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價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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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倍?」

  季晚向前邁出半步,胸膛劇烈起伏,「兩年前三塊藍冰能買五條命!老鬼,你坐地起價!」

  她的聲音在發抖。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扣在紅木桌角的邊緣。

  「丫頭,兩年前一區沒封鎖,天上更見不到防空鐵雕。」

  老鬼靠在椅背上,喉嚨里發出摩擦聲,「現在一區成了死城,管道都被幾十噸重的鐵板焊死了。你要帶人進去,那是往爐膛里跳。」

  他那隻枯黃的右手抬起,指尖划過槍身。

  「三塊藍冰,現在只能換半張票。」

  老鬼乾癟的嘴角向上一扯,「要麼再拿三塊同等純度的藍冰出來,要麼,拿著你們的破爛給我滾出黑市。」

  季晚的呼吸亂了。

  她站在原地,肩膀劇烈抽動。

  那三塊藍冰是她在這座黑油臭水溝里爬了幾年、拼了命才攢下來的家底。

  為了掏這些貨,她在變異海域的礁石縫裡險些被水壓弄死。

  現在,這個乾瘦的老東西上下嘴皮一碰,就想把她弟弟的命截斷。

  季晚的手掌從桌角鬆開,向後腰掏去。

  指腹攥住了生鏽扳手的鐵柄。

  就在她手指收緊時。

  肖幕從斜後方伸出手,一把按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傳遞過來的力量極重,壓住了她拔出工具的動作。

  肖幕沒有看她。

  他盯著那把重型左輪手槍的擊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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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皮屋裡安靜下來。

  門前那兩個穿著重型防彈背心的兩米壯漢,同時往前跨了一步。

  沉重的皮靴踩在鐵地板上,發出一聲震響。

  兩把大口徑蒸汽霰彈槍的槍口抬了起來。

  粗大的黑鐵槍管直指肖幕和季晚的胸膛。

  槍身連線處的導氣管里,發出了嘶嘶漏風聲。

  「下一班車,什麼時間發?」

  肖幕的聲音平穩。

  他按著季晚的手沒有鬆開,反而加大了力道,捏得季晚指骨生疼。

  老鬼轉動著水晶義眼,上下打量了肖幕幾秒鐘。

  「三天後。」

  老鬼吐出一口渾濁的白氣,「地下排污管的泄壓周期只有三個小時,錯過三天後那一趟,下一班就是下個月。」

  「三天。」

  肖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他用左手抓起桌面上那個包裹著鉛布的方形鐵盒,將它扣死,塞回季晚的帆布袋裡。

  隨即,他抓著季晚的胳膊,將她拖向鐵皮屋的大門。

  「肖幕!你幹什麼!」

  季晚在拉扯中拼命掙扎,高聲叫喊,「壓根沒有其他渠道能買到票!我弟弟還在一區等死!」

  「閉嘴。」

  肖幕低喝一聲,拉開厚重的鉚釘鐵門,將季晚一把推了出去。

  外面黑市嘈雜的人聲和黃光涌過來,將他們重新吞沒。

  兩人一直退到黑市邊緣的一處廢棄排氣管道下方。

  頂部的管道破損,往下滴漏著溫熱的工業廢水。

  水滴砸在滿地生鏽的廢鐵片上,發出一連串叮叮噹噹的雜音。

  季晚靠在濕滑的管壁上,滑坐在地。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黑灰和乾涸血跡的皮靴。

  眼淚順著臉頰沖開油污,兩道白色的痕跡滑落下來,滴在鎖骨上。

  「沒有了……」

  季晚的聲音沙啞,「全在那個盒子裡了,三天時間,我上哪去挖三塊高純度藍冰?第九區的海床早就被搜刮乾淨了……」

  她蹲下身,雙手抱住頭,手指抓著自己凌亂的短髮。

  她把頭埋進臂彎里。

  肖幕沒有說話。

  他的後背緊貼著陰冷的金屬牆壁,偏頭痛又開始在腦殼深處抽動。

  他伸手把大腿口袋裡的玉石碎片握在掌心。

  尖銳的石角刺著指腹,用疼痛強行壓制住腦子裡那陣陣的眩暈。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古董地攤上。

  攤主是個戴著防毒面具的老頭,攤位上擺滿了從地下深處挖出來的舊時代器物。

  生鏽的鐵鍋、碎裂的瓷碗,還有幾塊黑不溜秋的金屬殘片。

  肖幕拔開腿,走過去。

  他的皮靴踩在泥水裡,發出一陣黏膩的聲響。

  在他視線落在攤位角落的一塊青銅殘片上時,腳步停住了。

  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的青銅器底座。

  表面覆蓋著一層厚重發黑的綠鏽,但在鏽跡剝落的縫隙里,露出了一道規整的雲雷紋。

  那是標準的明代皇家器物紋飾。

  更重要的是,當肖幕靠近時,他掌心裡的玉石碎片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

  視野里,那塊青銅殘片的邊緣,正向外飄散著幾縷暗紅色粉塵。

  這塊青銅器上,帶著和紅毛菌絲同源的輻射痕跡。

  「這東西從哪挖出來的?」

  肖幕蹲下身,指著那塊青銅殘片。

  防毒面具後傳來老頭含糊不清的聲音:「九區最西邊的舊時代廢墟,那地方邪門得很,挖出來的鐵器都帶著一股發燙的怪味。」

  肖幕伸出手,指尖隔著半寸距離懸在青銅殘片上方。

  一股帶著微弱刺痛的寒意,順著指尖的皮膚往上爬。

  這種特殊的觸感,他只在季晚開啟那個鉛布鐵盒、露出高純度藍冰時才感受過。

  而且,這塊殘片上的能量波動,比那三塊藍冰還要濃烈。

  肖幕站起身,轉過來走向還蹲在地上發抖的季晚。

  他抓住季晚後頸的衣領,將她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季晚抬起通紅的眼睛,茫然地看著他。

  肖幕站在昏暗的黃光下,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他看著她。

  「帶好工具。」

  「我們去廢墟。」

  季晚愣住了,連哭泣都停了下來。

  「廢墟?」

  她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拔高,「那裡是連防疫隊都不敢進去的死亡區!裡面全是變異獸和流寇!去那裡找死嗎?」

  「留在黑市,等三天後的列車開走,你弟弟一樣是死。」

  肖幕鬆開她的衣領,伸手將後腰那把插在皮帶上的蒸汽手槍拔了出來。

  沉重的黑鐵槍身在他掌心裡掂了掂。

  他用大拇指撥弄了一下轉輪,黃銅子彈在彈巢里撞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古代建築的地下結構,通常會有獨立的封閉空間。」

  肖幕的視線越過季晚的肩膀,看向黑暗迷霧籠罩的西側遠方,「九區外圍的廢墟底下,埋著舊時代的遺蹟,那裡有未被發掘的高純度藍冰礦脈。」

  季晚看著肖幕。

  在地下管網裡,這個人憑著幾根廢鐵條和生鏽齒輪,帶著她從防疫隊的槍口和怪物巢穴里爬了出來。

  季晚咬住下唇。

  直到嘴唇再次滲出腥甜的血液,她才把手裡的大號扳手別回腰間的皮帶扣上。

  她彎下腰,用沾滿黑垢的雙手抓起地上沉重的帆布袋,將揹帶纏在胳膊上。

  肖幕轉過身,向著黑市通往地表荒野的重型機械升降梯走去。

  他的腳掌踩在凹凸不平的鐵板路上。

  乾涸的黑血從他的外套下擺震落,掉在泥濘的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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