陳淵又問了幾句天界情形，如有多少煉虛修士，多少化神修士等等，無為子一五一十道說了出來。
原來天界除了飛升的煉虛仙人之外，亦有低階修士存在，且數量不少，堪比人界的三四成之多。
不過這些天界修士並無宗門之分，全部隸屬於天庭。
陳淵心中疑惑，問道：「天介面積與人界相比如何，竟能承載如此多修士仙人？」
無為子一怔，答道：「天介面積廣大，不在人界之下，且靈氣更加濃郁，修士自然不少。」
「若非天界中險地眾多，幾乎占去了一半，低階修士難以生存，否則人數還要更多。」
陳淵眉頭一皺：「道友說天介面積比人界還要廣大？」
無為子點了點頭：「正是。」
陳淵心中納悶，那天門分明是連通一處空間秘境，而非連通另外一方介面，怎會比人界還要廣大？
以他對空間法則的掌控，絕不可能混淆空間秘境和小千世界，定然不會出錯。
但無為子生死在他掌控之中，肯定不敢說謊，也沒有必要在這等小事上說謊。
莫非那天界另有蹊蹺之處，看來只有親往天界一看，才能弄清原委。
陳淵暗暗思索，又問起天界其他情形並古魔之事，無為子一一作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陳淵原本有些疑惑，為何已經來到這接引島上，卻沒有見到一頭真正的古魔。
原來那四位魔主已經率領所有古魔大軍前往天界，圍攻天庭。
只留下修天渾、無為子和魔盟修士掃清人界仙門，再進入天界與古魔大軍匯合。
只是天庭當機立斷，封鎖天門，才沒有讓兩支大軍合流，否則天庭只怕已經陷落。
但現在天門屏障尚未消散，可見天庭依舊在堅守之中，但誰也不知道，那四位天尊能撐到什麼時候。
無為子小心翼翼道：「道友若想助天庭一臂之力，最好是儘快動身，若是遲了，只怕天庭就要遭難。」
「那四位魔主就不必說了，就是麾下古魔，各個都能抵擋數倍於己的人族修士。」
「天庭久遭圍攻，絕難支撐，甚至……會生出什麼變故，也說不準。」
陳淵聽出了無為子的意思，他能為了保命投靠古魔，難保天庭剩下的四位天尊不會屈膝投降。
陳淵微笑道：「多謝道友提醒，不過此事不急在一時，想要對付古魔，還須先平定人界，安穩後路。」
「有勞道友前去招降魔盟修士，令其改邪歸正，罪過小者，可以將功折罪。」
「若是罪孽深重，負隅頑抗者，立斬不饒！」
無為子勸道：「道友可是想要搜羅人界修士，再一齊登上天界？」
「古魔大軍以四位魔主為核心，低階修士再多，也無用處。」
「最好還是儘快打破天門，老朽與道友、寂元大師三人登上天界，助四位天尊一臂之力。」
「只要斬殺了四位魔主，古魔大軍也只是纖芥之疾。」
陳淵淡淡道：「道友言之有理，只是陳某自有計較，不必多言，照此辦理，煩勞道友將寂元大師請來。」
無為子不敢再勸，只得問道：「不知這些魔修如何定罪？」
陳淵淡淡道：「修士之間互相爭鬥，生死有命，不必苛責。」
「但若有屠戮凡人者，罪不可恕，定斬不饒！」
無為子聽出陳淵話語中的殺氣，心中一顫，恭聲應下，起身告辭。
他走出大殿，去尋投降的魔修，心中暗暗嘆息。
在無為子看來，這位陳道友實力雖強，但行事卻是優柔寡斷了一些。
他所獻之計才是上策，魔劫根本便是那四位魔主。
將他們斬殺了，萬事皆休。
奈何陳淵不聽，他也只好聽命而行。
若非他的元神被種下兩道禁制，生死操於人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才不會上趕著去對付那四位魔主。
陳淵在殿中等了一刻鐘，寂元走入進來，雙掌合十，躬身行禮：「阿彌陀佛，施主有何吩咐？」
陳淵請寂元落座，將無為子所述簡要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天庭雖然危急，但此時更不能操切行事。」
「煩勞方丈前往四處界域，廣傳佛光，宣揚陳某聲名。」
「就言天外修士陳淵，特來救助人界修士，欲登天界，對付古魔大軍。」
「若有心助戰者，可赴接引島，三年之後，陳某便會打破天門，過時不候。」
寂元不解道：「那無為子雖是反覆之輩，但所言不無道理。」
「施主既然能打破天門，何不現在就登上天界，只須斬了那四位魔主，便可大功告成。」
陳淵的修為雖然只有合體初期，但寂元早已將他視作合體後期修士。
魔主再是兇悍，寂元也不覺得會是陳淵對手。
陳淵搖了搖頭：「古魔來得蹊蹺，此界之人不知諸天萬界，我等卻是知曉。」
「雖然只有四位魔主，但若真是從古魔界而來，不知還有什麼底牌，不可輕視。」
「如今我等形跡尚未暴露在古魔眼中，最好是能出其不意，與天庭聯手，令古魔措手不及。」
「若是直接正面對陣，只怕不易取勝。」
「但連修天渾、無為子都不知道諸天萬界的存在，那四位天尊只怕也不知曉。」
「而我等自天外而來，如今陳某又收服了無為子，突兀現身，更難取信於天庭。」
「因此才要尋找天界降下仙人，他們是天庭中人，若能為我等佐證，便可打消那四位天尊疑慮。」
「此前那數千名逃走的魔修，陳某本可盡數滅殺，但也正因為此故，才故意放走他們。」
「只要這些魔修將此戰情形傳播出去，便可打消天界仙人疑慮，趕來接引島相會。」
寂元面露恍然之色：「原來如此，道友深謀遠慮，老衲佩服。」
「只是若尋不到天界仙人，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陳淵道：「人界動亂，魔劫紛起，天界早就降下仙人相助。」
「能承擔此任者，實力決然不弱，不可能輕易死在魔盟手中。」
「況且魔盟連下等仙門都未曾掃蕩乾淨，何況是修為高深的煉虛境仙人？」
「陳某斷定，必有天界仙人藏於人界某處，只是魔盟勢大，不敢露面。」
「如今魔盟已然覆滅，修天渾身死，再有方丈顯露佛法，天界仙人必會現身。」
寂元聞得此言，再無疑慮，雙掌合十，口宣佛號，領命而去。
陳淵留在大殿之中，第二日無為子走入進來，稱已將屠戮過凡人的魔修盡數殺了，只留下罪過較輕的魔修，將功折罪。
陳淵遂吩咐無為子率這些魔修透過傳送陣前往各處洲陸，接管傳送陣，降伏魔盟修士，違者斬殺，傳播陳淵聲名。
無為子心中越發擔憂，但不敢再勸，只得領命而去。
接下來兩年時間，陳淵便留在接引島上，親自看守天門，以防生出意外。
寂元率領碧雲門、臨泉宗修士，無為子率領魔修，透過傳送陣前往各方，清剿魔修，傳播陳淵聲名，救助人族修士。
不斷有人族修士趕來接引島，都是聽聞天外修士降臨，拯救人界，還欲登臨天界，對付古魔的訊息，震驚不已，前來拜見陳淵。
陳淵和顏悅色，接見了這些下至築基、上至元嬰的各宗掌門、家族家主，還有一名化神修士，但始終不見煉虛仙人。
而從他們口中，陳淵得知那些潰逃的魔修果然將大戰情形散播了出去。
眾人正是從魔修口中聽到陳淵劈死修天渾，又降下萬雷，天罰魔修，大為振奮，齊齊趕來接引島。
又是半年過去，接引島上已經匯聚了上萬人族修士，只等陳淵打破天門，登上天界。
陳天尊的名號已經傳遍人界六座洲陸，此時魔盟覆滅，盟主身亡，副盟主棄暗投明，過去威風凜凜的魔修，皆變作喪家之犬，人人喊打。
一時之間，人界魔氛幾乎被掃蕩乾淨，殘餘仙門發起反擊，收服失地。
短短兩年半時間，兩座洲陸重歸人族手中。
剩餘四座洲陸也是人族占據上風，開始掃蕩魔修，局勢完全逆轉。
但陳淵依舊巋然不動，每日只是在大殿中打坐調息。
一個月後，寂元忽然透過傳送陣返回接引島，身邊跟著一名青年修士，神情略顯忐忑。
寂元攜此人走入大殿，雙掌合十，躬身行禮：「阿彌陀佛，此人自稱天界之人，特來拜見施主。」
陳淵望著青年修士，此人連忙行禮：「晚輩羅定，見過陳前輩。」
陳淵神識一掃，便知此人是煉虛中期修為，微微一笑：「羅小友果然是從天界而來？可有憑證？」
羅定翻手取出一塊令牌，雙手奉上：「此乃仙令，前輩請過目，人界任一仙門之主，都識得此令。」
陳淵取過一看，這枚令牌乃是用仙靈材製成，一面刻著「仙」字，一面刻著「羅」字。
令牌中蘊含一絲極為玄妙的力量，竟是攫取了一絲靈蘊氣息，與封住天門的五彩屏障極為相似。
陳淵微微頷首，將令牌還了過去，笑道：「小友果是自天界降下。」
能借用此界靈蘊之力者，也只有天庭了。
羅定雙手接過令牌，鬆了一口氣，說道：「晚輩聽聞陳前輩與寂元大師從天外而來，救助人界修士，還欲打破天門，登上天界。」
「故此特來相助，略盡綿薄之力，還望前輩允准。」
羅定初時聽聞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時，也是極為震驚。
作為飛升天界的仙人，天地中只有三界的念頭，早已深入羅定骨髓。
他乍聞三界其實平平無奇，還有千萬個和三界一樣的介面，甚至還有許多遠比三界強大的介面，不免心神大震。
但羅定擒下幾個從接引島潰逃的魔修，搜魂之後，親眼看到了陳淵施展無上手段，凝聚漫天雷雲，降下天雷，劈死修天渾並數萬魔修的場面，再無半分懷疑。
天界並無陳淵這位天尊，而人界絕無可能誕生天尊，他只能是從天外而來。
諸天萬界的存在雖然讓羅定難以接受，但魔劫當前，對付古魔才是頭等大事。
這位陳前輩執掌雷道神通，劈死修天渾，與古魔絕無關聯，所言應該不假，他才趕來接引島。
陳淵笑道：「小友有此心，陳某自然不會阻攔，不知小友是哪位天尊麾下？」
羅定恭聲道：「晚輩是張道凌張天尊麾下。」
陳淵目中精芒一閃：「實不相瞞，陳某早有破開天門之意。」
「只是擔心幾位天尊生疑，反而讓古魔從中得利，故而遲遲不行。」
「觀小友修為，在天界想必也非尋常人物，又得張天尊之命下界而來，必是張天尊心腹。」
「正要藉助小友之口，證明陳某心意，共抗古魔，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羅定神情一肅：「能為前輩效勞，實為晚輩之幸，自當遵從。」
陳淵笑道：「如此甚好，便請小友調息幾日，陳某便要破開天門。進入天界後，再尋機將小友送入天庭。」
「小友到時可面見張天尊，備言人界之事，約定前後夾擊，出其不意之下，古魔必敗無疑。」
羅定猶豫了一下，問道：「敢問前輩，可是要率接引島上人界修士共入天界？」
陳淵微微搖頭：「攜萬餘之眾同行，如何遮掩形跡。」
「此行只有陳某、寂元大師、無為子與小友四人，方能避開古魔探查。」
「實不相瞞，陳某放出風去，召集人族修士，一則是清剿人界魔氣，二則便是等待小友前來。」
「若無天庭之人，陳某不會貿然進入天界。」
羅定鬆了一口氣，又猶豫了半晌，忽一咬牙：「前輩思慮如此周全，晚輩便放心了。」
「若前輩想要與張天尊聯絡，晚輩倒有一法，必定能成，且極為隱秘，絕不會驚動古魔。」
陳淵眉毛一挑：「小友請說。」
羅定肅然道：「天界廣大，處處險地，但幾十萬年下來，已被天庭大致探查清楚。」
「三十萬餘年前，時任天尊葛天洪執掌天庭，秘密修建了一座傳送陣，連通天庭與一處喚作『燎火原』的險地。」
「除了執掌天庭的天尊之外，再無人知曉，連其他天尊都不曾聽聞。」
「以晚輩身份，原本也不知曉此傳送陣的存在。」
「但魔劫興起，天下大亂，魔主兇悍，攻上天界。」
「晚輩下界時，恰好是古魔圍攻天庭，只好透過此陣傳送至燎火原中，悄然來到天門，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人界。」
「前輩若能開啟天門，重回天界，晚輩願為前輩引路，秘密前往燎火原中。」
「再透過此傳送陣進入天庭，前輩當面與張天尊分說，豈不更好？」
陳淵目光一閃，緩緩道：「若果如小友所言，自然是最好不過。」
「只是陳某有一事不解，小友離開天界之時，古魔已經開始圍攻天庭。」
「當此之時，天庭都已危在旦夕，人界必然完全淪落，又有修天渾、無為子兩名合體修士坐鎮，局勢無可挽回。」
「張天尊卻不惜動用這等隱秘的傳送陣，將小友送出天庭，來到人界。」
「此於人界局勢無補，天庭也少了一名煉虛修士，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小友若無法就此事給出一個合理解釋，陳某隻能懷疑小友別有用心。」
羅定神情一變，勉強笑道：「前輩說笑了，晚輩又非魔修，前輩適才也看過晚輩的仙令，怎敢欺瞞前輩。」
陳淵盯著羅定的雙眼：「或許小友並無歹心，或許此事另有隱情，無論如何，還請小友解釋一番。」
「否則休怪陳某擒下小友，搜魂之後，自能得知緣由。」
羅定沉默下來，眼神變幻，半晌後方才嘆道：「前輩面前，晚輩不敢虛言相欺。」
「實不相瞞，張天尊便是晚輩親父，晚輩真名是張文炳。」
「當初古魔圍攻天庭，家父見事不可為，擔憂天庭覆滅，才將晚輩引入秘地之中，透過傳送陣逃出天庭。」
「晚輩也是用家父所賜寶物，方才斬了兩名煉虛古魔，殺出一條血路，沖入天門，來到人界避禍。」
陳淵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小友既是張天尊之子，為何要隱瞞身份？」
張文炳苦笑道：「此事涉及家父隱私，請恕晚輩不能相告。」
「天界亦無人知曉晚輩與家父的關係，日後進入天界之中，萬望前輩稍加遮掩，晚輩感激不盡。」
陳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陳某自不會讓小友為難。」
張文炳鬆了一口氣，抱拳一拜：「多謝前輩體諒，前輩大可放心進入天界，只要晚輩在旁佐證，家父必然不會懷疑前輩身份。」
陳淵點了點頭：「小友且去調息，動身之時，我自會遣人去請。」
張文炳告辭離去，一旁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這位羅施主既是那位張天尊之子，知曉通往天庭之傳送陣所在，倒是省去了我等一番麻煩。」
陳淵道：「不錯，陳某本想尋機將此人送入天庭，取信那四位天尊，要費不少周折，風險也是不小。」
「若能直接傳送入天庭之中，行事便可更加隱秘，又能當面分說，勝算又大了幾分。」
「不過這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詞，方丈以為，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寂元道：「施主若是不放心，老衲可用佛光將他渡化，便可知其心中所想。」
陳淵道：「渡化之後，可能恢復原狀？」
寂元道：「得佛光渡化，此人便會皈依釋教。」
陳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若此人所言為真，那張道凌對他如此重視，方丈將他渡化，必會惹怒了張道凌，得不償失。」
「即便他所言為假，也不過是費些力氣。」
「至多我等暴露身份，正面與那四名魔主交手，並非全無勝算，還是莫要行險。」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一切但憑施主吩咐。」
陳淵道：「不過此人所說頗為離奇，還是再等上半年，天界倖存仙人應該不止此人。」
「若有其他進入天庭之法，便不用這座傳送陣。」
接下來陳淵照舊在殿中靜修，偶爾詢問張文炳天界之事，與無為子所說大同小異。
陳天尊之名傳遍了人界每一個角落，趕來接引島的人族修士越來越多。
兩個月後，一名煉虛初期修士到來，喚作蕭道成，自稱天庭仙人，也拿出了一枚仙令。
陳淵親自接見，詢問天界情形，與無為子、張文炳之言一模一樣，但此人並不知道傳送陣之事，也不知張天尊還有子嗣存在。
陳淵又喚張文炳前來，兩人卻是早就相識。
天庭中煉虛修士總共也就幾十名，大多熟識。
這蕭道成卻不是張道凌麾下，而是另一位天尊麾下。
兩人見禮之後，陳淵詢問蕭道成，有無進入天庭之法，蕭道成面露難色，只說不知。
陳淵也不逼迫，好生安撫了蕭道成一番，喚來一名碧雲門修士，為他安排洞府，安頓下來。
又過了一個多月，一名化神修士前來，自稱也是天庭修士，但並非煉虛仙人，手中沒有仙令。
陳淵喚蕭道成、張文炳前來辨認，蕭道成認了出來，此人當初與他一同降下人界，清剿古魔。
此人修為低微，也無進入天庭之法，陳淵只好作罷。
三年之期已至，再無天界修士趕來接引島，陳淵遂喚來寂元、無為子、張文炳、蕭道成四人，前往天門。
至於接引島上的人族修士，陳淵命那名化神修士統領，謹守天門，不得有誤。
五人來到天門之前，陳淵看著五彩光幕，吩咐四人退後。
他抬手掐訣，丹田中鯤鵬真靈與元神相融，搖身一變，化身大鵬，在無為子、張文炳、蕭道成震驚的眼神之中，狠狠一抓。
封住天門的五彩屏障上浮現出五道傷痕，破碎開來，化作一條通道。
大鵬恢復人形，陳淵將身一縱，投入其中。
四人不敢怠慢，連忙飛入通道，身影沒入其內，五彩屏障緩緩恢復如初。
魔氣能吞噬靈機，但靈機也能克制魔氣。
就是那四名魔主聯手，也決然無法打破光幕。
不過對於陳淵來說，這層屏障就沒有那麼堅韌了。
他並非魔修，不會被五彩光幕中蘊含的精純靈機克制，且他煉化鯤鵬真血，掌握空間破滅之力，尤為擅長對付這種空間屏障。
而透過這層光幕，陳淵也可以確定，天界並非另一個小千世界，而是一方空間秘境。
如此看來，天界絕非那處遺蹟。
而是神衍真人用大法力煉化了接引島上空的一處空間，化作天界，以天門與人界連通。
只要進入天界之中，便可繼續探查那處遺蹟所在。
陳淵收回神識，雖然探明天門情形，但他並不急著破開天門，進入天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進入天界之前，他還需要了解其內情形，投降的無為子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
除此之外，正好趁兩界隔絕之時，掌控人界。
免得人界日後重歸天庭掌控，為將來收伏飛星界，省去一番氣力。
陳淵往接引島飛去，無為子心中一片疑惑，面上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在旁默默跟隨，神情恭謹。
接引島上一片忙碌，張渭塵、李志清正吩咐門中修士拘禁投降魔修，搜集島上修煉資源，探查有無遺漏魔修。
見到陳淵歸來，兩人連忙迎了上來，一直高懸空中，震懾魔修的寂元也飛了過來。
「阿彌陀佛，不知那天門處是何情形，能否打破？」
寂元雙掌合十，口宣一聲佛號。
陳淵道：「天門不難破開，但不急在一時，陳某另有計較。」
「善哉，善哉。」寂元微微頷首。
無為子在旁聽聞此言，卻是心中一驚，他本以為陳淵無法破開天門，才默默而歸。
這可是四位魔主聯手都未能破開的屏障，否則早已打通天界、人界阻隔，讓修天渾和無為子率領魔盟大軍前往天界支援了。
甚至此番修天渾傳下諭令，命魔盟修士清剿殘餘仙門，再齊聚接引島打破天門，也只是一次嘗試，實則並無把握。
陳淵卻絲毫不將天門放在眼中，似乎隨手便可破開，他到底是真有這般手段，還是在虛張聲勢？
無為子念頭沉浮，陳淵忽然轉過頭來：「陳某有事請教道友，道友請下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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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子回過神來，連忙應下，引陳淵來到接引島中央的大殿之中。
寂元則是繼續在接引島上坐鎮，以免投降的魔修生亂。
兩人坐定，無為子謙卑道：「道友請說，老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淵開口道：「不知古魔四位魔主修為如何，實力高低？」
無為子道：「老朽慚愧，只與冥河魔主交過手，他與老朽修為一般，都是合體初期，但實力強橫數倍不止。」
「老朽正是敗在他的手中，眼看性命不保，才被迫投靠古魔，接受魔氣灌體。」
「幸而道友從天外而來，方才救老朽出魔窟……」
「另外三位魔主又有何修為？」陳淵打斷了無為子的辯解。
無為子目中閃過一絲尷尬，不敢再廢話，連忙答道：「古魔以枯崖魔主為尊，此獠有合體後期修為，實力深不可測，猶在張道凌之上。」
「此外便是影煞魔主，有合體中期修為；血鴉魔主，合體初期修為。」
「這血鴉魔主據說乃是魔獸所化，最是兇殘，性情暴躁，每日都要生吃千人。」
陳淵微微頷首，又問道：「張道凌便是執掌天庭之天尊？此人修為如何，是何性情？」
來此路上，陳淵便詢問過張渭塵，天庭那四位天尊的名號。
天庭統御天界人界，天尊威名廣布四方，其中便以張道凌張天尊為首。
不過對於這四位天尊的具體修為，張渭塵修為低微，卻是不知。
無為子聽到這個名字，目中閃過一絲畏懼，說道：「張道凌是合體後期修士，執掌天庭已經四萬餘年，城府極深，行事果決。」
「這封閉天門之舉，必是他的決斷，旁人絕無這般果決。」
陳淵若有所思道：「另外三位天尊是何修為？」
無為子一一道出，卻是兩名合體初期，一名合體中期，與古魔相仿。
但魔主實力勝過人族合體修士，否則天庭也不會如此狼狽，被逼得封閉天門，阻止修天渾和無為子率領魔盟修士前往天界。
陳淵又問了幾句天界情形，如有多少煉虛修士，多少化神修士等等，無為子一五一十道說了出來。
原來天界除了飛升的煉虛仙人之外，亦有低階修士存在，且數量不少，堪比人界的三四成之多。
不過這些天界修士並無宗門之分，全部隸屬於天庭。
陳淵心中疑惑，問道：「天介面積與人界相比如何，竟能承載如此多修士仙人？」
無為子一怔，答道：「天介面積廣大，不在人界之下，且靈氣更加濃郁，修士自然不少。」
「若非天界中險地眾多，幾乎占去了一半，低階修士難以生存，否則人數還要更多。」
陳淵眉頭一皺：「道友說天介面積比人界還要廣大？」
無為子點了點頭：「正是。」
陳淵心中納悶，那天門分明是連通一處空間秘境，而非連通另外一方介面，怎會比人界還要廣大？
以他對空間法則的掌控，絕不可能混淆空間秘境和小千世界，定然不會出錯。
但無為子生死在他掌控之中，肯定不敢說謊，也沒有必要在這等小事上說謊。
莫非那天界另有蹊蹺之處，看來只有親往天界一看，才能弄清原委。
陳淵暗暗思索，又問起天界其他情形並古魔之事，無為子一一作答，不敢有絲毫隱瞞。
陳淵原本有些疑惑，為何已經來到這接引島上，卻沒有見到一頭真正的古魔。
原來那四位魔主已經率領所有古魔大軍前往天界，圍攻天庭。
只留下修天渾、無為子和魔盟修士掃清人界仙門，再進入天界與古魔大軍匯合。
只是天庭當機立斷，封鎖天門，才沒有讓兩支大軍合流，否則天庭只怕已經陷落。
但現在天門屏障尚未消散，可見天庭依舊在堅守之中，但誰也不知道，那四位天尊能撐到什麼時候。
無為子小心翼翼道：「道友若想助天庭一臂之力，最好是儘快動身，若是遲了，只怕天庭就要遭難。」
「那四位魔主就不必說了，就是麾下古魔，各個都能抵擋數倍於己的人族修士。」
「天庭久遭圍攻，絕難支撐，甚至……會生出什麼變故，也說不準。」
陳淵聽出了無為子的意思，他能為了保命投靠古魔，難保天庭剩下的四位天尊不會屈膝投降。
陳淵微笑道：「多謝道友提醒，不過此事不急在一時，想要對付古魔，還須先平定人界，安穩後路。」
「有勞道友前去招降魔盟修士，令其改邪歸正，罪過小者，可以將功折罪。」
「若是罪孽深重，負隅頑抗者，立斬不饒！」
無為子勸道：「道友可是想要搜羅人界修士，再一齊登上天界？」
「古魔大軍以四位魔主為核心，低階修士再多，也無用處。」
「最好還是儘快打破天門，老朽與道友、寂元大師三人登上天界，助四位天尊一臂之力。」
「只要斬殺了四位魔主，古魔大軍也只是纖芥之疾。」
陳淵淡淡道：「道友言之有理，只是陳某自有計較，不必多言，照此辦理，煩勞道友將寂元大師請來。」
無為子不敢再勸，只得問道：「不知這些魔修如何定罪？」
陳淵淡淡道：「修士之間互相爭鬥，生死有命，不必苛責。」
「但若有屠戮凡人者，罪不可恕，定斬不饒！」
無為子聽出陳淵話語中的殺氣，心中一顫，恭聲應下，起身告辭。
他走出大殿，去尋投降的魔修，心中暗暗嘆息。
在無為子看來，這位陳道友實力雖強，但行事卻是優柔寡斷了一些。
他所獻之計才是上策，魔劫根本便是那四位魔主。
將他們斬殺了，萬事皆休。
奈何陳淵不聽，他也只好聽命而行。
若非他的元神被種下兩道禁制，生死操於人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才不會上趕著去對付那四位魔主。
陳淵在殿中等了一刻鐘，寂元走入進來，雙掌合十，躬身行禮：「阿彌陀佛，施主有何吩咐？」
陳淵請寂元落座，將無為子所述簡要說了一遍，末了說道：「天庭雖然危急，但此時更不能操切行事。」
「煩勞方丈前往四處界域，廣傳佛光，宣揚陳某聲名。」
「就言天外修士陳淵，特來救助人界修士，欲登天界，對付古魔大軍。」
「若有心助戰者，可赴接引島，三年之後，陳某便會打破天門，過時不候。」
寂元不解道：「那無為子雖是反覆之輩，但所言不無道理。」
「施主既然能打破天門，何不現在就登上天界，只須斬了那四位魔主，便可大功告成。」
陳淵的修為雖然只有合體初期，但寂元早已將他視作合體後期修士。
魔主再是兇悍，寂元也不覺得會是陳淵對手。
陳淵搖了搖頭：「古魔來得蹊蹺，此界之人不知諸天萬界，我等卻是知曉。」
「雖然只有四位魔主，但若真是從古魔界而來，不知還有什麼底牌，不可輕視。」
「如今我等形跡尚未暴露在古魔眼中，最好是能出其不意，與天庭聯手，令古魔措手不及。」
「若是直接正面對陣，只怕不易取勝。」
「但連修天渾、無為子都不知道諸天萬界的存在，那四位天尊只怕也不知曉。」
「而我等自天外而來，如今陳某又收服了無為子，突兀現身，更難取信於天庭。」
「因此才要尋找天界降下仙人，他們是天庭中人，若能為我等佐證，便可打消那四位天尊疑慮。」
「此前那數千名逃走的魔修，陳某本可盡數滅殺，但也正因為此故，才故意放走他們。」
「只要這些魔修將此戰情形傳播出去，便可打消天界仙人疑慮，趕來接引島相會。」
寂元面露恍然之色：「原來如此，道友深謀遠慮，老衲佩服。」
「只是若尋不到天界仙人，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陳淵道：「人界動亂，魔劫紛起，天界早就降下仙人相助。」
「能承擔此任者，實力決然不弱，不可能輕易死在魔盟手中。」
「況且魔盟連下等仙門都未曾掃蕩乾淨，何況是修為高深的煉虛境仙人？」
「陳某斷定，必有天界仙人藏於人界某處，只是魔盟勢大，不敢露面。」
「如今魔盟已然覆滅，修天渾身死，再有方丈顯露佛法，天界仙人必會現身。」
寂元聞得此言，再無疑慮，雙掌合十，口宣佛號，領命而去。
陳淵留在大殿之中，第二日無為子走入進來，稱已將屠戮過凡人的魔修盡數殺了，只留下罪過較輕的魔修，將功折罪。
陳淵遂吩咐無為子率這些魔修透過傳送陣前往各處洲陸，接管傳送陣，降伏魔盟修士，違者斬殺，傳播陳淵聲名。
無為子心中越發擔憂，但不敢再勸，只得領命而去。
接下來兩年時間，陳淵便留在接引島上，親自看守天門，以防生出意外。
寂元率領碧雲門、臨泉宗修士，無為子率領魔修，透過傳送陣前往各方，清剿魔修，傳播陳淵聲名，救助人族修士。
不斷有人族修士趕來接引島，都是聽聞天外修士降臨，拯救人界，還欲登臨天界，對付古魔的訊息，震驚不已，前來拜見陳淵。
陳淵和顏悅色，接見了這些下至築基、上至元嬰的各宗掌門、家族家主，還有一名化神修士，但始終不見煉虛仙人。
而從他們口中，陳淵得知那些潰逃的魔修果然將大戰情形散播了出去。
眾人正是從魔修口中聽到陳淵劈死修天渾，又降下萬雷，天罰魔修，大為振奮，齊齊趕來接引島。
又是半年過去，接引島上已經匯聚了上萬人族修士，只等陳淵打破天門，登上天界。
陳天尊的名號已經傳遍人界六座洲陸，此時魔盟覆滅，盟主身亡，副盟主棄暗投明，過去威風凜凜的魔修，皆變作喪家之犬，人人喊打。
一時之間，人界魔氛幾乎被掃蕩乾淨，殘餘仙門發起反擊，收服失地。
短短兩年半時間，兩座洲陸重歸人族手中。
剩餘四座洲陸也是人族占據上風，開始掃蕩魔修，局勢完全逆轉。
但陳淵依舊巋然不動，每日只是在大殿中打坐調息。
一個月後，寂元忽然透過傳送陣返回接引島，身邊跟著一名青年修士，神情略顯忐忑。
寂元攜此人走入大殿，雙掌合十，躬身行禮：「阿彌陀佛，此人自稱天界之人，特來拜見施主。」
陳淵望著青年修士，此人連忙行禮：「晚輩羅定，見過陳前輩。」
陳淵神識一掃，便知此人是煉虛中期修為，微微一笑：「羅小友果然是從天界而來？可有憑證？」
羅定翻手取出一塊令牌，雙手奉上：「此乃仙令，前輩請過目，人界任一仙門之主，都識得此令。」
陳淵取過一看，這枚令牌乃是用仙靈材製成，一面刻著「仙」字，一面刻著「羅」字。
令牌中蘊含一絲極為玄妙的力量，竟是攫取了一絲靈蘊氣息，與封住天門的五彩屏障極為相似。
陳淵微微頷首，將令牌還了過去，笑道：「小友果是自天界降下。」
能借用此界靈蘊之力者，也只有天庭了。
羅定雙手接過令牌，鬆了一口氣，說道：「晚輩聽聞陳前輩與寂元大師從天外而來，救助人界修士，還欲打破天門，登上天界。」
「故此特來相助，略盡綿薄之力，還望前輩允准。」
羅定初時聽聞三界之外還有諸天萬界時，也是極為震驚。
作為飛升天界的仙人，天地中只有三界的念頭，早已深入羅定骨髓。
他乍聞三界其實平平無奇，還有千萬個和三界一樣的介面，甚至還有許多遠比三界強大的介面，不免心神大震。
但羅定擒下幾個從接引島潰逃的魔修，搜魂之後，親眼看到了陳淵施展無上手段，凝聚漫天雷雲，降下天雷，劈死修天渾並數萬魔修的場面，再無半分懷疑。
天界並無陳淵這位天尊，而人界絕無可能誕生天尊，他只能是從天外而來。
諸天萬界的存在雖然讓羅定難以接受，但魔劫當前，對付古魔才是頭等大事。
這位陳前輩執掌雷道神通，劈死修天渾，與古魔絕無關聯，所言應該不假，他才趕來接引島。
陳淵笑道：「小友有此心，陳某自然不會阻攔，不知小友是哪位天尊麾下？」
羅定恭聲道：「晚輩是張道凌張天尊麾下。」
陳淵目中精芒一閃：「實不相瞞，陳某早有破開天門之意。」
「只是擔心幾位天尊生疑，反而讓古魔從中得利，故而遲遲不行。」
「觀小友修為，在天界想必也非尋常人物，又得張天尊之命下界而來，必是張天尊心腹。」
「正要藉助小友之口，證明陳某心意，共抗古魔，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羅定神情一肅：「能為前輩效勞，實為晚輩之幸，自當遵從。」
陳淵笑道：「如此甚好，便請小友調息幾日，陳某便要破開天門。進入天界後，再尋機將小友送入天庭。」
「小友到時可面見張天尊，備言人界之事，約定前後夾擊，出其不意之下，古魔必敗無疑。」
羅定猶豫了一下，問道：「敢問前輩，可是要率接引島上人界修士共入天界？」
陳淵微微搖頭：「攜萬餘之眾同行，如何遮掩形跡。」
「此行只有陳某、寂元大師、無為子與小友四人，方能避開古魔探查。」
「實不相瞞，陳某放出風去，召集人族修士，一則是清剿人界魔氣，二則便是等待小友前來。」
「若無天庭之人，陳某不會貿然進入天界。」
羅定鬆了一口氣，又猶豫了半晌，忽一咬牙：「前輩思慮如此周全，晚輩便放心了。」
「若前輩想要與張天尊聯絡，晚輩倒有一法，必定能成，且極為隱秘，絕不會驚動古魔。」
陳淵眉毛一挑：「小友請說。」
羅定肅然道：「天界廣大，處處險地，但幾十萬年下來，已被天庭大致探查清楚。」
「三十萬餘年前，時任天尊葛天洪執掌天庭，秘密修建了一座傳送陣，連通天庭與一處喚作『燎火原』的險地。」
「除了執掌天庭的天尊之外，再無人知曉，連其他天尊都不曾聽聞。」
「以晚輩身份，原本也不知曉此傳送陣的存在。」
「但魔劫興起，天下大亂，魔主兇悍，攻上天界。」
「晚輩下界時，恰好是古魔圍攻天庭，只好透過此陣傳送至燎火原中，悄然來到天門，殺出一條血路，來到人界。」
「前輩若能開啟天門，重回天界，晚輩願為前輩引路，秘密前往燎火原中。」
「再透過此傳送陣進入天庭，前輩當面與張天尊分說，豈不更好？」
陳淵目光一閃，緩緩道：「若果如小友所言，自然是最好不過。」
「只是陳某有一事不解，小友離開天界之時，古魔已經開始圍攻天庭。」
「當此之時，天庭都已危在旦夕，人界必然完全淪落，又有修天渾、無為子兩名合體修士坐鎮，局勢無可挽回。」
「張天尊卻不惜動用這等隱秘的傳送陣，將小友送出天庭，來到人界。」
「此於人界局勢無補，天庭也少了一名煉虛修士，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小友若無法就此事給出一個合理解釋，陳某隻能懷疑小友別有用心。」
羅定神情一變，勉強笑道：「前輩說笑了，晚輩又非魔修，前輩適才也看過晚輩的仙令，怎敢欺瞞前輩。」
陳淵盯著羅定的雙眼：「或許小友並無歹心，或許此事另有隱情，無論如何，還請小友解釋一番。」
「否則休怪陳某擒下小友，搜魂之後，自能得知緣由。」
羅定沉默下來，眼神變幻，半晌後方才嘆道：「前輩面前，晚輩不敢虛言相欺。」
「實不相瞞，張天尊便是晚輩親父，晚輩真名是張文炳。」
「當初古魔圍攻天庭，家父見事不可為，擔憂天庭覆滅，才將晚輩引入秘地之中，透過傳送陣逃出天庭。」
「晚輩也是用家父所賜寶物，方才斬了兩名煉虛古魔，殺出一條血路，沖入天門，來到人界避禍。」
陳淵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小友既是張天尊之子，為何要隱瞞身份？」
張文炳苦笑道：「此事涉及家父隱私，請恕晚輩不能相告。」
「天界亦無人知曉晚輩與家父的關係，日後進入天界之中，萬望前輩稍加遮掩，晚輩感激不盡。」
陳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陳某自不會讓小友為難。」
張文炳鬆了一口氣，抱拳一拜：「多謝前輩體諒，前輩大可放心進入天界，只要晚輩在旁佐證，家父必然不會懷疑前輩身份。」
陳淵點了點頭：「小友且去調息，動身之時，我自會遣人去請。」
張文炳告辭離去，一旁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這位羅施主既是那位張天尊之子，知曉通往天庭之傳送陣所在，倒是省去了我等一番麻煩。」
陳淵道：「不錯，陳某本想尋機將此人送入天庭，取信那四位天尊，要費不少周折，風險也是不小。」
「若能直接傳送入天庭之中，行事便可更加隱秘，又能當面分說，勝算又大了幾分。」
「不過這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詞，方丈以為，此人所言是真是假？」
寂元道：「施主若是不放心，老衲可用佛光將他渡化，便可知其心中所想。」
陳淵道：「渡化之後，可能恢復原狀？」
寂元道：「得佛光渡化，此人便會皈依釋教。」
陳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若此人所言為真，那張道凌對他如此重視，方丈將他渡化，必會惹怒了張道凌，得不償失。」
「即便他所言為假，也不過是費些力氣。」
「至多我等暴露身份，正面與那四名魔主交手，並非全無勝算，還是莫要行險。」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一切但憑施主吩咐。」
陳淵道：「不過此人所說頗為離奇，還是再等上半年，天界倖存仙人應該不止此人。」
「若有其他進入天庭之法，便不用這座傳送陣。」
接下來陳淵照舊在殿中靜修，偶爾詢問張文炳天界之事，與無為子所說大同小異。
陳天尊之名傳遍了人界每一個角落，趕來接引島的人族修士越來越多。
兩個月後，一名煉虛初期修士到來，喚作蕭道成，自稱天庭仙人，也拿出了一枚仙令。
陳淵親自接見，詢問天界情形，與無為子、張文炳之言一模一樣，但此人並不知道傳送陣之事，也不知張天尊還有子嗣存在。
陳淵又喚張文炳前來，兩人卻是早就相識。
天庭中煉虛修士總共也就幾十名，大多熟識。
這蕭道成卻不是張道凌麾下，而是另一位天尊麾下。
兩人見禮之後，陳淵詢問蕭道成，有無進入天庭之法，蕭道成面露難色，只說不知。
陳淵也不逼迫，好生安撫了蕭道成一番，喚來一名碧雲門修士，為他安排洞府，安頓下來。
又過了一個多月，一名化神修士前來，自稱也是天庭修士，但並非煉虛仙人，手中沒有仙令。
陳淵喚蕭道成、張文炳前來辨認，蕭道成認了出來，此人當初與他一同降下人界，清剿古魔。
此人修為低微，也無進入天庭之法，陳淵只好作罷。
三年之期已至，再無天界修士趕來接引島，陳淵遂喚來寂元、無為子、張文炳、蕭道成四人，前往天門。
至於接引島上的人族修士，陳淵命那名化神修士統領，謹守天門，不得有誤。
五人來到天門之前，陳淵看著五彩光幕，吩咐四人退後。
他抬手掐訣，丹田中鯤鵬真靈與元神相融，搖身一變，化身大鵬，在無為子、張文炳、蕭道成震驚的眼神之中，狠狠一抓。
封住天門的五彩屏障上浮現出五道傷痕，破碎開來，化作一條通道。
大鵬恢復人形，陳淵將身一縱，投入其中。
四人不敢怠慢，連忙飛入通道，身影沒入其內，五彩屏障緩緩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