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相爺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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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若想活到明日,你最好把陳石留下的東西,親手送去相府。」

  木板上那張臉還貼著縫隙。

  假陳硯隔著灰往下看。

  視線在暗道里掃了一圈,在等底下的人弄出動靜。

  許元按在陳硯肩上的手沒松,抓皺了衣服。

  陳硯看著許元,卓瑪也看著他。

  顧九的手還停在磚邊,沾著牆灰。

  樓上假陳硯笑了一聲。

  「許元,相爺說你聰明,聰明人最怕兩頭都要,想救陳家的舊案,又想救許家的舊人,最後通常誰也救不下。」

  門客在旁邊接話。

  「陳公子……這底下真有人?」

  「有也不急。」

  假陳硯直起身,踩過木板縫。

  灰掉下來,落許元袖口上。

  「底下的人若是許元,他會忍,若是陳硯,他會恨,若兩個都在,那就更好。」

  陳硯咬緊牙,轉了下刀柄。

  許元用兩根手指扣住刀尖。

  湊近他耳邊。

  「讓他說完。」

  陳硯看許元的側臉,咽下嘴裡的血水。

  樓上門客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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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王相的第二句口信,還要念嗎?」

  「念,念給佛祖聽也行。」

  假陳硯腳下動了動,踢開一卷經書。

  聲音順著木板縫往下漏。

  「明日大朝會,許元若不現身,趙虎按棄守軍關論罪,押兵部問斬,潼關舊部一併清查。」

  夾道里,卓瑪抬起手腕,短弩箭頭頂上木板。

  許元看向卓瑪。

  卓瑪沒放下,嘴裡無聲罵人。

  樓上門客又念。

  「許元若現身,則以劫囚,偽造關牒,殺官闖關三罪,當殿鎖拿。」

  假陳硯笑著補話。

  「相爺仁厚,給你留了條路。」

  「把拓本送去相府,再磕頭認錯,你爹能活,趙虎能活。」

  「陳硯嘛……也許能留個全屍。」

  陳硯抬頭,嘴唇上的血都沒擦。

  「我去殺他。」

  許元抓住陳硯的手腕。

  用力一按,骨刀被他按回衣袖裡。

  「他等的就是你動。」

  「他頂著我的臉。」

  「臉能剝回來,人死了就剝不回來了。」

  陳硯看著許元。

  他沒再動,手背上繃起青筋。

  顧九低聲開口。

  「少主,許公子說的對,他不是來找圖,他在找您。」

  許元看了顧九一眼。

  顧九把耳朵貼近牆。

  聽樓上腳步散開的方向。

  「經箱翻的亂,夾層沒動。昨夜相府若真查到明持師父的門路,今日不會讓這個假貨來喊話。」

  許元點頭。

  「他要確認陳硯活沒活,要確認我在沒在,還要確認趙虎會不會為了我壞規矩。」

  陳硯聲音發啞。

  「那趙虎呢?」

  許元沒答。

  側廊外,趙虎站在風口,刀柄握得發熱。

  慧觀被他按在廊柱旁,僧帽歪著,臉上全是汗。

  樓上那幾句口信,趙虎聽的清楚。

  經樓窗縫裡漏出的聲音,全落在外頭。

  趙虎看著藏經樓門前來回走動的相府門客。

  手背青筋鼓起,拇指推開刀鞘。

  慧觀小聲說話。

  「趙校尉……不能進。」

  趙虎沒看和尚。

  「閉嘴。」

  「你進去,許公子就白忍了。」

  趙虎手還按著刀。

  刀鋒露出半寸。

  慧觀咬牙,往前撞了一下。

  趙虎抬手把和尚按回柱上。

  慧觀後背撞上木柱。

  疼的臉色發白,手還抓著趙虎袖口。

  「你若真想救他,就別做王相算好的事。」

  趙虎盯著慧觀。

  「和尚,你昨晚賣了我們一次。」

  慧觀嘴唇動了動。

  「所以這次我不想再賣。」

  趙虎把刀推回鞘里,壓低嗓門。

  「再有一句廢話,我先敲暈你。」

  慧觀閉上嘴。

  經樓里,假陳硯轉向門客。

  「傳出去,後山封了,前門別動,香客照常燒香,寺里若亂,許元就會趁亂走。」

  門客遲疑。

  「若他已經走了呢?」

  「那就讓他以為我們以為他走了。」

  假陳硯走到經架前。

  拿起那封假認罪書,折了兩下。

  「聰明人最愛順著別人的錯處往下猜,我給他一個錯處,他就會替我把真路找出來。」

  暗道里,許元聽到這裡,鬆開陳硯的手。

  卓瑪看過來。

  「他在樓上釣你。」

  「嗯。」

  「你還笑?」

  許元把地上一塊舊布撿起來,遞給卓瑪。

  「他要錯處,就給他一個。」

  卓瑪看著那塊布。

  「血?」

  陳硯用骨刀在自己掌心劃了一下,血滲出來,滴在布上。

  許元沒攔他。

  陳硯把布遞過去。

  「用我的。」

  卓瑪接過布團,往排水溝方向摸去。

  顧九低聲問話。

  「做什麼?」

  許元看著牆縫外漏進來的光。

  「讓他們封后山。」

  「後山本就有人。」

  「封的不夠。」

  許元轉頭看陳硯。

  「他們越把人往後山趕,鐘樓越空。」

  陳硯聽見鐘樓二字,看了過去。

  「你知道東西在哪?」

  「顧九還沒說完。」

  顧九臉色變了變。

  從懷裡摸出半截灰線,套在松磚角上。

  往外一拉,石縫裡露出能過人的窄口。

  「少主先走。」

  許元沒動。

  「明持讓你守的東西,在哪?」

  顧九沒說話,聽著樓上動靜,咽下一口氣。

  「經樓第三層無字經箱是空的,真東西另有口信。」

  許元伸手。

  「給我。」

  顧九沒給,看著陳硯。

  陳硯開口。

  「給他。」

  顧九從僧袍夾層撕下一塊經紙。

  紙邊被汗浸軟,字跡殘破,只剩半頁。

  外頭傳來喊叫。

  「後牆有血!」

  「有人從溝里跑了!」

  卓瑪的聲音混在亂聲里,故意帶著哭腔。

  「有人殺人……後山有人!」

  守經僧跑起來,木板上的腳步亂成一團。

  門客大喊。

  「封后山,別讓他跑了!」

  假陳硯沒跟出去。

  他站在樓上,鞋尖抵住木板縫。

  「許元,這點伎倆,不夠看。」

  許元把半頁經紙塞進袖中,沒抬頭。

  陳硯壓低聲音。

  「他沒中計。」

  「門客中了就夠。」

  顧九推開石縫先鑽進去。

  卓瑪從溝口折回來。

  泥水順著衣擺往下落。

  「外頭亂了,相府有三人往後山,兩個跟著門客,樓頂那個沒動。」

  許元問話。

  「假貨呢?」

  「還在樓上。」

  陳硯看著頭頂。

  「他不走,我上去引開他。」

  許元把陳硯往石縫裡一推。

  「你的臉留著朝會上用。」

  「別便宜了木板上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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