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哪裡有馬
趙禥領著仍心有餘悸的眾官員回到議事廳，便見那趙遵已經被領了過來，趙禥手指朝他勾了勾，便徑直往堂後府內而去。
趙遵小心跟在身後，待離了議事廳一段距離，趙禥在走廊上轉身，微笑著審視他道：「朕記得你叫趙遵，對麼」
「是，陛下。」
趙遵大氣不敢出，低垂著頭，不敢看趙禥眼睛。
「方才斬首領賞賜，為何你不參與，這麼好的發家機會，還是你平時貪樁枉法早已賺得盆滿缽滿看不上這點小錢？」
趙遵拱手恭敬回道：「秉陛下，非臣等看不上這點錢，更不是平日貪樁枉法，而是即便他們是叛軍，也是昔日手下同僚，臣不想親自動手殺他們，更不想拿他們的頭去賺取錢財，臣於心有所不忍。
臣更想有朝一日砍下蒙古人的頭來領賞。」
「好，有志氣。」
趙禥鼓了鼓掌，卻更加疑惑不解：「如此忠義正直之人為何會成為朕的殿前司班直統制？難道賈太師他眼瞎了不成？」
趙遵抬起頭來，看著趙禥的眼睛，不卑不亢地道：「陛下難道忘了臣是在先皇在位時就已被任命為班直統制，這本身也是先皇的心思所在，他賈似道又能如何，而且臣跟他素無衝突，他更無法越過陛下來撤換臣，所以就如此了。」
趙禥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那個先皇也就是自己的伯伯宋理宗了，看來也不是完全的昏君，而是頗有心術，一邊極其重用自己的小舅子賈似道，一邊卻在最關鍵的貼身班直上，任命跟他不太對付的人，真是帝王心術啊。
趙禥點了點頭，朝趙遵投去讚賞眼神，一邊打趣道：「你跟朕同姓，而且先皇任命你如此高位，必定有所奧妙之處。」
趙遵抿了抿嘴，再度拱手彎腰拜道：「實不相瞞，臣乃太祖十世孫，但為遠室宗親，早已跟平民無異，先皇從草莽間得起後，把臣亦一併提拔。」
「哦，如此算來，你我倒算得上沾親帶故，先皇更是你的恩人，所以你永遠銘記他的恩情對麼？」
「是，陛下！」
趙遵回答得斬釘截鐵，毫無心虛。
趙禥大笑起來，走上前去，拍了拍這個面容堅毅而平和的中年人，說道：「趙統制，那就請好好干，朕不會忘了你，大宋更不會忘了你，你會跟朕一同並肩作戰到底對麼？」
「臣乃趙室宗親，本就是我們趙家天下，先皇更是我的恩人，臣不跟陛下並肩作戰到底，又跟誰？大宋即便要亡，也必須先從我趙遵屍體上跨過去！」
「好。」
趙禥點了點頭，無比欣慰，繼續說道：「眼下選鋒馬軍已除，你說殿前司麾下還有哪些早已腐化不堪且遍布賈似道的人的部隊？朕要一併裁撤。」
趙遵不假思索地立馬回答：「秉陛下，選鋒步軍亦早已腐化，游奕軍亦不逞多讓，其餘諸軍尚有搶救餘地。」
「好！」
趙禥聲音嘹亮地道：「你馬上派人去宮中調來全部班直，去繼續執行裁撤選鋒步軍和游奕軍之命令，同樣給他們兩條路，領一筆遣散費然後去前線廂軍繼續吃皇糧，要麼乾脆領一大筆賠償自謀生路，違者殺無赦。
去的時候多帶一些方才砍下來的首級，震懾他們！」
「是，陛下！」
趙遵聲音嘹亮，然後便立馬步伐飛快的轉身離去。
趙禥回到議事堂，坐回高位，看著下方面面相覷一臉茫然的眾大臣，笑道：「事沒那麼快結束，他領人繼續去裁撤選鋒步軍和游奕軍去了，你我在此靜候佳音便行」
陳伯大眼睛瞪如銅鈴，簡直心在滴血，這。官家分明是要將自己和賈太師一方的力量一網打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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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只能沉默，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而在校場外，眾班直幾乎人手幾個首級在手，身上還繫著好幾個，唯恐不能帶盡，要知道選鋒馬軍包含家屬可是幾乎有五千人，他們這兩百多個班直便是平均分，那也是25個人頭，也就是25貫，等於25000文，幾乎相當於一個臨安普通市民一年的收入了。
雖然聽起來不多，但那也只能怪這些是手無寸鐵且訓練廢馳的亂兵及其家屬，沒有戰鬥力沒有統戰價值自然就不值錢了。
若是那蒙古兵，一個首級就能讓人發家致富了。
班直們排隊領錢，連著首級賞賜與之前的阻止亂兵衝擊府邸賞賜，各自拿著白花花的銅錢心滿意足離去。
不一會，存放趙禥內帑的車隊旁便已堆滿了首級，一字排列，高度卻已如小山，真是壯觀又令人魂飛魄散的京觀。
但是車隊的內帑賞銀卻並沒有減少多少，趙遵下令將上百個首級裝進存放內帑賞銀的箱子裡，完全填滿，至於其餘幾千個首級下令一把火燒個乾淨，火勢漫天，黑煙繚繞，整個臨安城都清晰可見。
然後，趙遵與前來匯合的宮中兩千名班直押解著內帑與人頭又往下一個目標選鋒步軍營地而去。
至於過程自然無需多言，遠遠望見隔著不遠的選鋒馬軍營地之慘狀，城外殿前司諸軍早已嚇破了膽，在趙遵率領全副武裝的兩千班直恩威並施的威懾下，紛紛麻溜選擇滑跪，或領賠償徹底離開軍伍，或選擇去淮南前線。
不過兩個時辰，就完成了對選鋒步軍游奕軍的全體裁撤，在過程中竟無一人敢反抗或出言不遜。
議事廳內，趙禥眉目緊閉，等著消息。
一旁的方逢辰小心道：「陛下，眼下選鋒馬軍既已裁撤，那兵源的吸收自然需立馬跟上，而且作為馬軍，戰馬亦需補足，只是人員易得，戰馬是真無處補充，若按國朝初年，尚可從川西沿邊西番又或大理國等購得，如今此二處皆落入蒙古人之手，大宋戰馬來源實已斷絕。」
趙禥睜開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亦覺頭痛，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大喜道：「朕知道該去哪裡買馬了！」
「陛下，請講！」
眾人驚喜，紛紛向他投來目光。
「日本。」
趙遵小心跟在身後，待離了議事廳一段距離，趙禥在走廊上轉身，微笑著審視他道：「朕記得你叫趙遵，對麼」
「是，陛下。」
趙遵大氣不敢出，低垂著頭，不敢看趙禥眼睛。
「方才斬首領賞賜，為何你不參與，這麼好的發家機會，還是你平時貪樁枉法早已賺得盆滿缽滿看不上這點小錢？」
趙遵拱手恭敬回道：「秉陛下，非臣等看不上這點錢，更不是平日貪樁枉法，而是即便他們是叛軍，也是昔日手下同僚，臣不想親自動手殺他們，更不想拿他們的頭去賺取錢財，臣於心有所不忍。
臣更想有朝一日砍下蒙古人的頭來領賞。」
「好，有志氣。」
趙禥鼓了鼓掌，卻更加疑惑不解：「如此忠義正直之人為何會成為朕的殿前司班直統制？難道賈太師他眼瞎了不成？」
趙遵抬起頭來，看著趙禥的眼睛，不卑不亢地道：「陛下難道忘了臣是在先皇在位時就已被任命為班直統制，這本身也是先皇的心思所在，他賈似道又能如何，而且臣跟他素無衝突，他更無法越過陛下來撤換臣，所以就如此了。」
趙禥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那個先皇也就是自己的伯伯宋理宗了，看來也不是完全的昏君，而是頗有心術，一邊極其重用自己的小舅子賈似道，一邊卻在最關鍵的貼身班直上，任命跟他不太對付的人，真是帝王心術啊。
趙禥點了點頭，朝趙遵投去讚賞眼神，一邊打趣道：「你跟朕同姓，而且先皇任命你如此高位，必定有所奧妙之處。」
趙遵抿了抿嘴，再度拱手彎腰拜道：「實不相瞞，臣乃太祖十世孫，但為遠室宗親，早已跟平民無異，先皇從草莽間得起後，把臣亦一併提拔。」
「哦，如此算來，你我倒算得上沾親帶故，先皇更是你的恩人，所以你永遠銘記他的恩情對麼？」
「是，陛下！」
趙遵回答得斬釘截鐵，毫無心虛。
趙禥大笑起來，走上前去，拍了拍這個面容堅毅而平和的中年人，說道：「趙統制，那就請好好干，朕不會忘了你，大宋更不會忘了你，你會跟朕一同並肩作戰到底對麼？」
「臣乃趙室宗親，本就是我們趙家天下，先皇更是我的恩人，臣不跟陛下並肩作戰到底，又跟誰？大宋即便要亡，也必須先從我趙遵屍體上跨過去！」
「好。」
趙禥點了點頭，無比欣慰，繼續說道：「眼下選鋒馬軍已除，你說殿前司麾下還有哪些早已腐化不堪且遍布賈似道的人的部隊？朕要一併裁撤。」
趙遵不假思索地立馬回答：「秉陛下，選鋒步軍亦早已腐化，游奕軍亦不逞多讓，其餘諸軍尚有搶救餘地。」
「好！」
趙禥聲音嘹亮地道：「你馬上派人去宮中調來全部班直，去繼續執行裁撤選鋒步軍和游奕軍之命令，同樣給他們兩條路，領一筆遣散費然後去前線廂軍繼續吃皇糧，要麼乾脆領一大筆賠償自謀生路，違者殺無赦。
去的時候多帶一些方才砍下來的首級，震懾他們！」
「是，陛下！」
趙遵聲音嘹亮，然後便立馬步伐飛快的轉身離去。
趙禥回到議事堂，坐回高位，看著下方面面相覷一臉茫然的眾大臣，笑道：「事沒那麼快結束，他領人繼續去裁撤選鋒步軍和游奕軍去了，你我在此靜候佳音便行」
陳伯大眼睛瞪如銅鈴，簡直心在滴血，這。官家分明是要將自己和賈太師一方的力量一網打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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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起來不多，但那也只能怪這些是手無寸鐵且訓練廢馳的亂兵及其家屬，沒有戰鬥力沒有統戰價值自然就不值錢了。
若是那蒙古兵，一個首級就能讓人發家致富了。
班直們排隊領錢，連著首級賞賜與之前的阻止亂兵衝擊府邸賞賜，各自拿著白花花的銅錢心滿意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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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趙遵與前來匯合的宮中兩千名班直押解著內帑與人頭又往下一個目標選鋒步軍營地而去。
至於過程自然無需多言，遠遠望見隔著不遠的選鋒馬軍營地之慘狀，城外殿前司諸軍早已嚇破了膽，在趙遵率領全副武裝的兩千班直恩威並施的威懾下，紛紛麻溜選擇滑跪，或領賠償徹底離開軍伍，或選擇去淮南前線。
不過兩個時辰，就完成了對選鋒步軍游奕軍的全體裁撤，在過程中竟無一人敢反抗或出言不遜。
議事廳內，趙禥眉目緊閉，等著消息。
一旁的方逢辰小心道：「陛下，眼下選鋒馬軍既已裁撤，那兵源的吸收自然需立馬跟上，而且作為馬軍，戰馬亦需補足，只是人員易得，戰馬是真無處補充，若按國朝初年，尚可從川西沿邊西番又或大理國等購得，如今此二處皆落入蒙古人之手，大宋戰馬來源實已斷絕。」
趙禥睜開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亦覺頭痛，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大喜道：「朕知道該去哪裡買馬了！」
「陛下，請講！」
眾人驚喜，紛紛向他投來目光。
「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