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後續合作
陳念秋自然明白這些，如今的文藝片，特別是外國人的文藝片，在國內幾乎沒有市場。
他當然也有些準備，抽出一頁紙，推到桌子中央：「各位領導的擔心我能理解。
所以我想和國內幾所高校合作，以學術放映的形式先把口碑做起來。
北電、中戲、上戲這些學院。這些地方的年輕觀眾，是文藝片的種子，只要他們先熱起來，後面就有得做。」
黃衛東依舊臉上帶笑，「嗯」了一聲。
趙凱接過話頭：「陳導，高校放映也需要報批。而且這些地方只能放一場兩場，對票房沒什麼大影響。
發行上要的是實打實的數據，你的電影如果在國內發行，我建議直接走藝術院線。」
「藝術院線現在國內有多少塊銀幕？」張澤看了眼陳念秋，適時補了一句。
「不多，起碼遠遠比不了國外。」趙凱回的也很光棍，「而且很多片子想進去，還得看關係。」
陳念秋笑著開口：「所以我這不就來了。」
趙凱眼神一閃，沒接話。
黃衛東倒是哈哈一笑：「陳導是個痛快人。
不過講真的，你手裡的牌，不只是這一部片子吧？
我聽說你身後的公司還在中關村拿了地，要搞什麼技術中心。
陳導，你這麼年輕，既要拍片又要買地，國內的錢可不好賺啊。」
陳念秋注意到小劉在本子上寫的飛快，以及黃衛東最後那句話，笑意斂了幾分，「黃處怕我回國是來圈地的？」
「哪能啊！你是有真東西的人，我們歡迎還來不及。」黃衛東笑呵呵的。
「就是有領導可能想多了解一點，畢竟你所有的影片都是在美國。這邊辦事，是要講流程的。」
陳念秋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語氣很靜：「我是華國人，且我本人目前沒有移民打算！」
房間裡安靜下來。
就在此刻，又有一個文員推門進來，彎著腰在黃衛東耳邊說了句什麼。
黃處長臉色微變，朝門口看了一眼。
陳念秋順著他視線望去，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很穩。
緊接著，門被從外面推開，平頭中年站在門口，灰色短袖襯衫，額頭上略有一層薄汗。
「韓總！」中影的人都起身相迎，陳大導也不好再坐著。
來人正是韓三坪，如今的中影副董事長、副總經理，還要幾年才能轉正。
陳念秋甚至有些『受寵若驚』，看來中影對他還挺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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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的他『勉強』算得上國際知名導演，在國內又沒什麼實績。
「坐，都坐。」韓三坪隨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走進來，目光徑直落在陳念秋身上。
笑聲爽朗，「哈哈，陳導。不愧是能在國外拿獎的導演，真是一表人才。
部里的會我請了假，特地回來見你。」
他在主位落座，小劉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目光轉向黃衛東，「聊到哪兒了？」
黃衛東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前面的進度。
韓三坪聽完點頭，把目光轉向陳念秋，語氣和煦：
「陳導，中影可從來沒質疑過你的立場，你母親我還認識呢。」
陳念秋聽到這話眼神微動，不待他詢問，中年人繼續說著：
「今天不是來走形式的，你有話可以直接說。
包括你的那個技術研發中心，還有之後你的想法。」
陳念秋這次沒再猶豫，從張澤手裡拿過那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一張盜版VCD，放在桌上。
韓三坪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黃衛東和趙凱都愣住了。
「韓總，這是我在來的路上買的，五塊錢。」
韓三坪沒說話，把那張VCD拿起來，翻到封底，又放回到桌上，動作很慢，面上冷硬。
「片子還沒在國內上映，盜版已經滿天飛了。」
陳念秋直視著韓三坪，語氣很穩：「當然，我知道這不是中影的問題，是市場的關係。
但我想請韓總明白，我為什麼要回來——。」
陳念秋起身，「那些什麼愛國之類的虛的就不談了。
我很看好國內的市場，前提是把這些搞下去或者說壓一壓。」少年的手指敲了敲盜版碟片。
韓三坪看著他，目光很深，會議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扇葉轉動的聲音。
「盜版的事，我們一直在打。那些廠子去年還端掉一個。」
韓三坪沒提市場的事，每個字都很沉，「陳導，你今天把這個帶過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不是，我是想請中影和我一起做點事。」
陳念秋拿出文件，推到韓三坪面前。
《漂泊者》國內發行方案，一頁半，簡單明了。
韓三坪看了看，又抽出第二份，是扶搖國際國內影視技術研發中心的立項說明。
「你要什麼？」韓三坪問。
「一個合理的入口。
《漂泊者》正常引進，中影主導，我都配合。」
陳念秋正了正神色，終於談到了正事：「後期和特效研發中心落在中關村，我希望和電影局相關項目對接。
未來五到十年，我會主攻國內，優先和中影合作。
中影如果需要海外電影節通道和發行渠道，扶搖可以幫忙聯繫。
如果能作出些成績，您……」
「這是一盤大棋。」韓三坪把水杯放下，靠進椅背。
「陳導，你明年才成年吧，就已經想得這麼遠了。」
陳念秋的心思放得更遠，他要的是在國內有一定影響力，然後……
「我是要把根紮下來，根不在這裡，我再拿十座奧斯卡，也還是無根之萍。」
韓三坪沉默了片刻，他轉頭看了眼黃衛東和趙凱，對了對眼神。
韓三坪轉過頭，語氣鄭重起來：「《漂泊者》的引進，中影會負責。
檔期我會親自過問，技術研發中心的事，中影在科技口的渠道，我也可以幫忙。
至於你說的合作拍片——等你劇本出來，拿來給我看。只要本子沒問題，中影會投。」
「跟投可以，不過我要提前說好，扶搖會是主導。」陳念秋微微一頓：
「韓總，我不缺錢。雖然只上了兩部文藝片，可電影是百分百盈利的。
我需要的是……」
「只要劇本過審，我會給你支持！」
陳念秋站起身，這次他先伸手：「謝謝韓總。」
韓三坪握上去，力度很大，還輕輕晃了兩下：「陳導，歡迎你回來。以後，這兒就是你的主場。」
中午，韓三坪在中影食堂留陳念秋吃了頓飯，黃衛東和趙凱作陪。
氣氛融洽了許多，韓三坪聊了幾句人藝，說自己年輕時在首都劇場看過《茶館》。
又問起了陳念秋的國外生活，少年話不多，偶爾應一聲，吃得也不多，算得上商務局。
回酒店的路上，張澤車開得不快。
陳念秋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心裡過著未來幾年的計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口頭協議罷了。
開了個口子，剩下的，要用成績慢慢磨。」
張澤點點頭，也沒多問。
車子拐進東三環輔路，街邊掛滿了新首都、新奧運的橫幅。
路上還有些地攤包袱賣著碟片，國內的，國外的。
陽光從高樓縫隙間斜著照進來，把后座少年的半張臉打得透亮。
車窗半開，風湧進來，帶著一股屬於這個年代的、昂揚的朝氣。
他當然也有些準備，抽出一頁紙，推到桌子中央：「各位領導的擔心我能理解。
所以我想和國內幾所高校合作，以學術放映的形式先把口碑做起來。
北電、中戲、上戲這些學院。這些地方的年輕觀眾，是文藝片的種子，只要他們先熱起來，後面就有得做。」
黃衛東依舊臉上帶笑，「嗯」了一聲。
趙凱接過話頭：「陳導，高校放映也需要報批。而且這些地方只能放一場兩場，對票房沒什麼大影響。
發行上要的是實打實的數據，你的電影如果在國內發行，我建議直接走藝術院線。」
「藝術院線現在國內有多少塊銀幕？」張澤看了眼陳念秋，適時補了一句。
「不多，起碼遠遠比不了國外。」趙凱回的也很光棍，「而且很多片子想進去，還得看關係。」
陳念秋笑著開口：「所以我這不就來了。」
趙凱眼神一閃，沒接話。
黃衛東倒是哈哈一笑：「陳導是個痛快人。
不過講真的，你手裡的牌，不只是這一部片子吧？
我聽說你身後的公司還在中關村拿了地，要搞什麼技術中心。
陳導，你這麼年輕，既要拍片又要買地，國內的錢可不好賺啊。」
陳念秋注意到小劉在本子上寫的飛快，以及黃衛東最後那句話，笑意斂了幾分，「黃處怕我回國是來圈地的？」
「哪能啊！你是有真東西的人，我們歡迎還來不及。」黃衛東笑呵呵的。
「就是有領導可能想多了解一點，畢竟你所有的影片都是在美國。這邊辦事，是要講流程的。」
陳念秋把身子往後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十指交叉放在腿上。
語氣很靜：「我是華國人，且我本人目前沒有移民打算！」
房間裡安靜下來。
就在此刻，又有一個文員推門進來，彎著腰在黃衛東耳邊說了句什麼。
黃處長臉色微變，朝門口看了一眼。
陳念秋順著他視線望去，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很穩。
緊接著，門被從外面推開，平頭中年站在門口，灰色短袖襯衫，額頭上略有一層薄汗。
「韓總！」中影的人都起身相迎，陳大導也不好再坐著。
來人正是韓三坪，如今的中影副董事長、副總經理，還要幾年才能轉正。
陳念秋甚至有些『受寵若驚』，看來中影對他還挺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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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的他『勉強』算得上國際知名導演，在國內又沒什麼實績。
「坐，都坐。」韓三坪隨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走進來，目光徑直落在陳念秋身上。
笑聲爽朗，「哈哈，陳導。不愧是能在國外拿獎的導演，真是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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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主位落座，小劉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大口，目光轉向黃衛東，「聊到哪兒了？」
黃衛東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前面的進度。
韓三坪聽完點頭，把目光轉向陳念秋，語氣和煦：
「陳導，中影可從來沒質疑過你的立場，你母親我還認識呢。」
陳念秋聽到這話眼神微動，不待他詢問，中年人繼續說著：
「今天不是來走形式的，你有話可以直接說。
包括你的那個技術研發中心，還有之後你的想法。」
陳念秋這次沒再猶豫，從張澤手裡拿過那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一張盜版VCD，放在桌上。
韓三坪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黃衛東和趙凱都愣住了。
「韓總，這是我在來的路上買的，五塊錢。」
韓三坪沒說話，把那張VCD拿起來，翻到封底，又放回到桌上，動作很慢，面上冷硬。
「片子還沒在國內上映，盜版已經滿天飛了。」
陳念秋直視著韓三坪，語氣很穩：「當然，我知道這不是中影的問題，是市場的關係。
但我想請韓總明白，我為什麼要回來——。」
陳念秋起身，「那些什麼愛國之類的虛的就不談了。
我很看好國內的市場，前提是把這些搞下去或者說壓一壓。」少年的手指敲了敲盜版碟片。
韓三坪看著他，目光很深，會議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扇葉轉動的聲音。
「盜版的事，我們一直在打。那些廠子去年還端掉一個。」
韓三坪沒提市場的事，每個字都很沉，「陳導，你今天把這個帶過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不是，我是想請中影和我一起做點事。」
陳念秋拿出文件，推到韓三坪面前。
《漂泊者》國內發行方案，一頁半，簡單明了。
韓三坪看了看，又抽出第二份，是扶搖國際國內影視技術研發中心的立項說明。
「你要什麼？」韓三坪問。
「一個合理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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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秋正了正神色，終於談到了正事：「後期和特效研發中心落在中關村，我希望和電影局相關項目對接。
未來五到十年，我會主攻國內，優先和中影合作。
中影如果需要海外電影節通道和發行渠道，扶搖可以幫忙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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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盤大棋。」韓三坪把水杯放下，靠進椅背。
「陳導，你明年才成年吧，就已經想得這麼遠了。」
陳念秋的心思放得更遠，他要的是在國內有一定影響力，然後……
「我是要把根紮下來，根不在這裡，我再拿十座奧斯卡，也還是無根之萍。」
韓三坪沉默了片刻，他轉頭看了眼黃衛東和趙凱，對了對眼神。
韓三坪轉過頭，語氣鄭重起來：「《漂泊者》的引進，中影會負責。
檔期我會親自過問，技術研發中心的事，中影在科技口的渠道，我也可以幫忙。
至於你說的合作拍片——等你劇本出來，拿來給我看。只要本子沒問題，中影會投。」
「跟投可以，不過我要提前說好，扶搖會是主導。」陳念秋微微一頓：
「韓總，我不缺錢。雖然只上了兩部文藝片，可電影是百分百盈利的。
我需要的是……」
「只要劇本過審，我會給你支持！」
陳念秋站起身，這次他先伸手：「謝謝韓總。」
韓三坪握上去，力度很大，還輕輕晃了兩下：「陳導，歡迎你回來。以後，這兒就是你的主場。」
中午，韓三坪在中影食堂留陳念秋吃了頓飯，黃衛東和趙凱作陪。
氣氛融洽了許多，韓三坪聊了幾句人藝，說自己年輕時在首都劇場看過《茶館》。
又問起了陳念秋的國外生活，少年話不多，偶爾應一聲，吃得也不多，算得上商務局。
回酒店的路上，張澤車開得不快。
陳念秋靠在座椅上，眼睛閉著，心裡過著未來幾年的計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口頭協議罷了。
開了個口子，剩下的，要用成績慢慢磨。」
張澤點點頭，也沒多問。
車子拐進東三環輔路，街邊掛滿了新首都、新奧運的橫幅。
路上還有些地攤包袱賣著碟片，國內的，國外的。
陽光從高樓縫隙間斜著照進來，把后座少年的半張臉打得透亮。
車窗半開，風湧進來，帶著一股屬於這個年代的、昂揚的朝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