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閉幕式
2月17日，柏林終於放晴。
閉幕式紅毯從電影宮正門一直鋪到波茨坦廣場的噴泉邊。
媒體區早在下午3點就架滿了機器，還能看到蠻壯觀的一幕，一幫攝影記者們搓著手，在寒風裡跺腳。
這是陳念秋第二次走柏林的紅毯了，步伐比一年前更快。
漂泊者劇組被安排在大廳第3排左側，克魯尼和斯科特分坐在他兩邊。
這是柏林官方的安排，上屆柏林最佳導演的新作，理應占據主廳的核心位置。
陳念秋落座後，手自然滑進口袋，指尖感受到那枚懷表外殼的冰涼。雖未打開，仍能體會到錶針在震動。
熟悉的致辭，熟悉的流程。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表殼。
柏林電影節的頒獎節奏一向乾脆利落。
最佳短片金熊獎的加拿大短片，最佳電影音樂，給了法國電影巴黎怨曲。每個獲獎者上台時間都不超過三分鐘。高效的就像在過任務。
而且這一屆特別增設了最佳新人演員銀熊獎，由崔臨和李賓兩人共同獲得。
陳念秋獻上由衷的掌聲，畢竟還有一個大自己幾歲的迷弟呢。
很快，最佳編劇銀熊獎開始頒獎。
頒獎嘉賓是一位頭髮花白的德國老編劇，他走的很慢，拆信封的動作和他的行走速度一致，讓人心焦。
漂泊者提名了本屆最佳編劇，陳念秋在這個劇本上花的功夫。也很多，幾乎把原版故事完全拆散重寫。
沒有過多的曖昧和感情，只留了一個拒絕落地的人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也是華國人追求的，不是嗎。
老編劇的聲音很慢，可惜得獎的不是他，是法國電影親密的編劇。
陳念秋嘴角帶笑，跟著全場同頻鼓掌。
要是換熟人在他旁邊就能看出，他現在其實有點失望。
此時，哈維卻和斯科特換了座位，坐到陳念秋旁邊，聲音沙啞又帶著幾分火氣，「小子，風向變了。」
不等陳念秋發問，台上的頒獎還在繼續。
「接下來是最佳男演員銀熊！」隨著主持的聲音響起，克魯尼的名字出現在提名名單，他的背挺直了幾分。
克魯尼的表演被歐洲影評人稱為「把中年孤獨引出了物理重量」，不過柏林評審團有自己的偏好。
頒獎嘉賓拆信封的動作很乾脆，念名字的時候也很乾脆，一個法國名字，雅克.甘布林《放手》。
克魯尼的掌聲很快，在聽到頒獎嘉賓念的第1個字時就舉起了雙手鼓掌。
陳念秋看向他，他臉上是標準的克魯尼式微笑，如同一副精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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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向陳念秋視線，說了一句「看來好運這次不在我這邊。」
陳念秋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還是那句他對梅西說的，「還有奧斯卡。」
哈維在座位上動了動，龐大的身軀，壓的座椅發出悶響。
已經空兩項提名了。
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的頒獎嘉賓上台，主廳的氛圍收緊了幾分。
「《17歲的單車》，王曉帥。」，聲音乾脆利落。
陳念秋的視線看上右前方，17歲單車的劇組正在互相擁抱。
兩個少年激動的抱在一起，高媛媛捂著嘴，應該是哭了吧，只能說不愧是文藝女青年。
王小帥整理儀容走向台去，從頒獎嘉賓手上接過銀熊，他沉默了，「這部電影拍的是兩個少年和一輛自行車的故事，實際是一類人的縮影。拍它的初衷也很簡單——我想拍！」
其他人可能對這些話滿頭霧水，陳念秋卻是明白，王曉帥這是拿自己的導演生涯在賭。回國後，他可是會喜提更長時間的禁拍期。
他對電影的態度，陳念秋只能說——給予掌聲，畢竟這是華國電影的榮譽，至於外國人會不會藉此攻擊，這你別管。
「你認識？」哈維看著鼓掌格外用力的陳念秋忍不住問。
「開幕式聊過幾句。」
哈維點頭，沒在追問，到底是一個國家，有點交流很正常。他的注意力從評審團大獎上移開，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更快了。
最佳導演銀熊獎的頒獎嘉賓快步上台。
陳念秋還是那副姿態，提名名單一一響起，鏡頭不停的切換在提名者臉上。
他看到了灣灣導演林正生，還看到了自己的臉——比之去年，少了許多稚嫩，下頜線更鋒利幾分，目光如炬。
頒獎嘉賓拆信封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刻意製造懸念。又或是在陳念秋的世界裡，這段時間過的很慢。
懷表指針在陳念秋的指尖跳動。
「《漂泊者》，陳念秋。讓我們恭喜柏林最年輕的最佳導演獲獎者——」嘉賓用的是德語，尾音拉的很長，像是在給人回味的時間。
掌聲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整個主廳，這位柏林最年輕的最佳導演於次年再度蟬聯。
對柏林觀眾而言，這是傳奇的起步，亦是柏林的新星。
陳念秋整理了領帶，還沒起身。
一隻手重重拍在他的後背上，這讓陳念秋的身形側了幾分。
哈維的胳膊壓在他的肩上，攬住他。滿臉橫肉的面孔綻出一個真誠的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聲音很粗，滿是賭贏的興奮。
這次的陳念秋回以微笑，他還沒見過哈維的這幅樣子。這個能在好萊塢翻雲覆雨二十載的暴君，笑的像個賭徒。
「你覺得拿不到？」陳念秋低聲問。
「那個混蛋在台上坐著呢。」哈維的抬頭紋還沒消，「兩年前，我和他可是狠狠幹了一仗！他肯定會搗鬼。」
他又拍了拍陳念秋，推了他一把：「小子，這次你是真的征服柏林了。去吧，拿下那尊熊！」
陳念秋和克魯尼擁抱後，邁步走向舞台。
台上，他接過銀熊，站在麥克風前，略微沉吟
「感謝評審團！我要……」一串模板發言，最後切換中文望向東方，「第三座了！」
轉身下台，步間帶風。
很快來到壓軸獎，頒獎嘉賓拆信封時，陳念秋和哈維都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再急躁。
同原軌跡一樣，金熊獎頒給了帕特里斯的《親密》。
禮貌鼓掌，51屆柏林電影節閉幕式圓滿結束。
散場後，王曉帥正被幾個記者攔著採訪。
陳念秋同劇組人員從旁邊經過，兩人剛點頭示意，那些記者就像看到魚的貓，放棄王曉帥紛紛圍了上來。
哈維給了陳念秋一個眼神，那意思是這是你的戰場。
看著眼前記者雖有些麻煩，可也只能乖乖接受採訪。
去年他在這裡被問16歲拿銀熊是什麼感受？今年的問題卻升級了。
「Chen，連續兩屆柏林最佳導演，你今年才17歲，你認為這個記錄有人能破嗎？」這是綜藝的記者，一個人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記錄放在那兒就是用來打破的。」
「你認為可能是誰呢？」
「任何人，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天才。」陳念秋摸著鼻子，笑著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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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區早在下午3點就架滿了機器，還能看到蠻壯觀的一幕，一幫攝影記者們搓著手，在寒風裡跺腳。
這是陳念秋第二次走柏林的紅毯了，步伐比一年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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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秋落座後，手自然滑進口袋，指尖感受到那枚懷表外殼的冰涼。雖未打開，仍能體會到錶針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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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敲表殼。
柏林電影節的頒獎節奏一向乾脆利落。
最佳短片金熊獎的加拿大短片，最佳電影音樂，給了法國電影巴黎怨曲。每個獲獎者上台時間都不超過三分鐘。高效的就像在過任務。
而且這一屆特別增設了最佳新人演員銀熊獎，由崔臨和李賓兩人共同獲得。
陳念秋獻上由衷的掌聲，畢竟還有一個大自己幾歲的迷弟呢。
很快，最佳編劇銀熊獎開始頒獎。
頒獎嘉賓是一位頭髮花白的德國老編劇，他走的很慢，拆信封的動作和他的行走速度一致，讓人心焦。
漂泊者提名了本屆最佳編劇，陳念秋在這個劇本上花的功夫。也很多，幾乎把原版故事完全拆散重寫。
沒有過多的曖昧和感情，只留了一個拒絕落地的人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也是華國人追求的，不是嗎。
老編劇的聲音很慢，可惜得獎的不是他，是法國電影親密的編劇。
陳念秋嘴角帶笑，跟著全場同頻鼓掌。
要是換熟人在他旁邊就能看出，他現在其實有點失望。
此時，哈維卻和斯科特換了座位，坐到陳念秋旁邊，聲音沙啞又帶著幾分火氣，「小子，風向變了。」
不等陳念秋發問，台上的頒獎還在繼續。
「接下來是最佳男演員銀熊！」隨著主持的聲音響起，克魯尼的名字出現在提名名單，他的背挺直了幾分。
克魯尼的表演被歐洲影評人稱為「把中年孤獨引出了物理重量」，不過柏林評審團有自己的偏好。
頒獎嘉賓拆信封的動作很乾脆，念名字的時候也很乾脆，一個法國名字，雅克.甘布林《放手》。
克魯尼的掌聲很快，在聽到頒獎嘉賓念的第1個字時就舉起了雙手鼓掌。
陳念秋看向他，他臉上是標準的克魯尼式微笑，如同一副精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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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念秋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還是那句他對梅西說的，「還有奧斯卡。」
哈維在座位上動了動，龐大的身軀，壓的座椅發出悶響。
已經空兩項提名了。
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的頒獎嘉賓上台，主廳的氛圍收緊了幾分。
「《17歲的單車》，王曉帥。」，聲音乾脆利落。
陳念秋的視線看上右前方，17歲單車的劇組正在互相擁抱。
兩個少年激動的抱在一起，高媛媛捂著嘴，應該是哭了吧，只能說不愧是文藝女青年。
王小帥整理儀容走向台去，從頒獎嘉賓手上接過銀熊，他沉默了，「這部電影拍的是兩個少年和一輛自行車的故事，實際是一類人的縮影。拍它的初衷也很簡單——我想拍！」
其他人可能對這些話滿頭霧水，陳念秋卻是明白，王曉帥這是拿自己的導演生涯在賭。回國後，他可是會喜提更長時間的禁拍期。
他對電影的態度，陳念秋只能說——給予掌聲，畢竟這是華國電影的榮譽，至於外國人會不會藉此攻擊，這你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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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點頭，沒在追問，到底是一個國家，有點交流很正常。他的注意力從評審團大獎上移開，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更快了。
最佳導演銀熊獎的頒獎嘉賓快步上台。
陳念秋還是那副姿態，提名名單一一響起，鏡頭不停的切換在提名者臉上。
他看到了灣灣導演林正生，還看到了自己的臉——比之去年，少了許多稚嫩，下頜線更鋒利幾分，目光如炬。
頒獎嘉賓拆信封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刻意製造懸念。又或是在陳念秋的世界裡，這段時間過的很慢。
懷表指針在陳念秋的指尖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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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如浪潮般瞬間淹沒了整個主廳，這位柏林最年輕的最佳導演於次年再度蟬聯。
對柏林觀眾而言，這是傳奇的起步，亦是柏林的新星。
陳念秋整理了領帶，還沒起身。
一隻手重重拍在他的後背上，這讓陳念秋的身形側了幾分。
哈維的胳膊壓在他的肩上，攬住他。滿臉橫肉的面孔綻出一個真誠的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聲音很粗，滿是賭贏的興奮。
這次的陳念秋回以微笑，他還沒見過哈維的這幅樣子。這個能在好萊塢翻雲覆雨二十載的暴君，笑的像個賭徒。
「你覺得拿不到？」陳念秋低聲問。
「那個混蛋在台上坐著呢。」哈維的抬頭紋還沒消，「兩年前，我和他可是狠狠幹了一仗！他肯定會搗鬼。」
他又拍了拍陳念秋，推了他一把：「小子，這次你是真的征服柏林了。去吧，拿下那尊熊！」
陳念秋和克魯尼擁抱後，邁步走向舞台。
台上，他接過銀熊，站在麥克風前，略微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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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場後，王曉帥正被幾個記者攔著採訪。
陳念秋同劇組人員從旁邊經過，兩人剛點頭示意，那些記者就像看到魚的貓，放棄王曉帥紛紛圍了上來。
哈維給了陳念秋一個眼神，那意思是這是你的戰場。
看著眼前記者雖有些麻煩，可也只能乖乖接受採訪。
去年他在這裡被問16歲拿銀熊是什麼感受？今年的問題卻升級了。
「Chen，連續兩屆柏林最佳導演，你今年才17歲，你認為這個記錄有人能破嗎？」這是綜藝的記者，一個人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記錄放在那兒就是用來打破的。」
「你認為可能是誰呢？」
「任何人，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天才。」陳念秋摸著鼻子，笑著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