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秋後算帳
「陛下明察」
群臣大感嘆服，此時對眼前這個死裡逃生的官家徹底改了觀，如若說之前趙禥的表現可能還有昏死過後的神經突然正常因素在裡面，那麼觀察到現在，則可以確定是徹底轉了性了。
從以前那個荒淫弱智的廢物，變成了英明神武文韜武略無所不能的全能官家？
莫非是太祖見不得大宋滅亡，故而魂魄附體？
相較之下，連以往覺得是大宋唯一主心骨的賈似道都覺得不過如此了。
趙禥無視眾人對他的錯愕與崇拜，語調穩重地繼續道：「襄陽雖已淪陷，但事不能就這麼去了，相關人員必須有所懲治，方能震懾人心，取信天下士民。卿等認為，首當其衝者當是誰？」
一席話下去，本來還對趙禥五體投地讚嘆聲不絕於耳的朝堂立馬陷入死一般沉寂。
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隱瞞襄陽戰事，重用范文虎這個畏敵如虎、屢屢救援不前導致襄樊最終淪陷的，不正是當今平章軍國重事、太師賈似道嗎？
當然官家之前一直被蒙蔽在鼓裡，不清楚當然可以理解，只是誰又敢把如此喪師辱國的重罪直接點名到賈似道身上呢？
於是乎，朝堂再次安靜下來。
終究是一直壯懷激烈的方逢辰扛下了所有，他大步而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慷慨陳詞道：「秉陛下，襄陽之陷，首罪當在范文虎，握數萬重兵縮巡於外圍而不前，接應張順張貴部義軍而不至，致兄弟二人接連身死，實堪發指。
襄陽城陷之後，天下之人皆請殺之，惟賈太師力報之，僅降為安慶知府，士民之心莫不沮喪，范文虎不除，則斷無再如張順張貴二義士不顧生死為國赴難之人，則大宋之亡可見矣！」
「說得好！」
縱然趙禥一直努力保持帝王威嚴，此刻也忍不住為方逢辰的剛直與豪氣而讚嘆。
他順勢站起身起來，在御椅前來回踱步道：「朕每每想起張順張貴二兄弟，都不禁愕然長嘆，久久不息。
襄陽之外，數十萬蒙古重兵如鐵桶合圍，朝廷之軍屢屢救援而不得，二兄弟自告奮勇，慨然應募，率領三千義軍水手突破蒙古設置的重重壁壘，衝進襄陽城中送來補給。
而張順卻已在入城前夕戰死，遺體被發現於江中時，身中四槍六箭，猶緊握長槍，目瞠欲裂，怒意不息。
此誠壯士也！而張貴與范文虎約定其出城夾擊蒙軍，而范文虎反撤兵三十里，致張貴孤軍無人接應，全軍覆沒，張貴不屈被殺。
便是為此二兄弟義士計，朕也必殺范文虎。你們誰去安慶傳達朕的旨意？
朕要他在城牆之上被公開斬首，讓安慶的軍民每一個都看得清清楚楚，拿他的狗頭告慰張順張貴二兄弟及其三千義軍與所有戰死的樊城襄陽將士在天之靈！」
朝堂鴉雀無聲，但最驚愕或者說最驚愕的便是陳宜中了，官家這是向賈似道最核心的心腹下手了。
只是官家這番壯懷激烈又讓聽者熱血沸騰的至正之言，讓他找不出一點反駁的理由和膽量。
而且心中那些早已漸漸冷卻的青年時代的意氣與熱血似乎也被點燃，曾幾何時，自己也曾壯懷激烈，誓為生民立命，為國家開太平，與奸佞作死斗。
可官場的沉浮，與權力的美妙，早已讓他迷失了自我，如今位極人臣，哪裡還有青年時代科舉初入仕的那番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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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官家如今這番熱血的給義士報仇演講，何人聞之不心潮澎湃呢？
更何況陳宜中此時已經看清，這個死裡逃生後的官家是鐵了心要跟賈似道斗到底了，如今這個時代，權臣或許可以廢立官家，卻絕無可能取而代之。
再說了賈似道不同於漢魏之時的權臣，他的為非作歹與所有權力都是來自於皇帝的寵幸，而他本人，既無道德，更無撫定天下的能力與威望。
相反，他把大宋搞得烏煙瘴氣，天怒人怨，欲手刃而啖之之人哪堪勝數，一旦官家鐵了心要廢他，賈似道除了狗急跳牆下黑手將無半分檯面上的手段。
這麼想著，天生政治嗅覺敏感的陳宜中立馬便有了打算，出來道：「秉陛下，臣願以簽書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的身份攜帶聖旨，親赴安慶，處斬罪臣范文虎」
趙禥卻並不回答，思考了一陣，望向陳宜中道：「處斬范文虎絕不是拿出聖旨宣讀就那麼簡單，他那種貪生怕死毫無廉恥心之人豈會乖乖束手就擒。
當然你是賈太師之下的第一人，分量足，且是他的直屬上司，鎮的住場子。
但這樣還不夠，若是他當場兵變，只怕陳相就有去無回了。
所以還需要一個口才足夠好之人，能曉之以大義，向所有人講清楚范文虎天怒人怨不可饒恕的罪行，讓他手下的將士背棄他，陳相覺得誰能擔此重任？」
陳宜中不禁流下了冷汗，光考慮了攜聖旨去安慶處決范文虎來納投名狀，卻絕然忽視了范文虎狗急跳牆兵變或者投蒙的可能性，那樣自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但事已至此，已不可能收回剛才的毛遂自薦，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那麼陪同自己一起赴安慶的，就必須是一個文采斐然且面對生死等閒視之的一時人傑了。
但這樣的人，好像在眼下的朝廷里還找不出一個。
思前想後，陳宜中把目光投向了先前一直慷慨陳詞熱血沸騰的方逢辰了。
方逢辰大喜，連忙向趙禥拜道：「秉陛下，臣願同陳相一同前往安慶，必順利拿下范文虎這廝」
趙禥卻搖了搖頭，輕笑道：「方尚書還是不必了，你身兼戶部、吏部兩部之事，豈能脫身，朕有更合適的人選」
方逢辰錯愕，目光轉瞬黯淡，語氣低沉道：「不知陛下屬意何人？」
「文天祥！」
趙禥的聲音清脆而豪邁，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
朝堂頓然炸鍋，文天祥被趙禥強行提拔就已經夠驚人了，竟然還安排他如此高光重事。
官家何以如此青睞這個官職卑微不過一介知州的文天祥呢？
疑惑，不解，縈繞在所有人臉上。
群臣大感嘆服，此時對眼前這個死裡逃生的官家徹底改了觀，如若說之前趙禥的表現可能還有昏死過後的神經突然正常因素在裡面，那麼觀察到現在，則可以確定是徹底轉了性了。
從以前那個荒淫弱智的廢物，變成了英明神武文韜武略無所不能的全能官家？
莫非是太祖見不得大宋滅亡，故而魂魄附體？
相較之下，連以往覺得是大宋唯一主心骨的賈似道都覺得不過如此了。
趙禥無視眾人對他的錯愕與崇拜，語調穩重地繼續道：「襄陽雖已淪陷，但事不能就這麼去了，相關人員必須有所懲治，方能震懾人心，取信天下士民。卿等認為，首當其衝者當是誰？」
一席話下去，本來還對趙禥五體投地讚嘆聲不絕於耳的朝堂立馬陷入死一般沉寂。
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隱瞞襄陽戰事，重用范文虎這個畏敵如虎、屢屢救援不前導致襄樊最終淪陷的，不正是當今平章軍國重事、太師賈似道嗎？
當然官家之前一直被蒙蔽在鼓裡，不清楚當然可以理解，只是誰又敢把如此喪師辱國的重罪直接點名到賈似道身上呢？
於是乎，朝堂再次安靜下來。
終究是一直壯懷激烈的方逢辰扛下了所有，他大步而前，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慷慨陳詞道：「秉陛下，襄陽之陷，首罪當在范文虎，握數萬重兵縮巡於外圍而不前，接應張順張貴部義軍而不至，致兄弟二人接連身死，實堪發指。
襄陽城陷之後，天下之人皆請殺之，惟賈太師力報之，僅降為安慶知府，士民之心莫不沮喪，范文虎不除，則斷無再如張順張貴二義士不顧生死為國赴難之人，則大宋之亡可見矣！」
「說得好！」
縱然趙禥一直努力保持帝王威嚴，此刻也忍不住為方逢辰的剛直與豪氣而讚嘆。
他順勢站起身起來，在御椅前來回踱步道：「朕每每想起張順張貴二兄弟，都不禁愕然長嘆，久久不息。
襄陽之外，數十萬蒙古重兵如鐵桶合圍，朝廷之軍屢屢救援而不得，二兄弟自告奮勇，慨然應募，率領三千義軍水手突破蒙古設置的重重壁壘，衝進襄陽城中送來補給。
而張順卻已在入城前夕戰死，遺體被發現於江中時，身中四槍六箭，猶緊握長槍，目瞠欲裂，怒意不息。
此誠壯士也！而張貴與范文虎約定其出城夾擊蒙軍，而范文虎反撤兵三十里，致張貴孤軍無人接應，全軍覆沒，張貴不屈被殺。
便是為此二兄弟義士計，朕也必殺范文虎。你們誰去安慶傳達朕的旨意？
朕要他在城牆之上被公開斬首，讓安慶的軍民每一個都看得清清楚楚，拿他的狗頭告慰張順張貴二兄弟及其三千義軍與所有戰死的樊城襄陽將士在天之靈！」
朝堂鴉雀無聲，但最驚愕或者說最驚愕的便是陳宜中了，官家這是向賈似道最核心的心腹下手了。
只是官家這番壯懷激烈又讓聽者熱血沸騰的至正之言，讓他找不出一點反駁的理由和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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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禥卻並不回答，思考了一陣，望向陳宜中道：「處斬范文虎絕不是拿出聖旨宣讀就那麼簡單，他那種貪生怕死毫無廉恥心之人豈會乖乖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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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還不夠，若是他當場兵變，只怕陳相就有去無回了。
所以還需要一個口才足夠好之人，能曉之以大義，向所有人講清楚范文虎天怒人怨不可饒恕的罪行，讓他手下的將士背棄他，陳相覺得誰能擔此重任？」
陳宜中不禁流下了冷汗，光考慮了攜聖旨去安慶處決范文虎來納投名狀，卻絕然忽視了范文虎狗急跳牆兵變或者投蒙的可能性，那樣自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但事已至此，已不可能收回剛才的毛遂自薦，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那麼陪同自己一起赴安慶的，就必須是一個文采斐然且面對生死等閒視之的一時人傑了。
但這樣的人，好像在眼下的朝廷里還找不出一個。
思前想後，陳宜中把目光投向了先前一直慷慨陳詞熱血沸騰的方逢辰了。
方逢辰大喜，連忙向趙禥拜道：「秉陛下，臣願同陳相一同前往安慶，必順利拿下范文虎這廝」
趙禥卻搖了搖頭，輕笑道：「方尚書還是不必了，你身兼戶部、吏部兩部之事，豈能脫身，朕有更合適的人選」
方逢辰錯愕，目光轉瞬黯淡，語氣低沉道：「不知陛下屬意何人？」
「文天祥！」
趙禥的聲音清脆而豪邁，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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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頓然炸鍋，文天祥被趙禥強行提拔就已經夠驚人了，竟然還安排他如此高光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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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不解，縈繞在所有人臉上。