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兩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淵在明聖宮盤桓了一個月時間,等到明聖宮修士將那方圓六百萬里疆土及凡人全部接收,方才告辭離去。

  薛知微既知寂元未死,也是見好就收,沒有侵占更多土地。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再打探陳淵來歷,無論陳淵有何目的,方圓六百萬里的疆土是實打實的收穫。

  陳淵則是在寂元指引之下,悄然來到明聖宮與龍山寺交界之處。

  在一處寺廟中,陳淵找到了在此等候的照無,並在其引領下來到了龍山寺中。

  龍山寺經歷十萬餘載營建,恢宏無比,壯麗不盡,誦經之聲繚繞四方。

  玄門雖也營造殿宇樓閣,但卻不似釋教一般,如此喜好建造大殿佛塔、妝塑金身,莊嚴肅穆,讓人生出敬畏皈依之念。

  不過陳淵遊歷諸天,見多識廣,這般景色對他來說也只是尋常。

  陳淵跟隨照無來到龍山深處,一座佛塔下的禪院之中,幽靜異常,四周無人,正是寂元清修之處。

  照無早得寂元吩咐,對陳淵這個玄修也是恭敬有加,來到此處後,便侍立一旁。

  陳淵來到禪院之中,翻手取出玉瓶,開啟瓶塞,寂元元神飄飄蕩蕩地飛出瓶口。

  此處便無需陳淵再凝聚真元護罩,自有佛門法陣護持寂元元神。

  只有大乘修士才能元神出竅,週遊四方,換成釋修,便是菩提境界。

  寂元只有妙絕初期修為,元神不可長久停留於外界,否則便會自行消散。

  寂元看到四周熟悉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當日他身軀被斬成兩截,元神也被一分為二,從未想過還能回到龍山寺中。

  寂元低頭看了看,雖然只剩元神之軀,但肉身依舊儲存完好,生機猶存,日後未必沒有重生之日。

  寂元念頭轉動,而想要重獲肉身,他就必須想盡一切辦法,討得這位陳施主歡心。

  寂元徹底放下了妙絕境高僧的矜持,轉頭吩咐一旁的照無:「速去將寺中所藏寶物、所植靈草、所有靈地名錄取來,請陳施主觀覽。」

  照無神情微變,但卻沒有表達出絲毫異議,雙掌合十:「阿彌陀佛,弟子遵命。」

  說罷,他又向陳淵行了一禮,方才退出禪房。

  寂元復又看向陳淵,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看中龍山寺中何物,只管開口,老衲雙手奉上,絕不推辭。」

  陳淵微微一笑:「方丈有心了。」

  本書首發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約莫兩個時辰後,照無便取回一枚黃色玉簡,雙手奉上:「施主請過目,龍山寺中所有寶物、靈草、靈地、靈礦等等,俱在此處。」

  陳淵將玉簡攝入手中,神識入內一探,半晌後方才收了回來。

  寂元沒有說謊,他對弟子的掌控果然極深。

  即便落到這般境地,照無也沒有動手腳,將龍山寺中所有寶物都事無巨細地羅列出來。

  玉簡中下至三十年靈草、上至妙絕境佛寶,應有盡有,龍山寺的底蘊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陳淵面前。

  陳淵對尋常的低階修煉資源不感興趣,但釋教中有不少獨有的佛寶,如念珠、袈裟等,用佛光精心蘊養而成。

  還有一種獨特的佛門丹藥,喚作「六淨丹」,對結丹修士渡心魔劫有奇效。

  此外還有諸多寶物,品階雖低,卻是釋教獨有,頗有些奇妙之處,陳淵將其中自己感興趣的,各自索要了千件不止。

  每當陳淵說出一種寶物,照無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是一筆龐大的修煉資源,對底蘊深厚的龍山寺來說,也感到有些吃力。

  陳淵眼中的不少低階修煉資源,在照無眼中可是珍貴無比的佛門寶物,可陳淵一開口就是一千件。

  其中有些寶物,整個龍山寺也找不出一千件。

  陳淵也不為難照無,數量酌情而定,但還是要走了寺中所藏大半,讓掌管龍山寺寶庫的照無心如滴血。

  寂元在旁聽著,卻是神情如常。

  在他眼中,這些也是低階修煉資源,就是全給了陳淵也不打緊。

  不過當陳淵開口將所有靈寶、煉虛期及以上丹藥、中品仙靈石、三千年及以上靈草等寶物要去時,寂元也免不了一陣肉痛。

  這是龍山寺十幾萬年以來的全部積累,其中大半都是寂元這些年辛苦搜集而來。

  準備留作底蘊,傳給徒子徒孫,卻被陳淵一網打盡。

  其中中品仙靈石足有五十二塊,全是緊要關頭支撐護寺大陣所有。

  合體期丹藥共有四瓶,合體中期三瓶、合體後期一瓶。

  這是寂元修為停滯後積攢下來的,他依靠各種寶物、龍山寺出產的龐大修煉資源以及凡間的生民信眾,才從其他妙絕境釋修手中換來,為將來突破瓶頸之後的修煉未雨綢繆。

  靈寶則有十一件之多,雖然其中八件都是三品靈寶,但也有一件一品靈寶,是寂元暗中與道門一名合體修士交易得來,準備換來其他寶物,只是暫時沒有出手。

  五萬年靈草有七株,都是寂真方丈所留。

  寂元修為不足,留待日後再煉成丹藥。

  三萬年靈草反倒要少一些,只有三株,其他靈草都被寂元煉成丹藥,提升修為。

  至於萬年靈草、八千年靈草、煉虛期丹藥等等,共有上百種之多,全部落入陳淵手中。

  照無捧著陳淵還給他的玉簡,失魂落魄地走出禪房。

  寂元沉默不語,元神微微垂首,看著地面,彷佛石雕。

  他已經有所準備,但真的看到陳淵拿走這麼多寶物,還是不可抑止地一陣肉痛。

  今日過後,龍山寺的底蘊要消失大半,在諸多大寺中,只能淪為末流。

  陳淵目送照無離開,嘴角含笑,這些丹藥、法寶、靈草、靈石需要七天時間才能籌措完畢,送來此處。

  陳淵轉頭看向寂元:「龍山寺不愧為釋教大寺,果然底蘊深厚。」

  寂元心中滴血更甚,但他終究是活了十幾萬年的妙絕高僧,面上不露分毫。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老衲說過讓施主任選龍山寺之物,便不會有半分藏私。」

  陳淵沉吟片刻,問道:「此前方丈曾經說過,陳某不懂釋教修煉之法,才會擔心龍山寺僧人暗生異心。」

  「如今看來,龍山寺僧眾對方丈果然忠心耿耿。」

  「不知釋教修煉之法有何特殊之處,竟能讓闔寺上萬僧眾誠心皈依,永無異念,視死如歸?」

  寂元道:「施主果然是苦修之士,此事並不是什麼隱秘。」

  「老衲所修法門,乃是功德一脈。」

  「老衲曾親自為照無、照色剃度出家,引他們入釋教。」

  「他們沐浴老衲佛光,得老衲口傳功法,心中種下了一顆佛種,待老衲如敬佛,自然不會生出半分異念。」

  「而照無、照色又各自收下弟子,為其剃度出家,也會在他們心中種下佛種,蘊含老衲的一縷佛光。」

  「如此層層疊疊,整個龍山寺皆是老衲徒子徒孫,除非老衲身死,絕不會有人生出異心。」

  陳淵聽聞此言,想起了裹住智常、智光的神魂,難怪會有一絲極為稀薄的法則氣息,連他都不能搜魂,原來是攜有寂元的一縷佛光。

  陳淵目光一閃:「看來這佛種比陳某在方丈元神中留下的火蓮印記還要強橫,能夠蠱惑人心,還能制人心神。」

  「讓釋修皈依釋教,甚至對極樂淨土深信不疑,視死如歸。」

  寂元搖了搖頭:「施主此言差矣,老衲是救他們脫離苦海,他們也是自願皈依。」

  陳淵道:「龍山寺上萬僧眾,皆是自願皈依釋教?」

  寂元輕嘆一聲:「也有少許弟子為六欲所迷,甘願沉淪苦海,只得用佛光為其驅散迷障,認清真實,皈依我佛。」

  陳淵道:「方丈曾經說過,世間並無極樂淨土,何為真實,何為虛假?」

  寂元正色道:「參透禪理,自然無需極樂淨土,但他們修為太低,尚未悟通佛法,極易為六欲六情迷惑,沉淪苦海之中,正需極樂淨土抵禦種種誘惑。」

  「他們相信世間有極樂淨土,世間便有極樂淨土。」

  「極樂淨土就在他們心中,此正是我釋教的大慈悲。」

  陳淵也不與寂元辯經,說道:「真人不說假話,出家人不打誑語,方丈又何必遮遮掩掩。」

  「陳某曾聞佛國之中,凡身有靈根者,無論資質高低,都會剃度出家。」

  「這龍山寺中也有眾多偽靈根修士,他們道途無望,卻要消耗不少修煉資源。」

  「方丈耗費如此大力氣,收納如此多僧眾,不信佛者也誘其入教。」

  「這佛種除了讓人誠心皈依之外,想來另有他用,還請方丈賜教。」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所料不錯,佛種另有妙處。」

  「只要是老衲親手為其剃度出家、種下佛種的弟子,修煉之時,只要凝聚出一縷佛光,便會有一成匯入老衲佛光之中。」

  「而這些弟子所收徒子徒孫,只要心有佛種,凝聚佛光之時,也會分出兩成甚至更多,各自匯入老衲及弟子佛光之中。」

  陳淵雙目一眯:「既如此,這些釋修豈不是成了人形丹藥,供方丈修煉?」

  寂元肅然道:「施主此言差矣,眾生愚昧,貪嗔痴殺,愛欲憂懼,為六情所困,為六欲所迷,不得點化,終難醒悟。」

  「老衲慈悲為懷,渡人脫離苦海,皈依我佛,積德行善,種下因來,自有果收。」

  「傳法之恩為因,一成佛光是果,這便是我功德一脈的修煉方式。」

  「非如此,如何宏揚佛法,如何讓佛光普照諸天萬界,如何救助愚昧眾生脫離苦海?」

  陳淵眉頭暗皺,釋修果然極擅詭辯,誘人皈依,以人為丹,卻仍振振有詞。

  但他並未表露出來,無論這寂元是否真心崇佛,此刻都已落入他的掌中,只能乖乖聽話,無需與其辯經。

  陳淵道:「果如方丈所言,龍山寺中人人皆有佛種,方丈當年入寺之時,應該也有佛種,不知現在何處?」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老衲出家時確有佛種在身,但修煉至妙絕境後,悟透佛理,功德圓滿,還完因果,佛種自行消去。」

  陳淵心中一動,緩緩道:「如此說來,一家佛寺之中,只會存在一名妙絕境釋修,否則便會互相爭奪弟子。」

  寂元點了點頭:「不錯。」

  陳淵道:「聽聞龍山寺上任方丈名為寂真,是一位妙絕境後期高僧,會任由方丈消去佛種?」

  寂元道:「寂真正是老衲先師,先師坐化之前,傳渡佛光,老衲方才突破瓶頸。」


  陳淵心中微微發寒,雖說修仙界素以實力為尊,高階修士視低階修士如螻蟻,但也極少無緣無故屠戮低階修士。

  而釋教強行讓人皈依,將低階釋修視為丹藥,供高階釋修修煉,比玄修不知要冷酷多少倍。

  陳淵話鋒一轉:「方丈想必去過西極陸州的地上佛國,可有地圖?」

  寂元一怔,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老衲曾去過西極陸州幾次,但手中並無地圖,這就命人取來。」

  他當即喚來一名圓融境釋修,相當於化神修士,命其取來一份地圖。

  方丈有命,這名釋修不敢怠慢,半個時辰後,就拿來一枚黃色玉簡,交給陳淵。

  陳淵神識入內一看,詳細記載了西極陸州各寺分布,其中便有地穴所在。

  陳淵收回神識,皺眉問道:「方丈可曾去過琉璃寺?」

  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發生了,地穴位於一座大寺之中。

  而在地圖上,這座琉璃寺旁標註著有妙絕境釋修存在,名為性明。

  寂元搖了搖頭:「不曾,琉璃寺乃是苦修一脈,老衲與其素無瓜葛。」

  陳淵眉頭一挑:「不知這苦修一脈與功德一脈有何區別?」

  寂元目中閃過一絲不屑:「苦修一脈食古不化,專意自身修持,不肯凝聚佛種。」

  「此脈以肉身為重,法體雙修,人數極少,原本日益式微。」

  「七萬年前,法燈證得金身,苦修一脈方才重新崛起,出現三家大寺,與功德一脈並列。」

  陳淵有些意外:「法燈竟是體修?」

  他曾從明聖宮中觀覽典籍,但其中對釋教描述極少,更無對菩提境高僧的記載。

  寂元道:「正是,我釋教分為兩派,雖皆修佛光,但路途不同。」

  「功德一脈用佛光凝練元神,修煉至高深處,凝聚一顆菩提舍利,便是證得菩提。」

  「若無法證得菩提,便只有死前才能凝聚舍利子,但與菩提舍利截然不同。」

  「苦修一脈則是用佛光溫養肉身,修煉至高深處,凝聚金身,便是證得金身。」

  陳淵沉吟片刻,問道:「方丈與苦修一脈從無往來,其他功德一脈釋修莫非也是如此?」

  寂元道:「不錯,苦修一脈釋修俱出於永寧寺,而我功德一脈釋修或出於覺源寺,或出於妙嚴寺。」

  「如無必要,雙方從不往來,老衲從未造訪過苦修一脈三座大寺。」

  陳淵眉頭緊皺,苦修一脈與功德一脈隔閡如此之深,他就無法藉助寂元之力潛入琉璃寺,只能另覓他法。

  西極陸州遍地釋修,還有法燈、空海、空嚴三位大乘存在坐鎮,絕不能硬闖。

  不過苦修一脈只有三座大寺,且都在西極陸州。

  陳淵連苦修一脈的妙絕境釋修都見不到,更不可能如擒下寂元一般,獲其元神,問出琉璃寺情形,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

  潛入西極陸州倒是不難,但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直接潛入琉璃寺,一旦出了差池,很難脫身,若再驚動金身境的法燈,就是死路一條。

  陳淵不會因為輕易擒下寂元,就對妙絕境釋修有所輕視。

  琉璃寺經營幾萬載,護寺大陣自不必說,不知還有何等寶物,萬一有那法燈留下的什麼手段,悔之晚矣。

  忽然,陳淵想起一事,開口道:「苦修一脈既不修功德之法,體內應無佛種,不知是也不是?」

  合體修士思緒敏捷,陳淵心中念頭起伏,外界只過去了幾息時間,看上去只是思索片刻。

  寂元答道:「不錯,苦修一脈體內並無佛種。」

  陳淵追問道:「拜入琉璃寺的釋修,想來也不會對其寺中高階釋修忠心耿耿?」

  寂元有些疑惑,依舊答道:「正是。」

  陳淵目光一閃:「凡人拜入苦修一脈寺廟是何過程,與拜入功德一脈寺廟可有區別?」

  寂元越發疑惑,說道:「大同小異,苦修一脈亦是釋修,除了少去種下佛種之外,其他並無區別。」

  陳淵問道:「苦修一脈只收凡人,還是也收釋修為弟子?」

  寂元此時再聽不出陳淵所想,也就枉活十餘萬載了。

  他心中一驚:「施主莫非是想潛入琉璃寺中?」

  陳淵也不瞞他,點了點頭:「不錯。」

  寂元神情微變,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西極陸州遍地釋修,琉璃寺守備森嚴,建寺又晚,底蘊淺薄。」

  「施主若需要寶物,老衲可助施主對付洞真陸州、北盪陸州功德一脈佛寺,何必非要對付這琉璃寺?」

  玄修常言「死道友不死貧道」,他不惜主動出賣其他大寺,也要勸說陳淵打消此念。

  寂元倒不擔心陳淵死活,但他若陷在西極陸州,那火蓮印記必然發動,自己也會跟著喪命。

  陳淵不置可否,又問道:「方丈還未回答,琉璃寺是否收納有修為在身的釋修?」

  寂元搖了搖頭:「琉璃寺乃大寺,只會從凡人信眾之中收徒。」

  陳淵眉頭一皺,又道:「琉璃寺多久收一次弟子?」

  寂元道:「苦修一脈修煉起來極為艱難,雖也不重資質,但卻極為看重心性。」

  「三家大寺常年設立考核,凡人信眾都可參加,透過者便能入寺。」

  陳淵沉思良久,忽然開口:「方丈可能找到琉璃寺中詳細的地圖?」

  寂元心中一沉,但有火蓮印記在身,又不敢說謊,只得如實答道:「此事不難,照無、照色便可辦到,但需往來西極陸州,至少也需要一年時間。」

  陳淵道:「有勞方丈立刻遣人前往,地圖越詳細越好。」

  寂元無奈應下,當即喚來照色,吩咐一番。

  照色雖然疑惑,但卻不敢抗命,恭聲應下,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動身前往西極陸州。

  接下來幾天時間,陳淵又仔細問了功德一脈、苦修一脈修煉方式,還讓寂元說出佛門功法,默默記了下來。

  寂元心中越發沉重,但又不敢違逆,還命人從寺中取來佛經功法,讓陳淵觀覽。

  直至照無將陳淵索要的所有寶物取來,這番問話方才停下。

  陳淵將寶物粗略檢視了一番,便收入體內空間,又向照無要來那枚玉簡,檢視龍山寺寶物名錄。

  看了半晌,陳淵收回神識,說道:「金剛藤、禪月桂枝、淨心木……這些靈材有何作用?」

  照無一怔,又取出一枚黃色玉簡,雙手奉上:「這些木行靈材在道門中另有名字,俱已列在其中,前輩請過目。」

  陳淵接過玉簡,神識入內一探,乃是一部靈材圖鑑,記載太素界中數萬種靈材的道門、佛門名字及用途形貌,極為齊全。

  其中許多靈材陳淵早已見過,但也有不少太素界特有的靈材,陳淵聞所未聞。

  以他那強大的神識,不到一刻鐘,便將所有木行靈材都看了一遍,記在心中。

  陳淵收回神識,張口索要上百種木行靈材,照無臉色越發難看,悶聲應下,退了下去。

  陳淵又看向寂元:「陳某還需要三種木行仙靈材,不拘種類,方丈可有門路?」

  寂元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之色,雙掌合十:「阿彌陀佛,老衲倒識得幾人,手中有木行仙靈材。」

  「若施主有意,老衲可將他們誘出寺廟。」

  「不過他們行事都極為謹慎,距離龍山寺又極遠,分散在三大陸州之上。」

  「此事不能操之過急,至少需要二十年時間。」

  陳淵眉頭一皺:「二十年太久,能否從他們手中換來仙靈材?」

  寂元面露難色:「老衲眼下失去肉身,只怕無能為力。」

  陳淵道:「我可暫時將肉身還給方丈,並交給方丈寶物,有勞方丈在三年之內,換來三種木行仙靈材。」

  寂元目中閃過一絲喜色,雙掌合十:「阿彌陀佛,多謝施主,三年太久,一年足矣。」

  雖然只能暫時回到肉身之中,也足以讓寂元心中大喜。

  陳淵取出寂元肉身,寂元元神投入其中,只覺水乳交融,似乎從未離去。

  寂元內視己身,忽然一驚,只見四肢百骸中多出了千絲萬縷極細微的青氣,如同繩索一般,縛住全身。

  寂元睜開眼睛,臉色有些難看,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敢問施主,老衲身軀中青氣是何物?」

  陳淵微微一笑:「方丈肉身遭損,須得青氣維持,若將其撤去,便會重新分成兩截。」

  「日後方丈真正重回肉身,只須溫養百年,青氣自會消散。」

  寂元暗嘆一聲,知道這是鉗制自己的手段,面上卻是說道:「施主思慮周全,老衲在此謝過。」

  「事不宜遲,老衲這就動身,為施主換來木行仙靈材。」

  陳淵道:「方丈需要什麼寶物?」

  寂元思索一番,說出幾種靈材並仙靈石,俱是陳淵從龍山寺中取走之物,陳淵又交還給他。

  寂元告辭離去,卻被陳淵叫住:「還請方丈取出一縷精血。」

  寂元一怔,也不多問,咬破舌尖,噴出一滴精血。

  陳淵又道:「請方丈再注入一縷佛光。」

  寂元照辦,這滴精血閃耀金光,換成煉虛期以下修士在此,只須看上一眼,立刻就會皈依釋教。

  陳淵卻毫無所覺,將精血收入一個木盒之中。

  寂元再度出言告辭,他對這位陳施主的用意並不關心,自己的肉身、元神俱在其掌控之中,一滴精血又算得了什麼。

  寂元離開三日之後,照無便將陳淵索要的木行靈材取來。

  陳淵留在禪院之中,此處是龍山寺靈氣最為濃郁之所。

  他取出陣旗,布下陣法,隔絕神識,重新取出寂元那滴注入佛光的精血。

  精血紅金之色夾雜,圓潤無暇,充滿了佛意禪理。

  陳淵抬手掐訣,真元湧出,化作真火,裹住精血,精血很快便融化開來。

  真火越發熾熱,精血蒸發,化作一陣半紅半金的霧氣。

  陳淵手中法訣一變,收起真火,丹田中元神忽然睜開眼睛,跳出體外,張口一吸。

  霧氣融入元神體內,陳淵氣機中多處一絲寂元氣息,旋即隱去。

  元神返回丹田,陳淵睜開雙眼。

  現在他吸納了一縷寂元的法則氣息,足以漫過太素界天道。

  陳淵當初找上薛知微,借他之力斬殺寂元,一來為獲得薛知微信任,打探地穴訊息,二來為取得寂元法則氣息遮掩自身。

  誰知寂元不受佛光影響,貪生畏死,主動投降,比陳淵預想中的結果更好。

  他已經想出潛入琉璃寺之法,只待寂元歸來,便可著手進行。

  陳淵毫不擔心寂元心生異念,他刻意展露出青氣,就是震懾寂元。

  寂元如此貪生怕死,肯定不敢冒險。

  就算他突然轉性,朱厭真火如今也越發神妙,在寂元開口之前,就會取其性命,連菩提釋修都無法阻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