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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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2章 舍利

  陳淵收起白虎法相,看著掌中面若死灰的半截寂元元神殘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由於那詭異佛光之故,他此番並未考慮搜魂,只想斬殺寂元。

  沒想到寂元竟然不受佛光影響,不似尋常釋修一般視死如歸,反而貪生怕死,主動投降。

  如今擒下寂元元神,有這麼一個妙絕境釋修作為僕從,探尋西極陸州地穴之事,省去了不知多少麻煩。

  陳淵心念一轉,左手瓷瓶放出靈光,收回雲氣,雲海迅速消散。

  此物便是他從墨宇界搜尋得到的空間殘寶,喚作「雲在青天瓶」。

  此瓶本是一件一品靈寶,由於缺損了些許,靈性下降,如今只是二品靈寶。

  此寶完好之時,放出其中雲氣,應該可以構築一片穩定的微型空間秘境。

  但現在只能臨時構築一片雲海空間,僅可維持三天三夜,便會消散,在合體期鬥法中作用不大。

  不過陳淵實力遠勝同階修士,斬殺寂元只用了七道太白斬劫光。

  這還是他沒有動用其他真靈之力,也沒有化身真靈的情況下。

  三天時間完全足夠陳淵擊殺一名合體修士,如此一來,雲在青天瓶就可堪一用了。

  陳淵拿出一個玉瓶,抬袖一拂,散去寂元元神傷口處的鋒銳之意,說道:「有勞方丈暫時進入此瓶之中。」

  寂元終究是合體期修士,陳淵雖然掌控了他的元神,言語中也頗為客氣,給他留下了幾分體面。

  寂元看到這位神秘的白衣修士並未將自己視作奴僕,隨意地呼來喝去,不由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身為妙絕境釋修,久居高位,即便元神為人所制,也難以接受被人當作僕役一般對待。

  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能否容老衲將另外半截元神殘軀收回?」

  陳淵抬眼看去,寂元元神的下半截留在數百丈之外,傷口處留下的白光微微閃爍,佛光自其中滲出,緩緩消散。

  換成低階修士,元神被斬斷後,早已消散一空。

  但寂元修為高深,佛光凝練,元神雖然被斬成兩截,卻並未立刻消散。

  不過太白斬劫光太過鋒銳,遺留下來的些許殘餘力量,就能讓元神殘軀在半個時辰內消散一空。

  陳淵沉吟片刻,說道:「方丈稍待。」

  他轉身一步邁出,身影閃現至元神殘軀之旁,散去鋒銳之意,收回元神殘軀。

  寂元鬆了一口氣,卻看到陳淵又是一步邁出,出現在雲海下方邊緣,摘下芥子環,把寂元被斬成兩截的身軀收了起來。

  然後陳淵瞬移至那些死去的龍山寺釋修屍體之旁,屈指一彈,一隻數尺大小的赤紅火鳥飛出。

  火鳥眼神靈動,繞著屍體飛了一圈,將所有屍體焚燒一空。

  只留下芥子環、儲物袋,被赤鳥叼在口中,飛回陳淵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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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淵並指一點,指端一道紫黑色光芒飛出,一道細微的空間破滅之力散開。

  儲物袋、芥子環空間崩塌,全部碎裂開來,但其內物品全都完好無損,被陳淵收入體內空間。

  此幕落在寂元眼中,很是驚訝陳淵對空間法則的精細掌握,對這位神秘的白衣修士越發敬畏。

  洞真陸州上何時出了這麼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斬同階修士如探囊取物,精擅金行神通、空間神通,還有那妖異的白色火焰,連佛光都能克制。

  尋常合體修士浸淫一道,有所成就,就足以在合體境界稱雄。

  此人卻兼修數道,皆遠勝同階修士,實在是匪夷所思。

  寂元猜測著眼前之人的身份,越發慶幸自己及時歸降,否則今日必死無疑,萬事皆休o

  陳淵一步邁出,回到寂元身前,復又取出他的兩截身軀,抹去斷口處的鋒銳之意,張口吐出一口青氣,融入屍身之中。

  在寂元驚訝的眼神之下,這兩截已經死去的屍體,竟然重新煥發出生機,合攏起來,膚色溫潤,好似只是睡去一般。

  陳淵收起寂元身軀,抬手輕輕一推,那半截元神殘軀飛了過去。

  他微笑道:「方丈請收好,陳某並非嗜殺之輩,方丈若是誠心配合,日後未必沒有重生之日。」

  寂元心中震撼之餘,滿臉感激之色,深深一拜:「阿彌陀佛,施主如此寬宏,老衲多謝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元神殘軀,重新與其融為一體,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佛光消散了不少,但元神還是大致完整保留了下來,數萬載的苦修沒有付之東流。

  釋教比道門更重視元神,收回這半截元神殘軀,寂元的修為就保留了大半。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隨著元神重新融合,額頭火蓮印記編織出的火網也再度蔓延開來,將元神全部籠罩在內。

  微微的灼熱感在寂元元神中一閃即逝,勾起了他心底些微的暴虐之意。

  寂元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生死依舊完全在陳淵掌控之中,半分異念也不敢生出。

  陳淵再次開口請寂元進入玉瓶,寂元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如此寬宏,老衲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適才與施主敵對之時,老衲已經以他心通暗中聯絡留守龍山寺的弟子照色、照無,讓他二人請出寂真方丈的舍利子,現在應該已在路上。」

  「施主能否容老衲勸說二人迴轉,留下二人一命。」

  陳淵淡淡道:「此事怕是不好辦,實不相瞞,陳某對貴寺寂真方丈的舍利子也頗感興趣,才有意留下破綻,讓方丈用出他心通,聯絡寺中弟子。」

  寂元神情微變:「施主有所不知,舍利子只對我釋教修士有用。」

  「施主所修功法乃是玄門正宗,得舍利子,有害無益。」

  「伏乞施主慈悲為懷,為龍山寺留下此鎮寺之寶。」

  「除此寶之外,老衲願將寺中所有寶物盡數進獻給施主,還望施主三思。」

  說罷,寂元又是雙掌合十,深深一拜,元神面上極為誠懇。

  陳淵目光一閃:「方丈捨得?」

  寂元苦笑一聲:「老衲如今生死都在施主掌控之中,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況且施主為老衲收攏元神、合攏身軀,絕非殘忍嗜殺之輩。」

  「老衲還盼著有重生一日,怎敢不盡心竭力,為施主效力。」

  陳淵沉吟片刻,忽然一笑:「如此也好,不過陳某對那舍利子確實頗感興趣,還請方丈將此物借來一觀。」

  「若對陳某無用,自當歸還,若是有用,還請方丈割愛。」

  「至於龍山寺寶物————陳某不會盡取,只取幾件有用之物即可。」

  寂元心中一沉,這位陳施主還是盯上了舍利子。

  但他不敢阻攔,面露猶豫之色:「舍利子佛光極為精純,施主乃是玄修,與其接觸,恐有損傷————」

  陳淵笑道:「方丈放心,陳某自有分寸。」

  寂元見狀,不敢再勸,雙掌合十:「既如此,老衲自當親手將舍利子奉上。」

  「施主不妨移步龍山寺,細觀舍利子,老衲也可稍盡地主之誼。」

  陳淵眉毛一挑:「方丈如今只有元神存留,再與陳某來往,就不怕貴寺弟子心生異念,暗中勾連其他寺廟釋修,致使方丈落入險境之中?」

  寂元一愣,笑道:「看來施主還不清楚我釋教修煉方式,施主放心,老衲弟子俱是老衲親手剃度,寺中僧人又是他們四人及徒子徒孫剃度出家,俱是忠心耿耿,絕無異心。」

  「無論老衲變成什麼模樣,只要性命尚存,龍山寺都不會有一人生出反意。」

  陳淵見寂元說得如此篤定,雖有些許懷疑,但也沒有說出。

  他說道:「既如此,陳某恭敬不如從命。」

  「不過陳某來此之前,已與明聖宮薛知微薛道友商定,只待方丈殞命,明聖宮便會大舉來攻,覆滅龍山寺。」

  「此事解決之前,陳某還不能赴貴寺做客。」

  寂元神情一變:「敢問施主與薛知微是何關係?」

  陳淵笑道:「方丈勿憂,陳某與他並無深交,如今既與方丈不打不相識,自不會再坐視明聖宮覆滅龍山寺。」

  「不過今日陳某設伏成功,有賴薛道友設局,卻不好拂袖而去。」

  「有勞方丈歸還明聖宮被侵占之土地,及其治下被掠走之生民,陳某也好向薛道友有個交代。」

  寂元神情變幻,喃喃道:「難怪金光寺突然舉辦講經筵會,還力邀老衲參加————寂惠,好好好!」

  他咬牙切齒了一陣,復向陳淵合掌一拜:「施主有命,老衲怎敢不從。」

  「便向明聖宮割讓方圓六百萬里土地,連同生民信眾,一併交給明聖宮,如何?」

  陳淵有些意外,由於龍山寺有其他寺廟相助,明聖宮在與龍山寺的交鋒中屢戰屢敗,步步退讓。

  三百年前明聖宮更是耗費偌大代價,才定約休戰,但還是時常遭受龍山寺釋修侵擾。

  幾萬年爭鬥下來,明聖宮失去方圓五百萬里疆土,山門距離邊界不足百萬里。

  太素界遠不及靈界廣大,五百萬里對明聖宮來說,已經占了十分之一。

  雖然明聖宮後方還有龐大領土,但大型靈脈卻只有一條,偏偏靠近龍山寺疆土。

  若被龍山寺逼至山門之前,無論是被迫遷移,還是與龍山寺大戰一場,對現在的明聖宮來說都難以承受。

  為此薛知微特意設立黑羊觀這個大觀,讓煉虛後期的王玄甫親自坐鎮,以抵禦龍山寺侵襲。

  如今寂元一開口便讓出方圓六百萬里土地,除了歸還侵奪明聖宮的疆土,還額外多出方圓一百萬里,已經是極大的退讓。

  陳淵道:「如此自然是皆大歡喜。」

  寂元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心中的底線實則是一千萬里,反正龍山距離明聖宮疆土極遠,多讓出一些土地也無妨。

  寂元很清楚,自己的性命現在掌握在這位陳施主手中,絕不能讓他生出任何不滿。

  兩人議定之後,陳淵並沒有將寂元元神收回玉瓶,而是帶著他向龍山方向飛去。

  一個時辰後,陳淵神識看到兩千多里之外,幾道遁光往這邊疾速飛來,皆是身穿僧衣、外罩袈裟的釋教修士。

  在離開明聖宮前,薛知微便將寂元及龍山寺諸多煉虛修士的畫像,全都交給了陳淵。

  陳淵一眼便認出,為首兩人正是寂元的衣缽弟子照色、照無。

  寂元元神傷勢頗重,神識大損。

  但過了一刻鐘後,他也感應到了弟子的來臨,不由精神一振。

  此刻寂元元神被那妖異白火織成的火網籠罩,已經無法施展他心通,不知弟子動向,難免有些擔憂。

  他倒不是擔心照色、照無的安危,而是擔心兩人動作慢了,惹得這位陳施主不快。

  寂元並不擔心陳淵會取走舍利子,佛光對玄修有益無害。

  玄修對舍利子從來都是避之不及,哪有主動接近的?

  陳淵主動迎向這些龍山寺僧人,他們只有真有境修為,相當於煉虛修士,神識中看不到陳淵蹤跡。

  直至雙方距離僅有幾十里,在一望無際的天空中,照無等人憑藉真有境的敏銳五感,看到身穿白衣的陳淵,神情驟變,立刻往後退去。

  還是寂元通過神識傳音,照無等人才驚疑不定地停了下來。

  陳淵迎上前去,幾名龍山寺釋修看到寂元僅剩元神之體,在陳淵真元護罩之內,才沒有被罡風吹散,都是大驚失色,顧不得陳淵在旁,連忙迎了上來。

  陳淵心中疑慮盡消,這些釋修看到寂元這幅慘狀,卻仍不避生死之危,主動前來,肯定不會生出異心。

  寂元安撫了眾人幾句,才對照無說道:「舍利子何在?快交給這位施主。」

  照無看了陳淵一眼,目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手上動作不停,從芥子環中取出一個金光燦燦的盒子,雙手奉上。

  陳淵抬手將盒子攝來,上面貼著一張金符,寫有「唵嘛呢叭咪吽」六個字。

  寂元遲疑了一下,說道:「施主揭去金符,打開盒蓋,便可見到舍利子。」

  「但舍利子蘊含濃郁佛光,施主千萬小心,若有不適,立刻合蓋。」

  「此黃金寶盒乃是寂惠方丈圓寂前親自煉製而成,其中融合他所留佛光一道,能夠將舍利子的佛光封鎖在內,不致外泄。」

  陳淵點了點頭,抬手便揭去金符,掀開盒蓋。

  浩蕩佛光放出,陳淵仿佛看到了一尊佛像,心中立刻湧出了一陣悲憫皈依之念。

  強大的道心讓陳淵立刻恢復了清醒,但舍利子蘊養十萬載的佛光浩浩蕩蕩、無窮無盡,很快又讓他沉淪下去。

  就在這時,陳淵神魂空間中的金光玉璧放出萬道毫光,射入丹田之中,將元神籠罩在內,立刻將佛光從丹田中驅逐出去,他立刻清醒過來。

  寂元在旁擔心地看著陳淵,見他目中閃過一絲迷惘,然後立刻恢復如初,仔細端詳著玉盒中的舍利子,不由心中大駭。

  這位陳施主可是正宗的玄修,沐浴在舍利子雄渾佛光之中,竟然絲毫不受影響,莫非

  釋教神通失去了作用?

  但佛光蘊含的強大力量是那麼清晰,寂元毫不懷疑,換成明聖宮薛知微在此,如此近距離沐浴舍利子佛光,就算不會皈依釋教,也會心神恍惚,神魂大損,非千年不得傷愈。

  但這位陳施主似乎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沒有運用那妖異白火阻擋,難道他除了金行法則、空間法則、妖異白火之外,還另外修煉了神魂?

  是了,他定是駐顏有術,看起來年輕,實則壽元已經將近二十萬年。

  甚至另有延壽之法,才會掌握這麼多強橫神通。

  只可惜還是誤入歧路,神通手段強橫不假,修為卻仍停留在合體初期,此生也不可能大乘了————

  寂元心中念頭轉動,陳淵卻是仔細打量著金盒中琉璃一般剔透的舍利子,發現其除了浩蕩佛光之外,再無其他力量。

  但想到魔域之中,那顆殘破舍利子重創了魔尊殘魂,陳淵微微一笑,將舍利子放回金盒,重新貼上金符。

  寂元贊道:「施主身為玄修,卻不懼佛光,老衲佩服。不過施主也看到了,佛光對施主有益無害————」

  「這顆舍利子果然不凡,陳某便笑納了。」陳淵笑吟吟地打斷了寂元的話。

  靈界雖然尚未與古魔開戰,但古魔四萬年前便派遣魔尊侵入人界,陳淵發現的血煞戰舟也是魔祖座駕。

  日後未必沒有可能再遇到古魔,這顆蘊含磅礴佛光的舍利子也許會有大用。

  寂元神情一滯,元神面上強行擠出了一個笑容:「施主說笑了————」

  「莫非方丈不肯割愛?」陳淵深深看了寂元一眼,似笑非笑道。

  寂元心中一顫,元神雙掌合十,躬身一禮:「阿彌陀佛,佛寶當贈有緣之人。」

  「施主既與這舍利子有緣,此物自當贈予施主。」

  照無等人看到鎮寺之寶被外人拿走,心中大急,就要開口勸阻。

  寂元嚴厲地掃了他們一眼,幾人才閉上了嘴,垂下頭去,不敢再言。

  陳淵將眾人神情看在眼中,並未發怒,對寂元說道:「有勞方丈將割讓疆土一事吩咐下去,讓貴寺僧人及時退走,陳某好回去向薛道友交代,如此也能免去許多傷亡。」

  照無等人聞言,猛地抬起頭來,但迎著寂元嚴厲的眼神,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寂元看著照無、照色,肅然道:「你二人回去之後,即親自前往與明聖宮交界之處,將翁州、沃浪江、武敵山————這些地方的所有釋修盡數撤走,留下生民信眾,速速去辦,不得有誤!」

  照無大驚:「師尊,這豈不是要將方圓六百萬里之地,盡數割讓給明聖宮?」

  照色也勸道:「師尊,這些都是我龍山寺歷經幾萬載歲月,方才從明聖宮手中辛苦奪來。」

  「如今盡數讓了回去,還多了一百萬里,這,這————」

  寂元面上一沉:「多嘴!為師有命,爾等照辦即可,速速去辦,七日內必須完成。」

  兩人面如死灰,但仍是雙掌合十,躬身應下:「弟子謹遵師命。」

  寂元復又看向陳淵,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施主還有何吩咐?」

  陳淵搖了搖頭,重新取出玉瓶:「有方丈法諭,必無差池,有勞方丈暫入瓶中,待此事了結,陳某再與方丈返回龍山寺。」

  寂元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心中暗嘆一聲,轉頭又吩咐了照無、照色幾句,讓他們立刻辦好此事,並謹守龍山寺,才將元神一縱,投入玉瓶之中。

  陳淵蓋上瓶塞,將玉瓶收入體內空間,沉吟片刻,說道:「陳某也要往明聖宮去,便稍待你們一程。」

  照無得寂元吩咐,不敢抗命,輕嘆一聲,雙掌合十:「阿彌陀佛,此事貧僧一人前往即可,有勞施主。」

  陳淵點了點頭,分出一縷遁光,捲住照無,騰空而去。

  留下照色等人遙望著兩人遠去方向,許久方才轉身,往龍山寺而回。

  陳淵遁速極快,猶勝合體後期修士,幾千萬里也是等閒,兩日便至,放下照無,繼續往明聖宮飛去。

  此處距離明聖宮也是不遠,一日之後,陳淵便來到東樵山脈,降下遁光。

  早有化神修士奉薛知微之命在此等候,見陳淵到來,立刻上來相迎,將他請入東樵山脈深處,那處絕峰之頂。

  薛知微似乎一直在此等候,未曾離去。

  他看到陳淵歸來,眼神一亮,急忙起身相迎,打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陳道友此去,不知可順利否?」

  陳淵落在山頂之上,抱拳回禮:「有勞薛道友久候,陳某此行還算順利,只是略有些波折。」

  薛知微目中喜色更濃,迫不及待道:「道友可是成功斬殺了寂元?」

  陳淵搖了搖頭:「不曾。」

  薛知微神情一僵,笑容斂去,雙目眯起,緊緊盯著陳淵:「既未斬殺寂元,何來順利一說?」

  陳淵微微一笑,抬手一指石凳:「此事說來話長,道友請坐,容在下慢慢道來。」

  薛知微盯著陳淵看了好一會,方才坐下,眼神依舊不離陳淵左右:「貧道洗耳恭聽。」

  絕峰頂上忽然安靜下來,一直繚繞在耳旁的風聲消失不見。

  一縷合體威壓悄然降臨,空氣都好似凝固起來,氣氛壓抑而又沉悶。

  陳淵似無所覺,微笑道:「道友所言不錯,那寂元果然去金光寺參加講經筵會,被在下撞了個正著,一番交手之後,寂元大敗虧輸。」

  薛知微皺眉道:「道友既然大獲全勝,為何沒有取寂元性命?」

  陳淵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陳某說起當年之事,寂元一番辯白後,在下方知結仇之釋修另有其人,寂元並非正主,故而放走了他。」

  薛知微面上一沉:「道友竟信了寂元的鬼話?這老賊最善蠱惑人心!」

  陳淵道:「道友稍安勿躁,陳某放走寂元前,向他索要了幾件寶物作為補償,也為道友要來了方圓六百萬里疆土,等著明聖宮去接收。」

  薛知微神情微變:「方圓六百萬里疆土?道友此言當真?」

  陳淵正色道:「絕無虛言,道友若是不信,現在便可遣人去往龍山寺疆土中查看,釋修已然撤離,絕無任何阻礙。」

  薛知微眼神變幻一番,忽然開口:「道友稍待。」

  他翻手拿出一張灰色符籙,抬手掐訣,並指一點,符籙燃燒起來,他嘴唇囁嚅,無聲說了幾句。

  符籙化成灰燼,薛知微沉默下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峰頂一時無言,兩人相對而坐,薛知微神情沉凝,陳淵嘴角含笑,端起茶盞啜飲靈茶,拿起靈果幾口吃盡,優哉游哉,處之泰然。

  這一等就是五個時辰,日落月升,月落日升,雲海翻湧,寒風拂面。

  薛知微忽然翻手取出另一張灰色符籙,自行燃燒起來,一道靈光飛出,飛入他體內。

  薛知微神情變幻,忽然一笑,向陳淵打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道友所言果然不虛,貧道錯怪了道友。」

  「多謝道友為我明聖宮奪回方圓五百萬里疆土,並從龍山寺治下奪來方圓一百萬里疆土,及其治下生民信眾。」

  「自今日起,道友永為明聖宮之貴客。」

  陳淵微微一笑:「這也多虧了道友設局,將那寂元引出龍山寺,在下方能得手。」

  「只可惜未能助道友盡奪龍山寺之地,還請道友勿怪。」

  薛知微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道友哪裡話,能奪來方圓六百萬里疆土,已是天幸。」

  他若說不失望是假的,寂元未死,早晚有卷十重來的一天。

  但薛知微也不可能放著方圓六百萬里的疆土不取,其內的靈脈靈礦、生民信眾,對明聖宮來說都是不可忽視的龐大資源。

  陳淵見他神情,哪裡猜不出他心中所想,笑道:「那寂元心生畏懼,這方圓六百萬里疆土絕不敢要回,日後更不敢侵擾明聖宮疆界。」

  薛知微將信將疑,但聽聞此言,還是放心了不少,再度向陳淵行了一禮:「福生無量天尊,果如道友所言,貧道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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