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夏末的錄像帶》
之後的幾天，在陳父的幫助下，陳念秋順利提前畢業。
不過他沒打算申請大學，而是立刻起身前往法國。
坎城電影節5月中旬就要開始了，他收到了邀請，這意味著那部短片入圍了坎城的短片競賽單元。
至於護照等一系列物品早就提前辦好了，由於擔心少年獨自前往，陳父還特別安排了自己的研究生陪同。
中途開銷則是陳念秋全包了，畢竟也是老熟人了。
一個身穿白襯衫，下身黑褲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消瘦青年和陳念秋一同站在登機口。
青年扶了扶眼鏡，笑著開口：「念秋，你最近怎麼樣。」
「張哥，我你還不清楚嗎，每天就是寫寫劇本，寫寫小說，看看書。
除了這些，就剩那麼一點小愛好了。」
想到陳念秋的日常和他的小愛好，張澤笑著搖頭：「你的小愛好，一般人確實玩不來。」
「張哥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的習慣，況且我…」
「知道知道，話說你這個片子有多大把握？」
「還是有點信心的。」
「那行，巴黎那邊你下一步打算……」
二人交流著登上了飛機。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逐漸升空，掠過雲層，地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陳念秋首次踏入了屬於他的戰場。
飛機上，兩人結束交流，重新安靜下來。
陳念秋想到這次坎城，第52屆電影節。
他記得這次電影節的開幕電影是來自俄羅斯導演的電影《西伯利亞理髮師》，評審團則是以主席大衛柯南伯格為首。
可惜的是這次電影節的評審團沒有華國人。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陳大導的《荊軻刺秦王》倒是入圍了主競賽單元，還得了一項小獎。而且他記得這次頒獎好像還有一出鬧劇…
隨著陳念秋的回憶，飛機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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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利古里亞海的海風迎面拂過，坐飛機的疲累舒緩幾分。
陽光、沙灘、海風，坎城的五月，散發著獨屬法國的浪漫與浮華。
每年這個時候，坎城小鎮註定燈火璀璨。
陳念秋和張澤從機場坐上了前往坎城的巴士，在車上感嘆著坎城與紐約的截然不同。
隨著目的地靠近，空氣中傳來了混合著海水、松脂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花香。
花香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香味還沒到就被海風吹散，只是這股味道仍然讓人沉醉。
到達小鎮已是日暮，距離開幕式還有一段時間。
此時的坎城已經完全被電影、藝術以及時尚的元素填滿，當真是亂花迷人眼。
陳念秋上一世也來過坎城，只不過是單純來湊熱鬧。
這回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著自己的作品來到這裡。
雖然只是短片，但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可以征服這裡，征服歐洲三大。
每年的這時，坎城的酒店以及住宿場所，都屬於最火爆的時候，還好早已提前訂好酒店。一路舟車勞頓，陳念秋和張澤也都早早地休息了。
隨著電影節的到來，紅毯、派對層出不窮。
媒體、片商以及電影愛好者們都聚集在這裡，將這個平時安靜文藝的小鎮變成了矚目焦點。
實際上，現在坎城的繁華和陳念秋沒什麼關係。
他現在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未成年短片小導演。甚至片子能送過來，也是因為坎城短片不設年齡限制。
翌日，陳念秋獨自在小鎮中閒逛，他想要物色一下發行公司，籌備那部電影。
發行公司還沒找到，路上先碰見了《荊軻刺秦王》劇組。
陳大導走在前面，身後跟著的是鞏利，張豐譯，李雪建等演員。
此刻的陳大導有些意氣風發，畢竟這是他自從《霸王別姬》獲獎後，再一次入圍主競賽單元。
陳念秋和這一行人擦肩而過，他也沒有湊上去打招呼的打算。
你湊上去了，誰認識你呀？一個無名的高中生，別逗你歌笑了。
沒成績，誰也不會正眼看你。
至於那一行人，大都沒關注從他們身旁過去的這個小子。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會在未來給華夏電影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念秋沒注意到的是，那個走在陳大導身後的女性回頭看了他一眼。
忽略剛才的小事，繼續逛著，留意了幾個好萊塢製片人。
不過沒去談，畢竟手上還沒有籌碼。
幾天的時光轉瞬即逝，長片開幕式少年沒去湊熱鬧。
而短片開幕式自然沒有長片那樣引人注目，其上的鎂光燈、記者甚至不到長片開幕式的一半。
沒有任何狗血劇情，陳念秋平平淡淡地走完了屬於短片的紅毯。陳念秋靜靜等待著短片首映。
短片單元的放映在電影宮外的一個偏廳。廳不大，大概能容納200人。
入口處連張海報都沒有，僅有一塊小小的電子屏，滾動著當天的排片表。
《夏末的錄像帶》，排在了上午場的第三部，後面沒有註明導演國籍、沒有片長、沒有是否推薦觀看，只有幾行冰冷冷的字就像一段簡短的信息流。
輪到他的影片播放時，廳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陳念秋坐在了第3排靠走道的位置，張澤坐在他身旁。
張澤對電影不怎麼了解，但是他還是對陳念秋的短片挺感興趣的。
陳念秋則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廳里坐著的人，排片順序還算靠前，不知道評審團的人在哪？
他看向後排，注意到有三個拿著本子的人，像是在討論些什麼。
放映開始，燈光暗了下來，投影儀的光束從放射口打出。
銀幕開始變亮。
粗糙畫質的第一個畫面。
一個女孩抱著一台舊VHS攝影機的背影，站在老城區的入口。
她沒有拍攝，只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街道。
畫外音傳來「我叫林曉雯，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我想在走之前把這裡的一切都裝進錄像帶里。」
劇情沒什麼太大起伏，只是老城裡最常見的日常。
包子鋪的蒸汽、騎自行車經過的男人、蹲在街角刷牙的男孩、一隻貓從圍牆跳下來的慢動作和城區的另一頭拆遷隊正在工作。
推土機的影子第一次出現在鏡頭邊緣，一切都這麼平淡，這麼自然。
畫外音「媽媽說搬家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我的生活就在這裡，就在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巷子裡。」
緊接著女孩兒把攝影機對準了這裡的人。
在曬太陽的老太太，看到拍攝的女孩兒對著攝影機笑了一下，語氣和藹像陽光一樣暖暖的「丫頭，又拍呢？」
一群小女孩在跳房子，其中一個調皮的小女孩，看到鏡頭跑過來做鬼臉。
一個同齡男孩，『陳念秋客串』坐在牆頭上，攝影機往上抬。
劍眉星目，臉上還帶著些稚氣，長長的腿在牆頭上隨意的晃著。
他低頭望，猶豫的問「你拍這個幹嘛？」
鏡頭微微搖晃，沒有任何聲音，沉默幾秒，女孩的聲音「我想記住你們，記住這裡。」
鏡頭切換，推土機的大半影子出現在牆上。
短片的最後，女孩站在自家的陽台上，用攝像機掃過老城區全景。推土機已經開進了鏡頭裡，一排老房子只剩下半面牆。
女孩兒將攝像機反過來，對準了自己。這是全片第一次出現她的正臉……一個長相很普通的女生，眼睛有點紅，但沒有眼淚。
她對著鏡頭，風拂起她的頭髮：「我叫林曉雯，今年17歲。現在是1998年8月20日。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座我住了17年的城市。這盤錄像帶是我送給它的告別禮物。」
她伸手關掉攝像機。
畫面暗了下來，黑屏字幕滾動。畫外音「等下次回來的時候，這裡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我的錄像帶還在。」
黑屏持續，屏幕上出現最後一行字「致所有回不去的故鄉」
字幕暗下來， VHS的雪花畫面閃爍三秒，全片完。
全片只有12分鐘。放映結束，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掌聲傳來，雖不是全部，但這說明有人被觸動了，不知是被感動還是被擊中了內心。
聽著掌聲，陳念秋鬆了口氣，他知道這部短片不錯，但不知道觀眾的反應。
這樣看來，大體是不差的。
沒停留太長時間，緊接著第四部第五部接連放映。
今日放映結束，兩人結伴回賓館，路上。
「時代的洪流，我們沒辦法改變，只能平淡接受。」
張澤沉默了，畢竟他是學社會經濟的。
這些他都懂，時代發展是不會因個人的意願而停留的。
而少年沒說的是，無法改變，那便順勢而生。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閉幕式，等待頒獎典禮，等待投資方。
不過他沒打算申請大學，而是立刻起身前往法國。
坎城電影節5月中旬就要開始了，他收到了邀請，這意味著那部短片入圍了坎城的短片競賽單元。
至於護照等一系列物品早就提前辦好了，由於擔心少年獨自前往，陳父還特別安排了自己的研究生陪同。
中途開銷則是陳念秋全包了，畢竟也是老熟人了。
一個身穿白襯衫，下身黑褲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的消瘦青年和陳念秋一同站在登機口。
青年扶了扶眼鏡，笑著開口：「念秋，你最近怎麼樣。」
「張哥，我你還不清楚嗎，每天就是寫寫劇本，寫寫小說，看看書。
除了這些，就剩那麼一點小愛好了。」
想到陳念秋的日常和他的小愛好，張澤笑著搖頭：「你的小愛好，一般人確實玩不來。」
「張哥你知道的，我這個人的習慣，況且我…」
「知道知道，話說你這個片子有多大把握？」
「還是有點信心的。」
「那行，巴黎那邊你下一步打算……」
二人交流著登上了飛機。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飛機逐漸升空，掠過雲層，地上的一切都變得渺小起來。
陳念秋首次踏入了屬於他的戰場。
飛機上，兩人結束交流，重新安靜下來。
陳念秋想到這次坎城，第52屆電影節。
他記得這次電影節的開幕電影是來自俄羅斯導演的電影《西伯利亞理髮師》，評審團則是以主席大衛柯南伯格為首。
可惜的是這次電影節的評審團沒有華國人。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陳大導的《荊軻刺秦王》倒是入圍了主競賽單元，還得了一項小獎。而且他記得這次頒獎好像還有一出鬧劇…
隨著陳念秋的回憶，飛機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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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利古里亞海的海風迎面拂過，坐飛機的疲累舒緩幾分。
陽光、沙灘、海風，坎城的五月，散發著獨屬法國的浪漫與浮華。
每年這個時候，坎城小鎮註定燈火璀璨。
陳念秋和張澤從機場坐上了前往坎城的巴士，在車上感嘆著坎城與紐約的截然不同。
隨著目的地靠近，空氣中傳來了混合著海水、松脂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花香。
花香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香味還沒到就被海風吹散，只是這股味道仍然讓人沉醉。
到達小鎮已是日暮，距離開幕式還有一段時間。
此時的坎城已經完全被電影、藝術以及時尚的元素填滿，當真是亂花迷人眼。
陳念秋上一世也來過坎城，只不過是單純來湊熱鬧。
這回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帶著自己的作品來到這裡。
雖然只是短片，但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一定可以征服這裡，征服歐洲三大。
每年的這時，坎城的酒店以及住宿場所，都屬於最火爆的時候，還好早已提前訂好酒店。一路舟車勞頓，陳念秋和張澤也都早早地休息了。
隨著電影節的到來，紅毯、派對層出不窮。
媒體、片商以及電影愛好者們都聚集在這裡，將這個平時安靜文藝的小鎮變成了矚目焦點。
實際上，現在坎城的繁華和陳念秋沒什麼關係。
他現在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未成年短片小導演。甚至片子能送過來，也是因為坎城短片不設年齡限制。
翌日，陳念秋獨自在小鎮中閒逛，他想要物色一下發行公司，籌備那部電影。
發行公司還沒找到，路上先碰見了《荊軻刺秦王》劇組。
陳大導走在前面，身後跟著的是鞏利，張豐譯，李雪建等演員。
此刻的陳大導有些意氣風發，畢竟這是他自從《霸王別姬》獲獎後，再一次入圍主競賽單元。
陳念秋和這一行人擦肩而過，他也沒有湊上去打招呼的打算。
你湊上去了，誰認識你呀？一個無名的高中生，別逗你歌笑了。
沒成績，誰也不會正眼看你。
至於那一行人，大都沒關注從他們身旁過去的這個小子。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會在未來給華夏電影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陳念秋沒注意到的是，那個走在陳大導身後的女性回頭看了他一眼。
忽略剛才的小事，繼續逛著，留意了幾個好萊塢製片人。
不過沒去談，畢竟手上還沒有籌碼。
幾天的時光轉瞬即逝，長片開幕式少年沒去湊熱鬧。
而短片開幕式自然沒有長片那樣引人注目，其上的鎂光燈、記者甚至不到長片開幕式的一半。
沒有任何狗血劇情，陳念秋平平淡淡地走完了屬於短片的紅毯。陳念秋靜靜等待著短片首映。
短片單元的放映在電影宮外的一個偏廳。廳不大，大概能容納200人。
入口處連張海報都沒有，僅有一塊小小的電子屏，滾動著當天的排片表。
《夏末的錄像帶》，排在了上午場的第三部，後面沒有註明導演國籍、沒有片長、沒有是否推薦觀看，只有幾行冰冷冷的字就像一段簡短的信息流。
輪到他的影片播放時，廳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陳念秋坐在了第3排靠走道的位置，張澤坐在他身旁。
張澤對電影不怎麼了解，但是他還是對陳念秋的短片挺感興趣的。
陳念秋則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廳里坐著的人，排片順序還算靠前，不知道評審團的人在哪？
他看向後排，注意到有三個拿著本子的人，像是在討論些什麼。
放映開始，燈光暗了下來，投影儀的光束從放射口打出。
銀幕開始變亮。
粗糙畫質的第一個畫面。
一個女孩抱著一台舊VHS攝影機的背影，站在老城區的入口。
她沒有拍攝，只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街道。
畫外音傳來「我叫林曉雯，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我想在走之前把這裡的一切都裝進錄像帶里。」
劇情沒什麼太大起伏，只是老城裡最常見的日常。
包子鋪的蒸汽、騎自行車經過的男人、蹲在街角刷牙的男孩、一隻貓從圍牆跳下來的慢動作和城區的另一頭拆遷隊正在工作。
推土機的影子第一次出現在鏡頭邊緣，一切都這麼平淡，這麼自然。
畫外音「媽媽說搬家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我的生活就在這裡，就在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巷子裡。」
緊接著女孩兒把攝影機對準了這裡的人。
在曬太陽的老太太，看到拍攝的女孩兒對著攝影機笑了一下，語氣和藹像陽光一樣暖暖的「丫頭，又拍呢？」
一群小女孩在跳房子，其中一個調皮的小女孩，看到鏡頭跑過來做鬼臉。
一個同齡男孩，『陳念秋客串』坐在牆頭上，攝影機往上抬。
劍眉星目，臉上還帶著些稚氣，長長的腿在牆頭上隨意的晃著。
他低頭望，猶豫的問「你拍這個幹嘛？」
鏡頭微微搖晃，沒有任何聲音，沉默幾秒，女孩的聲音「我想記住你們，記住這裡。」
鏡頭切換，推土機的大半影子出現在牆上。
短片的最後，女孩站在自家的陽台上，用攝像機掃過老城區全景。推土機已經開進了鏡頭裡，一排老房子只剩下半面牆。
女孩兒將攝像機反過來，對準了自己。這是全片第一次出現她的正臉……一個長相很普通的女生，眼睛有點紅，但沒有眼淚。
她對著鏡頭，風拂起她的頭髮：「我叫林曉雯，今年17歲。現在是1998年8月20日。
我馬上就要離開這座我住了17年的城市。這盤錄像帶是我送給它的告別禮物。」
她伸手關掉攝像機。
畫面暗了下來，黑屏字幕滾動。畫外音「等下次回來的時候，這裡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我的錄像帶還在。」
黑屏持續，屏幕上出現最後一行字「致所有回不去的故鄉」
字幕暗下來， VHS的雪花畫面閃爍三秒，全片完。
全片只有12分鐘。放映結束，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掌聲傳來，雖不是全部，但這說明有人被觸動了，不知是被感動還是被擊中了內心。
聽著掌聲，陳念秋鬆了口氣，他知道這部短片不錯，但不知道觀眾的反應。
這樣看來，大體是不差的。
沒停留太長時間，緊接著第四部第五部接連放映。
今日放映結束，兩人結伴回賓館，路上。
「時代的洪流，我們沒辦法改變，只能平淡接受。」
張澤沉默了，畢竟他是學社會經濟的。
這些他都懂，時代發展是不會因個人的意願而停留的。
而少年沒說的是，無法改變，那便順勢而生。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閉幕式，等待頒獎典禮，等待投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