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見哈維
次日，格林威治街375號，三樓走廊盡頭。
陳念秋還是一身黑色衛衣，推開那扇橡木門時，裡面的人正在打電話。
哈維的聲音沙啞有力，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不容質疑。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味和某種若有若無的焦慮，這是哈維領域內特有的氣息。
辦公室內的裝潢和陳念秋預想中大差不差——
灰色調的牆面，寬大的書桌。以及桌上那幾個金燦燦的奧斯卡獎盃，這是整間辦公室里唯一的亮色。
正對書桌的是一張單人沙發，坐墊前傾，靠背極矮。任何人坐上去都會微微仰視哈維，膝蓋高於腰部。
陳念秋看了一眼沙發，走到窗前，背對哈維，等待通話結束。俯視哈德遜河，河面上的拖船緩緩駛過。
哈維掛斷電話，將雪茄換到左手。
他沒因為少年的動作而發作，今天這場會面，他很有耐心。
「你覺得怎麼樣？」少年沒回頭，問著。
「很好，好到我找不到任何下手的地方。」
哈維把雪茄按進菸灰缸，用力碾滅。
「我的副導演在你組裡待了兩個月，回來後告訴我，你拍戲效率很高。
後期剪輯你都要親自操刀，甚至連配樂也是自己寫的。」
哈維沒提那個剪輯師，抬起頭，臉上的皮肉笑著，眼中卻只剩下冰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念秋轉過身來，直視哈維：「意味著我替米拉麥克斯，替你省了一大筆後期費用。」
哈維繞過書桌，龐大的身軀靠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眼前少年，嗓音沙啞低沉：
「意味著，你不需要我。」
空氣懸停了幾秒。
「每個導演都需要製片人，每個創作者都需要發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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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維的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宛若一個長輩對晚輩傳授他的人生經驗：
「你不一定需要我，你可以自己搞定投資、自己拍、自己剪、自己配樂。
你唯一用到我的地方，就是幫你把電影賣出去，去沖獎。」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什麼了嗎？一個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你這種獨狼在好萊塢要麼被封殺，要麼被馴服。我不想封殺你，也不想馴服你。」
看到眼前少年沒太大反應，哈維也沒變臉，繼續開口：「我認為我們可以合作！」
哈維走回辦公椅，拿起桌子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扔到陳念秋面前。
封面上印著米拉麥克斯的標誌，下面是一行加粗的標題：《獨家優先合作協議》。
「看看。」
陳念秋翻開文件。
上面寫得很清楚，未來五年，他創作的任何電影、劇本，米拉麥克斯享有全球發行權和優先投資權。
作為回報，米拉麥克斯會為他成立一個專項基金，提供最高三百萬美元的製片預算，並給予最高優先級的公關資源。
「三百萬。」哈維滿臉笑意展示著他的誠意：「每個項目都有三百萬發行資金，只要劇本過了，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柏林、坎城、奧斯卡——我的人會為你鋪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安心拍好電影。
剩下的，我來負責。」
陳念秋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合同，話語聽不出喜怒。
「五年。」
「五年。」哈維拿起雪茄剪，剪開。
「我從來沒給新人導演開過這種條件，昆汀剛來的時候，也沒有這種待遇。你這份比他好太多。」
「你覺得我值這個價。」
「對。」
少年將合同放回桌上，言語帶笑：「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不簽呢？」
哈維的笑容沒有變化，重新點燃雪茄，但眼底某種東西驟然收緊。
將雪茄換了只手，身體前傾，手肘壓在桌面上，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
「不簽當然可以，合同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我當然尊重你的選擇。」
哈維走到窗邊，陳念秋剛進來時站的位置，背對著少年。
「Chen，我知道你的想法，這也是很多天才的想法。
天才嘛，總是認為他們不需要任何人，就可以靠自己闖出一片天。」
彈掉余灰，聲音驟然變冷：「但是chen，你也要考慮一個問題，《一次別離》是你的第一部電影。」
哈維轉身面向陳念秋：「我了解過你。你沒有公司，在美國沒有經紀人，除了你那個教授父親和出版的那幾本書外一無所有。」
「好萊塢每年都有無數的人帶著劇本和夢想擠破了頭想進來，這些人中不乏天才。他們中真正能留下來的，你猜有多少？」
回到桌前將雪茄按滅，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接上：「寥寥無幾，而剩下的，全都滾回了老家！」
陳念秋此刻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哈維在用他從沒想留下的好萊塢來威脅他，這不亞於我畢業證都到手了，你要給我記大過。
哈維的語氣變得漫不經心，像是在同朋友聊八卦，「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資源。」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小說。
封面有些許磨損，上面印著一圈金色的文字--The Lord of the Rings。
書頁間夾著幾張劇本提綱以及一份標記密集的合同草案。
陳念秋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哈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滿意地哼了一聲：「老托爾金，讀過嗎？」
「沒有。」
「當然，你在華國長大，怎麼可能讀過這個。」
哈維把書扔到桌上：「好萊塢每個人都知道這本破書。
但就是沒人敢碰，碰了就可能會破產。」
望著書名，哈維的語氣複雜：「幾年前，彼得·傑克遜，一個紐西蘭導演，帶著企劃案找到我，要了一點五億美刀，想拍兩部。
我覺得很有搞頭，拿下了這個項目的劇本優先投資權，投了一部分。然後把它送到艾斯納面前。」
哈維的語氣上揚又帶著輕蔑：「那頭蠢驢看了一眼就說『不』。他認為根本沒有成年人會掏錢去看一部奇幻電影。
精靈，矮人，魔法戒指--艾斯納覺得這是小孩才會看的東西。」
哈維的語調陡然拔高，又驟然落下。
「後來我給傑克遜下了最後通牒。要麼把兩部壓縮成一部，預算砍一半，要麼滾蛋！
他滾了，帶著項目滿好萊塢跑，他找到了新線。」
哈維深深抽了一口雪茄，語氣莫名：「新線給出了接近三億的預算，拍套系列奇幻電影。你信嗎？」
哈維眼神有些迷離，有些嘲諷：「夏耶那個瘋子，敢用三億去賭一個系列，有魄力啊。
至於艾斯納。呵，蠢貨一個。」
陳念秋沒有回應，心中掀起了風暴。
「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投資魔戒。」哈維重新拿起那份《獨家優先合作協議》，在手裡掂了掂：
「我想讓你明白——我手裡有很多這樣的項目，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有些成了，有些沒成。還有一些是我自己沒看準，更多的是別人沒看準。
但不論成與不成，這些項目只有在我手上才有機會變成真正的電影。
只有我才會用心捧你——不是新線，不是華納，不是任何一家大製片廠。」
哈維把合同重新推到陳念秋身前。
「簽下這份協議，我會讓你接觸這些項目，以一個合伙人的身份。
你想拍什麼，我幫你找錢。
你想投什麼，我幫你看項目。
五年之後，你不再是一個拿了金棕櫚就消失的天才少年，你會成為好萊塢最年輕矚目的電影大亨！」
哈維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眼中閃過凶光，變成了那種談到關鍵的時刻才會出現的語氣：
「如果不簽--我有的是手段！」
陳念秋還是一身黑色衛衣，推開那扇橡木門時，裡面的人正在打電話。
哈維的聲音沙啞有力，每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不容質疑。
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味和某種若有若無的焦慮，這是哈維領域內特有的氣息。
辦公室內的裝潢和陳念秋預想中大差不差——
灰色調的牆面，寬大的書桌。以及桌上那幾個金燦燦的奧斯卡獎盃，這是整間辦公室里唯一的亮色。
正對書桌的是一張單人沙發，坐墊前傾，靠背極矮。任何人坐上去都會微微仰視哈維，膝蓋高於腰部。
陳念秋看了一眼沙發，走到窗前，背對哈維，等待通話結束。俯視哈德遜河，河面上的拖船緩緩駛過。
哈維掛斷電話，將雪茄換到左手。
他沒因為少年的動作而發作，今天這場會面，他很有耐心。
「你覺得怎麼樣？」少年沒回頭，問著。
「很好，好到我找不到任何下手的地方。」
哈維把雪茄按進菸灰缸，用力碾滅。
「我的副導演在你組裡待了兩個月，回來後告訴我，你拍戲效率很高。
後期剪輯你都要親自操刀，甚至連配樂也是自己寫的。」
哈維沒提那個剪輯師，抬起頭，臉上的皮肉笑著，眼中卻只剩下冰冷：「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念秋轉過身來，直視哈維：「意味著我替米拉麥克斯，替你省了一大筆後期費用。」
哈維繞過書桌，龐大的身軀靠在桌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眼前少年，嗓音沙啞低沉：
「意味著，你不需要我。」
空氣懸停了幾秒。
「每個導演都需要製片人，每個創作者都需要發行方。」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哈維的語氣變得推心置腹起來，宛若一個長輩對晚輩傳授他的人生經驗：
「你不一定需要我，你可以自己搞定投資、自己拍、自己剪、自己配樂。
你唯一用到我的地方，就是幫你把電影賣出去，去沖獎。」
「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什麼了嗎？一個不需要任何人的人。
你這種獨狼在好萊塢要麼被封殺，要麼被馴服。我不想封殺你，也不想馴服你。」
看到眼前少年沒太大反應，哈維也沒變臉，繼續開口：「我認為我們可以合作！」
哈維走回辦公椅，拿起桌子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扔到陳念秋面前。
封面上印著米拉麥克斯的標誌，下面是一行加粗的標題：《獨家優先合作協議》。
「看看。」
陳念秋翻開文件。
上面寫得很清楚，未來五年，他創作的任何電影、劇本，米拉麥克斯享有全球發行權和優先投資權。
作為回報，米拉麥克斯會為他成立一個專項基金，提供最高三百萬美元的製片預算，並給予最高優先級的公關資源。
「三百萬。」哈維滿臉笑意展示著他的誠意：「每個項目都有三百萬發行資金，只要劇本過了，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柏林、坎城、奧斯卡——我的人會為你鋪路。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安心拍好電影。
剩下的，我來負責。」
陳念秋翻到最後一頁，合上合同，話語聽不出喜怒。
「五年。」
「五年。」哈維拿起雪茄剪，剪開。
「我從來沒給新人導演開過這種條件，昆汀剛來的時候，也沒有這種待遇。你這份比他好太多。」
「你覺得我值這個價。」
「對。」
少年將合同放回桌上，言語帶笑：「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不簽呢？」
哈維的笑容沒有變化，重新點燃雪茄，但眼底某種東西驟然收緊。
將雪茄換了只手，身體前傾，手肘壓在桌面上，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
「不簽當然可以，合同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我當然尊重你的選擇。」
哈維走到窗邊，陳念秋剛進來時站的位置，背對著少年。
「Chen，我知道你的想法，這也是很多天才的想法。
天才嘛，總是認為他們不需要任何人，就可以靠自己闖出一片天。」
彈掉余灰，聲音驟然變冷：「但是chen，你也要考慮一個問題，《一次別離》是你的第一部電影。」
哈維轉身面向陳念秋：「我了解過你。你沒有公司，在美國沒有經紀人，除了你那個教授父親和出版的那幾本書外一無所有。」
「好萊塢每年都有無數的人帶著劇本和夢想擠破了頭想進來，這些人中不乏天才。他們中真正能留下來的，你猜有多少？」
回到桌前將雪茄按滅，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接上：「寥寥無幾，而剩下的，全都滾回了老家！」
陳念秋此刻的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哈維在用他從沒想留下的好萊塢來威脅他，這不亞於我畢業證都到手了，你要給我記大過。
哈維的語氣變得漫不經心，像是在同朋友聊八卦，「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資源。」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小說。
封面有些許磨損，上面印著一圈金色的文字--The Lord of the Rings。
書頁間夾著幾張劇本提綱以及一份標記密集的合同草案。
陳念秋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
哈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滿意地哼了一聲：「老托爾金，讀過嗎？」
「沒有。」
「當然，你在華國長大，怎麼可能讀過這個。」
哈維把書扔到桌上：「好萊塢每個人都知道這本破書。
但就是沒人敢碰，碰了就可能會破產。」
望著書名，哈維的語氣複雜：「幾年前，彼得·傑克遜，一個紐西蘭導演，帶著企劃案找到我，要了一點五億美刀，想拍兩部。
我覺得很有搞頭，拿下了這個項目的劇本優先投資權，投了一部分。然後把它送到艾斯納面前。」
哈維的語氣上揚又帶著輕蔑：「那頭蠢驢看了一眼就說『不』。他認為根本沒有成年人會掏錢去看一部奇幻電影。
精靈，矮人，魔法戒指--艾斯納覺得這是小孩才會看的東西。」
哈維的語調陡然拔高，又驟然落下。
「後來我給傑克遜下了最後通牒。要麼把兩部壓縮成一部，預算砍一半，要麼滾蛋！
他滾了，帶著項目滿好萊塢跑，他找到了新線。」
哈維深深抽了一口雪茄，語氣莫名：「新線給出了接近三億的預算，拍套系列奇幻電影。你信嗎？」
哈維眼神有些迷離，有些嘲諷：「夏耶那個瘋子，敢用三億去賭一個系列，有魄力啊。
至於艾斯納。呵，蠢貨一個。」
陳念秋沒有回應，心中掀起了風暴。
「告訴你這件事，不是讓你投資魔戒。」哈維重新拿起那份《獨家優先合作協議》，在手裡掂了掂：
「我想讓你明白——我手裡有很多這樣的項目，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有些成了，有些沒成。還有一些是我自己沒看準，更多的是別人沒看準。
但不論成與不成，這些項目只有在我手上才有機會變成真正的電影。
只有我才會用心捧你——不是新線，不是華納，不是任何一家大製片廠。」
哈維把合同重新推到陳念秋身前。
「簽下這份協議，我會讓你接觸這些項目，以一個合伙人的身份。
你想拍什麼，我幫你找錢。
你想投什麼，我幫你看項目。
五年之後，你不再是一個拿了金棕櫚就消失的天才少年，你會成為好萊塢最年輕矚目的電影大亨！」
哈維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眼中閃過凶光，變成了那種談到關鍵的時刻才會出現的語氣：
「如果不簽--我有的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