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賈似道的試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若說最驚愕的,還得是那賈似道,宋度宗平時什麼樣子,什麼做派,能說出什麼話,他比了解自己的兒子都懂。

  更何況下令向趙禥封鎖襄樊被圍攻消息的,不正是他賈似道嗎。

  不然別人哪有那個膽子和能量?

  壓制住上前試探趙禥是否被神魔附身的衝動,他決定使出以往對趙禥百試不爽的辭官歸隱套路。

  執掌權柄數十載,並非沒有言官台諫與地方大員對他的攻仵,每次風波一大,賈似道都會向度宗提交辭呈,度宗都會嚇得淚流滿面,甚至跪地抱著賈似道大腿挽留。

  屢試不爽之下,已讓賈似道養成了路徑依賴。

  他神色沉重向前,幾乎是剎那,幾滴淚水便流了下來,彎腰拜道:「是罪臣為了不驚擾聖體,顧而按而不報,如今事已不可挽,臣惟辭官歸鄉,殘燈寒舍,以謝餘生。」

  趙禥忍住笑出聲衝動,突然從龍椅上站起,來回踱步道:「事已至此,便是把太師剮了又有何用,更何況軍國之事,一向賴太師掌控,沒有太師幾十年殫精竭慮,主持內外,大宋還撐不了那蒙古幾十年圍攻。

  所以朕得在此感謝太師這些年的操勞,不過從明日開始,朕將每日臨朝,親察政事,就這樣吧,散會。」

  說罷,不待賈似道回答,趙禥便甩甩袖子揚長而去。

  百官驚愕之餘,連忙山呼恭送陛下,目送趙禥步履有力的身影從後門離去。

  賈似道呆立原地,趙禥這人莫非是真的去鬼門關一趟,被閻王爺換了靈魂,又或者被妖狐附身,怎麼性子大變,連以往支支吾吾的口吃都變得如今這般雷厲風行,咄咄逼人,思維敏捷。

  這還是以前那個弱智皇帝嗎。

  不過更讓賈似道如遭五雷轟頂的是,趙禥雖然沒有真的借坡下驢罷了他的官,卻說明日起便要每日臨朝,主持政事,這跟罷了他的官又有何異?

  這小子每天都上朝,不去搞他的女人了?

  陳宜中走上前來,恭敬地道:「官家是否變了心智,還得看他是否摒棄女色,那才是他的本性,不然都只是一時昏死後的短暫失心瘋罷了。若他不再終日沉迷內事,那才值得我們憂慮。」

  賈似道豁然開朗,點頭道:「陳相言之有理,我這就去吩咐內侍省押班陳永錫,叫他好好觀察這個官家的一舉一動,若他真的連女色都不近了,我們再好好想想對策?」

  「陛下,請問今日召哪些人侍寢?」

  緊跟著趙禥的太監頭子,也就是所謂的內侍省押班,陳永錫了,一臉諂媚地問著大步而行的趙禥。

  趙禥停下腳步,轉頭望著這個滿臉油膩相的中年閹雞,心裡如何不知他是賈似道安插的眼線,不止是他,這滿朝文武,經過賈似道幾十年一手遮天的權勢與打壓異己,早已是群賢畢至眾正盈朝。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自己眼下不過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罷了,貿然對賈似道發難,真惹怒了他,恐怕某天就真的不明不白的死了,也許是落水而死,也許是所謂吃丹藥。

  當然對於原身這種人,倒也不用太複雜,一個荒淫無度精盡人亡,就足以堵塞悠悠眾口了。

  畢竟宋度宗是個什麼樣的人,天下誰人不知,若真死在女人肚皮上,誰也不會感到意外,更何況原身本來就是這麼死的。

  收拾住心中複雜情緒,趙禥短暫思索過後,便有了頭緒。

  他忽然面容如少年般燦爛笑道:「就召集兩個妃子吧。」

  「就兩個?」

  陳永錫一時有些意外,往常的趙禥哪怕身子再虛,每次侍寢,保底也是五個女子以上,莫非是這次鬼門關外走上一遭,知道適可而止了?

  趙禥笑道:「朕也是人,那民間有話說得好,只有累壞的牛,沒有犁壞的地,且徐徐圖之。」

  陳永錫差點被趙禥的詼諧段子逗的笑出聲,但作為宦官的修養還是讓他忍住,問道:「不知召喚哪兩位?」

  趙禥腦海中想回憶,卻發現原身由於履歷實在太豐富,加之智商不高,一時間只有無數不知姓名的美艷妃子在畫面中閃過。

  趙禥一時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什麼,只能放棄,攤手道:「這麼多妃子,朕如何記得,就隨押班心意了」

  「小的知道了」

  陳永錫心領神會,當即便要往後宮方向而去,轉過一個迴廊,還沒走幾步,一個形色匆匆的小宦官喊住了:「押班大人,請留步」

  陳永錫眉頭一皺,哪來的小東西也敢喊住自己,他當即便要呵斥,卻見那小宦官舉起手指到嘴邊,示意噤聲,便要湊上來。

  陳永錫一愣,任他走到身前,小宦官湊到耳邊,低聲道:「賈太師懷疑官家被狐妖附身,性情大變,所以讓你盯緊著他,日日通報,特別是男女之事,尤其注意。


  陳永錫難以置信,雖覺荒唐,卻也只能乖乖照辦,畢竟賈太師的話,大宋誰敢不聽?

  「知道了。」

  陳永錫恭敬回答,沒了半點脾氣。

  小宦官連忙賠禮道歉,又裝作無事般轉身離去。

  趙禥回到寢居的福寧殿,心覺沉悶,眼下放眼天下,內外都是賈似道的人,雖然由於制度的發展和儒學的深入人心,皇帝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徹底的傀儡。

  但也不意味著自己一句話就能幹倒賈似道。

  當然從制度和宗法上來說,賈似道肯定是不敢跟自己當面硬剛的,但暗地裡吩咐人把自己弄死,編造個正常死因,再扶持新君上位呢?

  但是趙禥也很清楚,賈似道雖然勢大,但實際上地方上反對他的人大有人在,而且賈似道真正可以依仗的武力不過是他的心腹殿前司都指揮使陳奕罷了。

  至於夏貴、孫虎臣之流,雖然是地方軍政大員,但這二廝什麼品性天下誰人不知,依附賈似道本來就是看賈似道得寵,一旦賈似道落難,還會為他起兵造反?

  這麼有義氣和血性,怎麼面對蒙古進攻,要麼是避而不戰,要麼是撒腿就跑,最後乾脆直接投降呢?

  而說回這臨安城內,殿前司禁軍雖然很大程度上是賈似道的力量,但皇城司禁軍、以及臨安城外圍的侍衛親軍馬軍司、侍衛親軍步軍司卻並沒有受到賈似道的染指,作為直屬於自己的中央禁軍力量,是絕對能信賴的。

  當然理論上,殿前司也是直屬於皇帝的,指揮使的任命也是由皇帝,而不是什麼宰執。

  只不過有時候制度是制度,人心是人心,誰保不准作為賈似道的最得力心腹,為了避免被株連清算,范文虎會不會狗急跳牆。

  當然,賈似道先放到一邊,眼下真正最大最緊迫的威脅是蒙古的大軍壓境,如歷史上一般,現在距離臨安陷落已經不到兩年了。

  不暫時遏制住蒙古人的攻勢,在自己還跟賈似道權斗的工夫,就作亡國奴如徽欽二帝般北狩了。

  「鄂州,鄂州…」

  趙禥的現代人記憶猛然提醒著他,隨即他的視線也往牆上的地圖而去。

  長江中游那座標記著鄂州的巨大城池,分外醒目,與江北的漢陽軍和陽邏堡將長江江面完全鎖住,更堵住了攻陷襄樊後沿漢江而下的蒙古水師的東進之路。

  難怪忽必烈會如此死磕這座城池,如果說襄樊的丟失,是給南宋判了死刑,那麼鄂州再丟失,便是處決南宋的那一顆子彈。

  「御駕親征。」

  一股突如其來的信念瀰漫在趙禥心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