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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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駕船而來,杜庶扶著娜布琪踩上這一葉輕舟,不免覺得腳底不穩。

  娜布琪本是塞北之人,怎會習得水上輕舟。

  她直接蹲下,又恐懼又期待地看著小船撥動清水,泛起漣漪而去。

  杜庶大笑起來,低頭看向娜布琪道:「我大齊之地,水網縱橫,素稱水鄉,又有大江天險橫亘東西,水手健兒不計其數。貴國騎馬之師,可敵乎?」

  娜布琪又羞又氣,衝動之下,竟直接站起身來,哪知一個踉蹌,腳步不穩,竟差點跌下水去。

  「啊!」

  一雙大手忽然伸出,牢牢將她抱住,娜布琪睜開眼睛,一張淡雅清秀的臉就在眼前,俯視著她,正是杜庶了。

  「強逞行事,吾不為也」

  杜庶嘲諷著她。

  娜布琪臉變得如豬肝子紅,掙脫杜庶,坐回身去,恨恨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跟我去北方,又何必一直暗暗嘲諷,我父親鐵木真率領的蒙古之師,滅國無數,縱橫萬里。真想滅你們,不過如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行人事,聽天命。天道好還,大齊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順,匹夫無不報之仇。中原遼東河西俱為我大齊之地,久陷敵境。長安洛陽,盡被敵軍占據。你非大齊子民,自是不知我等之憤。非大齊亡,則為貴國亡。亦或還中原遼東河西故地於我國,則和平可成」

  杜庶難得的神情嚴肅,言語間的憤怒好像要將發冠都衝起。

  「算了,我不理你了」

  娜布琪雙手抱頭,氣鼓鼓地望著清澈幽明的湖水,手指伸出,划起小浪。

  杜庶無言,揮動摺扇,往小船另一邊兒去。

  青山如黛,綠水幽幽,直叫人心曠神怡。

  山中亭閣之上,清平公主暗暗捏緊拳頭,見湖上幽會的杜庶二人,心中怒火已不可停歇。

  「倒挺浪蕩,有了妻,又私通於我,現在連這蒙古公主都勾搭上了,未免太不把我當回事!」

  「主子難道是喜歡上駙馬了嗎?」

  身後侍女輕聲發問。

  「住嘴,什麼時候有你說話的份了!」

  清平公主轉頭一聲怒吼。一巴掌便朝侍女扇去。


  侍女捂著紅腫的臉,痛哭起來。

  清平公主仍未氣消,不想再看湖上二人,直接轉身而去。

  杜庶正沉溺於湖光山色之間,娜布琪忽然衝上,將他抱入懷中,喃喃道:「官人,我不管兩國之間未來是戰是和,只想跟你一起」

  邊說著,邊撲進杜庶懷裡緊緊抱住他。

  杜庶轉過身來,看著她笑道:「恐怕你的執念終究會是一場錯付」

  「我不在乎」

  娜布琪滿腦子都是杜庶溫暖明媚的笑容和帥氣面容,早就失去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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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個戀愛腦」

  杜庶心中暗嘆。

  岸上的侍從們見湖上二人的你親我儂,不免竊竊私語,蒙古將賜婚給大齊的公主,竟跟駙馬好上了,真不知是奇聞還是醜聞。

  「老伯,請送我們靠岸吧」

  「好嘞,官人」

  樵夫殷勤地點頭,轉一個方向,將船往岸邊撐去。

  上了岸,娜布琪便往馬車而去。登至半途,才發現杜庶未跟來。

  轉過身去,只見杜庶佇立原地,行禮道:「公主殿下恕我不能再同行,我得回府去了」

  「你去吧」

  娜布琪有些不甘,卻終得答應。

  兩人各自上馬,奔赴不同的方向。

  杜庶急速而行,駛入宮中,卻發現早已在宮門處等候多時的清平公主。

  她上前來攔住杜庶的馬,冷笑道:「怎麼,跟那韃子女人歡愛完回來了?」

  杜庶下馬來,看著她,打趣道:「她願意投懷送抱,難道我還能拒絕不成?」

  「你竟如此大膽,既然成了本宮的男人,還敢勾搭別的女人,你是想人頭落地嗎?」

  杜庶走上前去,嘟起嘴來,壞笑道:「我杜庶自然是死不足惜,只可惜殺了我,誰來輔佐你奪權呢?」

  清平公主大笑起來,道:「你一個繡花枕頭,無權無勢,怎麼輔佐本宮」

  杜庶摺扇一甩,瀟灑的道:「怎麼,姐姐看不到我今天朝堂上的表現?滿朝文武盡被那咄咄逼人的蒙古使者嚇得啞口無言,是我挺身而出將那盛氣凌人的使者駁得理屈詞窮,為大齊爭回國格,並將議和之事暫擱」

  「不錯,是有些本事,但你跟那公主廝混,本宮生氣了,該如何是好?」

  清平公主眉目挑動,怨恨之情快要將杜庶吞噬。

  「原來是吃醋了呀,難道姐姐愛上我了不成?」

  杜庶邪魅一笑,湊上前去。

  「你!」

  清平公主卻慌亂起來,頗為難得,平日裡的冷艷與驕縱此刻無處可尋了。

  「我就知道」

  杜庶滿足的轉身,翻身上馬,道:「姐姐我得回府了,恕不能奉陪了,姐姐也早點回去吧」

  「站住,既然說要輔佐本宮,那就不能夜長夢多,我們現在就謀劃」

  「好,願奉陪」

  杜庶調轉馬頭,跟隨清平公主的車駕往她府中而去。

  清平公主坐在馬車上,撩開窗簾,看著前方騎馬的杜庶,卻是越想越氣,胸中一股無名之火在升騰。

  我清平公主看上的男人,竟還跟其他女人鬼混,如何能忍?

  此刻她真恨不得衝上去手撕了杜庶。

  車駕駛入府中,清平公主帶著杜庶,直往閨房而去。

  一入房中,她便轉過身來,幽怨地看著杜庶,道:「你跟那韃子公主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怎麼,姐姐還掛記嗎?」

  杜庶上前,冷峻地望向她。

  「本宮不信,那母韃子身材豐盈,最合你們男人心思,她又傾心於你,本宮就不信你跟她清清白白」

  她邊說著,上來就要剝去杜庶衣物。

  杜庶心中一驚,為何姐妹倆都是如此同樣套路。

  清平公主冷笑著飛快將杜庶剝光,卻只見杜庶嘴角上揚無比得意的臉,心中不免升起驚愕。

  第十一章

  兩人把話說開,清平公主終於舒展了眉頭,看著起身的杜庶,嗔道:「是本宮胡亂猜忌庶兒了」

  「姐姐不必內疚」

  杜庶微笑著走來,又俯身親了她的玉臉一口,清平公主芳心亂顫,幸福得如同小兔子,往日裡冷艷強勢的樣子無處可尋了。

  她披著外衣起身,走到杜庶身邊,杜庶和她一同來到桌子邊坐下。

  「你真是個壞妖精,本宮的心都快被你撩碎了,攤上你這麼個男人,真是三生修來的孽緣啊」

  清平公主眼神迷離,小嘴不停在杜庶臉邊游離,望向杜庶的眼神中嬌軟得好像能開出花來。

  這是比戀愛腦還中毒的狀態。

  「姐姐,我們是來議大事的,怎麼盡顧著談情說愛去了」

  杜庶便要將她放下,清平公主卻死命抓著他不肯鬆手,嗔道:「這樣也能談正事」

  「全聽姐姐安排」

  杜庶微微嘆氣,心中卻竊喜無比。

  「本宮要拿下大位,就必須擊敗太子,他乃男子身,又為唯一皇子,繼位乃名正言順,本宮就算能獲勝,又如何能堵住天下的口」

  杜庶冷冷一笑,低下頭,看著清平公主滿懷愛意的眼睛,道:「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所謂名正言順不過虛名耳,當年太祖取天下,有何名正言順,不過兵強馬壯,上下擁戴耳。事成,則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清平公主會心一笑,道:「夫君說的有理,但如何兵強馬壯」

  「收買京城禁軍人心,特別是都指揮使王韶之,許之以利益,曉之以大理」

  「王韶之素來平正,不通人心,但秉公職守,若欲勾結,恐非易事」

  杜庶大笑起來,道:「人皆有弱點,非貪財,即好色,又或偏私,萬般合縫之人亘古未聞」

  清平公主喘著粗氣,被杜庶吻得心亂神迷,努力清醒著,回道:「那夫君知道他的弱點嗎」

  「自然」

  清平公主目若秋波,清水生漪,面目盡紅,嬌嗔道:「官人你為何知道他的弱點,又是什麼」

  「實不相瞞,平日裡我一直留意朝中之事,遍布探子,王韶之他兒子王令平日裡驕奢淫逸,流連市井,在賭場失手打死了一個賭徒,官府棄之不問。又強納城中已婚平民女子為妾,有傷風俗。」

  清平公主眼珠子轉著,陷入沉思,道:「不過王公貴胄之子打死市井流氓,還真沒什麼大謂。強納已婚平民女子,倒是違背人情倫理,但這樣就能扳倒他父親王韶之嗎。

  京師里這些顯貴之人,做這種事情甚至更過分的倒是多了去了,如此治罪,恐有故意針對之嫌,難以服眾」

  杜庶笑了起來,打量著清平公主冷艷的面孔,道:「我的好姐姐,這會怎生得糊塗,所謂過錯,不在大小,更不在是否普遍,只要強調,便無可辯駁,只要罪名不是我們捏造的,便無妨。

  特別是對王紹之這樣素有清名之人,一點污穢便可讓其身敗名裂,他這樣的人,未必在意自己的性命,卻一定在乎自己的名聲。毀其名譽,不啻於族其全家」

  清平公主笑了出來,玉手抬起,摸著杜庶俊美的臉龐,道:「好郎君,是姐姐糊塗了,姐姐聽你的」

  杜庶得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和她商議後續的計劃。

  杜庶竟有自己是唐明皇,而清平公主是楊玉環之感。

  「能得郎君相助,真是本宮的幸事」

  清平公主對杜庶十分信任,對他的謀劃也深以為然。

  杜庶看著這個被自己降伏的冷艷女強人,不免得意感十足,這個不亞於武則天的女人被自己馴服得如同小兔子,是對他最大的肯定。

  但是,杜庶卻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心思,美人要收,天下也要坐,怎能成了清平公主背後的男人

  眼下也不過扮豬吃老虎,借清平公主的身份和勢力先打倒太子李昀和其背後勢力罷了。

  到時再把清平公主踩在腳下當墊腳石,走上大位,改朝換代,興師北伐,再造我大漢民族江山,豈不美哉?

  這麼想著,他不免得意一笑,俯身再往懷中美人吻去,嘴唇與手上傳來的盡皆醉心的柔軟。

  清平公主府大堂。

  王韶之有些驚愕地站立於堂中央,望著召他而來的清平公主,一頭霧水,對清平公主一旁的杜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將軍,本宮召你而來,是有要事相求」

  清平公主微笑著,手指向一旁的客位,示意入座。

  王韶之緊張入座,望著冷艷的清平公主,道:「公主殿下,卑職不過一介武人,何以勞得公主殿下有事相求」

  清平公主清了清嗓子,用捉摸不定的冷笑表情看著他道:「皇帝陛下身子日漸衰朽,恐不久就將駕鶴而去。如今大齊內外交困,內有盜賊蜂起,外有蒙古虎視眈眈,一旦陛下駕崩,必至生亂。

  到時國將不國,三百年江山,一朝即休。故需有能人為首,方才能穩定乾坤,而將軍你就是輔佐那個能人上位的肱骨之臣」

  王韶之大駭,連忙站起,拜道:「卑職不過秉公職守,完成分內之事,不能參與朝堂權力之爭,望公主殿下恕罪!」

  清平公主仰天大笑,站起身來,表情驟然變冷,哼道:「王將軍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兒子做的那些事需要本宮抖出去並治你罪嗎?」

  「卑職不知公主殿下在說什麼」

  王韶之聲嘶力竭,寸步不讓。

  「好你個王韶之,還敢裝糊塗。那可別怪本宮不給你留面了。你家教不振,訓子無方,以致兒子橫行市井,欺行霸市,強搶民女。

  無罪而打死一平民在先,強搶已婚女子在後,法律倫理盡皆踐踏,你作為國家重臣,是如此教導子女漠視國法人倫耶?

  官府忌憚於你,過而不問。但本宮定當為受害者討回公道,並稟奏於官家,治你家教無方之過失,並取你兒早該魂歸西天之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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