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奪回皇位
隨即棺材裡傳來巨大的咚咚聲，顯然是裡面有人在敲打。
本來安靜下來的朝堂瞬間如炸鍋般。
「這，這，官家當時是真的斷氣且脈搏全無啊，這如何當的假，莫非是詐屍了？」
不知是誰咕囔一聲，嚇得朝堂上的眾人幾欲奔走。
謝道清目瞪口呆，迅速又喜上眉梢，連連喊道：「休得胡言，陛下想必只是昏死，若是什麼詐屍，如何還能說話」
但她的話卻沒人聽，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懵逼中的賈似道，盼他定奪。
賈似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揮了揮手，示意開棺。
人高馬大的衛士們一擁而上，將尚未徹底釘釘封死的雙層棺槨合力打開。
便見得那神情嚴肅的趙禥從棺槨中坐起，嚇得這些衛兵們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陛下！」
人群驚駭，不知是該逃跑還是立馬圍上來道賀。
他們個個瞪大眼睛，像觀察怪物般看著死而復生的趙禥。
早已在棺材中想好一切的趙禥泰然自若地伸了一個懶腰，又左搖右搖舒展一番筋骨，便又旁若無人般站起，自行從棺材內跨出。
就好像是熟睡一晚從自家床上起床般自然。
「陛下…」
見如此，人精的賈似道立馬從殿上快步走下，到趙禥跟前恭敬一拜。
群臣立馬也反應過來，山呼萬歲。
「陛下聖明，蒼天有眼，不意讓陛下死而復生，是乃社稷之幸，萬民之幸」
「夠了」
趙禥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轉頭望向群臣，一瞬間便怒上眉梢：「朕方才不是說了朕沒死？另外是誰判定朕死了，給朕放進棺材要下葬的？！」
「這…」
人群驚懼，左望右望，硬是沒人敢接話。
還得是賈似道諂媚地道：「是給陛下侍寢的妃子說的，另外，御醫當時也把了脈。臣這就去把她們全處決」
「人命判決，向來得三司層層審核，再由朕來定奪，何時任由太師一句話？」
趙禥話語間綿里藏針，對賈似道十幾年一手遮天的權威發起挑戰。
趙禥心裡很清楚，趙宋不是魏晉，更不是隋唐，賈似道之所以能成為南宋後期第一權臣，並非他本身有多大權威與實力，不過是因為理宗欣賞他的才能加上他是最寵愛的萬貴妃的弟弟，有才能加信得過，所以委以重任罷了。
至於原身宋度宗，就不用提了，智商太低又荒淫好色，不理朝政，只要不耽誤自己搞女人，賈似道把大宋搞成什麼樣他都不關心。
但這並不意味著皇帝一旦想管事就管不了。
賈似道一時驚愕，對趙禥如此邏輯嚴密又充滿威嚴的斥責感到無比陌生。
當了十幾年的大宋第一人，向來都是他訓斥別人，為所欲為，何時受到如此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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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怪異的陌生與不適感縈繞在他心間，這還是以前那個話都說不明白，對自己言聽計從從無二話的趙禥嗎？
但眼前這個秀氣甚至略顯娃娃臉的長相告訴他：是。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剛侍奉理宗時的小心翼翼。
賈似道只能倉皇地賠罪道：「陛下聖明，是臣為陛下險遭不測而一時憤怒，忘了朝廷規章制度，請陛下諒解」
不愧是老狐狸，哪怕是認罪，都能如此諂媚而絲滑。
趙禥只是輕輕一笑，他也不過是想給賈似道一個下馬威，挫挫他的威風，告訴群臣誰才是真正的大宋話事人罷了，想殺掉賈似道，可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
畢竟哪怕是皇帝，殺人也得找個不容辯駁的理由。
更何況是法治與儒制精神得到了極大發展的宋代。
皇帝想殺大臣，無外乎喪師辱國與造反，不然哪怕再不爽，也不過罷官除籍罷了，更何況賈似道執掌國柄幾十載，朝中與地方滿是黨羽，要一網打盡，非一朝一夕能為之。
貿然發難，還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於非命。
趙禥越過賈似道，登上高台，望向龍椅上的嫡母謝道清與她懷中的原身兒子趙顯，並不言一語，表情耐人尋味。
龍椅是皇權的象徵，是不可容他人觸碰的存在，只是如今竟被這二人占據，而自己這個真皇帝反而在一旁看著。
這種奇觀，大概如往今來都找不出一例。
謝道清如何不能明白，立馬在趙禥的注視下倉皇抱著懷中差點就要登基的皇太子趙顯起身，離開龍椅。
只是貴為太皇太后與趙禥的嫡母，面對如此戲劇性而荒誕又非出自她本意的嚴重僭越行為，腦海中找不出任何過往可參考事例的謝道清一時不知該作何言語。
是撲通跪下，求「兒子」恕罪，還是說什麼？
作為嫡母，她不好向「兒子」趙禥認錯，於禮制家法不符。於太皇太后，哪怕是太皇太后，天下萬民都只是皇帝的臣民。
做出如此僭越可殺頭重罪行為，她不撲通跪下認錯又說不過去。
皇權與家法的衝突在這一刻讓她這個向來也不太靈光的六旬老婦腦子陷入一團漿糊。
「陛下…」
「非母后之過，畢竟怪事一樁，母后也不過按流程辦事」
趙禥不想刁難這個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的老婦，只是越過她，坐上只有自己才能享用的至尊之座，皇權代表。
群臣見狀，又立馬山呼萬歲，然後獻上各自馬屁。
「逢北虜犯境，襄樊淪陷，國家危在旦夕，陛下一時昏去，臣等如遭滅頂之災，今陛下盛復，實乃國家中興之兆，恭賀陛下，恭賀大宋！」
……
「夠了！」
趙禥無奈地擺了擺手，又把目光掃向殿中的花紙與死人依仗，沒好氣地道：「還不速速撤去？」
賈似道反應神速，立馬招呼宮女與衛士將大殿中的一切白事都撤去。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隨即又是一片恭賀聲響起，卻仍舊是與先前那些無異的廢話，至於緊迫的時局安危與對策，卻無一人提起。
好似國家仍在往昔太平年間。
明明蒙古極盛，三面壓境，重鎮襄陽、樊城在堅守五年後終於在內無援兵的絕境下淪陷，蒙古正操練水軍，準備攻取最後一座重鎮鄂州後便順江而下直取臨安，南宋滅亡已進入了倒計時。
但朝中眾臣卻好似那是與自己無關的事務，也對，天下是趙家的，自己到時無非麻溜剃髮左衽跪迎新主子，在新朝做官罷了。
「陛下新遭蒙難，幾有龍體之憂，還請暫回後邸歇息幾日，閉息養神，平天下士民之心」
參知政事陳宜中神情恭敬卻又平靜，輪到他時，卻不像別人那般趁機激動地阿諛奉承，而是努力保持他一貫賴以自持的士人范。
對這個形象複雜的人，趙禥微嘆了口氣，想起了他歷史上對賈似道的依附，與數度臨陣逃亡最終流亡暹羅一去不返的光輝事跡，此人，倒真是清流的典型代表了。
但是能說他是壞人乃至奸臣嗎，此人早年以文名和剛直素稱於世，彈劾權相丁大全，至於被逐出太學貶謫荒野，後面也許是想通又或者是本性暴露，攀上了賈似道的高枝，扶搖直上。
乃至現在成為賈似道之下的第二人，但若說作惡，卻又抓不到他什麼把柄，也許，這便是典型的清流士人寫照罷了。
只要權力和名聲在手，再怎麼偽裝與克制自己的欲望與私心都是值得的。
但，趙禥卻偏偏要跟他們對著來。
便見他冷笑道：「襄樊二鎮被蒙古數十萬大軍圍攻數年，未得一兵一卒往援，終至陷落。而在此期間，汝等惟知封鎖消息，使朕數年不知兵事。
今襄陽樊城二城已失，蒙古大軍將再無阻擋，大宋危在旦夕，汝等閉口不言，惟清談飲酒，是欲置朕與大宋於何地耶？」
此言一出，大臣們皆大驚失色，這還是以往那個唯唯諾諾嘴裡說不出幾句正經話的低智皇帝嗎？
這話分明是動了殺心。
本來安靜下來的朝堂瞬間如炸鍋般。
「這，這，官家當時是真的斷氣且脈搏全無啊，這如何當的假，莫非是詐屍了？」
不知是誰咕囔一聲，嚇得朝堂上的眾人幾欲奔走。
謝道清目瞪口呆，迅速又喜上眉梢，連連喊道：「休得胡言，陛下想必只是昏死，若是什麼詐屍，如何還能說話」
但她的話卻沒人聽，眾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懵逼中的賈似道，盼他定奪。
賈似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揮了揮手，示意開棺。
人高馬大的衛士們一擁而上，將尚未徹底釘釘封死的雙層棺槨合力打開。
便見得那神情嚴肅的趙禥從棺槨中坐起，嚇得這些衛兵們連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陛下！」
人群驚駭，不知是該逃跑還是立馬圍上來道賀。
他們個個瞪大眼睛，像觀察怪物般看著死而復生的趙禥。
早已在棺材中想好一切的趙禥泰然自若地伸了一個懶腰，又左搖右搖舒展一番筋骨，便又旁若無人般站起，自行從棺材內跨出。
就好像是熟睡一晚從自家床上起床般自然。
「陛下…」
見如此，人精的賈似道立馬從殿上快步走下，到趙禥跟前恭敬一拜。
群臣立馬也反應過來，山呼萬歲。
「陛下聖明，蒼天有眼，不意讓陛下死而復生，是乃社稷之幸，萬民之幸」
「夠了」
趙禥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轉頭望向群臣，一瞬間便怒上眉梢：「朕方才不是說了朕沒死？另外是誰判定朕死了，給朕放進棺材要下葬的？！」
「這…」
人群驚懼，左望右望，硬是沒人敢接話。
還得是賈似道諂媚地道：「是給陛下侍寢的妃子說的，另外，御醫當時也把了脈。臣這就去把她們全處決」
「人命判決，向來得三司層層審核，再由朕來定奪，何時任由太師一句話？」
趙禥話語間綿里藏針，對賈似道十幾年一手遮天的權威發起挑戰。
趙禥心裡很清楚，趙宋不是魏晉，更不是隋唐，賈似道之所以能成為南宋後期第一權臣，並非他本身有多大權威與實力，不過是因為理宗欣賞他的才能加上他是最寵愛的萬貴妃的弟弟，有才能加信得過，所以委以重任罷了。
至於原身宋度宗，就不用提了，智商太低又荒淫好色，不理朝政，只要不耽誤自己搞女人，賈似道把大宋搞成什麼樣他都不關心。
但這並不意味著皇帝一旦想管事就管不了。
賈似道一時驚愕，對趙禥如此邏輯嚴密又充滿威嚴的斥責感到無比陌生。
當了十幾年的大宋第一人，向來都是他訓斥別人，為所欲為，何時受到如此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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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怪異的陌生與不適感縈繞在他心間，這還是以前那個話都說不明白，對自己言聽計從從無二話的趙禥嗎？
但眼前這個秀氣甚至略顯娃娃臉的長相告訴他：是。
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幾十年前剛侍奉理宗時的小心翼翼。
賈似道只能倉皇地賠罪道：「陛下聖明，是臣為陛下險遭不測而一時憤怒，忘了朝廷規章制度，請陛下諒解」
不愧是老狐狸，哪怕是認罪，都能如此諂媚而絲滑。
趙禥只是輕輕一笑，他也不過是想給賈似道一個下馬威，挫挫他的威風，告訴群臣誰才是真正的大宋話事人罷了，想殺掉賈似道，可不是一句話那麼簡單。
畢竟哪怕是皇帝，殺人也得找個不容辯駁的理由。
更何況是法治與儒制精神得到了極大發展的宋代。
皇帝想殺大臣，無外乎喪師辱國與造反，不然哪怕再不爽，也不過罷官除籍罷了，更何況賈似道執掌國柄幾十載，朝中與地方滿是黨羽，要一網打盡，非一朝一夕能為之。
貿然發難，還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於非命。
趙禥越過賈似道，登上高台，望向龍椅上的嫡母謝道清與她懷中的原身兒子趙顯，並不言一語，表情耐人尋味。
龍椅是皇權的象徵，是不可容他人觸碰的存在，只是如今竟被這二人占據，而自己這個真皇帝反而在一旁看著。
這種奇觀，大概如往今來都找不出一例。
謝道清如何不能明白，立馬在趙禥的注視下倉皇抱著懷中差點就要登基的皇太子趙顯起身，離開龍椅。
只是貴為太皇太后與趙禥的嫡母，面對如此戲劇性而荒誕又非出自她本意的嚴重僭越行為，腦海中找不出任何過往可參考事例的謝道清一時不知該作何言語。
是撲通跪下，求「兒子」恕罪，還是說什麼？
作為嫡母，她不好向「兒子」趙禥認錯，於禮制家法不符。於太皇太后，哪怕是太皇太后，天下萬民都只是皇帝的臣民。
做出如此僭越可殺頭重罪行為，她不撲通跪下認錯又說不過去。
皇權與家法的衝突在這一刻讓她這個向來也不太靈光的六旬老婦腦子陷入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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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母后之過，畢竟怪事一樁，母后也不過按流程辦事」
趙禥不想刁難這個對自己沒有任何威脅的老婦，只是越過她，坐上只有自己才能享用的至尊之座，皇權代表。
群臣見狀，又立馬山呼萬歲，然後獻上各自馬屁。
「逢北虜犯境，襄樊淪陷，國家危在旦夕，陛下一時昏去，臣等如遭滅頂之災，今陛下盛復，實乃國家中興之兆，恭賀陛下，恭賀大宋！」
……
「夠了！」
趙禥無奈地擺了擺手，又把目光掃向殿中的花紙與死人依仗，沒好氣地道：「還不速速撤去？」
賈似道反應神速，立馬招呼宮女與衛士將大殿中的一切白事都撤去。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了。
隨即又是一片恭賀聲響起，卻仍舊是與先前那些無異的廢話，至於緊迫的時局安危與對策，卻無一人提起。
好似國家仍在往昔太平年間。
明明蒙古極盛，三面壓境，重鎮襄陽、樊城在堅守五年後終於在內無援兵的絕境下淪陷，蒙古正操練水軍，準備攻取最後一座重鎮鄂州後便順江而下直取臨安，南宋滅亡已進入了倒計時。
但朝中眾臣卻好似那是與自己無關的事務，也對，天下是趙家的，自己到時無非麻溜剃髮左衽跪迎新主子，在新朝做官罷了。
「陛下新遭蒙難，幾有龍體之憂，還請暫回後邸歇息幾日，閉息養神，平天下士民之心」
參知政事陳宜中神情恭敬卻又平靜，輪到他時，卻不像別人那般趁機激動地阿諛奉承，而是努力保持他一貫賴以自持的士人范。
對這個形象複雜的人，趙禥微嘆了口氣，想起了他歷史上對賈似道的依附，與數度臨陣逃亡最終流亡暹羅一去不返的光輝事跡，此人，倒真是清流的典型代表了。
但是能說他是壞人乃至奸臣嗎，此人早年以文名和剛直素稱於世，彈劾權相丁大全，至於被逐出太學貶謫荒野，後面也許是想通又或者是本性暴露，攀上了賈似道的高枝，扶搖直上。
乃至現在成為賈似道之下的第二人，但若說作惡，卻又抓不到他什麼把柄，也許，這便是典型的清流士人寫照罷了。
只要權力和名聲在手，再怎麼偽裝與克制自己的欲望與私心都是值得的。
但，趙禥卻偏偏要跟他們對著來。
便見他冷笑道：「襄樊二鎮被蒙古數十萬大軍圍攻數年，未得一兵一卒往援，終至陷落。而在此期間，汝等惟知封鎖消息，使朕數年不知兵事。
今襄陽樊城二城已失，蒙古大軍將再無阻擋，大宋危在旦夕，汝等閉口不言，惟清談飲酒，是欲置朕與大宋於何地耶？」
此言一出，大臣們皆大驚失色，這還是以往那個唯唯諾諾嘴裡說不出幾句正經話的低智皇帝嗎？
這話分明是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