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即便，杜庶便是那殺子仇人。
安南王宮往日朝會的大殿中，正站立著等候多時的杜杲，他捋著鬍鬚，焦急之色形於臉上。
杜庶從殿後走出，旁若無人般徑直踩著階梯，往那安南王座坐去。
當然說是王座，可由於安南私自稱帝，這所謂王座卻是天子規格，五爪金龍環繞，通體金黃，極顯貴氣。
杜杲一愣，卻又不好明說，便作揖道：「君臣父子，猶有秩序，各有規格，此萬世不易之道也」
杜庶雙手擺放於王座兩旁，正襟危坐，仿佛真為一代天子，笑道：「此安南偽帝，裂土封疆，作亂犯上，私鑄此椅。安可為真龍座哉？杜公此言，欲以安南為真南朝，安南酋首為真帝耶？」
杜杲猛地一哆嗦，被懟得啞口無言，連忙賠禮道歉：「下官智短人愚，妄做發散，非有大逆之思。望相公見諒」
見著一代名臣杜杲都被自己巧簧之舌辯倒，杜庶大感得意，自己眼下之所以坐上這王座，並非一時好奇，玩心發作，正是提前感受日後稱帝端坐於朝堂龍椅之上俯睥眾生之暢快罷了。
天無二日，世界只能有我一個帝王。
難不成我杜庶對安南私自稱帝大感憤怒是為維護那李伯琮小兒不成？
正為自己鋪路罷了。
「不知杜公清早求見於我，是為何事？」
杜庶猶自端坐龍椅之上，充滿威嚴的審問著杜杲。
杜杲心頭大感怪異，卻也不敢言說，只能裝作無事般拜道：「秉相公，束髮令一下，安南各地躁動，士民頑抗，本已降附之地，亦非我土。如今我師不過數千，群情激涌，恐難以彈壓。另北境諸軍，亦拒招降，調轉南下往升龍而來，如今之計，束髮令可做暫緩？」
杜庶哈哈大笑，卻又神情陡然嚴厲，哼道：「本相早已有言，披髮不留頭，留頭不披髮。抗命者，殺之便是。有多少人抗命，便殺多少人。
直殺得他們乖乖束手聽命為止。安南精銳，都不過被我天朝無傷擊潰。刁民雖眾，又可翻天歟？」
「那北部安南諸軍？」
杜杲震驚杜庶的殘忍，如此王霸之氣，頗有上古白起之風。
自白起之後，還未有如此殘忍果決之人，真與儒家相悖矣。
「安南諸軍？跟他們打便是。怎麼，我們在升龍城外如此曠古大勝猶未讓杜公打消對安南軍恐懼不成？你是懷疑本相能力，還是懷疑軍士們的勇猛善戰？」
「下官不敢！」
杜杲連忙認錯，杜庶笑了笑，走下堂來，望著這個鬍鬚都已發白中年人，語重心長道：「杜公為本朝名帥，自當堅毅果敢，所向無前，為天下表率。若是連你都瞻前顧後，舉棋不定，天下軍民又何以奮勇殺敵？」
杜杲心頭一震，竟被少年點醒了，頓時羞愧不已，連連稱是。
杜庶心神一凜，有了主意，繼續道：「他們安南不是有一些降軍麼，我們派少數漢兵監督他們出去各地執行束髮便是，若有百姓不從者，讓這些降兵動手，挑起他們安南人之間的仇恨，不使其團結一致對我。
做壞事，要儘量隱身於幕後。更何況，這也是對這些降兵的忠誠度測試，拒絕執行者，殺之。替我們執行束髮令殺同族安南人的，便是納了投名狀的可靠之人。他們日後便是想反水也不會被安南人接受了」
第88章
杜杲大感嘆服，敬佩眼前這個毛頭小夥計謀之老辣，連忙遵命：「下官這就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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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走，卻被杜庶一把喊住：「且慢，你留在升龍處理各項事務，本相要率兩千步兵與蒙古騎兵北上巡邊逼降北部安南軍，各項事務由你全權處理，本相信得過杜公」
「兩千步兵加數百蒙古騎兵？是否多添置一些，安南北部駐兵十餘萬，皆為精銳，若是路上遇伏，恐凶多吉少」
杜杲震驚，藏不住的守成穩重之性又流露出來。
杜庶哈哈大笑，打趣道：「若我把兵都帶走了，杜公準備靠那些安南降軍來鎮場子麼，未免也太心胸開闊，信得過他們了」
「是下官短慮了」
杜杲再次感受到杜庶心思之縝密，心底對這個並非憑功名卻空降成宰相的俊美後生越發心悅誠服了。
這個伶優戲子長相的美男子，卻如此武藝過人，又如此韜略過人，不下於臥龍丞相，真千古奇人也。
看來大齊命運，中國之命運，必將在這個名喚杜庶的後生身上改寫。
杜庶不理會名臣杜杲眼中對他的崇拜，徑直便往殿後而去，穿過小門，又回到憩息的小居，卻不是為別的，為向那美婦人陳夫人告別罷了。
此去旬月，歸來何時真難以說清，讓才體會到陳夫人美妙的杜庶怎麼忍得。
杜庶一把推開房門，卻見那陳夫人正對鏡梳妝打扮，塗著口紅，本來樸素的長相此刻極顯貴氣，宛若鎮宅之大夫人。
青色的對襟褙子從肩膀一直垂落到地來，正是最典型的中古漢女裝飾了，簡約樸素，清水出芙蓉之感撲面而來。
「官人！」
見著杜庶身影從鏡子中顯現，陳夫人驚喜起身，轉身一剎那，豐滿高挺的雙臂間峰巒頓然顯現於杜庶眼前，極顯高聳。
「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不要處理一天公事麼？」
陳夫人又欣喜又疑惑，快步走到杜庶身前，杜庶掃了一眼她身前那塊紅布，咽了咽口水，道：「我要率軍去北部作戰了，戰場兇險，大娘你還是留在這吧」
「哎喲喂！」
陳夫人驚呼一聲，一把沖入杜庶懷抱，雙手抓住杜庶後背，仰頭看向杜庶美臉，成熟的面龐滿是焦急之色：「官人，這可如何是好，堂堂宰相，就非得親臨前線作戰麼，何不託於下屬」
杜庶哈哈大笑，嘴巴湊向陳夫人高聳的髮髻，猛嗅一口，打趣道：「自古戰場之事，必得親臨之，不然何以建功立業，積攢威信？」
陳夫人嘆了口氣，眼淚都快流出來，無奈道：「既然如此，那官人還請好自珍重，戰場刀劍無眼，切莫逞一時之勇，沖陣於前」
「不消大娘擔心，乖」
杜庶感動地拍了拍陳夫人後背，感受著懷中美婦人成熟溫婉的熟女氣息，鬆開來，便要離去。
陳夫人卻一把抓住他手，硬是不讓離開：「非得現在就走麼」
「好的」
杜庶邪魅一笑，又朝她走去。
一個時辰後，杜庶推開房門，暢然離去，只留下床上一臉滿足眼神迷離的陳夫人。
杜庶雖然表面瀟灑，但實際內心也叫苦不迭，昨天才得罪了娜布琪，今天又想借她的兵去討伐安南，肯定又得費一番功夫不可。
到時再敢跟我耍公主脾氣，抬手就是給你一耳光，讓你跪下叫爸爸。
杜庶轉過重重回廊，來到宮中蒙古軍的營區，去打探那娜布琪下落。
那宮中大平地上，眾蒙古兵正騎馬奔騰，對著十米開外一排靶子練習抵近騎射，就像他們之前在戰場上虐殺安南步兵一樣。
哪怕這時，訓練也不曾懈怠，果然哪有什麼天生神射手，都不過是長年累月的苦練罷了。
就像那後世滿洲人，騎射甚至碾壓蒙古，可近戰刀槍肉搏卻不敵漢人民兵，正是其專注訓練射箭，而疏於刀劍，更不用說其連長槍都極少裝備了。
便是那前不久才覆滅的金國女真，雖然喜歡著重甲騎戰馬衝進人堆里，可也是騎射的一把好手，畢竟漢人對其的總結就是：「馬多，甲堅，善射，耐苦戰」
漢地若有適合放牧的地方，又豈還會容女真、滿洲放肆？
畢竟說穿了，他們耐以自恃的披甲騎射不過是特化的反步兵戰術罷了，若是面對同樣披甲的突擊槍騎兵，只會一敗塗地。
漢人自古便善於玩弄刀槍棍棒，農耕民族的生產力更不缺甲，可刀槍棍棒耍的再好，沒馬也是白搭。
你追不上他們，只能在長槍攻擊距離外被無限白嫖，所謂五步又或十步射面，正由此耳。
控制在一個長槍長度加步兵突然追擊能反應過來拉開距離的最小距離之和，最大限度壓榨出騎弓的殺傷力和準度。
畢竟距離越近，弓箭殺傷力和準度越高。
抵近騎射的危險性很高，但收益也顯而易見，幾輪抵近騎射下來，步兵方陣早就士氣崩潰了。
所以後面那滿洲八旗入關不過幾十年，抵近騎射便玩不轉了，平日裡既無法忍受艱苦的抵近騎射訓練，戰場上也缺乏勇氣冒著炮火和箭矢衝到敵人跟前近距離射擊。
所以八旗也開始玩火槍，雖然火繩槍準度差，射速慢，但攻擊距離遠，不用再冒死衝到敵人跟前。
至於騎射，則被交給了關外保持了艱苦漁獵生活的魚皮韃子，正所謂索倫人了。
若是漢家有充足騎兵，何必跟著練什麼騎射，披上甲，跨上戰馬，一桿長槍便能把他們打得抱頭鼠竄。
你看那氣候適合畜牧的西歐白皮蠻子自從也學會騎馬打仗後，便再也不懼中世紀早期匈人馬扎爾人式的遊牧騎兵了。
當然白皮笨比，不會騎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被能沖能射同樣身披重甲的馬穆魯克騎兵虐得死去活來。
白皮騎兵的反面是滿洲騎兵，一個無腦衝鋒，一個抗拒肉搏，本質都是走了極端，當然也與對手有重大缺陷有關，所以針對性強化戰術。
騎射反重步，衝擊騎兵反騎射，滿洲人面對缺馬但有甲的漢人，自然不會傻乎乎衝進漢人軍隊陣中肉搏，肉搏能極大拉進雙方戰鬥力差距，對於人丁稀少的滿洲人是極其不利的。
而白皮騎兵面對無甲的農奴與缺甲的窮逼東歐遊牧騎兵，自然用重甲騎兵衝鋒干碎一切。
第89章
杜庶騎馬趕了上去，對蒙古兵喊道：「不知公主殿下現在何處？」
蒙古兵畢恭畢敬地，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日他們對杜庶的無禮，想來只是為了維護他們的公主罷了。
「公主已經被我們找回來了，她現在正在後院中休息，杜將軍，您可自去尋她」
杜庶聞之，大步便往廣場後深宮而去，卻是剛一踏入院門，已見那院中假山高樹間輕摘桃花的娜布琪。
如此樣子，倒真是第一次見了，並不太符合杜庶對她豪爽跋扈的印象。
一襲輕紗，拖在鵝卵小道上，由尾及上，直到那巍峨髮髻。
也不知怎的，蒙古人也作漢家裝扮。
「哼，哼」
杜庶戰術清嗓，引起娜布琪注意，娜布琪心覺奇怪，轉過頭來，已見杜庶含笑帥臉，風度翩翩朝她走來。
「才拭清泉水，忽思意上人。清風何處去，載我入青雲」
杜庶輕吟，腳底生風，淺吟低唱間已飄至娜布琪身前。
娜布琪雙眼發懵，愣了愣，卻立馬緩過神來，氣道：「你來這干甚，又想勾引我？」
「都已成熟飯了，有何勾引」
杜庶淺笑，邪魅眼睛緊望著娜布琪。眼神靈動，好像要泛出秋水來，正由此勾碎無數小娘子了。
「你這登徒子，又來這一套，我不會再上當了，還不滾開？！」
說罷，娜布琪便下意識要拔刀，手伸到腰邊，才發現並沒有。
興之所至想穿穿漢人衣裳，自然不能像穿草原服飾一樣佩刀於腰間了。
杜庶眼睛跟著下移，笑道：「怎麼，公主殿下又要拔刀砍鄙人不成？」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娜布琪又羞又氣，無比的不耐煩。
「我要繼續清剿安南北部軍隊去了」
杜庶扣了一個響指，便要離開。
「這就完了？」
「完了，我只是過來告知公主殿下一聲，免得你到時為我擔心」
「你這漢兒便是死在外面又干我何事？白眼狼」
娜布琪怒罵著，恨不得把口水吐在杜庶臉上。
果然這才是蒙古女人該有的樣子，杜庶大感滿意，轉身大步離去。
卻是剛邁出沒幾步，身後立馬傳來：「你還真走了不成？他們北部軍隊數萬，你不帶騎兵，就數千人準備去送死麼？！」
安南王宮往日朝會的大殿中，正站立著等候多時的杜杲，他捋著鬍鬚，焦急之色形於臉上。
杜庶從殿後走出，旁若無人般徑直踩著階梯，往那安南王座坐去。
當然說是王座，可由於安南私自稱帝，這所謂王座卻是天子規格，五爪金龍環繞，通體金黃，極顯貴氣。
杜杲一愣，卻又不好明說，便作揖道：「君臣父子，猶有秩序，各有規格，此萬世不易之道也」
杜庶雙手擺放於王座兩旁，正襟危坐，仿佛真為一代天子，笑道：「此安南偽帝，裂土封疆，作亂犯上，私鑄此椅。安可為真龍座哉？杜公此言，欲以安南為真南朝，安南酋首為真帝耶？」
杜杲猛地一哆嗦，被懟得啞口無言，連忙賠禮道歉：「下官智短人愚，妄做發散，非有大逆之思。望相公見諒」
見著一代名臣杜杲都被自己巧簧之舌辯倒，杜庶大感得意，自己眼下之所以坐上這王座，並非一時好奇，玩心發作，正是提前感受日後稱帝端坐於朝堂龍椅之上俯睥眾生之暢快罷了。
天無二日，世界只能有我一個帝王。
難不成我杜庶對安南私自稱帝大感憤怒是為維護那李伯琮小兒不成？
正為自己鋪路罷了。
「不知杜公清早求見於我，是為何事？」
杜庶猶自端坐龍椅之上，充滿威嚴的審問著杜杲。
杜杲心頭大感怪異，卻也不敢言說，只能裝作無事般拜道：「秉相公，束髮令一下，安南各地躁動，士民頑抗，本已降附之地，亦非我土。如今我師不過數千，群情激涌，恐難以彈壓。另北境諸軍，亦拒招降，調轉南下往升龍而來，如今之計，束髮令可做暫緩？」
杜庶哈哈大笑，卻又神情陡然嚴厲，哼道：「本相早已有言，披髮不留頭，留頭不披髮。抗命者，殺之便是。有多少人抗命，便殺多少人。
直殺得他們乖乖束手聽命為止。安南精銳，都不過被我天朝無傷擊潰。刁民雖眾，又可翻天歟？」
「那北部安南諸軍？」
杜杲震驚杜庶的殘忍，如此王霸之氣，頗有上古白起之風。
自白起之後，還未有如此殘忍果決之人，真與儒家相悖矣。
「安南諸軍？跟他們打便是。怎麼，我們在升龍城外如此曠古大勝猶未讓杜公打消對安南軍恐懼不成？你是懷疑本相能力，還是懷疑軍士們的勇猛善戰？」
「下官不敢！」
杜杲連忙認錯，杜庶笑了笑，走下堂來，望著這個鬍鬚都已發白中年人，語重心長道：「杜公為本朝名帥，自當堅毅果敢，所向無前，為天下表率。若是連你都瞻前顧後，舉棋不定，天下軍民又何以奮勇殺敵？」
杜杲心頭一震，竟被少年點醒了，頓時羞愧不已，連連稱是。
杜庶心神一凜，有了主意，繼續道：「他們安南不是有一些降軍麼，我們派少數漢兵監督他們出去各地執行束髮便是，若有百姓不從者，讓這些降兵動手，挑起他們安南人之間的仇恨，不使其團結一致對我。
做壞事，要儘量隱身於幕後。更何況，這也是對這些降兵的忠誠度測試，拒絕執行者，殺之。替我們執行束髮令殺同族安南人的，便是納了投名狀的可靠之人。他們日後便是想反水也不會被安南人接受了」
第88章
杜杲大感嘆服，敬佩眼前這個毛頭小夥計謀之老辣，連忙遵命：「下官這就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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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走，卻被杜庶一把喊住：「且慢，你留在升龍處理各項事務，本相要率兩千步兵與蒙古騎兵北上巡邊逼降北部安南軍，各項事務由你全權處理，本相信得過杜公」
「兩千步兵加數百蒙古騎兵？是否多添置一些，安南北部駐兵十餘萬，皆為精銳，若是路上遇伏，恐凶多吉少」
杜杲震驚，藏不住的守成穩重之性又流露出來。
杜庶哈哈大笑，打趣道：「若我把兵都帶走了，杜公準備靠那些安南降軍來鎮場子麼，未免也太心胸開闊，信得過他們了」
「是下官短慮了」
杜杲再次感受到杜庶心思之縝密，心底對這個並非憑功名卻空降成宰相的俊美後生越發心悅誠服了。
這個伶優戲子長相的美男子，卻如此武藝過人，又如此韜略過人，不下於臥龍丞相，真千古奇人也。
看來大齊命運，中國之命運，必將在這個名喚杜庶的後生身上改寫。
杜庶不理會名臣杜杲眼中對他的崇拜，徑直便往殿後而去，穿過小門，又回到憩息的小居，卻不是為別的，為向那美婦人陳夫人告別罷了。
此去旬月，歸來何時真難以說清，讓才體會到陳夫人美妙的杜庶怎麼忍得。
杜庶一把推開房門，卻見那陳夫人正對鏡梳妝打扮，塗著口紅，本來樸素的長相此刻極顯貴氣，宛若鎮宅之大夫人。
青色的對襟褙子從肩膀一直垂落到地來，正是最典型的中古漢女裝飾了，簡約樸素，清水出芙蓉之感撲面而來。
「官人！」
見著杜庶身影從鏡子中顯現，陳夫人驚喜起身，轉身一剎那，豐滿高挺的雙臂間峰巒頓然顯現於杜庶眼前，極顯高聳。
「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不要處理一天公事麼？」
陳夫人又欣喜又疑惑，快步走到杜庶身前，杜庶掃了一眼她身前那塊紅布，咽了咽口水，道：「我要率軍去北部作戰了，戰場兇險，大娘你還是留在這吧」
「哎喲喂！」
陳夫人驚呼一聲，一把沖入杜庶懷抱，雙手抓住杜庶後背，仰頭看向杜庶美臉，成熟的面龐滿是焦急之色：「官人，這可如何是好，堂堂宰相，就非得親臨前線作戰麼，何不託於下屬」
杜庶哈哈大笑，嘴巴湊向陳夫人高聳的髮髻，猛嗅一口，打趣道：「自古戰場之事，必得親臨之，不然何以建功立業，積攢威信？」
陳夫人嘆了口氣，眼淚都快流出來，無奈道：「既然如此，那官人還請好自珍重，戰場刀劍無眼，切莫逞一時之勇，沖陣於前」
「不消大娘擔心，乖」
杜庶感動地拍了拍陳夫人後背，感受著懷中美婦人成熟溫婉的熟女氣息，鬆開來，便要離去。
陳夫人卻一把抓住他手，硬是不讓離開：「非得現在就走麼」
「好的」
杜庶邪魅一笑，又朝她走去。
一個時辰後，杜庶推開房門，暢然離去，只留下床上一臉滿足眼神迷離的陳夫人。
杜庶雖然表面瀟灑，但實際內心也叫苦不迭，昨天才得罪了娜布琪，今天又想借她的兵去討伐安南，肯定又得費一番功夫不可。
到時再敢跟我耍公主脾氣，抬手就是給你一耳光，讓你跪下叫爸爸。
杜庶轉過重重回廊，來到宮中蒙古軍的營區，去打探那娜布琪下落。
那宮中大平地上，眾蒙古兵正騎馬奔騰，對著十米開外一排靶子練習抵近騎射，就像他們之前在戰場上虐殺安南步兵一樣。
哪怕這時，訓練也不曾懈怠，果然哪有什麼天生神射手，都不過是長年累月的苦練罷了。
就像那後世滿洲人，騎射甚至碾壓蒙古，可近戰刀槍肉搏卻不敵漢人民兵，正是其專注訓練射箭，而疏於刀劍，更不用說其連長槍都極少裝備了。
便是那前不久才覆滅的金國女真，雖然喜歡著重甲騎戰馬衝進人堆里，可也是騎射的一把好手，畢竟漢人對其的總結就是：「馬多，甲堅，善射，耐苦戰」
漢地若有適合放牧的地方，又豈還會容女真、滿洲放肆？
畢竟說穿了，他們耐以自恃的披甲騎射不過是特化的反步兵戰術罷了，若是面對同樣披甲的突擊槍騎兵，只會一敗塗地。
漢人自古便善於玩弄刀槍棍棒，農耕民族的生產力更不缺甲，可刀槍棍棒耍的再好，沒馬也是白搭。
你追不上他們，只能在長槍攻擊距離外被無限白嫖，所謂五步又或十步射面，正由此耳。
控制在一個長槍長度加步兵突然追擊能反應過來拉開距離的最小距離之和，最大限度壓榨出騎弓的殺傷力和準度。
畢竟距離越近，弓箭殺傷力和準度越高。
抵近騎射的危險性很高，但收益也顯而易見，幾輪抵近騎射下來，步兵方陣早就士氣崩潰了。
所以後面那滿洲八旗入關不過幾十年，抵近騎射便玩不轉了，平日裡既無法忍受艱苦的抵近騎射訓練，戰場上也缺乏勇氣冒著炮火和箭矢衝到敵人跟前近距離射擊。
所以八旗也開始玩火槍，雖然火繩槍準度差，射速慢，但攻擊距離遠，不用再冒死衝到敵人跟前。
至於騎射，則被交給了關外保持了艱苦漁獵生活的魚皮韃子，正所謂索倫人了。
若是漢家有充足騎兵，何必跟著練什麼騎射，披上甲，跨上戰馬，一桿長槍便能把他們打得抱頭鼠竄。
你看那氣候適合畜牧的西歐白皮蠻子自從也學會騎馬打仗後，便再也不懼中世紀早期匈人馬扎爾人式的遊牧騎兵了。
當然白皮笨比，不會騎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被能沖能射同樣身披重甲的馬穆魯克騎兵虐得死去活來。
白皮騎兵的反面是滿洲騎兵，一個無腦衝鋒，一個抗拒肉搏，本質都是走了極端，當然也與對手有重大缺陷有關，所以針對性強化戰術。
騎射反重步，衝擊騎兵反騎射，滿洲人面對缺馬但有甲的漢人，自然不會傻乎乎衝進漢人軍隊陣中肉搏，肉搏能極大拉進雙方戰鬥力差距，對於人丁稀少的滿洲人是極其不利的。
而白皮騎兵面對無甲的農奴與缺甲的窮逼東歐遊牧騎兵，自然用重甲騎兵衝鋒干碎一切。
第89章
杜庶騎馬趕了上去，對蒙古兵喊道：「不知公主殿下現在何處？」
蒙古兵畢恭畢敬地，似乎已經忘記了昨日他們對杜庶的無禮，想來只是為了維護他們的公主罷了。
「公主已經被我們找回來了，她現在正在後院中休息，杜將軍，您可自去尋她」
杜庶聞之，大步便往廣場後深宮而去，卻是剛一踏入院門，已見那院中假山高樹間輕摘桃花的娜布琪。
如此樣子，倒真是第一次見了，並不太符合杜庶對她豪爽跋扈的印象。
一襲輕紗，拖在鵝卵小道上，由尾及上，直到那巍峨髮髻。
也不知怎的，蒙古人也作漢家裝扮。
「哼，哼」
杜庶戰術清嗓，引起娜布琪注意，娜布琪心覺奇怪，轉過頭來，已見杜庶含笑帥臉，風度翩翩朝她走來。
「才拭清泉水，忽思意上人。清風何處去，載我入青雲」
杜庶輕吟，腳底生風，淺吟低唱間已飄至娜布琪身前。
娜布琪雙眼發懵，愣了愣，卻立馬緩過神來，氣道：「你來這干甚，又想勾引我？」
「都已成熟飯了，有何勾引」
杜庶淺笑，邪魅眼睛緊望著娜布琪。眼神靈動，好像要泛出秋水來，正由此勾碎無數小娘子了。
「你這登徒子，又來這一套，我不會再上當了，還不滾開？！」
說罷，娜布琪便下意識要拔刀，手伸到腰邊，才發現並沒有。
興之所至想穿穿漢人衣裳，自然不能像穿草原服飾一樣佩刀於腰間了。
杜庶眼睛跟著下移，笑道：「怎麼，公主殿下又要拔刀砍鄙人不成？」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娜布琪又羞又氣，無比的不耐煩。
「我要繼續清剿安南北部軍隊去了」
杜庶扣了一個響指，便要離開。
「這就完了？」
「完了，我只是過來告知公主殿下一聲，免得你到時為我擔心」
「你這漢兒便是死在外面又干我何事？白眼狼」
娜布琪怒罵著，恨不得把口水吐在杜庶臉上。
果然這才是蒙古女人該有的樣子，杜庶大感滿意，轉身大步離去。
卻是剛邁出沒幾步，身後立馬傳來：「你還真走了不成？他們北部軍隊數萬，你不帶騎兵，就數千人準備去送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