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神衍
七日之後，寂元祭出那架繪著蓮花金剛紋飾的佛門飛舟，載著陳淵及李志清等臨泉宗修士，往另一個仙門駐地而去。
陳淵雖讓臨泉宗修士打坐療傷，但眾人不敢耽擱，草草穩定住傷勢之後，僅用了數天時間，便掩埋了所有死去的同門屍體。
期間他們還發現了幾名重傷垂死，被魔盟修士遺漏的築基修士，陳淵看過之後，卻是無法可救。
若只是肉身受損，陳淵渡去一口蘊含造化生機之力的青氣，便能保住性命。
但這幾人均已傷到根本，神魂有缺，就連大乘修士在場，也絕無可能救活。
其中有一名像貌極美的女修，有築基後期修為，在存活下來的臨泉宗弟子中似乎威望極高。
眾人都喚她作「林師姐」，看著她枯槁的模樣，紛紛垂淚嘆息。
林師姐氣若遊絲，死前只問了一句：「思遠何在？」
李志清低聲答道：「林師姐放心，王師弟並未回宗，想是魔盟來得突然，他還未得知訊息，定然保住了性命。」
林師姐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光，微微一笑：「好，很好……」
話音未落，她便斷了氣，損傷嚴重的神魂也無法轉生，就此殞命。
李志清默默起身，率身後臨泉宗弟子深施一禮，久久方才起身。
李志清沒有說實話，在收攏戰場外圍臨泉宗弟子的屍體時，眾人發現了王思遠的屍體。
他死在魔盟修士圍攻之下，死狀很是悽慘。
除了這幾名重傷垂死之人外，還有三名擔任斥候的築基修士不惜真元消耗，匆忙趕回支援，看到宗門幾乎覆滅的慘狀，悲慟不已。
還是在眾人安撫之下，得知圍攻宗門的魔盟修士和叛徒皆已伏誅，方才平靜下來，拜謝陳淵和寂元大恩。
魔盟修士全部死去，但他們身上的儲物袋、芥子環卻留了下來，其中便包括從死去臨泉宗修士手中搜刮去的儲物法寶。
陳淵將這些東西全部留給了眾人，包括中年修士與白髮老者的芥子環。
這三十餘名臨泉宗弟子大為感激，再度拜謝不止。
寶物事小，臨泉宗的傳承全部存放在掌門東方暉的芥子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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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破開芥子環禁制，再將其交給李志清。
李志清據此便可重建臨泉宗，眾人若能出幾個結丹修士，熬過這一次大劫，臨泉宗傳承就能延續下去。
陳淵對臨泉宗有著再造之恩，李志清對他感激涕零，自不會有絲毫保留，將所知之事和盤托出，並奉上臨泉宗典籍，請陳淵觀覽。
陳淵這才知道，飛星界在過去百萬年間發生了何等巨變。
據臨泉宗典籍所載，萬古歲月之前，人界一片混亂。
各大宗門征伐不休，直至神衍大天尊橫空出世，一統人界，萬修臣服。
神衍大天尊以無上法力開闢飛升之路，連通天界、人界。
又打通幽冥之路，使得人界生靈死後，魂魄得入幽冥界，轉生投胎。
爾後神衍大天尊飛升天界，建立天庭，此時方以「大天尊」為號，此前名諱卻是沒有傳下。
自此人界修士修煉至煉虛境界，便可飛升天界，成仙做祖，得享萬載之壽。
而若能晉階合體，可得天尊名號，享眾仙敬仰。
人界尊天庭之宗門，則能得賜符詔，稱為仙門，受天庭約束，也受天庭庇佑。
不受符詔之宗門，則是旁門左道，就是被人滅了，也無人理會。
仙門分為三等，有煉虛修士飛升成仙者，為上等仙門。
門中老祖為化神修士者，乃中等仙門。
掌門僅有元嬰修為者，則是下等仙門。
仙門必須聽從天庭號令，但有不從，便會有煉虛仙人下界征討。
從此之後，神衍大天尊執掌天庭幾十萬載，三界平和，人人清修，從無事端。
但仙人也無永生之壽，五十餘萬年前，神衍大天尊坐化，天地同悲，降下血雨，眾仙落淚，萬修號哭。
從那之後，大天尊之位空懸，天庭無主，由幾位天尊共同執掌，直至今日。
天界、人界雖有動盪，但並無大的爭鬥，仙門之間偶有衝突，也有天庭從中斡旋調解，無人敢於違抗。
但兩百多年前，古魔忽然出現在人界之中，仙門屢剿不禁，天庭親自出手，也無法掃清魔患。
短短兩百年間，古魔異軍突起，湧現出四位魔主，麾下統領數十名魔尊，萬千古魔大軍。
古魔大軍席捲四方，占據人界六大洲陸之五，甚至在三十年前衝破天門，殺上天界，攻打天庭。
天庭被逼得關上天門，飛升之路斷絕，人界被無盡陰雲籠罩，不見天日，魔氣飄蕩，古魔橫行。
更有十餘萬修士見古魔勢大，貪生畏死，背棄人族，叛門悖師，投靠古魔麾下，接受魔氣灌體，墮入魔道，化為魔修。
這些修士成立魔盟，號稱要滅絕天庭，將為眾仙奴役之修士全部救出，接受魔氣洗禮，永世效忠古魔。
最讓人震動的，則是三十七年前天庭兩位天尊修天渾、無為子背叛天庭，投靠古魔，執掌魔盟。
此事引得幾個仙門舉宗加入聖盟，人族大敗虧輸，三座洲陸在兩年之內落入古魔之手。
被人族打壓了無盡歲月的妖族也趁勢崛起，古魔的出現對人族來說是一場大劫，但對妖族來說，卻是擺脫人族壓迫的大好時機。
妖族一直是人族有意培養的靈草，取其妖丹，煉製丹藥，提升修為。
人界到處都是妖族，但修為都不高。
絕大多數妖獸都在五級以下，五級以上妖獸極為少見。
化作人形的妖將更是萬中無一，且皆會受到仙門追捕。
至於傳說中的妖帥，更是十萬年也不曾出現一個。
一旦現世，便會引來天庭震怒，降下符詔捕殺。
誰也不知道天庭為何對妖族如此嚴防死守，在各大仙門眼中，妖族不過是活著的丹藥和靈材而已。
區區幾個妖帥，仙門隨手便可對付，何必大動干戈。
但據說這是神衍大天尊留下的法諭，誰敢不遵。
因此各大仙門對妖族一向極為戒備，自從天庭建立以來，從未有一個妖王出現。
而在古魔出現之後，天地大變，人界動盪，仙門死傷慘重，妖族趁勢崛起。
現在的妖族吸納了魔氣，應該稱之為魔獸。
但它們並不在乎，只要能反抗人族，形貌大變、吸納魔氣也只是等閒。
過去兩百年間，可化為人形的魔將級、魔帥級魔獸如雨後春筍般湧出，甚至出現了幾頭魔尊級魔獸。
跟隨古魔麾下，東征西討，向人族發泄積攢了萬古歲月的滔天怒火。
人族節節敗退，臨泉宗幾度遷移，東方暉芥子環的典籍便停在了這裡，沒了下文。
宗門典籍便是這般一代代掌門長老將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傳給後人，直至坐化那一天，方才停下。
如今魔劫席捲人界，臨泉宗從一個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大宗，淪落為只剩下三十餘個築基鍊氣的小宗，連尋常的修仙家族都比不上。
但天庭符詔一日不去，臨泉宗就還是下等仙門。
李志清已於幾日前接任了臨泉宗掌門，陳淵和寂元做了見證，其他同門齊齊擁護。
他從東方暉的芥子環中找到了掌門法印，鄭重地留下了自己的神識烙印，陳淵也將臨泉宗典籍交還給他。
李志清率領門人向陳淵、寂元拜了三拜。
「兩位前輩在上，臨泉宗掌門李志清在此發誓——臨泉宗若能挺過此次大劫，重立山門，再造殿宇，除立祖師並先掌門東方暉之像外，必將為兩位前輩塑造玉像，永奉香火，宗門一日不滅，敬拜一日不絕！」
言罷，李志清又率領門人拜了三拜。
凡宗門必祭拜開派祖師，但李志清等人還要祭拜東方暉。
雖然臨泉宗可以說是在東方暉手上覆滅的，也可以說是在東方暉任上失了山門，四處逃竄，流離失所。
但他們從未責怪過這位掌門，正是東方暉沒有拋下門人弟子，苦苦支撐，擋下魔盟元嬰一次次來襲，臨泉宗才能維持數十載不滅。
東方暉盡職盡責，奈何古魔崛起，大勢難擋，才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存活下來的臨泉宗弟子，卻不會忘記這位掌門的所作所為。
將來若能重整宗門，還要在祖師殿裡為他立像祭拜，與祖師同列。
至於陳淵、寂元兩人，雖非臨泉宗修士，但於臨泉宗卻有再造之恩，更當時時敬奉。
李志清做出這般決斷，臨泉宗弟子無一異議。
李志清從陳淵手中接過宗門典籍，留下的第一筆，就是東方暉掌門率門人弟子拼死抵擋魔盟攻襲，力戰而死，臨泉宗幾近覆滅。
幸得天外高修陳淵、神僧寂元相救，誅滅魔修，剿除叛逆，再造大恩，後世門人弟子永不可忘。
李志清不知道這枚玉簡能不能傳到後世，會不會再增添新的記載，他甚至不知道臨泉宗能不能繼續傳承下去。
但只要臨泉宗還存在一日，他就要履行掌門的職責，為後世弟子記載下這段歲月。
他記下了所有死去弟子的名字，林師姐、王思遠、徐恩呈……無一遺漏。
他還記下了所有叛逆的名字，頭一個就是第四十八任掌門李志清之堂弟李志誠。
……
陳淵看過臨泉宗典籍，並詢問過李志清之後，卻是終於有了些許收穫。
那位開闢飛升通道，建立天庭的神衍大天尊不是別人，正是飛星界唯一的大乘修士。
只是在玄離大聖的識憶中，他還叫作神衍真人，剛剛成就大乘不久。
彼時的飛星界並無天界、人界、幽冥界之分，宗門林立，紛爭不休，與其他小千世界並無分別。
看來就是這位神衍真人一統飛星界，並造出了三界之分。
陳淵自然不相信天界、幽冥界一說，幽冥界無形無質，無人知其所在，多半是杜撰而出。
至於天界，不是神衍真人開闢的一方空間秘境，就是連通了另外一處小千世界，舍此別無他物。
這也不難分辨，此界修士見識淺薄，他只需親自到那天門一觀，便可知曉。
此界修士渾然不知諸天萬界的存在，倒是讓陳淵頗為意外。
但他想到了介面壁障中那一層黃色羅網，讓飛星界的介面壁障甚至比大千世界還要堅韌。
如此大手筆，也只有神衍真人能做到。
連陳淵都需要化身真靈，才能撕破介面障壁，開闢空間通道。
此界修士若無法晉階大乘，多半沒有實力打破介面障壁。
終生困在飛星界中，久而久之，自然不知諸天萬界的存在。
這其中應該離不開神衍真人的刻意引導，否則即便過去百萬年，也不足以讓一個小千世界忘記諸天萬界的存在。
只是不知天界天尊是否知曉原委，還是也被蒙在鼓裡。
這一切都需要進入那天界之中，見到幾位天尊，才能問個明白。
玄離大聖留下的遺蹟應該沒有被人發現，但不知其入口處情形如何，也須打探一番。
雖然天界只有四位天尊，古魔也只有四位魔主並兩名合體期魔修，陳淵自信縱橫此界，任意去來，也無人能擋。
但他向來謀定而後動，不肯輕易弄險。
還是先打探清楚，準備萬全，再做計較不遲。
拿定主意，陳淵靜下心來，打坐調息，拿出兩塊下品仙靈石，回復因破開介面障壁而消耗的真元。
雲渺洲被魔氣籠罩，靈機微弱，天地靈氣稀薄，陳淵真元又格外渾厚精純，回復起來極慢。
但他只是略略回復了幾分真元，便停了下來。
寂元駕御飛舟，遁速極快，僅用了三日，便循著李志清所指路徑，來到了另一家下等仙門的臨時駐地。
如今人界六座洲陸被古魔占去其五，僅剩雲渺洲上還有人族仙門殘存，但也有小半被古魔占去。
若非其他洲陸都有存活下來的人族修士隱於暗處，頑強抗爭，魔盟早已調集修士大軍，齊聚雲渺洲，殲滅人族宗門。
投靠古魔之人極多，但並不是所有修士都甘願墮入魔道。
他們或是由於宗門家族覆滅的仇恨，或是由於對天庭忠心耿耿，或是想要捍衛正道，寧死不降。
即便身處魔域深處，這些修士也與魔盟糾纏不休，牽制了魔盟過半修士。
歸根結底，古魔出現時間還是太短，不過兩百餘年，天庭才是此界正統，威嚴深入人心。
魔盟十萬修士看似數量眾多，但不肯屈服於魔盟之人更多。
此界修士不知仙界存在，也不知道修士能夠長生不死，不乏捨生取義之人。
陳淵等人來到這家名為碧雲門的下等仙門駐地時，恰好遇到魔盟修士四面圍攻，臨時布下的守御大陣岌岌可危，門人弟子死傷慘重。
碧雲門掌門正在高空之中，與魔盟來襲的兩名元嬰修士交手。
不過碧雲門掌門修為比東方暉高了一層，面對兩名元嬰修士圍攻，仍然能夠堅持，但也無暇分心，只能眼睜睜看著門人死去，目眥欲裂。
佛門飛舟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寂元當然不會在這小千世界中加以掩飾，溫潤明亮的佛光碟機散漆黑魔氣，百里外都清晰可見。
一名魔盟的元嬰修士大怒，撇下碧雲門掌門，撲向飛舟。
寂元雙掌合十，宣了一聲佛號，佛光散開，掠過魔盟元嬰。
他身軀僵住，停在空中，化作飛灰簌簌而落。
剩下那名元嬰中期魔修大吃一驚，轉身便逃，寂元怎會放他離開，佛光蔓延，罩住其身，頃刻喪命。
下方圍攻碧雲門駐地的上千魔修見勢不妙，四散而逃。
寂元又是口宣一聲佛號，佛光普照，所有魔修盡數化作飛灰，飄落地面。
碧雲門修士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然消失的敵人，如墮夢中。
碧雲門掌門也是心中大駭，但他畢竟是元嬰修士，很快便平靜下來。
他迎到飛舟近前，恭恭敬敬，深施一禮：「晚輩碧雲門掌門張渭塵，多謝神僧救命之恩。」
「神僧大德，碧雲門上下銘感五內，恭請神僧稍駐貴體，容本門弟子拜謝神僧再造之恩。」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浮屠，施主不必縈懷。」
旁邊的陳淵微微一笑：「我等今日來此，正是要尋張掌門。」
說罷，寂元便降下飛舟，張渭塵怔了怔，也跟著落了下去。
他偷眼看向陳淵，不敢散開神識探查，但眼前青年那出塵脫俗的氣質，已經深深刻在了張渭塵心底。
張渭塵此刻很是納悶，那位神僧一聲佛號，滅殺上千魔修，佛法深不可測，已經是三界少有。
這位白衣青年氣機不顯，但神僧卻是跟在他身旁，似乎以他為主，不知又是何方神聖？
張渭塵身為下等仙門之主，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今日先遭魔盟攻襲，又遇到兩位神秘莫測的前輩高人，大起大落，他心中忐忑，不敢怠慢，在旁殷勤侍候。
飛舟落至山中，李志清等人下了飛舟，張渭塵見兩人隨行還攜帶者築基、鍊氣修士，心中一寬。
張渭塵喝令碧雲門弟子拜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碧雲門弟子齊齊施禮，口中稱謝，聲沖寰宇。
寂元神情慈悲，口宣佛號，張渭塵才命眾人退下。
陳淵開口道：「有勞張掌門將這些小友安頓下來。」
張渭塵立刻又喚來一名結丹修士，吩咐他好生安置臨泉宗弟子。
眾人跟著結丹修士離去，只留下李志清一人。
張渭塵心中疑惑，不敢多問，引三人來到一座洞府之中，請陳淵和寂元上坐。
這座洞府四壁粗糙，陳設簡陋，顯然是剛剛開闢不久。
此處山脈地下也沒有靈脈，天地靈氣稀薄。
碧雲門中的靈石還要用來供應守御大陣及弟子修煉，洞府中連聚靈陣法都沒有布置，不存絲毫靈機，竟與凡間屋舍一般。
張渭塵親手為兩人奉上靈茶，面露慚色：「我碧雲門倉促逃至此處，尚未建造待客殿宇，此為晚輩洞府，簡陋不堪，招待不周，萬望兩位前輩恕罪。」
陳淵接過茶盞，放在桌上，微微一笑：「無妨，魔盟勢大，萬事以宗門存續為先，張掌門不必自責。」
張渭塵慌忙拜下：「前輩面前，晚輩怎敢當掌門之稱，實在是折煞晚輩了。」
陳淵笑道：「張小友不必多禮，今日我等來此，是有事相詢。」
他看了一眼李志清，後者會意，向張渭塵抱拳一拜：「晚輩臨泉宗李志清，拜見張前輩。」
「晚輩在門中時，偶然聽師長說起，貴派在此臨時駐紮。」
「恰逢陳前輩問起附近有無仙門，便引兩位前輩前來，還望前輩勿怪。」
雖然李志清只是築基修士，但張渭塵卻不敢在陳淵、寂元面前失禮。
他和顏悅色道：「李小友何出此言，若非小友為兩位前輩引路，碧雲門現已煙消雲散，張某還要多謝小友指路之恩。」
「只是小友師長為何不來，張某與貴派東方道友素來交好，他傷勢如何了，可否痊癒？」
李志清眼神一黯，聲音低沉下去：「我臨泉宗亦遭魔盟修士大舉攻襲，東方掌門力戰而亡，臨時駐地也被攻破，宗門上下，幾乎死傷殆盡。」
「幸而陳前輩、寂元大師從天而降，掃清魔氛，誅除叛逆，救下我等三十三名重傷被俘之人。」
「又有三名在外查探訊息的師弟歸來，合在一處，便是我臨泉宗殘餘之眾。」
「眼下晚輩忝居掌門之位，承繼東方掌門遺志，誓要重振宗門。」
張渭塵心中大驚：「東方道友亡故了？這，這……」
他搖了搖頭，看著李志清悲傷的面容，長嘆一聲：「小友節哀順變，魔盟席捲四方，仙門接連覆滅，只是沒想到東方道友也沒能躲過此劫。」
「若非陳前輩、寂元大師今日出手，張某也要追隨東方道友，同赴幽冥，我碧雲門也難逃滅門之禍。」
「看來魔盟果真要大舉攻打天庭了，才會大力清剿雲渺洲中殘餘仙門。」
「接下來魔盟大軍就要匯聚一處，破開天門，殺上天界。」
陳淵目光一閃，問道：「魔盟要攻打天界之事，張小友從何處得知？」
張渭塵面露憂色：「晚輩也是從一位獨行的元嬰修士口中得知，此人很是面生，應是從其他洲陸逃至雲渺洲。」
「六個月前從此經過，登門拜訪，晚輩與他交換了兩件靈物，互通了幾句訊息。」
「據此人所言，魔盟盟主修天渾已經下令，務必在三年之內，徹底剿除雲渺洲中殘餘仙門。」
「爾後合力破開天門，登上天界，與古魔大軍匯合，覆滅天庭。」
陳淵沉吟片刻，問道：「張小友可知曉天門在何處？」
張渭塵一怔，答道：「天門就在青冥海上，前輩莫非不知？」
陳淵雖讓臨泉宗修士打坐療傷，但眾人不敢耽擱，草草穩定住傷勢之後，僅用了數天時間，便掩埋了所有死去的同門屍體。
期間他們還發現了幾名重傷垂死，被魔盟修士遺漏的築基修士，陳淵看過之後，卻是無法可救。
若只是肉身受損，陳淵渡去一口蘊含造化生機之力的青氣，便能保住性命。
但這幾人均已傷到根本，神魂有缺，就連大乘修士在場，也絕無可能救活。
其中有一名像貌極美的女修，有築基後期修為，在存活下來的臨泉宗弟子中似乎威望極高。
眾人都喚她作「林師姐」，看著她枯槁的模樣，紛紛垂淚嘆息。
林師姐氣若遊絲，死前只問了一句：「思遠何在？」
李志清低聲答道：「林師姐放心，王師弟並未回宗，想是魔盟來得突然，他還未得知訊息，定然保住了性命。」
林師姐黯淡的眼眸中閃過一道光，微微一笑：「好，很好……」
話音未落，她便斷了氣，損傷嚴重的神魂也無法轉生，就此殞命。
李志清默默起身，率身後臨泉宗弟子深施一禮，久久方才起身。
李志清沒有說實話，在收攏戰場外圍臨泉宗弟子的屍體時，眾人發現了王思遠的屍體。
他死在魔盟修士圍攻之下，死狀很是悽慘。
除了這幾名重傷垂死之人外，還有三名擔任斥候的築基修士不惜真元消耗，匆忙趕回支援，看到宗門幾乎覆滅的慘狀，悲慟不已。
還是在眾人安撫之下，得知圍攻宗門的魔盟修士和叛徒皆已伏誅，方才平靜下來，拜謝陳淵和寂元大恩。
魔盟修士全部死去，但他們身上的儲物袋、芥子環卻留了下來，其中便包括從死去臨泉宗修士手中搜刮去的儲物法寶。
陳淵將這些東西全部留給了眾人，包括中年修士與白髮老者的芥子環。
這三十餘名臨泉宗弟子大為感激，再度拜謝不止。
寶物事小，臨泉宗的傳承全部存放在掌門東方暉的芥子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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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破開芥子環禁制，再將其交給李志清。
李志清據此便可重建臨泉宗，眾人若能出幾個結丹修士，熬過這一次大劫，臨泉宗傳承就能延續下去。
陳淵對臨泉宗有著再造之恩，李志清對他感激涕零，自不會有絲毫保留，將所知之事和盤托出，並奉上臨泉宗典籍，請陳淵觀覽。
陳淵這才知道，飛星界在過去百萬年間發生了何等巨變。
據臨泉宗典籍所載，萬古歲月之前，人界一片混亂。
各大宗門征伐不休，直至神衍大天尊橫空出世，一統人界，萬修臣服。
神衍大天尊以無上法力開闢飛升之路，連通天界、人界。
又打通幽冥之路，使得人界生靈死後，魂魄得入幽冥界，轉生投胎。
爾後神衍大天尊飛升天界，建立天庭，此時方以「大天尊」為號，此前名諱卻是沒有傳下。
自此人界修士修煉至煉虛境界，便可飛升天界，成仙做祖，得享萬載之壽。
而若能晉階合體，可得天尊名號，享眾仙敬仰。
人界尊天庭之宗門，則能得賜符詔，稱為仙門，受天庭約束，也受天庭庇佑。
不受符詔之宗門，則是旁門左道，就是被人滅了，也無人理會。
仙門分為三等，有煉虛修士飛升成仙者，為上等仙門。
門中老祖為化神修士者，乃中等仙門。
掌門僅有元嬰修為者，則是下等仙門。
仙門必須聽從天庭號令，但有不從，便會有煉虛仙人下界征討。
從此之後，神衍大天尊執掌天庭幾十萬載，三界平和，人人清修，從無事端。
但仙人也無永生之壽，五十餘萬年前，神衍大天尊坐化，天地同悲，降下血雨，眾仙落淚，萬修號哭。
從那之後，大天尊之位空懸，天庭無主，由幾位天尊共同執掌，直至今日。
天界、人界雖有動盪，但並無大的爭鬥，仙門之間偶有衝突，也有天庭從中斡旋調解，無人敢於違抗。
但兩百多年前，古魔忽然出現在人界之中，仙門屢剿不禁，天庭親自出手，也無法掃清魔患。
短短兩百年間，古魔異軍突起，湧現出四位魔主，麾下統領數十名魔尊，萬千古魔大軍。
古魔大軍席捲四方，占據人界六大洲陸之五，甚至在三十年前衝破天門，殺上天界，攻打天庭。
天庭被逼得關上天門，飛升之路斷絕，人界被無盡陰雲籠罩，不見天日，魔氣飄蕩，古魔橫行。
更有十餘萬修士見古魔勢大，貪生畏死，背棄人族，叛門悖師，投靠古魔麾下，接受魔氣灌體，墮入魔道，化為魔修。
這些修士成立魔盟，號稱要滅絕天庭，將為眾仙奴役之修士全部救出，接受魔氣洗禮，永世效忠古魔。
最讓人震動的，則是三十七年前天庭兩位天尊修天渾、無為子背叛天庭，投靠古魔，執掌魔盟。
此事引得幾個仙門舉宗加入聖盟，人族大敗虧輸，三座洲陸在兩年之內落入古魔之手。
被人族打壓了無盡歲月的妖族也趁勢崛起，古魔的出現對人族來說是一場大劫，但對妖族來說，卻是擺脫人族壓迫的大好時機。
妖族一直是人族有意培養的靈草，取其妖丹，煉製丹藥，提升修為。
人界到處都是妖族，但修為都不高。
絕大多數妖獸都在五級以下，五級以上妖獸極為少見。
化作人形的妖將更是萬中無一，且皆會受到仙門追捕。
至於傳說中的妖帥，更是十萬年也不曾出現一個。
一旦現世，便會引來天庭震怒，降下符詔捕殺。
誰也不知道天庭為何對妖族如此嚴防死守，在各大仙門眼中，妖族不過是活著的丹藥和靈材而已。
區區幾個妖帥，仙門隨手便可對付，何必大動干戈。
但據說這是神衍大天尊留下的法諭，誰敢不遵。
因此各大仙門對妖族一向極為戒備，自從天庭建立以來，從未有一個妖王出現。
而在古魔出現之後，天地大變，人界動盪，仙門死傷慘重，妖族趁勢崛起。
現在的妖族吸納了魔氣，應該稱之為魔獸。
但它們並不在乎，只要能反抗人族，形貌大變、吸納魔氣也只是等閒。
過去兩百年間，可化為人形的魔將級、魔帥級魔獸如雨後春筍般湧出，甚至出現了幾頭魔尊級魔獸。
跟隨古魔麾下，東征西討，向人族發泄積攢了萬古歲月的滔天怒火。
人族節節敗退，臨泉宗幾度遷移，東方暉芥子環的典籍便停在了這裡，沒了下文。
宗門典籍便是這般一代代掌門長老將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傳給後人，直至坐化那一天，方才停下。
如今魔劫席捲人界，臨泉宗從一個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大宗，淪落為只剩下三十餘個築基鍊氣的小宗，連尋常的修仙家族都比不上。
但天庭符詔一日不去，臨泉宗就還是下等仙門。
李志清已於幾日前接任了臨泉宗掌門，陳淵和寂元做了見證，其他同門齊齊擁護。
他從東方暉的芥子環中找到了掌門法印，鄭重地留下了自己的神識烙印，陳淵也將臨泉宗典籍交還給他。
李志清率領門人向陳淵、寂元拜了三拜。
「兩位前輩在上，臨泉宗掌門李志清在此發誓——臨泉宗若能挺過此次大劫，重立山門，再造殿宇，除立祖師並先掌門東方暉之像外，必將為兩位前輩塑造玉像，永奉香火，宗門一日不滅，敬拜一日不絕！」
言罷，李志清又率領門人拜了三拜。
凡宗門必祭拜開派祖師，但李志清等人還要祭拜東方暉。
雖然臨泉宗可以說是在東方暉手上覆滅的，也可以說是在東方暉任上失了山門，四處逃竄，流離失所。
但他們從未責怪過這位掌門，正是東方暉沒有拋下門人弟子，苦苦支撐，擋下魔盟元嬰一次次來襲，臨泉宗才能維持數十載不滅。
東方暉盡職盡責，奈何古魔崛起，大勢難擋，才落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但存活下來的臨泉宗弟子，卻不會忘記這位掌門的所作所為。
將來若能重整宗門，還要在祖師殿裡為他立像祭拜，與祖師同列。
至於陳淵、寂元兩人，雖非臨泉宗修士，但於臨泉宗卻有再造之恩，更當時時敬奉。
李志清做出這般決斷，臨泉宗弟子無一異議。
李志清從陳淵手中接過宗門典籍，留下的第一筆，就是東方暉掌門率門人弟子拼死抵擋魔盟攻襲，力戰而死，臨泉宗幾近覆滅。
幸得天外高修陳淵、神僧寂元相救，誅滅魔修，剿除叛逆，再造大恩，後世門人弟子永不可忘。
李志清不知道這枚玉簡能不能傳到後世，會不會再增添新的記載，他甚至不知道臨泉宗能不能繼續傳承下去。
但只要臨泉宗還存在一日，他就要履行掌門的職責，為後世弟子記載下這段歲月。
他記下了所有死去弟子的名字，林師姐、王思遠、徐恩呈……無一遺漏。
他還記下了所有叛逆的名字，頭一個就是第四十八任掌門李志清之堂弟李志誠。
……
陳淵看過臨泉宗典籍，並詢問過李志清之後，卻是終於有了些許收穫。
那位開闢飛升通道，建立天庭的神衍大天尊不是別人，正是飛星界唯一的大乘修士。
只是在玄離大聖的識憶中，他還叫作神衍真人，剛剛成就大乘不久。
彼時的飛星界並無天界、人界、幽冥界之分，宗門林立，紛爭不休，與其他小千世界並無分別。
看來就是這位神衍真人一統飛星界，並造出了三界之分。
陳淵自然不相信天界、幽冥界一說，幽冥界無形無質，無人知其所在，多半是杜撰而出。
至於天界，不是神衍真人開闢的一方空間秘境，就是連通了另外一處小千世界，舍此別無他物。
這也不難分辨，此界修士見識淺薄，他只需親自到那天門一觀，便可知曉。
此界修士渾然不知諸天萬界的存在，倒是讓陳淵頗為意外。
但他想到了介面壁障中那一層黃色羅網，讓飛星界的介面壁障甚至比大千世界還要堅韌。
如此大手筆，也只有神衍真人能做到。
連陳淵都需要化身真靈，才能撕破介面障壁，開闢空間通道。
此界修士若無法晉階大乘，多半沒有實力打破介面障壁。
終生困在飛星界中，久而久之，自然不知諸天萬界的存在。
這其中應該離不開神衍真人的刻意引導，否則即便過去百萬年，也不足以讓一個小千世界忘記諸天萬界的存在。
只是不知天界天尊是否知曉原委，還是也被蒙在鼓裡。
這一切都需要進入那天界之中，見到幾位天尊，才能問個明白。
玄離大聖留下的遺蹟應該沒有被人發現，但不知其入口處情形如何，也須打探一番。
雖然天界只有四位天尊，古魔也只有四位魔主並兩名合體期魔修，陳淵自信縱橫此界，任意去來，也無人能擋。
但他向來謀定而後動，不肯輕易弄險。
還是先打探清楚，準備萬全，再做計較不遲。
拿定主意，陳淵靜下心來，打坐調息，拿出兩塊下品仙靈石，回復因破開介面障壁而消耗的真元。
雲渺洲被魔氣籠罩，靈機微弱，天地靈氣稀薄，陳淵真元又格外渾厚精純，回復起來極慢。
但他只是略略回復了幾分真元，便停了下來。
寂元駕御飛舟，遁速極快，僅用了三日，便循著李志清所指路徑，來到了另一家下等仙門的臨時駐地。
如今人界六座洲陸被古魔占去其五，僅剩雲渺洲上還有人族仙門殘存，但也有小半被古魔占去。
若非其他洲陸都有存活下來的人族修士隱於暗處，頑強抗爭，魔盟早已調集修士大軍，齊聚雲渺洲，殲滅人族宗門。
投靠古魔之人極多，但並不是所有修士都甘願墮入魔道。
他們或是由於宗門家族覆滅的仇恨，或是由於對天庭忠心耿耿，或是想要捍衛正道，寧死不降。
即便身處魔域深處，這些修士也與魔盟糾纏不休，牽制了魔盟過半修士。
歸根結底，古魔出現時間還是太短，不過兩百餘年，天庭才是此界正統，威嚴深入人心。
魔盟十萬修士看似數量眾多，但不肯屈服於魔盟之人更多。
此界修士不知仙界存在，也不知道修士能夠長生不死，不乏捨生取義之人。
陳淵等人來到這家名為碧雲門的下等仙門駐地時，恰好遇到魔盟修士四面圍攻，臨時布下的守御大陣岌岌可危，門人弟子死傷慘重。
碧雲門掌門正在高空之中，與魔盟來襲的兩名元嬰修士交手。
不過碧雲門掌門修為比東方暉高了一層，面對兩名元嬰修士圍攻，仍然能夠堅持，但也無暇分心，只能眼睜睜看著門人死去，目眥欲裂。
佛門飛舟的到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寂元當然不會在這小千世界中加以掩飾，溫潤明亮的佛光碟機散漆黑魔氣，百里外都清晰可見。
一名魔盟的元嬰修士大怒，撇下碧雲門掌門，撲向飛舟。
寂元雙掌合十，宣了一聲佛號，佛光散開，掠過魔盟元嬰。
他身軀僵住，停在空中，化作飛灰簌簌而落。
剩下那名元嬰中期魔修大吃一驚，轉身便逃，寂元怎會放他離開，佛光蔓延，罩住其身，頃刻喪命。
下方圍攻碧雲門駐地的上千魔修見勢不妙，四散而逃。
寂元又是口宣一聲佛號，佛光普照，所有魔修盡數化作飛灰，飄落地面。
碧雲門修士愣愣地看著眼前突然消失的敵人，如墮夢中。
碧雲門掌門也是心中大駭，但他畢竟是元嬰修士，很快便平靜下來。
他迎到飛舟近前，恭恭敬敬，深施一禮：「晚輩碧雲門掌門張渭塵，多謝神僧救命之恩。」
「神僧大德，碧雲門上下銘感五內，恭請神僧稍駐貴體，容本門弟子拜謝神僧再造之恩。」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浮屠，施主不必縈懷。」
旁邊的陳淵微微一笑：「我等今日來此，正是要尋張掌門。」
說罷，寂元便降下飛舟，張渭塵怔了怔，也跟著落了下去。
他偷眼看向陳淵，不敢散開神識探查，但眼前青年那出塵脫俗的氣質，已經深深刻在了張渭塵心底。
張渭塵此刻很是納悶，那位神僧一聲佛號，滅殺上千魔修，佛法深不可測，已經是三界少有。
這位白衣青年氣機不顯，但神僧卻是跟在他身旁，似乎以他為主，不知又是何方神聖？
張渭塵身為下等仙門之主，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今日先遭魔盟攻襲，又遇到兩位神秘莫測的前輩高人，大起大落，他心中忐忑，不敢怠慢，在旁殷勤侍候。
飛舟落至山中，李志清等人下了飛舟，張渭塵見兩人隨行還攜帶者築基、鍊氣修士，心中一寬。
張渭塵喝令碧雲門弟子拜謝兩位前輩救命之恩，碧雲門弟子齊齊施禮，口中稱謝，聲沖寰宇。
寂元神情慈悲，口宣佛號，張渭塵才命眾人退下。
陳淵開口道：「有勞張掌門將這些小友安頓下來。」
張渭塵立刻又喚來一名結丹修士，吩咐他好生安置臨泉宗弟子。
眾人跟著結丹修士離去，只留下李志清一人。
張渭塵心中疑惑，不敢多問，引三人來到一座洞府之中，請陳淵和寂元上坐。
這座洞府四壁粗糙，陳設簡陋，顯然是剛剛開闢不久。
此處山脈地下也沒有靈脈，天地靈氣稀薄。
碧雲門中的靈石還要用來供應守御大陣及弟子修煉，洞府中連聚靈陣法都沒有布置，不存絲毫靈機，竟與凡間屋舍一般。
張渭塵親手為兩人奉上靈茶，面露慚色：「我碧雲門倉促逃至此處，尚未建造待客殿宇，此為晚輩洞府，簡陋不堪，招待不周，萬望兩位前輩恕罪。」
陳淵接過茶盞，放在桌上，微微一笑：「無妨，魔盟勢大，萬事以宗門存續為先，張掌門不必自責。」
張渭塵慌忙拜下：「前輩面前，晚輩怎敢當掌門之稱，實在是折煞晚輩了。」
陳淵笑道：「張小友不必多禮，今日我等來此，是有事相詢。」
他看了一眼李志清，後者會意，向張渭塵抱拳一拜：「晚輩臨泉宗李志清，拜見張前輩。」
「晚輩在門中時，偶然聽師長說起，貴派在此臨時駐紮。」
「恰逢陳前輩問起附近有無仙門，便引兩位前輩前來，還望前輩勿怪。」
雖然李志清只是築基修士，但張渭塵卻不敢在陳淵、寂元面前失禮。
他和顏悅色道：「李小友何出此言，若非小友為兩位前輩引路，碧雲門現已煙消雲散，張某還要多謝小友指路之恩。」
「只是小友師長為何不來，張某與貴派東方道友素來交好，他傷勢如何了，可否痊癒？」
李志清眼神一黯，聲音低沉下去：「我臨泉宗亦遭魔盟修士大舉攻襲，東方掌門力戰而亡，臨時駐地也被攻破，宗門上下，幾乎死傷殆盡。」
「幸而陳前輩、寂元大師從天而降，掃清魔氛，誅除叛逆，救下我等三十三名重傷被俘之人。」
「又有三名在外查探訊息的師弟歸來，合在一處，便是我臨泉宗殘餘之眾。」
「眼下晚輩忝居掌門之位，承繼東方掌門遺志，誓要重振宗門。」
張渭塵心中大驚：「東方道友亡故了？這，這……」
他搖了搖頭，看著李志清悲傷的面容，長嘆一聲：「小友節哀順變，魔盟席捲四方，仙門接連覆滅，只是沒想到東方道友也沒能躲過此劫。」
「若非陳前輩、寂元大師今日出手，張某也要追隨東方道友，同赴幽冥，我碧雲門也難逃滅門之禍。」
「看來魔盟果真要大舉攻打天庭了，才會大力清剿雲渺洲中殘餘仙門。」
「接下來魔盟大軍就要匯聚一處，破開天門，殺上天界。」
陳淵目光一閃，問道：「魔盟要攻打天界之事，張小友從何處得知？」
張渭塵面露憂色：「晚輩也是從一位獨行的元嬰修士口中得知，此人很是面生，應是從其他洲陸逃至雲渺洲。」
「六個月前從此經過，登門拜訪，晚輩與他交換了兩件靈物，互通了幾句訊息。」
「據此人所言，魔盟盟主修天渾已經下令，務必在三年之內，徹底剿除雲渺洲中殘餘仙門。」
「爾後合力破開天門，登上天界，與古魔大軍匯合，覆滅天庭。」
陳淵沉吟片刻，問道：「張小友可知曉天門在何處？」
張渭塵一怔，答道：「天門就在青冥海上，前輩莫非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